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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花期 屬於他們的帝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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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花期 屬於他們的帝國

距離總決賽僅剩三天。

白天是緊鑼密鼓的訓練,隊伍各種戰術配合,晚上十二點之後,俞忱甚至要獨自練幾個小時的補兵——保證一個兵也不漏,這是基本功。

在大賽臨場前,這種基礎的訓練反而更能放空大腦,讓心安靜下來。

今年春季賽總決賽對上的是老牌戰隊FT。面對這樣一個極具綜合性的強隊,緊張的不僅僅是選手,還有教練組。

鄒珩每天起得早睡得晚,那張總是擰著眉頭的嚴肅臉,又新添了一對黑眼圈。

他晝夜不歇,焚膏以繼晷,寫了一本密密麻麻的筆記,時常拿在手上翻看,貌似鉆研得很有門道,也很有想法。

尤八乙和饅頭都笑他,說那是本克敵制勝的兵法秘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e教練心血大作,必然要傳唱百代,真正成為PPL職業電競“永恒不朽的光”。

說不定千百年後還能被人給挖出來仔細考古一番。問:POTM是什麽?真的有這麽多門道嗎?陣法排列都整出來了……

真要上沙場打仗似的。

臨近比賽最後一天,時夏吊兒郎當地拎著那個本子亂翻,問他這些天都琢磨出什麽了。鄒珩卻望著窗外,答:“大道至簡,以不變應萬變。”

“嘖,別跟我裝深沈。”

時夏無語:“不就是隨機應變麽,‘變’都讓我們選手應了,那還要你們教練組幹什麽?”

眾所周知,現在的FT是一個擅長打運營的戰隊,由於深厚的歷史底蘊,以及這些年以來不斷的延伸和發展,戰隊和教練團隊的名號十分響亮。

他們擁有一個以主教練“山谷”為首的龐大教練團隊,據說在FT,主教練說一不二,擁有很大的話語權,反而是戰隊選手各方面實力比較平均,沒有特別突出的。

大概他們在挑選隊員的時候,最關鍵的要求只有一個——聽話就好。

PPL職業賽場歷年來被稱為“天才”的有很多,但每一個都絕對算不上“聽話”,這類選手對游戲往往有自己的理解,不會甘心當一個只負責聽從指揮的機器。

不過……對於FT來說,這些聽話的隊員雖然單獨來看可能掀不起什麽風浪,但其一旦成為一個整體,行動有素、條理清晰的時候,就會將優勢的堡壘越疊越高,產生巨大的能量。

總決賽到來的那一天,俞忱的感冒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心情卻比自己想象得還要緊張。

他不怕別的,只怕萬一出現什麽閃失,結果不如人意,司舟便拿不到冠軍獎杯。

這還只是S8賽季的第一場比賽——春季賽,萬物伊始,他們需要一個好的開端。

這幾日帶病堅持高強度訓練,著實談不上容易,每天下來俞忱都覺得渾身酸痛,頭暈目眩,但依然硬撐著走到現在,因為沒有別的辦法。

比賽不會聽從任何理由。

時間不會為你暫停,觀眾不會等你好起來,獎杯也不會。

所有的一切都轉瞬即逝。

抓不住就會失敗。

而這個世界成王敗寇,敗者沒有發言權,更加不會被記入史冊。

其實話說回來,俞忱對於打職業比賽的熱情並沒有那麽大,他是個沒有夢想的人,也沒有方向。全部全部的熱情,盡皆來自於那個人。

但這卻能夠給予他更大的能量,澆灌著瘋狂的血液,心尖上生長著一朵花,峭壁懸崖,他為此沖鋒陷陣。

那不是什麽嬌柔的花,是霜花、是雪花……太艷麗的陽光會將之融化,過於冰冷了,又怕它碎掉。

只能把天上地下,最美好的、那些閃閃發光的都摘給它。

祈禱花期能夠長一點、再長一點……

春季賽經歷了好幾個階段,當空氣中逐漸有潮熱的氣息,這場戰鬥也終於來到了尾聲。

這一次,在各大直播平臺的競猜中,TSS的賠率卻大大高於FT,這從側面說明:無論這支新興的戰隊能夠做到多麽快速的進步,他們的選手又能打出多少驚人的操作,還是難以比及FT這種根深蒂固的遠古強隊。

全方位的碾壓。

觀眾根本不相信他們會贏。

但是越冷門,他們越是要贏給世人看,似乎前方那山路繞了十八個彎,無比雄奇瑰麗的命運正在向他們招手。

今天,這場比賽的BAN&PICK環節,經歷了前所未有的波折反覆,對面FT戰隊的主教練站在他的選手背後,嘴角掛著游刃有餘的笑,像個運籌帷幄指點江山的軍師。

“山谷”,人如其名,十分老成持重,沒有完全的把握,他不會選擇偏冒險的陣容。在電競賽場上,兵行險招的人並不少見,但“賭徒”一詞,絕對與之無關。

這把開局FT就不太講武德,營造了一種要打某種特殊陣容的錯覺,想給TSS挖坑,但鄒珩沒進那個坑,反其道而行,不論對面要使什麽花裏胡哨的戰術,他都當兩眼一閉看不見——最近隊裏練什麽,TSS就出什麽招。

說到他們練得最好的,當然就是圍繞俞忱來打的中核陣容,畢竟這個思路也很合理,適合本賽季的英雄強度調整。

兵無常勢水無常形。

沒有戰術就是最好的戰術。

雙方陣容確定後,比賽即將正式開始,場外解說席還在不斷地猜測分析,只是話裏話外都流露出TSS今日兇多吉少、有來無回的意思。

說完還不忘安慰一句——

“不過TSS作為一支年輕的戰隊,已經非常值得肯定了,相信在不久的將來啊,他們也會成長為參天大樹,代表PPL職業聯賽,站在世界之巔……”

幸而此刻比賽席的玻璃房內,沒人能聽見那些廢話,耳機裏播放的是POTM專屬的游戲開場倒計時。

戰鬥即將打響。

游戲開啟,鄒珩就不能再留在比賽席了,只能暫時退場,和觀眾一樣,坐在臺下進行觀看。

從這個角度看比賽,就像走出了平時身處的雲裏霧裏的山峰,能夠更直觀、全面地了解每一位選手的優劣勢,以及整個隊伍的格局。

“山谷”更像是一個下棋人。

他手下所培養的隊員們都只能做棋子,供其對弈,只需要服從,不需要擁有思想。

可是POTM既然存在著100多位不同的英雄——

每個英雄都有屬於自己的故事,有著五花八門而又精彩紛呈的技能,那麽,屏幕前操縱他們的召喚師也應該是有自己想法的,有情緒變化的,並且帶有個人色彩的。

這才是真正的打動人心之處。

雖然這只是個游戲,但大家匯集於此,同臺競技,倘若把對抗看作一種固定公式,按部就班就過於機械化了,牽線的木偶戲,失去了電競最初的魅力。

把人馴化成一種只會服從,沒有思想的空空洞洞的工具。即使贏了比賽,那又如何呢?

追求不同罷了。

POTM應該有更多可能性。

鄒珩就坐在那裏,旁邊是他曾經帶領的戰隊FT大名鼎鼎的主教練“山谷”,人山人海,將他們圍繞。

FT是他的年少,他的青春。

而今在他肩膀,卻承載著更多人的夢想,那是一張嶄新的、空白的扉頁,也是正在冉冉升起的晨星。

他要建造屬於他們的帝國。

讓這寂寞夜空,添一筆絢爛——

霎時場景變幻,如同二人對坐山間,身側電閃雷鳴,風雨急吹。

“山谷”手中執著棋,眼前黑白縱橫,但鄒珩一動也未動,任由狂風卷起了他的袖袍,不知什麽時候,棋盤錯亂了、模糊了,再也看不清規則。

就像這暴雨橫行的世界不再秩序井然。

——然後,我們就能創造規則。

TSS在氣勢上完全不輸FT,盡管開局十分鐘,他們就在各方面遭到經濟上的壓制,明明也沒有什麽大的失誤,該做的一個也沒少,但就是發育速度跟不上。

奇怪的是,FT即使在經濟上領先,也始終不愛打架,這似乎是一種刻在血液裏的傳統。他們專註推塔,而非殺人。

畢竟這是一個推塔游戲,由率先拆到敵方基地的獲得勝利。

這種感覺如同“溫水煮青蛙”,會在不知不覺中,置人於死地。

但TSS也擁有令人驚喜的特質——非常果斷。不怕死的果斷。

無限接近於……

同歸於盡的果斷。

這一刻,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俞忱按下“w”,撲上去的時候像是一只不受控制的野獸,但這顯然不是毫無方向的盲目撕咬,而是已經在暗處蟄伏了很久。

天地崩催,混沌初開。

屏幕中的一切都被撕碎了,然後又在所有人眼裏重新整合,一片一片拼湊起來。

TSS配合的很好,一個人上了,剩下的更沒有怯懦的兵。

大家都懂得什麽叫做“有進無退”。

隨著格局打破,整個場館爆發出一陣狂風暴雨般的掌聲,他們看到生的希望,看到少年意氣,是語言無法描摹的美。

這世間的兩種聲音:狂熱;不解。

像是互不相容的音符,卻是兩股激烈悲壯的交響樂——

正如不被理解是

神明降臨人間的孤獨宿命。

不被看好的他們,不被看好的“The scording sun”……

在今天,奪得勝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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