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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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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殺機

林府的人鎩羽而歸,顧家老宅表面恢覆了往日地清靜。但林微心如明鏡,這平靜之下,實則暗潮洶湧。林家大夫人派來的大管家被打發走,以她對那位嫡母小肚雞腸、陽奉陰違的性格了解,此事絕不會就此了結。

不出所料,兩天後的傍晚時分,張婆子心有戚戚地溜進林微的住處,臉上還帶著難以消退的驚慌。

“姑娘,不好了!”她壓低了聲音,嘴唇微微打顫,“老奴下午去鎮上交繡布,聽...聽說有人故意放出風聲,說您...您被邪靈附體,才突然會了醫術!還...還說您用妖術迷惑了顧公子...”

林微正在處理藥材的手微微一顫,眼中寒光一閃而過。邪靈附體?倒是個簡單粗暴又能徹底毀掉她聲譽的好借口。在這個封建迷信,相信神靈真實存在的時代,一旦被扣實這樣的帽子,那等待她的結局不是浸豬籠就是送上火刑架。

“還有嗎?”她的語氣一如既往平靜,手上的動作也恢覆如初。

張婆子看到她如此鎮靜,心裏稍安,繼續說道:“還有...鎮上都在傳,說顧公子根本不是什麽藥材商人,而是...是秦南伯府的那位病弱幼子!姑娘,這可是真的?”

林微皺眉擡眼,看來顧硯之的身份是瞞不住了。秦南伯府...雖非大周朝的頂級權貴,卻也是京城排得上第二梯次的勳貴家族。一個林家被棄的庶女,竟然與伯爵府公子牽扯不清,再加上邪靈附體之名,這盆汙水...潑得可謂既準又狠。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林微神色冷靜,隨手遞給張婆子一包草藥,“這是你下一階段的用藥,按時服用。最近少出些門,關起門來,好生靜待即可。”

張婆子伸手接過藥包,道了聲謝,猶自忐忑不安地退下了。

青黛在一旁聽得小臉煞白,聲音發顫:“姑娘,他們...他們怎麽能這樣汙蔑您!現在可怎麽辦?”

“慌什麽?”林微洗凈了手,目光深沈如水,“流言蜚語罷了,還傷不了筋骨,如果能運籌得當,亦不失為一幢助力。他們越是這樣,越是證明他們沒有十足的把握,不敢光明正大地動手。”她沈吟片刻,“青黛,你去請長青過來一趟。”

長青片刻即至,顯然也聽到了風聲,臉色凝重:“姑娘,我家公子已知曉此事,讓屬下轉告姑娘,不必為此擔心,他已有安排。”

林微搖搖頭:“替我多謝顧公子好意。但此事因我而起,我不能全然依靠他人。”她看向長青,目光銳利,“長青,以你的身手,能否幫我‘請’一個人過來?要神不知鬼不覺。”

長青一怔:“姑娘想請誰?”

“鎮上的乞丐頭子,王五。”林微道。這幾日她讓青黛在集市打聽消息,知道這個王五消息最為靈通,三教九流都有接觸。“我想知道,這流言蜚語到底是從哪裏傳出來的,林府後面,還有沒有別人。”

她不太相信僅僅林府的大夫人,能有如此迅速的反應速度,和那般陰險毒辣的心思。這背後,恐怕另有推手。或許...記憶深處的那個人...已經註意到了她?

長青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諾聲應下:“屬下明白,今夜子時前,必將人帶到。”

斯夜,月黑風高。

老宅書房內,顧硯之身披長袍,聽完長青的詳細匯報,修長的手指輕敲了幾下桌面。

“她倒是冷靜敏銳,也實屬有條不紊。”他嘴角上揚,對林微愈發地欣賞,“不僅沒有手忙腳亂,反而立刻想到了要去追查源頭。僅論這份心性,就已經比許多世家子弟強出許多。”

長青點頭應和:“林姑娘確非常人。公子,流言波及伯爵府,我們是否要出手進行幹涉?”

顧硯之僅是略做沈思,便立刻搖了搖頭:“大可不必。此時幹涉,反而顯得我們心虛。先讓林姑娘放手去查,我們也正好看看,這混水底下,究竟藏著些什麽牛鬼蛇神。”他頓了頓,語氣轉緩,向長青吩咐道,“多加派些人手,暗中保護好她的安全。林府那邊...想辦法給一點警告,讓他們安分守己一些。”

“是!”

與此同時,林微的房間內,一燈如豆。

她並未早早入睡,而是在紙上寫寫畫畫,梳理著目前的處境和可能遇到的危險。林府的敵意明確,潛在的其他威脅如同利劍高懸,而顧硯之...能給她的庇護程度,仍是或未可知。

合作既然基於需求和利益,就不能完全依賴。她必須盡快擁有自己的勢力,哪怕是星星之火,也能燎原。

她想起今天調制成功的幾種強效蒙汗藥和解毒藥,小心分裝好後,一些藏在身上,一些放在枕下。在這個沒有法律絕對護航的時代,她能依靠的,除了智慧,便只有這些旁門左道了。

窗外傳來一聲輕微的貓頭鷹叫聲——這是長青與她約定的信號。

片刻後,一道黑影如同羽毛般悄無聲息地翻窗而入,正是長青,他肩上還扛著一個被堵住嘴,捆得結結實實的邋遢漢子。那漢子滿臉恐懼,嗚嗚地掙紮個不停。

長青將漢子放下,低聲說道:“姑娘,王五帶來了。屬下特意留意過,沒有其他人發現。”

林微點點頭,走到王五面前,拔掉他口中的布團,目光平靜地看著他:“王五,我請你來,只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這錠銀子就是你的。”她將一錠不小的銀子放在桌上,“若有一句虛言...”她拿起旁邊一根細長的銀針,在燈下泛著冷光,“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生不如死,還驗不出傷。”

她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王五貪婪地看著那錠銀子,又轉頭看看那閃著寒光的銀針,以及站在旁邊兇神惡煞的長青,被嚇得魂飛魄散,連連點頭。

“女俠饒命!小的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鎮上傳聞林七小姐被邪靈附體,這消息最初是從誰哪裏傳出來的?”

“是...是鎮東頭的劉婆子!她前兩天喝酒吹牛,說是從京城林府一個管事婆子那裏聽來的,還得了不少賞錢!”

“還有呢?關於顧公子的身份,又是誰在散布消息?”

“也...也是劉婆子!她還說...說秦南伯府肯定不會接納一個邪靈附體的女子,讓大夥兒都離她遠點...”雖然有所懷疑,但王五似乎並不確認眼前之人就是那個林七小姐,實際上...他打心底裏也不想去確認這個消息,只盼著她快些問完,自己能拿錢走人。

林微的眼神開始變得清冷。果然還是從林府內部散布出來的。她繼續追問細節,王五為了保命,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知道的消息和盤托出。

問完話,林微隨手將銀錠扔到王五懷裏,示意長青將人帶走處理幹凈。她獨自坐在燈下,指尖劃過紙上寫著的林府等幾個字,最終在劉婆子三個字上重重一點。

看來,是時候需要殺雞儆猴了。

第二天,一則離奇的消息在小鎮上傳開。那個最愛嚼別人舌根子的劉婆子,昨夜不知怎滴,一夜之間臉上長滿了密密麻麻的紅疹子,又痛又癢,看了許多郎中都是直搖頭,說是中了奇毒,恐怕是這輩子都治不好了,而且她嘴巴變得歪斜,連說話都帶著一陣腥風。

與此同時,鎮上的丐幫開始流傳出一種新的說法。林七小姐不僅不是邪靈附體,反而是得了神仙的點化,是來普渡眾生的!前些天李老四的案子,不就是七小姐明察秋毫嗎?還有張婆子的怪病,不也是林七小姐治好的嗎?

坊間流言的風向,正在悄然轉變。

老宅書房裏,顧硯之聽著長青的匯報,忍不住輕笑出聲:“臉上長滿紅疹,口不能言...她這手段,不曾見過,但倒是...有趣。”帶著點女子特有的狡猾與狠辣。

長青也面露笑意:“是。而且屬下查探過,那劉婆子中的毒極其古怪,幾個郎中都未曾聽聞,更是束手無策,想來除了林姑娘親自出手,恐怕是無人能解。說來倒也奇怪,林姑娘這兩天足不出戶,我實在是想不出她是如何做到的。”

“她...自有她的門道。”顧硯之望著林微院落的方向,眼中顯露的興趣愈濃。這個女子,就像一座永遠發掘不完的寶藏,每一次出手,都讓人出乎預料,又驚喜不斷。

然而,就在坊間流言轉向之時,一隊身著皇庭內侍服飾的人馬,在一個午後,悄無聲息地來到了顧家老宅的門前。

為首的太監面白無須,聲音尖細:“奉三殿下口諭,聽聞顧公子在此地養病,特派咱家前來探望,順便請林七小姐過府一敘。”

風暴,終究還是不可理喻地突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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