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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再回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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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再回揚州

一路上,他們僵持、賭氣,竟沒說過一句話。

沈府還是一處臨時的宅子,已足夠氣派。馬車停在府門前,老夫人親自出來迎接,“我的桃枝兒,可算把你盼回來了。”

桃枝下意識陪笑,立即垂下嘴角,冷淡道:“我去看看嫂嫂。”

她搬來和嫂嫂同住,不許沈瑜靠近半步,沈瑜暴跳如雷,沈庚攔住,“橫豎大嫂要養胎,由著他們去吧。”

看到嫂嫂身上掐痕的時候,她還是大哭了一場,罵沈瑜一天天不幹人事,嚇得嫂嫂縮成一團,“桃枝,我是不是做錯事了?”睡到半夜,她越想越氣,提起鞭子闖進沈瑜的房間,把他狠狠抽了一頓。

第二日杭夫子來給沈瑜問診,老夫人在一旁十分不快,卻不敢太明顯,只看著沈庚的臉色,時不時冷哼一聲表達不滿,桃枝則被沈庚摟著肩膀,覺得自己昨夜還是下手太輕,沈瑜在裏頭竟然還清醒著呼痛。

杭蓁出來說沈瑜無恙,桃枝鼻子哼氣,“哼!打不死的臭蟲。”

杭蓁和沈庚不約而同地笑,都覺得如今的桃枝很可愛,笑完了,杭蓁請求到桃枝房裏坐坐。

大半年未見,她再次給桃枝把脈,滿意道:“很成功,你如今的內力不會再反噬了。”桃枝點點頭,收回手臂,看了眼在一旁逗鸚鵡的鄭連微,問:“嫂嫂的胎兒如何?”

“測過多回了,健康極了。”忽而低落道:“倒是你,小產後又連番勞累,傷了根本,往後不出意外,應該不會再有孩子了。”

“那也不錯,”桃枝渾不在意地聳聳肩,“你的還魂丹,研制得如何?”

還魂丹是杭蓁延續了三十年的大業,她也認真道:“實話告訴你,沈公當年已把還魂丹研究了個大概,但是,缺了一味藥,制出來的還魂丹只能使容貌變年輕,卻不能阻擋身體機能的衰弱。缺的那味藥,在秦無忌手上。”

桃枝立即領悟,“所以,你推動沈庚一步步走向霸主之位,最終目的,是拿到秦無忌手上的那味藥。”

“沒錯,沈庚必須和秦無忌一戰,而且,必須只能嬴。”杭蓁眸光凜冽,桃枝不再多言,只覺得她真是厲害的人,為了實現理想,蟄伏了近三十年。

日子不鹹不淡地過著,沈庚每天忙得不見人影,老夫人對她有不滿,卻敢怒不敢言,意柔和趙忞依舊甜甜蜜蜜,意安每日按部就班上學堂,回來便向鄭連微報告今日學了些什麽,等娘親拍手誇他好厲害,至於沈瑜……她沒註意過,只記得有幾回賭得爛醉,天亮了才被擡回家,老夫人見了又一番心肝寶貝地叫著。

沈庚不管這些,沈瑜愛怎麽鬧都隨他,沈府如今的名號可以說讓他實現了賭錢自由。他忙碌之餘的消遣是逗弄桃枝,非要把她氣得跳腳,他則開懷大笑。有時候一股腦地說官僚間的勾心鬥角,也不管她想不想聽,有時候一句話不說,就坐在旁邊盯著她,搞得她看書或是吃飯,做什麽都覺得不得勁,後背涼涼的。

她多此請這大爺走,她發飆了便順了他的意,看猴戲似的,踩著滿地碎瓷哈哈大笑揚長而去,留她一個人被毀了好心情,獨自咬牙切齒。

轉機發現在沈庚某天想到了新的折磨她的方式,把所有賬本交到她面前,說她是整個沈府最閑的人,是時候找些事情做了。

桃枝表示她懶,叫他去找柳枝姑娘,沈庚開始耍流氓,把賬本扔下,請個兩個賬房先生每天逐條逐條地念,桃枝去到那兒他們便跟到那兒,簡直比念經還要煩人。桃枝只好接過賬本,把他們全都打發走。

說到那位柳枝姑娘,她也來了揚州,但是正如沈庚所說,請杭夫子為她爹治病,也並不許她住在沈府,而是另給了一處不小的宅子,供她父女二人居住。

她在一家賑濟堂中看見她,穿著淺黃碎花襦裙、靛青絲繡交領,面上僅淡掃娥眉,不用口脂和胭脂,頭發綁成一個簡簡單單的墮馬髻,不戴任何珠飾。桃枝怎麽看怎麽不舒服,很難不懷疑她在模仿自己的衣著打扮。

她過來給她請安:“夫人安好,聽三公子說夫人搬回府了,還未上門見過夫人。”

“好巧,你怎麽在這兒?”

“這賑濟堂剛剛落成,雜事繁多,我便自動請纓過來處理一些。”

桃枝本來想看看施粥的情況,此刻不想多待,“你忙吧,我先走了。”

“小女恭送夫人。”

回府時正好碰見沈庚也回府,是江東王麾下的首席執事官王績,親自送他回府,他很是穩重地對他揮手,“商議了一整夜,你也累了,就送到這兒吧,暫時按昨晚說的去做。”

待王績離開,沈府丫鬟小廝各自去忙,他便邁開長腿三兩步追上桃枝,把她拐進隱秘的角落,從身後抱著她,又熱又重,盔甲似的,桃枝的掙紮被他輕易鎮壓,“別動,讓我抱一抱,我要困死了。”

真是可憐呢,桃枝毫不猶豫踩了他一腳,手肘往後狠狠一擊,比兔子還快地跑了。

那兩天桃枝每日走路瞻前顧後,晚上睡前關好門窗,生怕沈庚搞打擊報覆,還好,他沒出現過。

但百密必有一疏,這天的嫂嫂格外精力旺盛,拉著她撲完蝴蝶撲蟲子,撲完蟲子捉迷藏,鬧了一整日,她好不容易把她哄睡,走兩步回到自己的床,鞋都沒脫便四仰八叉地睡著了。

她覺得自己徜徉在輕柔的海裏,周圍都是毛茸茸的珊瑚,海水很輕松,她也很輕松,不過一陣忽然失重把她顛醒,睜眼的同時她立即尖叫,因為看起來很穩重可靠的沈公子正雙手抱著她飛檐走壁,一會兒跳上屋頂,一會兒落到屋脊,江洋大盜都沒他拉風。

他見她醒了,把她拋起來,往額頭上啜了一口,她不用“親吻”,而用“啜”這個字眼,足以證明他留下的口水有多惡心,發出了多大的聲音。

“你喝酒了?”

“一點點……”他打了個嗝,酒氣熏得她想嘔,想了想還是忍住了,小命捏在他手裏呢。

待沈庚終於停下,二人落到一處屋頂上,她覺得場景有些熟悉,想了會兒,哦,是繪春樓。

年少時無數次在這兒賞月談心,如今想起來,都是美好而珍貴的回憶。只是這次他一句話也不說,摟著她,把她肩膀勒得生疼。

“桃枝,我好累,”酒氣灑在她頭頂,桃枝覺得今夜回去還要洗一次頭,正想說,累你就回去睡覺啊,跟我一個閑雜人等耗什麽,下巴便被捏住,帶著酒氣的吻落下,“你讓我抱一會兒吧,乖乖的,抱一會兒就會好很多。”

“這話說的,你應該回房睡覺,而不是來鬧我。看看你這眼下烏青,再不休息,你就要得道成仙了。”

“就要鬧你。”

桃枝:……算了,不與醉鬼論短長。

他說的一會兒,其實是一整夜,桃枝睡了一覺,雖然天寒地凍,但被他抱著,其實感覺還不賴,也不必擔心摔下去,只是第二日睜眼的時候,白茫茫的日光裏,一雙幽幽的熊貓眼盯著自己,著實有些嚇人。

“你一夜沒睡?”

“睡了……睡不著。”用長滿胡茬的下巴蹭她的臉。

桃枝徒勞無功地躲著,“睡不著,睡不著你就回你房間,回你價值萬金的鵝絨蜀錦蘇繡大床上,而不是在這兒抱著我吹冷風。”

“我雖然什麽都想不起來,但是,心底總有一個聲音,叫我去親近你。只要抱著你,就得到了天大的滿足。”溫柔的眸光一地,她收攏起來,並感到幾分心疼,他說:“我知道你心裏還有怨氣,可是,我不知道怎麽做,你教教我,好嗎?我循著本能親近你,你也不要推開我,好不好?”

桃枝不想說什麽,她真的是個很看感覺的人,現在她只想閉上眼睛享受溫情的一刻。

眼皮一重,鼻子、臉頰……灼熱的氣息幾乎讓她薄薄的皮膚灼燒起來。

她溫順地張了嘴。

接下來的許多天桃枝是有些後悔的,她真切地體會到何為幹柴烈火、蜂狂蝶亂、情天孽海……問就是臥室的地毯、桌椅、窗臺處處流下的悔恨的淚水。

她深切感受到,從前的沈庚還是挺溫柔,也挺有分寸的,對比之下。

對此,他懶懶地擁著一團被子,面頰上還留著歡愛後的潮紅,長臂一伸把她也抓進來,“那是我從前對你太客氣了,嗯,你應該適應一下我真正的樣子。”

胡鬧了整整三日,這人的公務堆成一座小山,不得已把被子裏的她抓起來再親兩口,春風滿面地走了,桃枝出去的時候是軟著腿、扶著墻走的。

誰能想到呢,老夫老妻了,還來這一套,她不好意思叫人扶,只得自己一步步慢慢走,走到大堂處,卻見沈瑜正被人擡進院門,同行的還有那位柳枝姑娘。

老夫人又當了一夜的“望兒石”,這會兒吩咐衾鳳給宿醉的沈瑜擦面餵粥,柳枝行禮道:“老夫人,今日我上街時見大公子躺在路邊,周圍沒個人照應,便雇了一輛馬車把他拉回家裏。”

老夫人眼睛未曾離開過沈瑜,握住她的手,“好孩子,多謝你了,今日中午,留下來用頓午膳吧,我把庚兒也叫回來。”

桃枝在堂外看完一處好戲,淡淡一笑,繼續去找嫂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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