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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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兩人不歡而散，有段時間誰也不主動開口找誰。
沈顏白天上課練吉他，除此之外的時間都在寫小說，時間安排的很緊湊，和從前的丁進相比也不遑多讓。
薄金修依舊固定時間上下班，晚上很晚回來，偶爾幾次回來的時間點，沈顏都正巧在衛生間裏對著鏡子化妝，於是薄金修自然而然地覺得她每天晚上都出去。
她還不熟練，但效果已然好很多，深色的眼線被手指暈開，將眼尾拉的斜長，臉上打了底，再拍上一層淺淺的腮紅，唇上描著暗深紅色的口紅，原本清冷的臉瞬間變得有幾分嫵媚和多情，冷眼看人，似要勾走人的魂。
薄金修抱著胸靠在對面墻上，冷冷地看著，他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沈顏占了地方，他只能等著。
“非要這麽晚？”
憋了幾天，薄金修還是主動開了口，他回來時樓底下阿洪已經坐在摩托車上等著了，阿洪對薄金修不太客氣，薄金修也懶得拿正眼看他，他覺得這人實在難以把控言行。因此一想到沈顏每次都是跟這種人出去，甚至正在和這種人談戀愛，他就沒由來地窩著火。
現在這股火被沈顏的妝容燒的更旺了。
沈顏對著鏡子套了件皮衣，脖子上還扣了皮質的帶子，她飛快地看了一眼薄金修，註意力又回到自己臉上，神情淡然，“酒館都是晚上開業的。”
“你這麽天天化妝，對皮膚不好吧。”
“這不是你該管的。”
薄金修擰著眉，“那你說，我該管你什麽？”
“你什麽都不用管，你自由了。”
沈顏出門，薄金修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門框，咬著牙進浴室，琢磨著她話裏的意思，是想讓他搬走？
不至於，急躁幾下扯開領帶，接了水沖臉，雙臂搭在梳洗臺上，長臂肌肉緊繃，睜開眼睫毛掛著水珠，他甩了甩腦袋，視線掠到鏡子斜邊——墻上放衣服的架子上，沈顏換下的衣服堆在那裏，他不動聲色地拿起來，挑挑揀揀剩下內衣褲，其餘的和自己的衣服放一塊洗了。
洗完澡出來，腦子裏窩著火，回了浴室把沈顏剩下那兩件衣服都給手洗凈了。
他這幾天沒怎麽睡好，覺得也許是自己從前談戀愛給沈顏帶來了不好的榜樣，即便知道不合適，還是僵持著，覺得自己的同情或者別的感情能幫到別人，也能解脫自己，但事實卻完全相反。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關系還是要維護。
薄金修這麽想，趁著某天下班時間早，買了她愛吃的菜，親手做了一頓晚飯，他打算主動低頭和沈顏修覆關系，但那天直等到過了飯點的時間，沈顏還沒回來。
天氣尚未完全轉冷，他無奈把菜收回冰箱，回到屋裏躺到深夜，才聽到門外的動靜，他猶豫幾秒爬起來，就要開門找人聊聊，門又被哐的一聲給扣住，沈顏又出去了。
那瞬間，一股覆雜的感情向他襲來，說不清是難過，失望，還是被拋棄的冷落，他不敢細想這份情緒裏到底都包含著什麽。
但大腦自行在思考，他忽然想起來上次看見的那盒套，什麽沒顧上，跑過去一看，幹幹凈凈，什麽都不剩。
薄金修當即拿上車鑰匙沖了出去，車才被修好，照理說他該萬分註意，但眼下頭腦一熱，開了幾分鐘看到前面載著沈顏的摩托車，他一路跟過去，直跟到拾貳門前。
推著門隨著一串風鈴聲進去，裏面昏暗而安靜，藍紫色的燈柱四處搖轉著，他看到沈顏正和樂隊成員在舞臺那塊空地上交談著，隨後各自落座，沈顏竟走到了中間立體麥克風前，坐在一個高腳凳上。
她頭上的鴨舌帽反戴著，額間落著幾綹頭發，懷裏抱著吉他，隨後清冷的腔調緩緩而出，沈顏的神情沈浸而脆弱，仿佛情歌中愛而不得的女主角就是她自己。
那一瞬間薄金修覺得自己對臺上的那個女孩很陌生，他第一次看到沈顏這副面孔，與平常太不一樣的氣息，她發著光，笑起來自帶青澀感，卻又散發著迷人的氣息。
一曲完畢，四周沈寂片刻，接著掌聲和呼聲響起來，這裏氣氛很好，沒有薄金修想象中的骯臟，連一旁的阿洪都跟著看順眼起來。
薄金修跟著鼓掌，一直看到了演出結束。樂隊的人擁抱著歡呼，沈顏看著並不瘋狂，淺淺地笑著。
薄金修就要上前去，要說什麽他還沒想好，但道歉是必然的。但這想法很快停住，他見到一個打扮潮流，和沈顏差不多年紀，長相是現在年輕女孩喜歡的那一掛的男觀眾走了上去，遞給沈顏一束花。
沈顏沒拒絕。
拾貳裏爆發出震天般的起哄和喧囂聲。
薄金修默默地出了酒吧，蹲在路邊吸完了一整根煙，車開到角落，年輕肆意的年輕人結伴三兩出來，臉上都是盡興的神情，沈顏身上多了件男士外套，薄金修聽到她說，“今天謝謝你，童漾。”
*
阿洪因為爆發力強，有人覺得他天生該吃這碗飯，拾貳老板覺得撿到寶了，要和樂隊簽長期合同，阿洪認識的人不少，前後說了幾嘴，只當他是開玩笑，但這時候算是在拾貳固定下來。
但阿洪愛抽煙，也不忌口，有時候狀態不行，就叫沈顏幫著唱幾首，沈顏嗓子並不特別好，但勝在清透，唱點調子不高的情歌還可以，兩三首下來再換人。
認識童漾那天沈顏正好是幫忙表演，觀眾給了掌聲，他們回禮，四周鞠一躬，和童漾的視線正好對上，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眼尾的一抹弧度很特別，很像某個人。
他長得無疑很不錯，穿搭有講究，名牌搭地攤，有品位也想低調，但其實隱隱透著的那股張揚味兒很足。
沈顏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們不是一類人，她也不想花太多時間去了解。但他做派又很大方，被認識的朋友介紹過來，很快和樂隊的人聊得火熱，兩人幾番接觸，沈顏發現他的說話方式也有些熟悉。
就因為這一點點相似處，沈顏來的勤了點，樂隊的貝斯手也是個女生，見慣了沈顏不解風情的樣子，她的變化一眼瞧出。私底下提醒沈顏，這個叫童漾的大學生貌似來者不拒，叫她小心情場老手。
沈顏沒解釋，她當然知道她的主動叫童漾生了點傲慢和欲拒還迎的招數，但在這種環境下，一切都很虛幻，她把這一切都當做是個夢，她在夢裏做清醒時不會做的事。
童漾隔三差五來一趟，沈顏盡量去的勤一些，再後來他似乎對沈顏這種只聊天不入主題的行為疲倦了，於是來的次數少了些，她也漸漸清醒過來，兩人說到底實質上連朋友都不是。
這一年過的很快，年底聖誕節活動，拾貳氛圍很濃。沈顏在的班級裏的班長自掏腰包，買了蘋果和小禮物分給大家作為節日禮物。她把蘋果帶回去，又買了一個包裝精致的放在桌上，存了份薄金修看見並且收下的希冀，隨後去了拾貳。
原本以為這是一年的happyending，但沒想到命運的降臨從來都是猝不及防。阿洪那天狀態很好，飆了幾首歌開場，拾貳裏一堆老客熱熱鬧鬧地蹦跳著，跟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高聲呼喊著。
但就在這時，忽然來了個眼生的年輕客人，不客氣地找過來，指著沈顏讓她換首歌。
阿洪喝了酒，脾氣也暴躁，客人點的那首歌有點羞辱的意思，他直接沒答應。客人一身酒氣，也是跋扈慣了，手裏的酒水直接倒在了就近的鼓面上。
酒吧頃刻寂靜無聲，只有酒水嘩啦啦的流動聲。阿洪剛從修車廠出來，口袋裏還帶著起子，抽出來對著客人的腦袋就是一下子。
隨後開始暴動，混戰之後才開始有人拉架，但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人數太多，沈顏被不知道誰的一肘推到沒有磨平的墻上，臉被刮痧了一塊，腳也順著舞臺的樓道扭傷，幾秒內都沒感受到痛覺。
她僵在原地，被湧動的人群踩了幾腳，痛勁上來，沈顏臉色發白都站不起來，無望之際忽然一只手結實地拉住她，摟著腰直接給人抱了起來擠了出去。
倒計時在這個時候結束，隨著“0”這個大字亮起來，酒吧裏煙花妝的燈效亮起來，劈裏啪啦的氛圍散在身後，迎面而來的冷空氣叫沈顏一陣瑟縮，她仰起頭，才發現抱她的人是薄金修。
薄金修凜著一身的寒氣加上怒氣，沈顏從沒見過他這幅樣子，半天沒敢說話。他抱著沈顏上了車，帶去醫院前撥了報警電話。挑事的客人傷的不輕，阿洪身上也有傷，但他是主動起意傷人，被臨時扣押，拾貳停業整頓。
突如其來的變故叫人始料未及，阿洪父母都是普通人，收入不高，接到電話後趕來溪城，急的像無頭蒼蠅。
沈顏腳踝受傷打了石膏，除了按例被詢問情況外，都被薄金修勒令在家不許出門，她只能和劉珍妮以及樂隊的人了解這件事的進度。
得知事情的嚴重性後，沈顏沒辦法，只能向薄金修求助。
兩人許久沒好好說過話，薄金修為了防止她出門，請了假在家辦公。沈顏看著他冷峻的表情，跛著腿進了廚房做飯，飯菜端到餐桌，她還沒開口，薄金修就已經看穿她的想法，“你想我幫劉其洪？”
沈顏點頭，“律師費我們會盡量湊給你的。”
薄金修對這請求不感到意外，事實上他在等著沈顏開口，但真見到了她面露難色，將自己和他劃分成了兩個陣營後，他內心沒有預想的感受。
薄金修深吸一口氣，起身去洗手，沈顏又跟過去，“我在學校聽說對方是個惹事的慣犯，但是家裏有點來路……我在拾貳認識個朋友，青城人，也許能幫點忙，這樣一來你也能輕松點。”
青城人，童漾麽？
薄金修沒由來想起這個人，他還記得沈顏看他的神情。
擦完手，薄金修回過身，沈顏正在翻著聯系人列表，薄金修步子剛邁，她又下意識跟過去，但一時忘記腳受傷，身體沒控制住直接朝薄金修砸去。
薄金修及時給人扶住，沈顏的手機摔落在地，雙手不可控制地撐上他的胸膛，結結實實的壓住了。
兩人對視良久，沈顏就要抽身，但太心急反而又重重地摔回他身上，幾下觸碰，薄金修看著沈顏如小鹿般驚慌的瞳色，喉結滑動，單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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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不熟練，但效果已然好很多，深色的眼線被手指暈開，將眼尾拉的斜長，臉上打了底，再拍上一層淺淺的腮紅，唇上描著暗深紅色的口紅，原本清冷的臉瞬間變得有幾分嫵媚和多情，冷眼看人，似要勾走人的魂。
薄金修抱著胸靠在對面墻上，冷冷地看著，他每天回來第一件事就是洗澡，沈顏占了地方，他只能等著。
“非要這麽晚？”
憋了幾天，薄金修還是主動開了口，他回來時樓底下阿洪已經坐在摩托車上等著了，阿洪對薄金修不太客氣，薄金修也懶得拿正眼看他，他覺得這人實在難以把控言行。因此一想到沈顏每次都是跟這種人出去，甚至正在和這種人談戀愛，他就沒由來地窩著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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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顏對著鏡子套了件皮衣，脖子上還扣了皮質的帶子，她飛快地看了一眼薄金修，註意力又回到自己臉上，神情淡然，“酒館都是晚上開業的。”
“你這麽天天化妝，對皮膚不好吧。”
“這不是你該管的。”
薄金修擰著眉，“那你說，我該管你什麽？”
“你什麽都不用管，你自由了。”
沈顏出門，薄金修看著對方的背影消失在門框，咬著牙進浴室，琢磨著她話裏的意思，是想讓他搬走？
不至於，急躁幾下扯開領帶，接了水沖臉，雙臂搭在梳洗臺上，長臂肌肉緊繃，睜開眼睫毛掛著水珠，他甩了甩腦袋，視線掠到鏡子斜邊——墻上放衣服的架子上，沈顏換下的衣服堆在那裏，他不動聲色地拿起來，挑挑揀揀剩下內衣褲，其餘的和自己的衣服放一塊洗了。
洗完澡出來，腦子裏窩著火，回了浴室把沈顏剩下那兩件衣服都給手洗凈了。
他這幾天沒怎麽睡好，覺得也許是自己從前談戀愛給沈顏帶來了不好的榜樣，即便知道不合適，還是僵持著，覺得自己的同情或者別的感情能幫到別人，也能解脫自己，但事實卻完全相反。
到底是看著長大的，關系還是要維護。
薄金修這麽想，趁著某天下班時間早，買了她愛吃的菜，親手做了一頓晚飯，他打算主動低頭和沈顏修覆關系，但那天直等到過了飯點的時間，沈顏還沒回來。
天氣尚未完全轉冷，他無奈把菜收回冰箱，回到屋裏躺到深夜，才聽到門外的動靜，他猶豫幾秒爬起來，就要開門找人聊聊，門又被哐的一聲給扣住，沈顏又出去了。
那瞬間，一股覆雜的感情向他襲來，說不清是難過，失望，還是被拋棄的冷落，他不敢細想這份情緒裏到底都包含著什麽。
但大腦自行在思考，他忽然想起來上次看見的那盒套，什麽沒顧上，跑過去一看，幹幹凈凈，什麽都不剩。
薄金修當即拿上車鑰匙沖了出去，車才被修好，照理說他該萬分註意，但眼下頭腦一熱，開了幾分鐘看到前面載著沈顏的摩托車，他一路跟過去，直跟到拾貳門前。
推著門隨著一串風鈴聲進去，裏面昏暗而安靜，藍紫色的燈柱四處搖轉著，他看到沈顏正和樂隊成員在舞臺那塊空地上交談著，隨後各自落座，沈顏竟走到了中間立體麥克風前，坐在一個高腳凳上。
她頭上的鴨舌帽反戴著，額間落著幾綹頭發，懷裏抱著吉他，隨後清冷的腔調緩緩而出，沈顏的神情沈浸而脆弱，仿佛情歌中愛而不得的女主角就是她自己。
那一瞬間薄金修覺得自己對臺上的那個女孩很陌生，他第一次看到沈顏這副面孔，與平常太不一樣的氣息，她發著光，笑起來自帶青澀感，卻又散發著迷人的氣息。
一曲完畢，四周沈寂片刻，接著掌聲和呼聲響起來，這裏氣氛很好，沒有薄金修想象中的骯臟，連一旁的阿洪都跟著看順眼起來。
薄金修跟著鼓掌，一直看到了演出結束。樂隊的人擁抱著歡呼，沈顏看著並不瘋狂，淺淺地笑著。
薄金修就要上前去，要說什麽他還沒想好，但道歉是必然的。但這想法很快停住，他見到一個打扮潮流，和沈顏差不多年紀，長相是現在年輕女孩喜歡的那一掛的男觀眾走了上去，遞給沈顏一束花。
沈顏沒拒絕。
拾貳裏爆發出震天般的起哄和喧囂聲。
薄金修默默地出了酒吧，蹲在路邊吸完了一整根煙，車開到角落，年輕肆意的年輕人結伴三兩出來，臉上都是盡興的神情，沈顏身上多了件男士外套，薄金修聽到她說，“今天謝謝你，童漾。”
*
阿洪因為爆發力強，有人覺得他天生該吃這碗飯，拾貳老板覺得撿到寶了，要和樂隊簽長期合同，阿洪認識的人不少，前後說了幾嘴，只當他是開玩笑，但這時候算是在拾貳固定下來。
但阿洪愛抽煙，也不忌口，有時候狀態不行，就叫沈顏幫著唱幾首，沈顏嗓子並不特別好，但勝在清透，唱點調子不高的情歌還可以，兩三首下來再換人。
認識童漾那天沈顏正好是幫忙表演，觀眾給了掌聲，他們回禮，四周鞠一躬，和童漾的視線正好對上，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他眼尾的一抹弧度很特別，很像某個人。
他長得無疑很不錯，穿搭有講究，名牌搭地攤，有品位也想低調，但其實隱隱透著的那股張揚味兒很足。
沈顏見他第一眼就知道他們不是一類人，她也不想花太多時間去了解。但他做派又很大方，被認識的朋友介紹過來，很快和樂隊的人聊得火熱，兩人幾番接觸，沈顏發現他的說話方式也有些熟悉。
就因為這一點點相似處，沈顏來的勤了點，樂隊的貝斯手也是個女生，見慣了沈顏不解風情的樣子，她的變化一眼瞧出。私底下提醒沈顏，這個叫童漾的大學生貌似來者不拒，叫她小心情場老手。
沈顏沒解釋，她當然知道她的主動叫童漾生了點傲慢和欲拒還迎的招數，但在這種環境下，一切都很虛幻，她把這一切都當做是個夢，她在夢裏做清醒時不會做的事。
童漾隔三差五來一趟，沈顏盡量去的勤一些，再後來他似乎對沈顏這種只聊天不入主題的行為疲倦了，於是來的次數少了些，她也漸漸清醒過來，兩人說到底實質上連朋友都不是。
這一年過的很快，年底聖誕節活動，拾貳氛圍很濃。沈顏在的班級裏的班長自掏腰包，買了蘋果和小禮物分給大家作為節日禮物。她把蘋果帶回去，又買了一個包裝精致的放在桌上，存了份薄金修看見並且收下的希冀，隨後去了拾貳。
原本以為這是一年的happyending，但沒想到命運的降臨從來都是猝不及防。阿洪那天狀態很好，飆了幾首歌開場，拾貳裏一堆老客熱熱鬧鬧地蹦跳著，跟著大屏幕上的倒計時高聲呼喊著。
但就在這時，忽然來了個眼生的年輕客人，不客氣地找過來，指著沈顏讓她換首歌。
阿洪喝了酒，脾氣也暴躁，客人點的那首歌有點羞辱的意思，他直接沒答應。客人一身酒氣，也是跋扈慣了，手裏的酒水直接倒在了就近的鼓面上。
酒吧頃刻寂靜無聲，只有酒水嘩啦啦的流動聲。阿洪剛從修車廠出來，口袋裏還帶著起子，抽出來對著客人的腦袋就是一下子。
隨後開始暴動，混戰之後才開始有人拉架，但一切發生的太突然，人數太多，沈顏被不知道誰的一肘推到沒有磨平的墻上，臉被刮痧了一塊，腳也順著舞臺的樓道扭傷，幾秒內都沒感受到痛覺。
她僵在原地，被湧動的人群踩了幾腳，痛勁上來，沈顏臉色發白都站不起來，無望之際忽然一只手結實地拉住她，摟著腰直接給人抱了起來擠了出去。
倒計時在這個時候結束，隨著“0”這個大字亮起來，酒吧裏煙花妝的燈效亮起來，劈裏啪啦的氛圍散在身後，迎面而來的冷空氣叫沈顏一陣瑟縮，她仰起頭，才發現抱她的人是薄金修。
薄金修凜著一身的寒氣加上怒氣，沈顏從沒見過他這幅樣子，半天沒敢說話。他抱著沈顏上了車，帶去醫院前撥了報警電話。挑事的客人傷的不輕，阿洪身上也有傷，但他是主動起意傷人，被臨時扣押，拾貳停業整頓。
突如其來的變故叫人始料未及，阿洪父母都是普通人，收入不高，接到電話後趕來溪城，急的像無頭蒼蠅。
沈顏腳踝受傷打了石膏，除了按例被詢問情況外，都被薄金修勒令在家不許出門，她只能和劉珍妮以及樂隊的人了解這件事的進度。
得知事情的嚴重性後，沈顏沒辦法，只能向薄金修求助。
兩人許久沒好好說過話，薄金修為了防止她出門，請了假在家辦公。沈顏看著他冷峻的表情，跛著腿進了廚房做飯，飯菜端到餐桌，她還沒開口，薄金修就已經看穿她的想法，“你想我幫劉其洪？”
沈顏點頭，“律師費我們會盡量湊給你的。”
薄金修對這請求不感到意外，事實上他在等著沈顏開口，但真見到了她面露難色，將自己和他劃分成了兩個陣營後，他內心沒有預想的感受。
薄金修深吸一口氣，起身去洗手，沈顏又跟過去，“我在學校聽說對方是個惹事的慣犯，但是家裏有點來路……我在拾貳認識個朋友，青城人，也許能幫點忙，這樣一來你也能輕松點。”
青城人，童漾麽？
薄金修沒由來想起這個人，他還記得沈顏看他的神情。
擦完手，薄金修回過身，沈顏正在翻著聯系人列表，薄金修步子剛邁，她又下意識跟過去，但一時忘記腳受傷，身體沒控制住直接朝薄金修砸去。
薄金修及時給人扶住，沈顏的手機摔落在地，雙手不可控制地撐上他的胸膛，結結實實的壓住了。
兩人對視良久，沈顏就要抽身，但太心急反而又重重地摔回他身上，幾下觸碰，薄金修看著沈顏如小鹿般驚慌的瞳色，喉結滑動，單手托住她的後腦勺，俯身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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