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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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他們這波人可已經出發了,你真要追過去啊?”

老林和沈顏從派出所出來後,幾人就先去了提前定好的一家本地菜館子的包間裏,算是給薄金修壓驚,同時也是感謝老林他們這次出手相救。

薄金修他們先回了酒店休整,另外說起手裏案件的收尾工作,要來得遲些,這邊菜提前上了,沈顏給老林他們滿了酒,老林沒客氣,一飲而盡。

“嗯,他們在那邊找了家民宿,打算做一段時間的義工,所以時間還挺充足的。”

沈顏和他碰了一杯,抿了口算是敬意,便用水替代了,老林會意,也不計較這些。

“那我可說錯話了。”老林說:“我載著你家這位時,以為他知道你的計劃呢,把你這事提前說了,他可能以為你不出去了。”

“我會和他說的。”

“和我說什麽?”

話頭上,薄金修三人進來,他回酒店洗了澡換了身衣服,又恢覆成勝券在握的精英律師模樣,清俊的面上掛著非客套的笑。

他看著沈顏,隨後轉向老林他們,倒滿了酒舉杯,“今天真的感激你們,以後有什麽事都可以聯系我,你們的忙我一定幫。”

“客氣了。”老林幾人回酒,他們酒量好,看薄金修這麽幹脆,同樣一杯空。

薄金修素日不喝酒,很少露出這麽一副樣子,茉茉和翟文思微微吃驚,很快看了眼沈顏,見她沒勸阻,也就不多說什麽了,跟著一塊敬酒。

幾杯下來,算是敞開了胸懷,他們就著這事分析起來,結果很明顯,證據不足,計較起來也是扯牛皮。

“真的太過分了,我們辛辛苦苦給他們爭取利益,他們反過來這麽一手!”茉茉給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壓驚,氣的臉都紅了。

翟文思接腔,“就是,薄律真是無辜受累,他們怎麽有臉還過來的。”

翟文思指的是他們下午去派出所,薄金修細致地說起事發經過,拿出了包裏的屏蔽器和拍的照片。但聯系到當事人那邊,說法都是醉酒沒有印象。而且屏蔽器上除了薄金修的指紋外沒有別人的,至於流出方式和是否有編號還得另外查。

關於車子損壞的問題,雖然周遭沒有監控,但損毀程度根據檢驗確實是人為。總的來說目前進度有限,而且沒有造成實際人員受傷,他們被交代暫時不要離開X市。

而在出派出所之前,當事人派了人過來打著關心的旗號問候,他本人並沒有出現,來人嘴裏一派真心實意,但他們這行最能聽出嘴上功夫,無非是做做樣子,撇開關系罷了。

“他們未必有關系,反正合同已經簽了,剩下就是常規流程,等著也是等著,趁這段時間可以在這邊多看看。”

薄金修說這話時看著沈顏,“你之前來過這兒沒,有沒有想去的地方,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沒有,這裏不在我的出行名單內。”

沈顏回的太幹脆,在座幾人一怔,老林他們明白,將話題一轉,說起他們從前在戶外經歷過的事,說到危險境地時,茉茉和翟文思聽得連連驚訝,薄金修也還是頭一回聽沈顏在外面的事。

他之前倒是想問,但一直沒找到好的契機開口。如今聽起來險象環生,心裏越發不是滋味,也對沈顏認識的人徹底發生改觀,順便覺著他從前過於自大。

所謂遠香近臭,沈顏突然就不要他,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薄金修這麽想,沒自覺地多喝了幾杯,脖子往上浮了一層酒溫,老林又調侃起來,“一直以為沈顏喜歡的是那種搞音樂的浪子,原來是你這種正經的。”

薄金修神色一閃,笑笑,“誰說的,我也是懂點音樂的。”

老林幾個跟著笑,漸漸地薄金修醉意湧上來,說話都有些控制不住語調,人也不受控制地要往沈顏身邊靠,還直說要拿個吉他過來,他要秀一下。

一頓飯畢回了酒店,茉茉和翟文思幫忙安頓好老林他們幾個,沈顏拉扯著薄金修回了房間。

薄金修有些頭重腳輕,進去後卻還是執意要先洗澡再睡覺,沈顏替他從行李箱中拿出一套幹凈的睡衣,聽著裏面的水聲,才拿起來他下午換下來的襯衫,上面沾了不少泥灰,考慮到這件衣服的價格,想著還是先收著等帶回去再洗,沒想到卻在袖口上看到一小塊血跡。

她就著血在清水沖洗,搓了兩下沒搓幹凈,憋了許久的眼眶終是紅了。沈顏用手袖擦著淚,沒註意淋浴間裏的水聲停了有多久,倏地擡頭,鏡子裏的薄金修正站在身後靜靜地看著她。

他身上襯衫紐扣悉數解開,皙白深刻的腹肌全然落在她眼前,眼神澄澈,絲毫沒有醉酒的跡象。

沈顏臉色一變,想起他從前應酬時酒量早已練出來,轉身就要走。

薄金修長臂一把撈住,摟著人貼在墻上,深深地吻了下去。

氣息深淺地落下來,兩人額頭相抵,薄金修輕聲說,“我當時想,我要是真出了事,你怎麽辦,你會難過嗎?”

沈顏不答,微喘著氣錘了幾下他的胸口,哭腔迸發出來:“你是不是故意的!”

薄金修把人抱進懷裏,吻了吻她的發梢,手指順著她的脖頸往下,掀開了點外套領口,露出了她身上的男士襯衫,熟悉的氣息撲過來,他嘴角忍不住上揚。

“沈顏,你還是喜歡我的。”

*

老林一行繼續在X市留了兩天,期間和沈顏單獨吃了飯,過後就出發前往了下一程。薄金修他們案子暫時還未完結,還要再多待幾天,溪城律所那邊的合作人聽到消息,和薄金修通了電話後在趕來的路上,一道過來的還有兩三個資深律師。

“他們你都認識的,上次去律所沒碰見。”

“嗯,你們見了面可以好好聊聊這事怎麽處理。”

沈顏蹲在地上碼著行李箱的東西,老林一路上買了不少紀念品,也分給了她一些。

東西整齊塞好,她起身拍拍手,“那我就先回去了。”

“你……要去哪兒?”

薄金修想起老林說的她原本打算去新疆的事,太陽穴忽地突了幾下。

“新疆。”

“現在?”薄金修走近幾步,“去多久?”

沈顏看著他,沒回答,意味很明顯。

薄金修面上灼急的神色沒掩飾,“可老林不是說,你之前約的一波人早已經出發了,你要跟誰一起去?”

他沒等沈顏回答,貼近了,微彎著腰雙目直視:“昨晚我們……你心裏有我,為什麽不願意和我在一起,說到底,你還欠我個理由。”

“……起碼在你這次出去之前,再給我個機會吧,等我回到溪城,我們再聊聊,可以嗎?”

沈顏輕微地點了下頭。

*

多日沒在家裏,門口堆疊了不少快遞,沈顏進屋把行李放好,才一件件地將快遞拆出來。

拆到最底下是一封文件袋,沈顏伸出去的手楞了楞,過後才撿起來,收件人是薄金修。

她把文件袋撿起留給薄金修,隨後便去繼續收拾要帶走的東西。

群裏朋友提前發了必備清單,不乏一些實用的用具,沈顏一一找出來,叮鈴哐啷的聲音吵的她有些心煩意亂,只好開了音響隨機播著曲子,這才心平氣和下來。

收拾到一半,清單上的物品基本上都準備妥當,沈顏就要回房間拿厚冬裝,門就在這時被人敲了兩下。

沈顏透過貓眼看去,外面站著的人她見過,薄義山。

沈顏曾經遠遠看過他幾次,但都沒有說過話,但她知道,對方認識她。

沈顏開了門,薄金修頂著一張年歲遲暮的臉,拄著根拐杖遲緩地進了屋,他看著沈顏,神態有些佝僂地沖她笑了下,也不知是不是錯覺還是他年紀大了,沈顏總覺得他看過來的眼神有些討好。

“你這是要出遠門?小修也跟著一起去麽?”

客廳裏正在收拾的行李很明顯,薄義山坐下來,眼神四處看了圈,瞧到玄關那封文件袋,似嘆了口氣。

“您老消息這麽廣,不知道我和他早分了。”沈顏接了杯白開水遞過去,薄義山楞了楞接過了。

“是說,我剛從他那邊過來,那屋子住了這麽些年,還是一點人氣都沒有。”

“你今天要是來找他,不湊巧他人不在溪城。”

沈顏沒接話,繼續悶頭整理手上的行李,薄義山沈默良久,嘆了口氣,“我本來是寄了封喜帖過來,他妹妹就要結婚了,請他過去賞個臉……不過不在的話,想來你不會再拆這文件快遞了。”

話裏有話,沈顏似乎抓住了什麽東西,她反問,“那你怎麽不直接聯系他,寄喜帖怎麽也沒發消息來的直接。”

“他沒和你說麽?”薄義山的手杖在地板上敲了兩下,“我之前寄過來一封結婚協議……你從他身邊離開,我以為他妥協了,沒想到他就此和我斷絕了來往,現在除了書信,一切方式我都聯系不到他。”

……

沈顏倏地停住了動作,她緩緩起身,“你的意思是,那封簽了一半名字的協議書,是你寄過來的?”

薄義山看著沈顏的反應,眼神飄忽了瞬間,點了點頭,“開律所不是件容易的事,我知道你當年資助了他一筆錢,但那也不過就是杯水車薪,他後來靠著我的關系才漸漸穩住腳跟,我讓他和徐惠結婚,沒什麽不對的。”

“但是沒想到,他簽了一半把我叫過去,當著全律所的人面要和我斷絕關系……還是太天真了。”

薄義山似乎沈浸在了回憶裏,再出來時,目光落在沈顏的臉上,神情仍有不甘,但又很快消失殆盡。

“沈顏,我知道你們倆看我不順眼,但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做不了什麽,但他可以坐在我的位置上。”

沈顏半天沒站起來,直到薄義山出了門,她才捂著面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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