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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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章

童漾說這話時是笑著的,但沈顏從“會不會跟我試試”這句聽到了些小心翼翼的試探,這和他平時的模樣差的有點多。

沈顏久久沒回應,他也不尷尬,順著擺放的照片一一看過去,最後在照片的盡頭看到了沈顏和薄金修、丁進三個人的合照。背景就是這裏的沙發,薄金修和沈顏兩個人在兩側摟著丁進,三個人笑的很燦爛。

“這位就是你外婆麽?”

童漾拿起照片端詳著,沈顏跟著看過去,點點頭,“是,她過世的早。”

“在我認識你之前?”

這句話很突兀,童漾說出口就意識到了,但是此刻他顧不上那麽多了,迫不及待地查證著。

沈顏拿過照片看了眼,“嗯。”

那就意味著沈顏大學的時間或者更早前,都是和薄金修兩個人在這個家的。

童漾上次約沈顏吃飯,效果不盡人意,這回抱著必須要得到點什麽結果的心思,不顧平時的交際分寸,硬著頭皮過來,結果得到了超出他意料的事。

他瞳孔瑟縮,指尖發僵,看著沈顏的面龐被外頭的光照出賞心悅目的陰影,以及一成不變的清澈的眼睛,喉結動了動。

“上回我們在川西聽過的兩個樂隊,下周會來拾貳演出,你要不要一起過去?”

“檔期確定了?”

“嗯,反正肯定會過來,我可是股東,這可是一手消息。”

童漾給沈顏看著手機裏確定的表格信息,“要保密哦,你來的話我給你留票,恩寬和珍妮到時候也會過來,正好你們也好久沒見了,一塊敘敘?”

*

童漾從沈顏那驅車離開,徑直去了拾貳酒吧。地方不遠,在附近大學城,地理環境占著點優勢,來往大學生偏多,生意還不錯。

童漾剛知道拾貳這麽個酒吧時還在上大學,他是土生土長的青城人,那段時間失戀情緒不佳,被兩個朋友叫過來散心。

他年少意氣,頂著富二代“童總”的頭銜,出手闊氣,點酒大方,身邊圍著一堆同齡的男男女女,自尊心飄得高,眼光也恨不得栓在雲邊。

兩地距離不遠,他於是經常開車過去,半顯擺半享受,對酒吧裏的樂手並不感興趣,更多的是喜歡那裏面的氛圍。

見到沈顏那次,童漾的車半路拋瞄,叫人拖車費了半天功夫,一身行頭被來往的車輛滋的全身泥點子,嘴裏罵著晦氣撩起門簾進去,身子探進去半邊懷疑是不是進錯了地

——這回的氣氛和之前完全不一樣,人群視線中心,巴掌大一舞臺那,或站或坐著一支從來沒見過的樂隊,清凜的女聲混著樂器的聲音滑出來,被鴨舌帽擋住了大半張臉的沈顏只露出個白皙的下巴。

他腳步一頓,沒去慣常的座位,就地找了個吧臺邊的椅子坐下,靜靜地聽完了一整首。這首過後,樂隊的位置更換,沈顏起身背上了吉他,男主唱唱了首舒緩的老歌。沈顏跟著和彈,剛及肩的散著的頭發掃著身上麻質的布料,大半張臉露出來,目光清冷,瞳孔印著流光,表情帶著點悲傷。

幾首曲子彈完,來這兒消費的客人發自內心地鼓起掌,樂隊朝周圍的觀眾鞠著躬,到了童漾這邊時,沈顏並沒有焦點輪廓的目光沒防備地和童漾地對上,童漾清晰地看到她似乎震驚了一下,似乎將他認錯成了某個人。

“挑這個時間來,生怕我沒時間招待是吧。”

拾貳老板黃藍在門口和人商量酒吧外頭裝飾的事,打算趁暑期學生們放假,給酒吧裝飾翻新一下,提升點新鮮感。拾貳的造型從前就挺別致,一把巨大的吉他裝備裝飾在外墻上,琴弦上裝置著燈管,銀色的光瀉下來,獨具一格又很有記憶點。

黃藍就是當年拉童漾來這散心的朋友之一,他對音樂感興趣,學的又是建築設計相關的,來這玩私心占得多,後來幹脆在這當了個調酒師,再後來機緣巧合,這酒吧轉到他手裏,說起來都是緣分。

童漾遠遠過去看著外裝飾還有點懷念,初期的吉他裝置大概被翻修過好幾遍了,現在上面鑲著鐳射小燈泡,燈效看起來更炫酷些。

“黃總理解理解我一個服務行業的。”童漾輕車熟路進去,裏頭擺設位置除了座椅被換過,以及舞臺位置大了些外,都沒變化。

他坐在吧臺那塊,面朝著舞臺那位置,“樂隊都聯系好了吧,我話可都說出去了。”

黃藍洗了手過去,“放心吧,要不來一杯?”

“開車呢。”他說著,頃刻間想到什麽,甩了甩頭,黃藍比了個大拇指,“不愧是是情種啊,這麽多年指著一個人追。”

“怎麽,她不好嗎?”童漾反問,語氣聽著挺輕松。

黃藍是他多年的好友,閱歷豐富,看他狀態,一句話就能聽出個中意味,他給自己調了杯酒,慢悠悠地品了一口,“說吧,你到底想打聽什麽?”

童漾深深看了他一眼,還是要了杯酒,“我在川西遇見她哥了,異、父、異、母的親哥。”他一字一頓地說著。

“你說他啊~姓薄吧?”黃藍摸著下巴。

“你也見過?還是說你們這一圈人都知道?”

黃藍沒直接回答,思索了一會,“那會兒酒吧出事你還記得吧,當時鬧得挺大,酒吧被整的開不了業,就是後來就是沈顏她哥擺平的。”

“到底怎麽回事,你跟我仔細說說。”

“我當天也不在場,聽說是鬧事的那位非要點歌,還點名要沈顏唱,阿洪……就沈顏樂隊主唱,他不樂意,雙方就掐上了,我也是那個時候才知道人家有一律師哥哥的,據說背景跟那位差不多,人親爹貌似就是溪城本地首富級別的,不過身份上不了臺面,還是為了沈顏才求的人。”

黃藍給童漾倒滿,“但這些事都是經常過來的客人猜出來的,因為這姓氏少見……但都沒什麽依據的,我也就和你說說,你可別往外去說啊。”

“那他那次是第一次來這?”

“那倒也不是吧,據說之前來過,畢竟沈顏樂隊人都是發小不是,關系深,帶她哥來過一次,但是他哥貌似不喜歡這種氛圍,我也不熟,遠遠瞧過,氣勢有點駭人。”

“那會過來,介紹他什麽身份?哥哥?”

“不是。”黃藍搖搖頭,看著童漾,語氣裏有點開導的意思,“沒介紹,當時聽貝斯手的語氣,身份應該是男朋友吧……我說童總,現在這二位應該沒在一起吧,你也談過不少,抓著人過去的事,給自己添堵,也給別人添堵,何必呢。”

“我不是在意這個,我只是想知道,當年我要是主動一點,現在是不是不會發展成這樣了。”

黃藍一臉莫名的看著他,“你那會也沒有直接看上人不是嗎?”

童漾轉過身嘆了口氣,像是自言自語地搖了搖頭,“說了你也不懂,我感覺我現在在看一場被劇透的電視劇,但我還是不死心地想改變結局。”

他看著那個主唱的位置,口袋裏手機震動了下,沈顏發來消息:【下周我可能去不了了。】

他嘴角拉出一個角度,無聲的苦笑了下。

沈顏倒沒有故意找借口的意思,只是和群裏的驢友、旅居搭子聊起來,他們正好定了下周去新疆的計劃,已經聯系好那邊的一個民宿,她覺得挺適合在那邊重新開始的。

但童漾久久沒回覆,她心思動了動,轉而思索起自己的處理方式來,童漾的追求她看在眼裏,但她這些年的拒絕其實也很直白,童漾這麽聰明的人不可能不知道。

想到這裏,她不自覺地在屋裏找到從前玩樂隊時的吉他,弦生了銹,也松的厲害,家裏沒有備用弦,她對著調音器轉動了幾下,剛撥動一根,弦不堪重負斷了,她怔怔看著。

電腦掛著消息,這時忽然響了一聲,發消息的人不是童漾,而是茉茉。

茉茉先是發了條消息:【顏姐,勞煩問下薄律這兩天,尤其是昨天有沒有和你聯系,有急事。】

沈顏細看著字眼,還沒消化完消息,那邊語音電話就撥了過來,她接起來,茉茉語氣急切還帶著點哭腔。

“顏姐,我們和薄律失聯了,從昨天下午到現在,一直沒聯系上。”

沈顏心跳一滯,楞了楞,反應過來,“你別著急,你把事情從頭到尾說一下,我這邊打電話看看。”

“好。”茉茉呼吸急促,開了免提,和翟文思兩個人一人一段,互相補充著說起來。

“我們現在接的這個案子有點棘手,談了幾天沒談妥,當事人公司重新起合同,總之我們必須得在這裏留幾天時間,這本來是流程之內的,但是昨天下午薄律接了個電話說雙方各自談好了要過去簽合同,本來我們都要跟過去的,但是我和文思都太累了,薄律好心讓我們休息,一個人過去了。”

“我和文思大概休息了兩個小時吧,手機上問薄律要不要吃點宵夜,薄律沒回覆,我們就去敲門,找了酒店的工作人員開了門,裏面沒人,一直到現在,手機也沒打通。”

沈顏一邊聽著,一邊拿手機撥薄金修的號碼,那頭是冰冷的機械女音,【您撥打的用戶在忙,請稍後再撥……】

“沒撥通,你們在哪個城市,定位發我一下,我查下那邊的信號和路況。”

隔著條網線的距離,那頭的茉茉聽到的是異常冷淡的例行問話,她有些遲疑地發過去定位,沈顏點開地圖看著,X市,她曾經計劃但是一直沒去過的城市。

“失蹤不超過二十四小時無法立案,但我記得只要有證據表明人身有安全危險,就可以隨時報警,你們這邊有沒有聯系當事人,有沒有問過他什麽時候離開的。”

“我們聯系過的,當事人那邊說聊完確實有點晚,薄律還稍了他一程,但是之後沒有再聯系,因為他們昨晚後半夜喝了酒,今天中午才醒來,手機裏也沒有薄律打給他們的記錄。”

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薄金修就是聯系不上。

“我知道了,我聯系看看有沒有認識的人,你們先去派出所說明一下情況。”沈顏說著,腦海裏想起從前發生過的事,“另外酒店的位置發我一下,我現在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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