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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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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夢

兩個字一出,封住過往的袋子破了個口子,呼啦啦灌進現在的腦子裏。

“唔!”難以消化突如其來的信息量,她身體一晃,差點栽進水裏,被身後的人一把拉住。

顧不得其他,腦海中的畫面像按下倍速的電影,一刻不停的跑動著。

良久,胡枝緩緩擡起頭,一顆水珠順著臉龐滑落。

熟悉的眉眼輕輕壓了壓,一擡眼,不必說話,實彌就明白,是她回來了。

沈默了太久,胡枝也不知道此刻該說些什麽,變成了他最厭惡的鬼。

實彌死死盯著,僵直的手,不敢松開,也不敢用力。

自從有一郎傳回消息,他就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一點一點擴大範圍,地毯式搜尋,連鎹鴉都被壓榨得瘦了一圈。

握在掌心的手臂掙紮了下,他如夢初醒,將人狠狠帶進懷裏。

胡枝被重重帶起,整個人如同騰空般撞到他身上。

燙得過頭的溫度毫無保留的傳過來,她再次感受到他們之間已經有了差異。

抱住她的力道越收越緊,柔軟的腰間深深地陷進去,耳邊是雜亂的呼吸聲,胡枝舉著雙手,無處安放,她仰著頭,無奈的吐出重逢後的第一個字:“臟……”

實彌一僵,手臂的力氣松了松,隨後再次收緊:“誰他媽說的!”

胡枝垂下雙手,不可避免想到差點喪失理智的自己,胸口悶的慌。

對她來說,失去意識的時候,對時間的流逝根本沒有實感,就像做了一場痛苦的噩夢,然後噩夢成真回到了現實。

他卻只能實實在在熬過漫長的時間,結果等來了變成敵人的戀人。

“實彌,”胡枝盡量按照記憶中的語氣開口:“有些難受,先放開我吧。”

胡枝沒有騙他,才壓制住食人的沖動,就算恢覆了神智,鬼天生對血液的敏感,她怕抵抗不住稀血的誘惑。

實彌放開手,一言不發拉著她蹲下,清洗起她手上的血跡,仔仔細細的,連指甲縫都被清理得幹幹凈凈,動作輕柔,仿佛是對待一塊易碎的玻璃。

對面的鎹鴉早就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

沾濕的手指轉移到臉上,粗糙的指腹一點一點將臉上的粘膩去除,專註的眼神中一片清澈,夜晚的溪水是涼的,可她的體溫更涼。

帶著水汽的手被他捧在手裏,小麥色的皮膚一襯,白得透明。

他往前半步,將手擺在衣服上擦幹。

看著熟悉的銀色發頂,胡枝一陣恍惚,若是以前,她定會被這樣的舉動逗笑,現在只覺得心疼。

做完這些,實彌平覆了呼吸,目光灼灼看著她,有許多話,藏在其中,日思夜想的人真的出現在眼前,一時不知從何開口,依靠真實的觸感,才能確認事情的真實性。

是人是鬼,他暫時都不想思考,是她就可以。

躲不開他的視線,被盯久了,胡枝忍不住靠近一步,貪心的本性戰勝了想逃避的想法,無法抗拒這份吸引力。

滾燙的氣息完全的包裹住她,短硬的頭發紮到脖子上,她瑟縮了下,聽到對方的聲音:“幹凈了。”

胡枝領悟著這句話的意思,回抱上去,用了比想象中更大的力氣。

語氣中染上些哽咽:“實彌……”是在熟悉的懷抱面前,遲來的恐懼。

安撫的重量一下一下落在背上,他說:“沒關系,我會想辦法的。”

此刻,他真的要感謝竈門兄妹,才能燃起一絲希冀。

“我帶你回去,蝴蝶在研究將鬼變回人類的藥,一定會有辦法的。”

胡枝鼻子一酸,幾乎就要答應他。

但是,她沒法忽略身上不安定的因素。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狠下心推開對方:“關於這個,我有話跟你說。”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覆雜,正了臉色:“嗯。”

兩人並肩坐在溪邊,中間是交握的手。

胡枝開始講述她知道的信息,童磨的位置、鳴女、無限城、無慘……在那種藏身地,並且不斷在改變容貌,難怪鬼殺隊一直找不到他。

即便是知道無限城的存在,沒有特殊的連接,也無法輕易進入。

實彌聽完,沈默了片刻,咬著牙說道:“管他什麽亂七八糟的,先把那個叫童磨的宰了再說!”

胡枝忍俊不禁,感覺他還是熟悉的樣子:“先冷靜一下。”

“說起來,有一郎都長這麽大了,”她感嘆道,不知怎麽有一種滄桑感,“無一郎呢?應該跟哥哥一樣吧?”

“那小子,早就是霞柱。”實彌嗤笑一聲,臉上有幾分驕傲。

“有一郎呢?”

“只能當我的替補了。”

“哈哈,”自動腦補兩人閃電火花的樣子,胡枝有些懷念,想必他們已經成為了最耀眼的雙子星,要是她還能回去就好了。

“對了,玄彌呢?”

“呃……”他支支吾吾沒說出個所以然來,“那家夥的情況有點覆雜,你看了就知道了。”

“?”她不明所以,還有主公大人和大家,還有很多想問的,可耽擱的時間越長,隱患就越大。

胡枝定下心,先說結論:“抱歉,實彌,我暫時不能跟你回去。”

“為什麽?!”實彌噌的站起來,不解看她,“擔心鬼的身份?沒關系,鬼殺隊來了一位叫炭治郎的少年,他的妹妹就是鬼,主公大人,和幾位柱都認同了。”

“待在蝶屋,蝴蝶她們也不會有意見……”

“冷靜點,”胡枝向下扯了扯他的手,“你說的那對兄妹,我見到了。”

當時他們都聚集在一起。

示意他坐下,胡枝繼續道:“我不一樣,我並沒有擺脫無慘的控制。”

其他的話不必挑明,也都明白其中意思。

“就連現在也是,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引來窺視,我待在鬼殺隊,與定時炸彈無異。”她神色平淡,對這件事已然下定結論。

實彌目光緊鎖,沒有絲毫要放手的意思。

溪流潺潺向前,兩人各懷心事,靜靜待了片刻。

“我……”

“那……”

兩人同時轉頭開口,撞上視線,聲音頓住。

實彌緊了緊從重逢就不肯松開的手,沒有讓步:“那我和你一起,任務讓鎹鴉傳達,留在外面,不耽誤行動。”

總之,他不會放手,哪怕有一天如果她失去理智,他也要親手阻止。

月光下,是明晰的決意。

胡枝無條件信任他,可在可以依靠的人面前,她更不能任由自己逃避,直面他,也是直面自己。

“實彌,我要回到無慘那邊。”

“不行!”他想也不想,立刻反駁,就知道這人有些危險的想法。

她拍拍對方的手背,放松下來,身體一歪,枕在他大腿上,借著月色,一道一道數過這兩年多出來的疤痕。

“就算這樣看我也沒用。”他扭過頭。

“真的嗎?”胡枝輕笑,口是心非,十指相繞,看見兩人對比明烈的膚色時,短暫失神。

很快,她重新打起精神,無法改變的事實,就不必糾結了,胡枝承認有試探的成分,畢竟也沒本事在他眼皮底下逃脫。

“無慘好不容易露出了尾巴,怎麽能輕易放手呢。”

“我也沒有那麽遠大的目標,只是事情結束後,希望趕緊迎來平靜的日子。”

她絮絮叨叨的念著,也不管實彌有沒有反應。

“不過,我的實力你也知道,所以還是要拜托大家了。”說到這,胡枝坐起來尷尬的撓撓頭,變成鬼後身體機能有所提升,實際變強多少先不說,身為鬼,都來不及碰到無慘,就要變成血水了,具體參考下弦組。

“所以,你到底想做什麽?”實彌嘆氣,沒有搭理她的嬉皮笑臉。

“當臥底,打入內部。”語氣平靜得像在說明天去哪裏吃飯。

實彌眉心擰成‘川’字,無法認同她說的話:“漏洞太多,跟送死有什麽區別。”

按她所說,無慘可以讀取她們的想法,懷著這樣的心思回去,等同於自投羅網。

“他最近沒再出現過,大概是想借由我探查鬼殺隊的總部,不過也可能只是單純不想浪費精力,關註無關緊要的小鬼。”

而她的血鬼術,無慘正缺一個善於搜尋的鬼,說來也怪,血鬼術使用起來和靈力有點像,不知是不是巧合。

感知到的畫面可以由她操控,那就有她發揮的空間,至於讀心的問題,

“我想暫時封存記憶。”胡枝頓了頓,不得不承認單靠演技,風險太大。

“不管怎麽說,都太危險了。”實彌不肯松口。

“什麽都不做的安全只是暫時。”她笑了笑,充滿誘惑力的開口:“不想試試,把主動權握在手裏嗎?”

鬼只在夜晚出現,常常在傷人後才被消滅,僅僅上弦鬼,就幾百年未曾有人殺死,更別說無慘。

的確,如果能掌握更多上弦和無慘的信息,他們就能夠主動做出規劃,但是……真的要放任她獨自進入那邊的世界嗎?

看著對方堅定的眼神,掙紮半天,實彌抵住太陽穴問道:“具體呢?封存記憶這種事情,要怎麽做?”

“關鍵就在於血鬼術。”

與其說是封印記憶,不如說是欺騙大腦,想讓別人相信,必須先騙過自己。

在那之前,她得拿出足夠的籌碼,才能接近無慘,他所追求千年的東西,無非就是鬼盡皆知的藍色彼岸花。

囫圇解釋了幾句,胡枝拿出一個東西,放到實彌手裏:“到時候,就通過‘它’傳達情報吧。”

移開手掌,看到一個熟悉的小紙人。

“等等,這樣真的可行嗎?”他還是覺得不安,總覺得全是破綻,生死都在別人的一念之間。

“沒關系,有些弱點,才會讓人覺得更好掌控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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