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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裴府,釋前嫌,解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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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裴府,釋前嫌,解事端。……

裴文寧引著白月澄走進來, 先是朝堂前向其他長輩一揖,隨即在裴老夫人面前屈膝跪下,俯身叩首, 恭聲道:“文寧給祖母請安,願祖母福體安康、壽同山海。”

白月澄看著裴文寧的動作,做了番心理鬥爭, 剛要跟著行跪拜禮, 裴老夫人卻忽然擡手,語氣是長輩特有的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寸:“快起, 不必多禮。”

她話音落,身邊的大丫鬟立刻上前, 伸手虛扶了一把白月澄的胳膊, 沒讓她真跪下去;另一個丫鬟則捧著茶盞上前,先給裴文寧遞了杯熱茶, 再給白月澄遞茶時,裴老夫人慢悠悠開口:“這位便是借住在文寧府中的朋友吧?果真容貌艷麗,很是風韻。”

白月澄接過茶杯, 權當沒有聽出裴老夫人的意思, “謝謝祖母誇獎, 論容顏還是瑾之更加漂亮, 京中人人知她是第一美女。”

經歷過武叢筠, 這種沒有生命危險的局,白月澄覺得自己很強大。

白月澄飲了一口茶, 稱讚,“這是上好的雨前龍井,這個時節還能喝到, 真是難得。”

裴文杳的目光自裴文寧進來便幾次羞澀的落在裴文寧身上,聞言期待地問她,“可還合口味?特意為你準備的。”

裴文寧嗅了一下茶香,“很清新。”

“這龍井是你母親在谷雨前托人帶回來的,為了保持鮮爽感,文杳一直跟寶貝一樣存放。怕潮了,每份都包三層油紙,單獨一茶罐的放在冰窖裏。你我都是明眼人,知道從小她待你都是極用心的。”

裴老夫人拍拍裴文杳的手,裴文杳羞澀的低下頭,耳尖微微發紅,少女心思一覽無餘。

“表妹心思細膩,家中每人的喜好都謹記在心,文寧自愧不如。有她在府中照料祖母,母親和我都非常安心。”裴文寧沒有看裴文杳,放下茶盞起身,“祖母,我帶月澄去祠堂祭拜一下。”

裴老夫人沈了臉色,沒有想到自己還沒有承認,裴文寧就要直接帶白月澄去拜祠堂。

裴成瑛看氛圍不對,連忙在旁邊插嘴,“我帶白小姐去逛一逛前院,文寧隨祖母去祭拜祠堂。有我在盡可放心,絕不會讓白小姐無趣的。”

白月澄尷尬的又抿了一口茶,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走。她雖然是第一次跟人回家見家長,但是明眼人都可以看出來裴老夫人並不喜歡她。

只是她來是為裴文寧解決麻煩的,所以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現在她已經很明確裴文杳喜歡裴文寧,而裴老夫人喜歡裴文杳。

“祖母誤會了,這位不是借住在我府中的普通朋友。年前給祖母遞了帖子,不知祖母是否留意。月澄便是我信中所提的未婚妻。”

“本是應當早些帶她來的,或者我該親自跑一趟來同祖母說,只是年前事物太過繁忙,所以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希望祖母能夠原諒我的過失。”

隨著裴文寧的話語,裴文杳的面色越來越白,纖細的手指緊攥著手帕,骨節因用力微微發白,她的眼睛盛著淚水,馬上就要落下淚來。

“當年之事,你年紀還小,不知一二。我也並非那知恩不報之人,只是許多年過去,你同白小姐素未深交,我怎可忍心看著你們兩個誤了終生大事?依我看,不若問問白小姐想要什麽,裴家庫房裏的東西可以隨著白小姐挑。”

裴老夫人不經意的展示了一下自己腕間的翡翠鐲子,接近祖母綠的顏色,透光起熒,價值連城,悄然告訴白月澄裴府如今是雖已勢不如從前,但是府中東西的實力卻還在。

白月澄有幾分心動,但是不敢發表意見。

“祖母話謬,一言九鼎怎可隨意收回?而且我同月澄相處,知月澄便是我想要尋找的那個人。”裴文寧抿了抿唇,眼睫垂了下輕輕顫動,“文寧心中有她。”

此言一出,屋中空氣猝然寂靜,白月澄眼睛盯著腳尖,不知道該看什麽,但是莫名耳尖感覺有些發燙。

雖然不知裴文寧話裏幾分真假,也許可能是全假,但是看著這樣一位滿分美人認真羞澀的說喜歡自己,還是難免會有幾分心動和感覺開心。

裴文杳強忍的眼淚徹底落下,聽到裴文寧說“心中有她”時,直接不顧禮儀的沖跑出了門。

裴成瑛“哎呀”一聲,也顧不上裴老夫人、裴文寧、白月澄了,連忙向著裴文杳追了出去。

人心裏都亂成了一團,裴老夫人心中震怒,但是居然還勉強維持住了裴府禮儀,沒有怒火出聲,但是祠堂卻是怎麽都不肯讓裴文寧帶白月澄去拜。

裴文寧的目的已經達成,也知逼太過引人難堪,便順勢退了一步,沒有繼續強求,“祖母的擔憂也有道理,確實是應當待母親回來,然後我同月澄訂了禮,再帶她去拜祠堂。”

裴老夫人怕裴文寧再語出驚人,見裴文寧退了一步,忙也順勢踩著臺階退了下來,認了白月澄這個裴文寧的未婚妻。

沒有人再提朋友的說法,仆人們的態度也都恭敬有變化。

裴文寧隨著裴老夫人去拜祠堂,白月澄便獨自在前院中溜達。

她本意是想再去看看那幾個小朋友,因為和小朋友交談最無負擔,但是不曾想看到了在秋千上抹淚的裴文杳。

裴成瑛哄著她,“杳杳,我的傻姑娘,別哭了好不好?文寧和月澄是自小訂下的婚約,現在她們又兩情相悅,娘也沒辦法啊。”

裴文杳低著頭,聲音哽塞,“你不是說文寧最喜歡我了嗎?說過兩年就跟她提這件事……”

“那時候不一樣,哎……”

這感情債,白月澄在心中嘆了一口氣,轉身悄悄離去。她覺得裴文杳也挺可憐,滿心愛戀甚至在書中都沒有出場戲份。

裴文寧隨著裴老夫人走進了祠堂。

一進祠堂,厚重的木門合上,再無外人。

裴老夫人眼神銳利如刀,換了全然強硬的態度,厲聲讓裴文寧跪下。

裴文寧微怔,卻未遲疑,雙膝穩穩落在蒲團上——祠堂之內,無身份官名,只有裴家的兒孫,祖母要她跪她便得跪著。

“在外頭,你是朝廷重臣,老身管不著你。”裴老夫人走到供桌旁,指尖拂過冰涼的牌位,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但在這裏,你是裴家的孩子,得守裴家的規矩。我問你,你為何要扣罰李秀春和秋菊?李秀春是你的乳母,自小看著你長大,你怎能如此不念舊情?你可知這若傳到外面會讓人如何嚼說?”

裴文寧脊背挺得筆直,沒有半分示弱:“祖母先容孫兒問一句——孫兒府中的家事,為何會傳到老宅來?”

“昨晚孫兒剛罰兩個下人,今早孫兒還沒來祖母便知曉了。祖母覺得我府中的事應當這樣隨意流傳出來嗎?”

裴文寧逼視著裴老夫人,“孫兒如今身在朝堂,可是府中消息卻可以隨意傳出,今日能傳罰下人的事,明日便能傳孫兒與同僚的私交,後日更能傳孫兒處理公務的細節——長此以往,有心人稍加利用,孫兒豈不是要萬劫不覆?”

裴老夫人的指尖頓在牌位上,臉色微變,眼底掠過一絲驚覺。

“李秀春是乳母,孫兒感念她的養育之恩,從未有過半分不敬。”裴文寧的聲音緩了些,“可規矩就是規矩。月澄初入府那日,李秀春仗著身份,讓人閉門不讓她進,這是失職。可孫兒念及舊情,沒敢責罰,讓月澄忍下了委屈。”

“前些日子,月澄同孫兒入宮籌備國禮,祭禮上更是舍身救了孫兒一命。可我們回府後,她身為管家卻連年禮都沒備好——而且拿喬作勢派個小丫鬟在孫兒正吃年夜飯時前來稟報。”裴文寧望著裴老夫人,“若是換做府裏其他下人這樣做事,祖母會如何處置?”

裴府不會留這樣的下人。裴老夫人目光沈了沈。

她以為裴文寧為“情”所困,蒙了眼睛做了蠢事,如今看來卻是自己被“情”所困,蒙了眼睛做了蠢事。

“當然更要緊的還是剛剛孫兒說的,孫兒昨日才罰了她們,今日消息就到了祖母這裏。”裴文寧的聲音又冷了些,“孫兒原還念著舊情,只當她們是懈怠,可如今看來,這是刁奴欺主,以下犯上。現在不管祖母如何勸阻,這兩人,孫兒都絕不會再留在府中。”

祠堂裏靜得只剩下燭火的劈啪聲。裴老夫人面色冷冽,沒想到她管家一輩子,到老了居然糊塗了,被惡人愚弄了是非。好在一切還不晚。

裴老夫人擺了下手,示意裴文寧起來,“你為官不便,把人都打發到我這裏來。”

裴文寧是朝廷官員,公開責罰乳母,難免落人口實,被責不孝。自己是老了,但不是不管用了,把人打發到她這裏,她自有不毀壞裴文寧名聲的處置法子。

雖然早有猜測裴老夫人會是如此轉變態度,但是終於看到了,裴文寧才心松了一口氣。

她早便想徹底更換裴府的下人,但是一直沒有找到時機,好在這次終於抓到了。

裴文寧起身,對著裴老夫人深深作了一揖:“孫兒謝謝祖母。”

“還有月澄的事,孫兒知祖母憐惜文杳,但月澄於孫兒有益。”

“她聰慧善巧思,讓孫兒做事少了很多糾纏。此次宮宴,陛下聖讚她同孫兒相配,祖母縱是一時難以接受,也不應當表現出來。”裴文寧卸去了一身氣勢,露出脆弱可憐,“許多事情孫兒無法一一告知祖母,但是希望祖母留心——”

“孫兒在朝中步步維艱。”

裴老夫人看著她眼底洩露的疲憊,鼻尖一酸,忍不住落了淚。

她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伸手輕輕拍了拍裴文寧的肩頭,語氣滿是疼惜,“你放心,以後祖母都相信你的安排。”

她怎麽會忘了如今裴家在朝中只剩她一人。裴文寧一向堅強,升遷也快,但是她知道她孫兒這光鮮背後的步步驚心。

想起當年選李秀春她們去裴文寧府裏,也是因為思及裴文寧年幼,恐府中有外人,被人鉆了空子生出事端。不曾想轉眼過去,所有人都忘了初心。

裴老夫人心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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