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封 總裁夫人蒞臨視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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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第六十六封 總裁夫人蒞臨視察
周四中午, 言書寢室四人都在。
言書坐在椅子上，懷裏抱著個靠枕，正“哢嚓哢嚓”地啃著一個碩大鮮紅的蘋果。
蘋果是嫂子今早特意讓人送來的, 說是某個北歐國家空運來的蜜脆蘋果，號稱蘋果中的愛馬仕，價格不菲。
言書啃了幾口, 汁水是挺足，也夠甜脆, 但對她這不太挑剔的味蕾來說, 也就那麽回事，並沒吃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不同來。
她一邊心不在焉地咀嚼, 一邊用平 板追最近大熱的都市甜寵劇。
真是狗血。
沒眼看。
路墨在看末世種田短視頻。
汪清萱和溫子悅擠在一起, 頭碰頭，分享一包薯片，兩人難得脫離學習苦海，刷起校園論壇和表白墻。
“啊啊啊, 物理學院高冷男神郁柏他居然有女朋友了！”汪清萱指著手機屏幕叫, “表白墻剛發的實錘，有人拍到他和一個女生在圖書館角落一起看書, 舉止特別親密！”
溫子悅被她嚇了一跳, 湊過去看。
郁柏和一個個子高挑、長發及腰的女生並肩坐在圖書館最靠裏的角落。
“實錘了！”汪清萱痛心疾首地放大照片, “看看這氛圍感, 說是普通同學誰信啊！我的郁男神，終究是落入凡間, 被哪個小仙女給收了啊！”
溫子悅仔細看了看，很快接受了現實，撇撇嘴：“像郁柏那種級別的帥哥, 有對象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這叫稀缺資源優化配置，下手當然要趁早。他要是一直單著，那才叫暴殄天物，反而讓人覺得不正常好吧？”
說完，她順手從薯片袋撈走一片最大的，塞進嘴裏。
她們的動靜不小，沈迷刷手機的路墨也被吸引。
她懶洋洋地擡起眼皮，走到汪清萱身邊，看了一眼汪清萱手機屏幕。
不知是觸景生情還是無病呻吟，路墨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機往胸口一按，言辭間有一種莫名的惆悵和躁動：“媽的，看著別人甜甜蜜蜜，搞得我都有點想談戀愛了。”
言書正好追完一集劇，按了暫停，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聞言打趣她：“想談就去談一個唄，我們路大小姐可是號稱‘夜店小公主’，見過的帥哥比我們吃過的鹽還多，還能找不到個合心意的？”
路墨翻了個身，面向言書，愁眉苦臉地說：“你快別提了。談戀愛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尤其是對我而言，那簡直是地獄難度開局！”
溫子悅轉過身來，倚著椅背問：“不會吧？你長得這麽漂亮，家世又好，性格也開朗，你還愁找不到男朋友？”
“問題就出在我家，關鍵是我有個哥哥！”
路墨第一次在寢室提起秦硯奚。
她憤怒地目視言書，“我哥那個人吧，平時不怎麽管我，但那都是建立在不觸及他底線的前提下。我要是真談一個男朋友，嗯，按照他那套恐怖的高標準、嚴要求來衡量，但凡覺得對方家境、能力、品行、未來發展潛力……有任何一方面配不上我，或者不如他，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言言，我哥的完美主義，你最清楚不過了吧！”
言書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為自家男人辯護：“你哥那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年紀小，識人不清，吃虧上當。”
汪清萱驚訝：“哇，不是。你哥這麽恐怖的嗎？”
“也不是恐怖。”路墨說，“我高考結束的暑假，和幾個同學去酒吧玩，算是慶祝解放。那時候年輕，覺得刺激，其實也就是喝點飲料聽聽歌。有個長得還挺帥的男生，是我們隔壁學校的，對我有點意思，散場後非要送我回家。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讓他送了。”
路墨頓了頓，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結果你們猜怎麽著？車剛開到我家別墅門口，我一下車，就看見我哥跟個門神似的，面無表情地站在大門那兒。”
溫子悅：“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路墨聳聳肩，“那個男生本來還想跟我哥打個招呼，結果被我哥那眼神一掃，話都說不利索了，結結巴巴說了句‘路、路墨，我、我先走了’，然後就飛快地溜了，尾燈消失得那叫一個快。”
“我哥當時也沒罵我，看著那車消失的方向，特別平靜地說了句……”
路墨清了清嗓子，模仿秦硯奚冷淡的語氣，“‘談戀愛可以，但不要什麽人都往家裏帶。’”
“噗——”言書忍不住笑出聲。
這確實是秦硯奚能說出來的話，簡潔、直接，屬於上位者的審視和警告。
路墨無奈攤手：“所以你們能理解我的痛苦嗎？像我哥這種顏值、能力、氣場、家世都堪稱極品的男人，人間能有幾回聞？讓我按照他的標準去找男朋友，那不是逼我孤獨終老嗎？”
路墨又道：“不過沒關系！現在我有嫂子了，嫂子最好了，以後我真談了男朋友，要是我哥看不上，想刁難人家，嫂子你可一定要幫我吹吹枕邊風，護著點我跟我男朋友啊，是吧，言言？”
言書看到路墨充滿期待的眼神，彎起眼睛，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沒有答應。
她心裏門兒清，真正的閨蜜，往往對對方找的男朋友都很挑剔，生怕自家白菜被豬拱了。
要是將來路墨真帶回來一個她覺得人品不行，配不上路墨的男生，她大概率會毫不猶豫地和秦硯奚站在同一戰線，成為打鴛鴦的那根大棒之一。
畢竟，路墨值得最好的。
溫子悅碰了碰汪清萱，小聲說：“哎，被路墨這麽一說，我更好奇她哥到底長什麽樣了？能把人嚇跑，還能定下這麽高的標準，得是多帥啊？”
路墨聽到，朝言書努努嘴：“你問言言，她最有發言權。”
言書被點名，臉上一熱，揚起下巴，用了三個字概括：“帥炸天。”
汪清萱眨了眨眼，話道：“對了言書，說起來，我們到現在都還沒見過你男朋友本人呢，就光聽路墨吹她哥有多帥多厲害了，你藏得可真嚴實啊，快老實交代，你男朋友到底有多帥？比郁柏還帥嗎？”
言書同樣用三個字概括：“帥炸天。”
汪清萱“切”了一聲，表示不信：“情人眼裏出西施，你這話沒說服力。不過說到帥……” 她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言書，你哥哥是真的帥啊，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帥的人，可惜就是有女朋友了。”
言書：“……”
她忘了自己還沒和其他兩位室友解釋，之前送她來寢室的秦硯奚就是他男朋友，也是路墨的哥哥。
言書正欲解釋，汪清萱又開口：“我姐好可憐哦。”
“你姐怎麽了？”溫子悅問。
“我姐，28歲，名牌大學畢業，現在在一家挺有名的公司當財務部長，也算事業有成了吧？可天天被我爸媽催著相親，煩都煩死了。”
她繼續說：“關鍵是，我姐她自己要求也高，這幾年，親戚朋友介紹的優質男青年沒有一打也有半打了，什麽海歸博士、青年才俊、企業高管……她楞是一個都沒看上眼。你們猜怎麽著？她喜歡她們公司的總裁！”
在言書有限的認知裏，像秦硯奚、裴疏寒那樣，年紀輕輕就執掌龐大商業帝國，並且顏值氣質逆天，堪稱妖孽級別的總裁，絕對是鳳毛麟角，屬於現實世界中傳說級的存在，可遇而不可求。
現實生活中更常見的總裁，多半是些已至中年，發福、發際線堪憂、油膩、私生活或許還不太清白的叔叔輩人物。
汪清萱的姐姐，一位自身條件如此優秀的女性，圖什麽呢？難道真是被所謂的總裁光環蒙蔽了雙眼？
溫子悅和言書想到了同一處：“總裁？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但是，一般來說，能做到總裁這個位置的，年紀都不小了吧？會不會比你姐姐大很多啊？”
“才不是呢。”汪清萱為姐姐的眼光正名，“聽說那位秦總年輕得很，還不到三十歲呢，而且長得特別特別帥，是我姐的頂頭上司的上司，不過我姐能力強，馬上又要升職了，很快，秦總就是我姐的直接上司了。對了對了！言書，那位秦總和你哥哥很神似，你哥哥不會是總裁吧？”
言書和路墨聽到“姓秦”、“三十不到”，心裏同時“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路墨不祥的預感尤其強烈。
言書訥訥：“……不是。”
“果然，帥哥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汪清萱感慨了聲，又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我上次去我姐公寓幫她拿東西，正好看到她電腦沒關，我一時沒忍住好奇，點開她相冊看了一眼，哇塞，然後就看到了這張，我還偷偷存了下來，給你們看看，真的超級帥，簡直就是小說裏寫的霸道總裁照進現實，言書你過來看看，是不是和你哥哥長得很像？”
其他三個人湊過去。
照片背景在一個高端會議廳的走廊，光線有些昏暗。
一個深色西裝的男人側身站著，正在聽旁邊的女生說話。
照片只拍到他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梁，線條流暢的下頜線，以及正在微笑的薄唇。
雖然像素不算極高，角度也刁鉆，但言書和路墨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秦硯奚。
“看，這就是我姐她們公司的秦總，怎麽樣，沒騙你們吧？是不是帥得人神共憤？這張照片就是秦總在跟我姐說話的時候我姐拍的，呃，可能是她同事拍的？”
汪清萱對照片的具體來源不甚了了，但這未影響她展示照片的熱情。
溫子悅發出一聲發自肺腑的感嘆：“我的天。真的好帥啊！這側臉，這鼻子……嘖嘖，一看就很‘行’……”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汪清萱輕輕捶了她一下，低聲啐道：“你瞎說什麽呢！”
溫子悅不懷好意一笑，對言書說：“言書，真的很神似你的哥哥誒。”
路墨拿起汪清萱手機，放大照片，看完之後扔給言書，轉頭問汪清萱：“汪清嵐是你姐姐？”
汪清萱訝異：“對啊，你怎麽知道？你認識我姐？”
路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幹巴巴地答道：“呵，巧了不是。我暑假閑著沒事，去實習了兩個月，碰巧就在你姐工作的那個集團總部。所以，不光見過你那位‘優秀’的姐姐幾次，也遠遠瞻仰過這位秦總幾回。”
汪清萱過濾了路墨語氣中的異樣，追問：“真的啊？那秦總本人是不是比照片上還要帥？更有氣場？我姐說他工作能力超強，決策果決，平時在公司氣場兩米八，就是不茍言笑，看起來特別高冷，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言書看完後把手機還給汪清萱。
溫子悅搶過手機。
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她提出疑問：“咦？不對啊萱萱，你姐不是說秦總不茍言笑嗎？可你看這照片，他明明就是在對你姐笑啊？看起來挺溫和的嘛。”
言書不說話，路墨原地爆炸：“什麽笑不笑的，你們懂什麽，秦硯奚他天生就是微笑唇，嘴角自然上揚懂不懂？那是他的生理結構，不是特定對誰笑！別自作多情瞎誤會！”
路墨對汪清嵐印象極差，這女人仗著學歷高、職位不低，又有幾分姿色，對待同級和下屬時常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
如今發現讓她極度反感的女人，竟然是自己室友的親姐姐，路墨只覺得這世界真是小得離譜，荒誕得像一出蹩腳的戲劇。
她強壓著火氣，盡量用聽起來像是“忠告”的語氣對汪清萱說：“聽我一句勸，回去跟你姐說，趁早對秦硯奚死了這條心吧。別白白浪費時間和感情。”
汪清萱一聽，不樂意了：“為什麽呀？我姐她很優秀的，名校海歸，長得漂亮，身材好，工作能力更是沒話說，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要升職了？秦總他很賞識我姐的工作能力呢！”
“賞識？”路墨一聽這個詞，尤其是從汪清萱嘴裏說出來，更暴躁了。
眼角餘光瞥見言書的臉色沈下去，心頭無名火再也壓制不住，她諷道：“秦硯奚親口說的他‘賞識’汪清嵐？”
言書見路墨情緒失控，生怕她再說出什麽無法收場的話，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低聲勸阻，“小墨，別說了。”
“走走走，出去說。”路墨臉色鐵青，拉著言書離開寢室，一路快走下樓，直到拐到一處僻靜的小花園角落，才停下腳步。
“嗎的，煩死汪清嵐了，我之前暑假在公司就看她不順眼，好像整個集團總部就她最高貴，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和能力，在部門裏橫行霸道也就算了，還總擺出一副‘我是未來總裁夫人’的架勢，對誰都頤指氣使。”
言書還是第一次見路墨氣成這個樣子。
路墨性格活潑外向，偶爾有些小刁蠻和小任性，但大多時候是明朗嬌憨的，很少會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說是刻薄地表達對一個人的強烈厭惡，更別提像現在這樣控制不住地爆粗口了。
足見那個叫汪清嵐的女人，給路墨留下了多麽深刻且惡劣的印象。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過分。” 路墨的語速快得像掃射的機關槍，急於將積壓的不滿全部傾瀉出來，“她特別針對那些長得漂亮、年紀又輕的女實習生和新員工，不是雞蛋裏挑骨頭，硬找人家工作上的差錯，吹毛求疵；就是暗地裏散布些莫須有的謠言，含沙射影地說人家是靠臉上位、心思不純、想走捷徑。”
“我當時在前臺打雜，有一次，看到她硬是把一個剛畢業，性格特別軟糯的小姑娘訓斥得躲在洗手間隔間裏偷偷掉眼淚，就因為那姑娘做的報表被來部門視察的秦硯奚隨口誇了句‘格式清晰，一目了然’！就這麽一句公事公辦的客套話，她就能借題發揮，折騰人家半天！你說她心理得多扭曲！”
言書對職場中的勾心鬥角、捧高踩低的齷齪事了解不深，秦硯奚也從不將工作中的煩擾帶回家。
但此刻聽到路墨的描述，一個倚仗資歷和職位、排擠打壓新同事形象躍然眼前，讓她心裏湧起一陣不適和反感。
“秦硯奚他是不是眼睛瞎了啊？放這麽大一個心思不正的毒瘤在自己公司裏，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核心部門！他就一點都沒察覺到汪清嵐的所作所為？還是說他其實察覺了，但覺得無傷大雅，根本懶得管？或者……秦硯奚覺得她工作能力突出，可以容忍她？”
路墨越說越氣：“操，我真是受不了了，一想到這種表裏不一、慣會耍手段的女人不僅在覬覦我哥，還在公司裏作威作福，可能還借著工作的由頭接近他，我就恨不得……恨不得立刻沖到我哥辦公室，給他兩巴掌，把他打醒！”
言書看眼前處於暴走邊緣的路墨，原本被照片和對話攪得有些紛亂的心緒，反而奇異地沈澱下來。
她等路墨劈裏啪啦發洩完這一大通，才開口，“想法很勇敢。所以，你敢嗎？”
路墨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萎靡，“……不敢。”
言書笑道：“那你說什麽？”
“唉——”路墨被堵得無言以對，滿腔的憤懣和無力感化作一聲充滿怨念的長嘆。
她頹然一屁股坐在旁邊冰涼的石凳上，雙手托著腮幫子，望著遠處搖曳的樹影，眼神放空，開始不切實際的幻想。
“早知道小時候就該懸梁刺股，發奮圖強好好讀書了，要是當年我能爭點氣，現在說不定就是我接手公司，當個說一不二的霸道女總裁！哼，到時候，我看誰還敢覬覦我‘家’的男人？通通給我開除，一個不留！看她們還敢不敢興風作浪！”
言書挨著她坐下，摟住她的肩膀：“淡定，淡定點。你哥又不喜歡她，你在這兒生這麽大氣幹嘛？氣壞了自己多不值當。”
“是不喜歡，但這是潛在隱患啊，大大的隱患！”
路墨轉過頭，抓住言書的手，“言言，我跟你說，你真的不能掉以輕心，汪清嵐那種女人，我見過太多了，她現在可能還只是暗戀，只是在背地裏搞點小動作，排擠那些她認為有威脅的潛在競爭對手。可萬一呢？萬一哪天讓她找到機會，比如什麽商務酒會、公司團建，她給我哥的酒杯裏下點什麽東西……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的嗎？那些反派女配為了上位，什麽齷齪事幹不出來？”
路墨順著自己的思路想下去，生生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再跑去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人盡皆知……不行，絕對不行。”
言書問：“那……你想怎麽辦？”
“宣示主權。”路墨斬釘截鐵地說，“明天周五，我們去公司！”
“去公司？”言書楞了一下，“去幹嘛？這不會影響你哥工作嗎？”
“以總裁女朋友的名義去啊，總裁夫人蒞臨視察，怎麽了？不是很正常嗎？我們去給他送愛心午餐，對，就這麽辦，我讓阿姨做好，我們帶過去！”
言書猶豫：“這……會不會太刻意了？而且，你哥他不喜歡在工作場合摻雜私事。”
“此一時彼一時。”路墨堅持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就是要高調，讓全公司的人，特別是汪清嵐知道，秦硯奚名草有主了，而且主兒年輕漂亮，感情好得很，讓她趁早死了那條心！”
言書仍然覺得不妥：“算了吧，我回去問問秦硯奚。”
“不行，這事你必須聽我的！”
*
周五中午，言書被路墨拉著來到秦氏。
路墨有直接通往頂樓總裁辦公室的專用電梯通行卡，但她今天偏偏不用。
她徑直走向前臺。
前臺兩位小姐姐，看到路墨，露出了熟稔的笑容：“小墨，你來啦？”
“姐姐們好呀！”路墨嘴甜地打招呼
經過之前暑假的實習，她已經和幾個前臺混得很熟了，沒事還能八卦幾句公司趣聞。
“我找秦總，麻煩幫我聯系一下，讓他下來接我們唄？”
其中一位前臺小姐姐知道路墨和秦硯奚關系匪淺，不敢怠慢，在電腦上查了一下秦硯奚的實時行程安排。
片刻後，她擡起頭，帶著歉意對路墨說：“小墨，真不巧，秦總這會兒正在三十六樓的二號會議室開會呢，會議剛開始不久。”
“開會？和誰啊？”
“裴疏寒裴總，會議剛開始不久。”前臺小姐姐如實相告。
路墨了然地點點頭，沖她們眨眨眼：“行，那我自己上去找他吧，謝謝姐姐啦！”
說完，路墨熟門熟路地轉向一旁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開啟的總裁專用電梯。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路墨對著電梯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衣服，轉身對言書面授機宜：“等會兒到了上面，你就跟在我身邊，什麽都不用說，看我眼色行事就行。那個汪清嵐，一看就是個牙尖嘴利、心思深沈的，我怕你這種小白兔懟不過她，反而被她氣到。看我的，保證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言書望見路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其實想說，自己也沒那麽弱不禁風，必要的時候也是能據理力爭的。而且，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突然襲擊，還帶著明顯的找茬目的，會不會太冒失、太給秦硯奚添亂了？
但轉念一想，路墨平時鬼點子多，行事風格跳脫不羈，可在大事上還是有基本的分寸感的，畢竟是秦硯奚的妹妹，底線應該還是在的。
她應該想不出什麽太過驚世駭俗，最終無法收場的昏招吧？
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室區域。
兩人剛走出電梯沒幾步，就隱約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壓低的議論聲，有幾個秘書助理模樣的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真的假的？秦總女朋友真的在辦公室等他？”
“千真萬確，我剛才送文件進去親眼看到的，長得可漂亮了，氣質特別好，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秦總呢！”
“我的天，鐵樹開花了？秦總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了，我還以為他要和工作過一輩子呢！”
“可不是嘛！不過那女孩看著年紀挺小的，像個大學生……”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裏的議論，路墨臉上的表情從之前的鬥志昂揚變成了驚疑不定。
一個汪清嵐還不夠？怎麽還有一個年輕女生？
是誰？
是誰這麽大膽子，竟敢冒充她哥的女朋友，還登堂入室，直接進了總裁辦公室？
還是說……她哥真的……出軌了？
找了個她們都不知道的小情人？
路墨心頭火起，看向言書，言書的臉色有一些發白，她一把拉住言書的手：“走，去看看怎麽回事！”
言書和路墨加快腳步朝總裁辦公室走去。
越靠近辦公室，越能清晰地聽到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和一個……聽起來很耳熟，但此刻語氣格外矯揉造作的女聲在對話。
尖銳的女聲就是汪清嵐。
而另一個聲音……
總裁辦公室外的休息區，穿著一身名牌職業套裙，妝容精致的汪清嵐，正抱臂，一臉不屑地上下打量她面前的女孩。
那女生背對著言書和路墨，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帆布鞋，長發隨意紮成馬尾。
此刻，女生擺出一副十足的小白花模樣，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對著臉色難看的汪清嵐說：“姐姐，你知不知道硯奚哥哥什麽時候才能開完會出來呀？人家等了好久啦~”
她還輕輕跺了跺腳，一副嬌憨等待情郎的小女兒姿態。
汪清嵐被這聲“硯奚哥哥”叫得眉頭緊鎖，臉上盡是鄙夷。
她冷哼一聲：“你是誰啊？秦總也是你能隨便叫‘哥哥’的？這裏是總裁辦公室區域，閑雜人等不能逗留，請你馬上離開！”
女生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繼續用甜膩的聲音說：“姐姐你好兇哦，我不是閑雜人等啦，我是來找硯奚哥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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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中午, 言書寢室四人都在。
言書坐在椅子上，懷裏抱著個靠枕，正“哢嚓哢嚓”地啃著一個碩大鮮紅的蘋果。
蘋果是嫂子今早特意讓人送來的, 說是某個北歐國家空運來的蜜脆蘋果，號稱蘋果中的愛馬仕，價格不菲。
言書啃了幾口, 汁水是挺足，也夠甜脆, 但對她這不太挑剔的味蕾來說, 也就那麽回事，並沒吃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不同來。
她一邊心不在焉地咀嚼, 一邊用平 板追最近大熱的都市甜寵劇。
真是狗血。
沒眼看。
路墨在看末世種田短視頻。
汪清萱和溫子悅擠在一起, 頭碰頭，分享一包薯片，兩人難得脫離學習苦海，刷起校園論壇和表白墻。
“啊啊啊, 物理學院高冷男神郁柏他居然有女朋友了！”汪清萱指著手機屏幕叫, “表白墻剛發的實錘，有人拍到他和一個女生在圖書館角落一起看書, 舉止特別親密！”
溫子悅被她嚇了一跳, 湊過去看。
郁柏和一個個子高挑、長發及腰的女生並肩坐在圖書館最靠裏的角落。
“實錘了！”汪清萱痛心疾首地放大照片, “看看這氛圍感, 說是普通同學誰信啊！我的郁男神，終究是落入凡間, 被哪個小仙女給收了啊！”
溫子悅仔細看了看，很快接受了現實，撇撇嘴：“像郁柏那種級別的帥哥, 有對象不是再正常不過了嗎？這叫稀缺資源優化配置，下手當然要趁早。他要是一直單著，那才叫暴殄天物，反而讓人覺得不正常好吧？”
說完，她順手從薯片袋撈走一片最大的，塞進嘴裏。
她們的動靜不小，沈迷刷手機的路墨也被吸引。
她懶洋洋地擡起眼皮，走到汪清萱身邊，看了一眼汪清萱手機屏幕。
不知是觸景生情還是無病呻吟，路墨長長地嘆了口氣，把手機往胸口一按，言辭間有一種莫名的惆悵和躁動：“媽的，看著別人甜甜蜜蜜，搞得我都有點想談戀愛了。”
言書正好追完一集劇，按了暫停，拿起手邊的水杯喝了一口，聞言打趣她：“想談就去談一個唄，我們路大小姐可是號稱‘夜店小公主’，見過的帥哥比我們吃過的鹽還多，還能找不到個合心意的？”
路墨翻了個身，面向言書，愁眉苦臉地說：“你快別提了。談戀愛這事兒，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尤其是對我而言，那簡直是地獄難度開局！”
溫子悅轉過身來，倚著椅背問：“不會吧？你長得這麽漂亮，家世又好，性格也開朗，你還愁找不到男朋友？”
“問題就出在我家，關鍵是我有個哥哥！”
路墨第一次在寢室提起秦硯奚。
她憤怒地目視言書，“我哥那個人吧，平時不怎麽管我，但那都是建立在不觸及他底線的前提下。我要是真談一個男朋友，嗯，按照他那套恐怖的高標準、嚴要求來衡量，但凡覺得對方家境、能力、品行、未來發展潛力……有任何一方面配不上我，或者不如他，他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言言，我哥的完美主義，你最清楚不過了吧！”
言書深有同感地點點頭，但嘴上還是習慣性地為自家男人辯護：“你哥那也是為了你好，怕你年紀小，識人不清，吃虧上當。”
汪清萱驚訝：“哇，不是。你哥這麽恐怖的嗎？”
“也不是恐怖。”路墨說，“我高考結束的暑假，和幾個同學去酒吧玩，算是慶祝解放。那時候年輕，覺得刺激，其實也就是喝點飲料聽聽歌。有個長得還挺帥的男生，是我們隔壁學校的，對我有點意思，散場後非要送我回家。我當時也沒多想，就讓他送了。”
路墨頓了頓，露出心有餘悸的表情：“結果你們猜怎麽著？車剛開到我家別墅門口，我一下車，就看見我哥跟個門神似的，面無表情地站在大門那兒。”
溫子悅：“然後呢然後呢？”
“然後？”路墨聳聳肩，“那個男生本來還想跟我哥打個招呼，結果被我哥那眼神一掃，話都說不利索了，結結巴巴說了句‘路、路墨，我、我先走了’，然後就飛快地溜了，尾燈消失得那叫一個快。”
“我哥當時也沒罵我，看著那車消失的方向，特別平靜地說了句……”
路墨清了清嗓子，模仿秦硯奚冷淡的語氣，“‘談戀愛可以，但不要什麽人都往家裏帶。’”
“噗——”言書忍不住笑出聲。
這確實是秦硯奚能說出來的話，簡潔、直接，屬於上位者的審視和警告。
路墨無奈攤手：“所以你們能理解我的痛苦嗎？像我哥這種顏值、能力、氣場、家世都堪稱極品的男人，人間能有幾回聞？讓我按照他的標準去找男朋友，那不是逼我孤獨終老嗎？”
路墨又道：“不過沒關系！現在我有嫂子了，嫂子最好了，以後我真談了男朋友，要是我哥看不上，想刁難人家，嫂子你可一定要幫我吹吹枕邊風，護著點我跟我男朋友啊，是吧，言言？”
言書看到路墨充滿期待的眼神，彎起眼睛，露出一個高深莫測的微笑，沒有答應。
她心裏門兒清，真正的閨蜜，往往對對方找的男朋友都很挑剔，生怕自家白菜被豬拱了。
要是將來路墨真帶回來一個她覺得人品不行，配不上路墨的男生，她大概率會毫不猶豫地和秦硯奚站在同一戰線，成為打鴛鴦的那根大棒之一。
畢竟，路墨值得最好的。
溫子悅碰了碰汪清萱，小聲說：“哎，被路墨這麽一說，我更好奇她哥到底長什麽樣了？能把人嚇跑，還能定下這麽高的標準，得是多帥啊？”
路墨聽到，朝言書努努嘴：“你問言言，她最有發言權。”
言書被點名，臉上一熱，揚起下巴，用了三個字概括：“帥炸天。”
汪清萱眨了眨眼，話道：“對了言書，說起來，我們到現在都還沒見過你男朋友本人呢，就光聽路墨吹她哥有多帥多厲害了，你藏得可真嚴實啊，快老實交代，你男朋友到底有多帥？比郁柏還帥嗎？”
言書同樣用三個字概括：“帥炸天。”
汪清萱“切”了一聲，表示不信：“情人眼裏出西施，你這話沒說服力。不過說到帥……” 她話鋒一轉，嘆了口氣，“言書，你哥哥是真的帥啊，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帥的人，可惜就是有女朋友了。”
言書：“……”
她忘了自己還沒和其他兩位室友解釋，之前送她來寢室的秦硯奚就是他男朋友，也是路墨的哥哥。
言書正欲解釋，汪清萱又開口：“我姐好可憐哦。”
“你姐怎麽了？”溫子悅問。
“我姐，28歲，名牌大學畢業，現在在一家挺有名的公司當財務部長，也算事業有成了吧？可天天被我爸媽催著相親，煩都煩死了。”
她繼續說：“關鍵是，我姐她自己要求也高，這幾年，親戚朋友介紹的優質男青年沒有一打也有半打了，什麽海歸博士、青年才俊、企業高管……她楞是一個都沒看上眼。你們猜怎麽著？她喜歡她們公司的總裁！”
在言書有限的認知裏，像秦硯奚、裴疏寒那樣，年紀輕輕就執掌龐大商業帝國，並且顏值氣質逆天，堪稱妖孽級別的總裁，絕對是鳳毛麟角，屬於現實世界中傳說級的存在，可遇而不可求。
現實生活中更常見的總裁，多半是些已至中年，發福、發際線堪憂、油膩、私生活或許還不太清白的叔叔輩人物。
汪清萱的姐姐，一位自身條件如此優秀的女性，圖什麽呢？難道真是被所謂的總裁光環蒙蔽了雙眼？
溫子悅和言書想到了同一處：“總裁？聽起來就很厲害的樣子，但是，一般來說，能做到總裁這個位置的，年紀都不小了吧？會不會比你姐姐大很多啊？”
“才不是呢。”汪清萱為姐姐的眼光正名，“聽說那位秦總年輕得很，還不到三十歲呢，而且長得特別特別帥，是我姐的頂頭上司的上司，不過我姐能力強，馬上又要升職了，很快，秦總就是我姐的直接上司了。對了對了！言書，那位秦總和你哥哥很神似，你哥哥不會是總裁吧？”
言書和路墨聽到“姓秦”、“三十不到”，心裏同時“咯噔”一下，有種不祥的預感。
路墨不祥的預感尤其強烈。
言書訥訥：“……不是。”
“果然，帥哥都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汪清萱感慨了聲，又興致勃勃地拿出手機：“我上次去我姐公寓幫她拿東西，正好看到她電腦沒關，我一時沒忍住好奇，點開她相冊看了一眼，哇塞，然後就看到了這張，我還偷偷存了下來，給你們看看，真的超級帥，簡直就是小說裏寫的霸道總裁照進現實，言書你過來看看，是不是和你哥哥長得很像？”
其他三個人湊過去。
照片背景在一個高端會議廳的走廊，光線有些昏暗。
一個深色西裝的男人側身站著，正在聽旁邊的女生說話。
照片只拍到他的側臉輪廓，高挺的鼻梁，線條流暢的下頜線，以及正在微笑的薄唇。
雖然像素不算極高，角度也刁鉆，但言書和路墨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秦硯奚。
“看，這就是我姐她們公司的秦總，怎麽樣，沒騙你們吧？是不是帥得人神共憤？這張照片就是秦總在跟我姐說話的時候我姐拍的，呃，可能是她同事拍的？”
汪清萱對照片的具體來源不甚了了，但這未影響她展示照片的熱情。
溫子悅發出一聲發自肺腑的感嘆：“我的天。真的好帥啊！這側臉，這鼻子……嘖嘖，一看就很‘行’……”
她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汪清萱輕輕捶了她一下，低聲啐道：“你瞎說什麽呢！”
溫子悅不懷好意一笑，對言書說：“言書，真的很神似你的哥哥誒。”
路墨拿起汪清萱手機，放大照片，看完之後扔給言書，轉頭問汪清萱：“汪清嵐是你姐姐？”
汪清萱訝異：“對啊，你怎麽知道？你認識我姐？”
路墨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幹巴巴地答道：“呵，巧了不是。我暑假閑著沒事，去實習了兩個月，碰巧就在你姐工作的那個集團總部。所以，不光見過你那位‘優秀’的姐姐幾次，也遠遠瞻仰過這位秦總幾回。”
汪清萱過濾了路墨語氣中的異樣，追問：“真的啊？那秦總本人是不是比照片上還要帥？更有氣場？我姐說他工作能力超強，決策果決，平時在公司氣場兩米八，就是不茍言笑，看起來特別高冷，不太好接近的樣子。”
言書看完後把手機還給汪清萱。
溫子悅搶過手機。
歪著頭看了一會兒，她提出疑問：“咦？不對啊萱萱，你姐不是說秦總不茍言笑嗎？可你看這照片，他明明就是在對你姐笑啊？看起來挺溫和的嘛。”
言書不說話，路墨原地爆炸：“什麽笑不笑的，你們懂什麽，秦硯奚他天生就是微笑唇，嘴角自然上揚懂不懂？那是他的生理結構，不是特定對誰笑！別自作多情瞎誤會！”
路墨對汪清嵐印象極差，這女人仗著學歷高、職位不低，又有幾分姿色，對待同級和下屬時常擺出一副高人一等的姿態。
如今發現讓她極度反感的女人，竟然是自己室友的親姐姐，路墨只覺得這世界真是小得離譜，荒誕得像一出蹩腳的戲劇。
她強壓著火氣，盡量用聽起來像是“忠告”的語氣對汪清萱說：“聽我一句勸，回去跟你姐說，趁早對秦硯奚死了這條心吧。別白白浪費時間和感情。”
汪清萱一聽，不樂意了：“為什麽呀？我姐她很優秀的，名校海歸，長得漂亮，身材好，工作能力更是沒話說，不然怎麽可能這麽快就要升職了？秦總他很賞識我姐的工作能力呢！”
“賞識？”路墨一聽這個詞，尤其是從汪清萱嘴裏說出來，更暴躁了。
眼角餘光瞥見言書的臉色沈下去，心頭無名火再也壓制不住，她諷道：“秦硯奚親口說的他‘賞識’汪清嵐？”
言書見路墨情緒失控，生怕她再說出什麽無法收場的話，連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低聲勸阻，“小墨，別說了。”
“走走走，出去說。”路墨臉色鐵青，拉著言書離開寢室，一路快走下樓，直到拐到一處僻靜的小花園角落，才停下腳步。
“嗎的，煩死汪清嵐了，我之前暑假在公司就看她不順眼，好像整個集團總部就她最高貴，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和能力，在部門裏橫行霸道也就算了，還總擺出一副‘我是未來總裁夫人’的架勢，對誰都頤指氣使。”
言書還是第一次見路墨氣成這個樣子。
路墨性格活潑外向，偶爾有些小刁蠻和小任性，但大多時候是明朗嬌憨的，很少會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說是刻薄地表達對一個人的強烈厭惡，更別提像現在這樣控制不住地爆粗口了。
足見那個叫汪清嵐的女人，給路墨留下了多麽深刻且惡劣的印象。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過分。” 路墨的語速快得像掃射的機關槍，急於將積壓的不滿全部傾瀉出來，“她特別針對那些長得漂亮、年紀又輕的女實習生和新員工，不是雞蛋裏挑骨頭，硬找人家工作上的差錯，吹毛求疵；就是暗地裏散布些莫須有的謠言，含沙射影地說人家是靠臉上位、心思不純、想走捷徑。”
“我當時在前臺打雜，有一次，看到她硬是把一個剛畢業，性格特別軟糯的小姑娘訓斥得躲在洗手間隔間裏偷偷掉眼淚，就因為那姑娘做的報表被來部門視察的秦硯奚隨口誇了句‘格式清晰，一目了然’！就這麽一句公事公辦的客套話，她就能借題發揮，折騰人家半天！你說她心理得多扭曲！”
言書對職場中的勾心鬥角、捧高踩低的齷齪事了解不深，秦硯奚也從不將工作中的煩擾帶回家。
但此刻聽到路墨的描述，一個倚仗資歷和職位、排擠打壓新同事形象躍然眼前，讓她心裏湧起一陣不適和反感。
“秦硯奚他是不是眼睛瞎了啊？放這麽大一個心思不正的毒瘤在自己公司裏，還是在他眼皮子底下的核心部門！他就一點都沒察覺到汪清嵐的所作所為？還是說他其實察覺了，但覺得無傷大雅，根本懶得管？或者……秦硯奚覺得她工作能力突出，可以容忍她？”
路墨越說越氣：“操，我真是受不了了，一想到這種表裏不一、慣會耍手段的女人不僅在覬覦我哥，還在公司裏作威作福，可能還借著工作的由頭接近他，我就恨不得……恨不得立刻沖到我哥辦公室，給他兩巴掌，把他打醒！”
言書看眼前處於暴走邊緣的路墨，原本被照片和對話攪得有些紛亂的心緒，反而奇異地沈澱下來。
她等路墨劈裏啪啦發洩完這一大通，才開口，“想法很勇敢。所以，你敢嗎？”
路墨囂張的氣焰肉眼可見地萎靡，“……不敢。”
言書笑道：“那你說什麽？”
“唉——”路墨被堵得無言以對，滿腔的憤懣和無力感化作一聲充滿怨念的長嘆。
她頹然一屁股坐在旁邊冰涼的石凳上，雙手托著腮幫子，望著遠處搖曳的樹影，眼神放空，開始不切實際的幻想。
“早知道小時候就該懸梁刺股，發奮圖強好好讀書了，要是當年我能爭點氣，現在說不定就是我接手公司，當個說一不二的霸道女總裁！哼，到時候，我看誰還敢覬覦我‘家’的男人？通通給我開除，一個不留！看她們還敢不敢興風作浪！”
言書挨著她坐下，摟住她的肩膀：“淡定，淡定點。你哥又不喜歡她，你在這兒生這麽大氣幹嘛？氣壞了自己多不值當。”
“是不喜歡，但這是潛在隱患啊，大大的隱患！”
路墨轉過頭，抓住言書的手，“言言，我跟你說，你真的不能掉以輕心，汪清嵐那種女人，我見過太多了，她現在可能還只是暗戀，只是在背地裏搞點小動作，排擠那些她認為有威脅的潛在競爭對手。可萬一呢？萬一哪天讓她找到機會，比如什麽商務酒會、公司團建，她給我哥的酒杯裏下點什麽東西……電視劇裏不都這麽演的嗎？那些反派女配為了上位，什麽齷齪事幹不出來？”
路墨順著自己的思路想下去，生生把自己嚇出了一身冷汗，“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她再跑去一哭二鬧三上吊，鬧得人盡皆知……不行，絕對不行。”
言書問：“那……你想怎麽辦？”
“宣示主權。”路墨斬釘截鐵地說，“明天周五，我們去公司！”
“去公司？”言書楞了一下，“去幹嘛？這不會影響你哥工作嗎？”
“以總裁女朋友的名義去啊，總裁夫人蒞臨視察，怎麽了？不是很正常嗎？我們去給他送愛心午餐，對，就這麽辦，我讓阿姨做好，我們帶過去！”
言書猶豫：“這……會不會太刻意了？而且，你哥他不喜歡在工作場合摻雜私事。”
“此一時彼一時。”路墨堅持道，“現在是非常時期，就要用非常手段，就是要高調，讓全公司的人，特別是汪清嵐知道，秦硯奚名草有主了，而且主兒年輕漂亮，感情好得很，讓她趁早死了那條心！”
言書仍然覺得不妥：“算了吧，我回去問問秦硯奚。”
“不行，這事你必須聽我的！”
*
周五中午，言書被路墨拉著來到秦氏。
路墨有直接通往頂樓總裁辦公室的專用電梯通行卡，但她今天偏偏不用。
她徑直走向前臺。
前臺兩位小姐姐，看到路墨，露出了熟稔的笑容：“小墨，你來啦？”
“姐姐們好呀！”路墨嘴甜地打招呼
經過之前暑假的實習，她已經和幾個前臺混得很熟了，沒事還能八卦幾句公司趣聞。
“我找秦總，麻煩幫我聯系一下，讓他下來接我們唄？”
其中一位前臺小姐姐知道路墨和秦硯奚關系匪淺，不敢怠慢，在電腦上查了一下秦硯奚的實時行程安排。
片刻後，她擡起頭，帶著歉意對路墨說：“小墨，真不巧，秦總這會兒正在三十六樓的二號會議室開會呢，會議剛開始不久。”
“開會？和誰啊？”
“裴疏寒裴總，會議剛開始不久。”前臺小姐姐如實相告。
路墨了然地點點頭，沖她們眨眨眼：“行，那我自己上去找他吧，謝謝姐姐啦！”
說完，路墨熟門熟路地轉向一旁需要特殊權限才能開啟的總裁專用電梯。
電梯上升的過程中，路墨對著電梯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和衣服，轉身對言書面授機宜：“等會兒到了上面，你就跟在我身邊，什麽都不用說，看我眼色行事就行。那個汪清嵐，一看就是個牙尖嘴利、心思深沈的，我怕你這種小白兔懟不過她，反而被她氣到。看我的，保證讓她吃不了兜著走！”
言書望見路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架勢，張了張嘴，欲言又止。
她其實想說，自己也沒那麽弱不禁風，必要的時候也是能據理力爭的。而且，這樣不打一聲招呼就突然襲擊，還帶著明顯的找茬目的，會不會太冒失、太給秦硯奚添亂了？
但轉念一想，路墨平時鬼點子多，行事風格跳脫不羈，可在大事上還是有基本的分寸感的，畢竟是秦硯奚的妹妹，底線應該還是在的。
她應該想不出什麽太過驚世駭俗，最終無法收場的昏招吧？
電梯直達頂層總裁辦公室區域。
兩人剛走出電梯沒幾步，就隱約聽到不遠處傳來一陣壓低的議論聲，有幾個秘書助理模樣的人聚在一起交頭接耳。
“……真的假的？秦總女朋友真的在辦公室等他？”
“千真萬確，我剛才送文件進去親眼看到的，長得可漂亮了，氣質特別好，安安靜靜地坐在沙發上等秦總呢！”
“我的天，鐵樹開花了？秦總居然真的有女朋友了，我還以為他要和工作過一輩子呢！”
“可不是嘛！不過那女孩看著年紀挺小的，像個大學生……”
“噓，小聲點，別讓人聽見……”
斷斷續續飄進耳朵裏的議論，路墨臉上的表情從之前的鬥志昂揚變成了驚疑不定。
一個汪清嵐還不夠？怎麽還有一個年輕女生？
是誰？
是誰這麽大膽子，竟敢冒充她哥的女朋友，還登堂入室，直接進了總裁辦公室？
還是說……她哥真的……出軌了？
找了個她們都不知道的小情人？
路墨心頭火起，看向言書，言書的臉色有一些發白，她一把拉住言書的手：“走，去看看怎麽回事！”
言書和路墨加快腳步朝總裁辦公室走去。
越靠近辦公室，越能清晰地聽到一個略顯尖銳的女聲和一個……聽起來很耳熟，但此刻語氣格外矯揉造作的女聲在對話。
尖銳的女聲就是汪清嵐。
而另一個聲音……
總裁辦公室外的休息區，穿著一身名牌職業套裙，妝容精致的汪清嵐，正抱臂，一臉不屑地上下打量她面前的女孩。
那女生背對著言書和路墨，穿著簡單的白色T恤和淺藍色牛仔褲，帆布鞋，長發隨意紮成馬尾。
此刻，女生擺出一副十足的小白花模樣，聲音嗲得能掐出水來，對著臉色難看的汪清嵐說：“姐姐，你知不知道硯奚哥哥什麽時候才能開完會出來呀？人家等了好久啦~”
她還輕輕跺了跺腳，一副嬌憨等待情郎的小女兒姿態。
汪清嵐被這聲“硯奚哥哥”叫得眉頭緊鎖，臉上盡是鄙夷。
她冷哼一聲：“你是誰啊？秦總也是你能隨便叫‘哥哥’的？這裏是總裁辦公室區域，閑雜人等不能逗留，請你馬上離開！”
女生眨了眨無辜的大眼睛，繼續用甜膩的聲音說：“姐姐你好兇哦，我不是閑雜人等啦，我是來找硯奚哥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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