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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封 奚奚,你是不是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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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五十五封 奚奚,你是不是吃醋了

*

第二天, 秦硯奚送言書回學校。

言書並不想回學校,就算回去上課,也是坐在位置上刷視頻或者玩游戲。

但她沒有選擇的餘地。

昨天, 為了能和秦硯奚多待一會兒,她撒了謊,說自己沒課, 其實偷偷逃掉了一節非常重要的專業課。

而今天上午的這節課,任課老師是出了名的嚴格, 每節課必點名, 缺席一次,平時分就要被狠狠扣掉一大截, 直接關系到期末總評, 她實在不敢再冒這個險了。

更重要的是……經過昨晚那場虎頭蛇尾,最終被秦硯奚嚴肅警告告終的親密接觸,她現在有點沒臉見他。

什麽叫“言書,我知道你和路墨無話不談, 但是有些親眼看到的事, 沒必要、也不準和任何人分享討論,懂嗎?”

言書百思不解, 她能和路墨分享什麽?

頂多對路墨來一句:你誤會你哥了, 你哥器.大活好, 根本不需要看病。

這也不能說嗎?

換成初中言書班裏幾個青春期躁動的男生, 要是自己本錢這麽好,會恨不得拿出來遛一圈吧。

秦硯奚果然還是古板了些。

清晨理智回籠, 言書一看到秦硯奚的臉,就想到昨晚自己大膽豪放的言行。

主動索吻、研究保健品說明書、莽撞地闖進浴室……

如果能擁有一臺時光機,她一定會回到過去狠狠掐死被色膽沖昏了頭腦的自己。

她怎麽就那麽不矜持, 那麽沖動。簡直像是被什麽奇怪的東西附體了。

以後絕對不能再這樣了,女孩子家家,還是要矜持一點比較好。

言書現在需要一點時間和空間來消化這一切,重新築起搖搖晃晃的心理防線。

所以回學校是明智之舉。

“嗯……好。”言書低垂著眼睫,聲音細弱地應了一聲,乖乖站起身,亦步亦趨跟在秦硯奚身後,像只垂頭喪氣的小鵪鶉。

一路無話,言書閉眼裝睡。

秦硯奚的車在離女生宿舍樓還有一段距離的林蔭道旁停下。

言書之前要求過,她不想讓他的豪車太過頻繁和招搖地出現在女生宿舍樓下,免得引起不必要的圍觀和誤會,低調一點更好。

車停穩後,言書也適時地“醒”了過來,揉了揉並不惺忪的睡眼。

“到了。”秦硯奚側過頭看言書,見她依舊是一副精神懨懨、躲躲閃閃的模樣,與昨晚熱情大膽的她判若兩人,心裏覺得有些好笑。

他忍不住伸出手,在她發頂上輕輕揉了揉,“怎麽,沒睡醒?還是又不開心了?”

“沒、沒有不開心……”言書縮了縮脖子,避開他的觸碰,“謝謝……哥,那我……我先上去了。”

秦硯奚坐在車裏,目視言書慌不擇路逃離的背影,直到纖細的身影消失在宿舍樓門口,才收回目光。

他擡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底掠過無奈的笑意。

言書一路小跑,剛推開寢室門,就和正端著一杯水準備往外走的室友汪清萱撞了個滿懷。

“哎呀!”

“唔!”

兩人同時驚呼一聲。

汪清萱手裏的水杯劇烈晃動,大半杯溫水潑在了言書單薄的衣服前襟上,浸濕了一大片,布料變得透明,緊緊貼在皮膚上,隱隱能看到內衣的輪廓。

“對不起對不起!言書你沒事吧?我沒看到你進來!”汪清萱連忙道歉,轉身去拿紙,急急抽了幾張紙巾要幫她擦拭。

“沒事沒事,沒關系,是我太急了。”

言書趕緊擺手,濕漉漉的布料貼在身上很不舒服,但也算不上什麽大事,“衣服濕了,我換一件就好。”

本就是女生寢室,大家平時換衣服也沒那麽多講究。言書想著盡快換掉衣服,便徑直走到自己的衣櫃前,拿出一件幹凈的棉質T恤。

她背對著汪清萱,也沒多想,和往常一樣,直接將濕衣服脫下,搭在椅背上。

言書正準備拿起幹爽的T恤套上,身後突然傳來一聲脆響。

是玻璃杯摔碎在地上的聲音。

言書嚇了一跳,回過頭。

只見汪清萱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手指還保持著拿杯子的姿勢,目光卻直勾勾地落在她的後背上。

更準確地說,是落在她裸露的背部、肩胛骨乃至腰肢上。

言書順著她的目光,疑惑地低頭。

臥槽!

她怎麽忘記這茬了!

言書的肌膚本就白皙,加上她平日不愛穿吊帶或露臍裝,身體常年不見陽光,肌膚比臉頰還要細膩白嫩,以至於任何痕跡都會顯得格外醒目。

此刻她的身上布滿了深深淺淺、暧昧無比的痕跡。

從鎖骨下方,到起伏的胸口邊緣,一路蔓延到腰側……到處都是或深或淺的玫紅色吻痕,刺眼又旖旎。

在她腰肢兩側,還能看到幾道指腹用力掐握留下的紅痕。

秦硯奚那個老狐貍,老奸巨猾!

言書在內心尖叫。

她的脖頸這類容易被人看見的地方幹幹凈凈,留下了一片凈土,而其餘被衣服遮擋的地方,幾乎是沒有一寸肌膚幸免於難,全被他蓋上了私密的印章。

汪清萱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彎腰拾起摔成兩瓣的玻璃杯。

幸好杯子還算懂事,沒有碎得徹底,否則清理起來可就麻煩了。

她將碎片扔進垃圾桶:“你你你……你這是談戀愛了嗎?這身上……我的天啊!”

言書抓起幹凈的T恤,飛快地套過頭頂,遮擋住所有令人羞恥的證據,聲音變了調:“我說是蚊子咬的你信嗎?”

汪清萱不信。

她繞過垃圾桶,湊近兩步:“你騙鬼呢,這哪是蚊子包,這明明是……我的天,戰況這麽激烈的嗎?是誰啊?是不是體育部那個一直在追你的陳學長?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藏得夠深的啊!”

體育部的陳學長?

言書楞了一下。

有個陽光開朗、身材健碩的男生追過她一陣子,但她很早就明確拒絕過了,兩人早就沒了聯系。

“不是他!”言書否認,“我跟他早就沒關系了!”

“不是他,那是誰?咱們學校的?哪個系的?我認識嗎?快從實招來!”

言書被她一連串的問題逼得無處可逃,不想多說,又知道今天不給出點說法是絕對過不了關的,含糊其詞道:“不是學生,他已經工作了,不是我們學校的。”

“你居然悄無聲息搞定了社會人士”。汪清萱張開嘴,顯然還有一籮筐的問題要問。

言書見狀,心知不妙,趕緊搶先一步,指著手機屏幕,聲音陡然拔高:“哎呀,要遲到了!快走快走!”

就在這時,路墨踩著點,風風火火地沖了進來,肩上挎著包,手裏還拎著一袋豆漿油條。

她一進門,目光就精準地鎖定在言書身上,臉上立刻浮現出“我什麽都懂”的狡黠笑容,對著言書使勁擠眉弄眼。

言書看到她這副樣子,一股怨氣湧上。

她瞪了路墨一眼,用口型無聲地控訴:“都怪你!”

路墨不在意,湊過來賊兮兮問:“怎麽樣?昨晚遙知給的建議如何?”

言書羞憤地掐了她胳膊一下:“奏效什麽,差點就社會性死亡了,以後再也不信你和她的話了。”

路墨一臉無辜地撇嘴:“這怎麽能怪我呢?你下單前怎麽不先問問我?我可會勸你要謹慎,不要那麽沖動!”

“你能給出什麽正經意見?”言書反唇相譏,對她這套說辭嗤之以鼻,“你除了會火上澆油、看熱鬧不嫌事大,還有扭曲事實、散布謠言之外,還能有什麽建設性提議?”

兩人一邊低聲鬥嘴,一邊匆匆地收拾好散落的書本和文具,隨著人流匆匆沖出了宿舍樓,朝著教學樓的方向狂奔。

去教室的路上,言書拗不過路墨的死纏爛打,紅著臉,省略了最令人面紅耳赤的細節,挑挑揀揀地把昨天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

路墨聽得兩眼放光,一改往日言之鑿鑿的態度,嘖嘖稱奇:“我就說嘛,我哥那種人……怎麽可能需要看男科。你這膽子也是真夠大的,居然真敢送上門去驗證……”

言書怒道:“不是你先言之鑿鑿地說你哥可能不行的嗎?現在又在這裏馬後炮!”

路墨開始裝傻充楞,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純良:“啊?有嗎?我什麽時候說過?我哪知道啊!我那是基於他母胎solo,洗澡兩小時進行的合理推測嘛!”

幾句話,就把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言書用手背給滾燙的臉頰降溫,小聲嘟囔:“別再提了……我現在只想把昨晚的記憶刪除。”

“刪除什麽呀。”路墨用肩膀撞她一下,笑得賊賤賤的,“這不是挺好的嘛,驗證成功,售後服務看來也挺滿意?”

“路墨!”言書急忙捂住她的嘴,生怕她口無遮攔在大庭廣眾之下又語出驚人。

路墨掙脫,又不老實問:“我哥還說什麽了?”

言書被她纏得沒辦法,想著有些話憋在心裏也難受,便紅著臉,老老實實地交代了秦硯奚最後說的那些關於“認真”、“一輩子”、“怕你後悔”之類的話。

當聽到言書說,秦硯奚親口承認很早就喜歡她時,路墨震驚地張大了嘴巴,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我的天,原來如此!”路墨恍然大悟,“我說呢,我哥那個萬年冰山,從來不屑於給人點讚的家夥,怎麽會突然給我的朋友圈點讚。敢情不是給我點的,是給你點的,是在默默關註你啊,這喜歡搞得也太迂回了吧!”

兩人一路說著,緊趕慢趕,沖到教室門口時已經比較晚了,講臺上老師已經準備開始點名。

言書和路墨貓著腰,在一片矚目下溜進教室,幸運的是後排角落還剩兩個不起眼的位置。

剛氣喘籲籲地坐下,路墨 就習慣性地掏出手機,用胳膊肘碰了碰言書:“上號嗎?來一局緊張刺激的?”

言書決絕搖頭:“不了。”

路墨詫異地挑眉,根本不信“課堂摸魚標兵”的言書會突然轉性要認真聽課。

果然,她餘光瞥見,言書雖然攤開了課本,但下一秒就熟練地拿起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敲打打。

路墨靠近一看。

言書正在和秦硯奚聊天。

最後一條消息是秦硯奚發來的:“下午我去接你?帶你去吃那家你一直想去的餐廳。”

路墨立刻做出一副痛心疾首、如喪考妣的模樣,誇張地伸出手臂,一把摟住言書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肩膀上,開始假哭,聲音不大,但足夠讓言書聽清:“嗚嗚嗚……言言,你變了,你真的變了,你有了我哥就忘了我這個糟糠之妻了。你看你現在,上課都不陪我打游戲了,就知道抱著手機跟他卿卿我我、膩膩歪歪……我感覺我快要失去你了,我們的革命友誼呢?說好的一起摸魚到畢業呢?”

言書被她逗得哭笑不得,推了她一下:“別鬧,老師在看著呢。”

路墨演上了癮,根本不理會她的警告,變本加厲,用空著的那只手做出掏手帕的動作,擦拭著根本不存在的眼淚,繼續用淒淒慘慘的語調控訴,“嗚嗚嗚……想當年,我們還一起逃課翻墻出去吃火鍋,一起在召喚師峽谷裏並肩作戰、大殺四方……那些美好的時光,難道你都忘了嗎?現在你卻要為了一個男人拋棄我……果然啊,閨蜜情深比不過老公熱炕頭啊!重色輕友,古人誠不我欺!”

言書笑出聲來,悄悄在桌下掐了路墨的大腿一下:“你再演!我敢跟你打賭,等你以後談了戀愛,你肯定比我還要過分一百倍!說不定連課都不來上了,直接玩失蹤!”

路墨一時語塞,眼珠一轉,心裏暗暗盤算:看來得找個時間和秦硯奚好好談談了,好歹自己當初也算是冒著提供了關鍵情報,盡管是歪曲的,但也間接推動了這段關系的進展,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總該拿點“媒人紅包”或者“信息咨詢費”之類的報酬吧?不然也太虧了!

*

如路墨所說,和秦硯奚確定關系後,言書的生活相比於以前,更膩歪了。

秦硯奚是個細致且行動力極強的人。

雖然兩人一個在校一個在職,但他總會用他的方式融入她的生活。

秦硯奚記得言書抱怨過早八課來不及吃早餐,於是第二天,不僅她,連她整個寢室都會收到一份精致又營養的早餐外賣,種類豐富,一周不重樣,瞬間收買所有室友的胃和心。

因為美食的誘惑,言書和兩個學霸室友的關系稍稍親近了一些。汪清萱還嚷嚷著要求言書務必和她男朋友天地久,鎖死鑰匙扔進太平洋。

下午課結束時,言書會收到秦硯奚派人送來的暖心奶茶和甜點。有時是某人氣爆棚的網紅奶茶店的招牌款,有時是某家需要提前許久預約的私房甜品店的招牌蛋糕。

送來的飲品和甜點大多都是低糖、少冰、用料健康的款式,很健康。

不過,這段關系並未因甜膩而失去分寸。言書和秦硯奚見面的頻率並不算高,主要因言書近來格外忙碌。

她之前寫的劇本投稿給一個up主,兩個月沒有音訊,本以為事情要黃,結果前幾日導演告訴她,即將啟動拍攝。

啟動意味著具體的執行,而擺在眼前最現實的問題就是資金和選角。

導演是新人,還是個學生,頗有藝術追求但預算捉襟見肘,他的全部家當加上UP主的一部分投資,仍讓拍攝緊巴巴。

言書看程歲預算愁眉不展的樣子,想到自己銀行卡裏那筆“巨款”,原本她為了實現自己“包養大計”準備的資金。

如今,秦硯奚不僅不需要她這仨瓜倆棗,反而把她寵得像個生活不能自理的小朋友。

言書便投資了劇本。

資金問題得到緩解,下一個難題是選角。

劇本女主角是一個深受失眠困擾,氣質憂郁又帶著幾分偏執的年輕女孩,戲份吃重,對演技有一定要求。請專業演員顯然遠超預算。

“要不,我們就在大學城裏找找看吧?”程歲撓著頭提議道,“這裏藏龍臥虎,很多表演系或者有表演興趣的學生,物美價廉,說不定還能挖掘到有靈氣的驚喜。”

於是,一連幾天,程歲都在面試各路學生。可惜,不是演技過於青澀誇張,就是形象氣質與角色不符。

試鏡進展緩慢。

又一次試鏡以失敗告終後,程歲看著空蕩蕩的場地,半開玩笑半無奈地對言書說:“言書,要不……你來試試?反正也是你自己寫的,最能理解人物了。”

言書覺得這提議新奇有趣。

她雖從未演過戲,但親眼看見自己筆下的人物被賦予血肉、活生生立於眼前,這誘惑太大。

言書點頭應下,並未透露自己原是作者,興沖沖拉來了天生愛湊熱鬧的路墨。

“演戲,好玩好玩,本小姐顏值演技俱佳,絕對一條過!”路墨一聽,立刻來了精神,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試鏡在一間臨時清空的教室裏進行,僅靠手機鏡頭和一臺打光燈營造出簡陋的拍攝環境。

言書先來。

站在簡單的手機鏡頭前,她原本的興奮和新奇迅速被無措取代。

導演要求她表演一段女主角深夜失眠,焦慮地在家中踱步,最終情緒崩潰的戲。

言書深吸一口氣,開始努力回想自己筆下角色的痛苦。

她僵硬地走了幾步,眼神飄忽,試圖擠出幾分“憂郁”,結果看起來更像是在夢游找不到廁所。

她努力想表現“崩潰”,雙手抓了抓頭發,嘴角向下撇,卻莫名帶出了一絲喜感。

“哢……”程歲痛苦地喊停,“言書,你這不像失眠,像半夜吃撐了難受,找不到健胃消食片。”

路墨在一旁笑得前仰後合,捂著肚子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不行了不行了,言言你真是個人才,看我的看我的,讓你見識一下什麽叫作真正的演技派,什麽叫老天爺賞飯吃!”

話音未落,她已經一個箭步沖到了教室中央那片臨時充當“舞臺”的空地上,架勢十足地清了清嗓子,還煞有介事地整理了一下衣服領口。

路墨決定演繹女主角回憶起痛苦往事而落淚的片段。

只見她猛地深吸一口氣,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虛無的一點,然後……開始拼命擠眼睛,齜牙咧嘴,五官皺成一團,努力了半晌,終於擠出了一滴可憐的眼淚,然而那表情更像是被洋蔥熏到了眼睛,全然沒有悲傷,只剩滑稽。

“噗——”一旁幫忙打光的工作人員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程歲的表情已經從最初的無奈,徹底變成了生無可戀的絕望,他痛苦地用手揉著太陽穴,感覺自己的藝術追求和項目進度正在被這兩個活寶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二位大小姐……我求求你們了,我這是正經的文藝短片,不是校園喜劇大賽的選拔現場啊!”

幾人年紀相仿,說話便也直接,沒什麽太多顧忌。程歲此刻毫不掩飾他的後悔,覺得她倆純粹是吃飽了撐的,心血來潮跑來折磨他本就緊張兮兮的拍攝進度。

他嘆了口氣,揮揮手:“算了算了,你們倆趕緊走吧,別在這兒耽誤我進度了。我再想想別的辦法,這都找的什麽演員啊。”

言書和路墨對視一眼,一個訕訕一笑,一個猶自不服,還像爭辯幾句,但看著程歲那副快要崩潰的樣子,也只能把話咽回肚子裏。

兩人在一片善意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退出了教室,來時的雄心壯志早已被現實打擊得七零八落。

試鏡鬧劇結束後,兩人蔫頭耷腦地回到學校。

也許是受了打擊,也許是折騰累了,言書回到宿舍倒頭就睡,直到傍晚才被手機鈴聲吵醒。

是秦硯奚打來的,約她一起吃晚飯。

路墨極其識趣地找了個“我媽叫我回家吃飯”的蹩腳借口,拒絕了言書的再三邀請,堅決不當明亮的電燈泡。

秦硯奚的車早已安靜地停在老地方。

言書拉開車門,蔫頭耷腦地坐進副駕,連安全帶都忘了系。

秦硯奚側過身,細致地幫她扣好安全帶,指尖擦過她的下頜,聲音低沈溫和:“怎麽了?垂頭喪氣的。”

言書窩在座椅裏,沈默了一會兒,扭過頭,一本正經地盯著他,沒頭沒腦地拋出三個問題:“奚奚,你覺得我emo嗎?你覺得我憂郁嗎?你覺得我成熟嗎?”

秦硯奚挑了下眉梢,沒有任何猶豫,幹脆地搖了搖頭。

“為什麽?”言書不服氣追問。

秦硯奚目視前方,語氣平淡無波,卻字字誅心:“我覺得你現在的表情很像……一只沒搶到心愛玩具、正暗自慪氣,並且盤算著怎麽再去搗蛋的短腿柯基。”

“還是那種看起來不太聰明,但自以為很有心眼的。”

短腿柯基?

還暗自慪氣?

還搗蛋?

“秦硯奚,你太過分了!”言書炸毛,臉頰氣鼓鼓地漲紅,伸手就去捶他的胳膊,“你把我哥還給我,我哥比你溫柔,我哥才不會挖苦我!”

秦硯奚任由她沒什麽力度的拳頭落下來,道歉:“好,我錯了。”

言書哼了一聲,扭過頭看向窗外,過了幾秒,自己又憋不住了,悶悶地解釋:“其實我今天去試鏡短劇了,女主是比較憂郁的類型。”

“嗯?”秦硯奚尾音微揚。

“結果導演說我演不出來,”言書垮下肩膀,語氣更加郁悶,“他說我需要演一個失眠憂郁、有點偏執的女主,但我看起來太生機勃勃了。”

言書沒好意思重覆導演那句“像吃撐了難受”。

“你喜歡演戲?”秦硯奚問道。

言書沒有直接回答,轉過頭,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怎麽,奚奚是要給我投資嗎?”

秦硯奚沒有半分遲疑:“你喜歡就投。”

言書其實對演戲本身並沒有太大的執念,更多的是一時興起和好奇。

但此刻,看著秦硯奚這副“只要你想要,哪怕是天上月亮也想法子給你摘下來”的毫無原則的寵溺模樣,她的玩心大起,忍不住就想逗逗他,看看他的底線到底在哪裏。

她故意輕咳一聲,坐直了身子,開始提要求:“其實吧,我仔細想了想,我覺得那個劇本太苦大仇深了,沒什麽意思。你要是真投的話,能不能給我找那種……嗯……爽一點的劇本?就是那種……大女主爽文!你懂吧?開局可能有點慘,但後面一路逆襲,打臉虐渣,事業愛情雙豐收,看得人特別解氣的那種!””

“可以。”

言書得寸進尺:“還有衣服妝造一定要好看,非常好看,特別好看,絕對不能敷衍!”

“可以。”

“劇情要蘇!要爽!打臉要快!反轉要強!要讓觀眾看得腎上腺素飆升!”言書揮舞著拳頭,越說越興奮。

“可以。”

“最好能飛天遁地,無所不能!智商碾壓全場!讓所有反派都跪下來叫爸爸!”

“可以。”

言書越說越嗨,腦洞大開,沈浸在自己編織的爽文世界裏。

她瞄了一眼秦硯奚,見他始終面色平靜,有求必應,膽子頓時肥上了天。

她清了清嗓子,圖窮匕見,說出自己最大膽的要求:“嗯……還有就是……類似那種貴妃的後宮之類的……你給我來個一百零八個男主吧。類型不能重樣,要霸總的、奶狗的、狼狗的、禁欲的、妖孽的、高嶺之花的……但個個都要帥得慘絕人寰!怎麽樣?

秦硯奚沈默了。

言書聽到他緩緩吐出一口氣,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深沈難辨,在她臉上停留了兩秒,那目光有實質的重量,壓得言書臉上的笑容漸漸有些掛不住。

最終,秦硯奚丟下清晰無比的七個字:“言書,你想得真美。”

言書笑問:“不是你說什麽都可以的嗎?怎麽又反悔了,大騙子。”

“投資,可以。劇本,按你的要求定制,可以。妝造,請頂尖團隊,可以。甚至你要飛天遁地,技術上想想辦法,也不是不能商量。”

秦硯奚停頓了一下:“但,一百零八個男人?類型齊全,個個帥得慘絕人寰?言書,你覺得這可能麽。

言書咧開嘴:“嘿嘿,奚奚,你是不是吃醋了?”

秦硯奚沒有回答。

他的沈默反而助長了言書的玩心。

言書眼珠一轉,決定再添一把火,用半真半假的玩笑語氣繼續道:“哎呀,要是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男主也行……那我和漂亮女生搭戲總可以吧?萬一……萬一戲拍著拍著,我發現男人硬邦邦的,我其實更喜歡香香軟軟的女孩子怎麽辦?”

這話純粹是她一時興起、隨口胡謅的玩笑。

且不說國內的大環境對此類題材並不算十分開放,單就她個人而言,她對自己的性取向清楚得不能再清楚,筆直筆直的,對女孩子只有純粹的欣賞,絕無半點非分之想。

然而,言書不知道秦硯奚曾在國外生活多年,見識和思維都更為開闊,對這種可能性並非全然不信。

只見秦硯奚的側臉線條似乎瞬間冷硬了幾分。

他緩緩將車靠向路邊停下,拉起手剎。

眼神靜靜地落在言書臉上,那瘆人目光看得言書心裏有點發毛,玩笑的心思瞬間褪去大半。

就在言書快要頂不住這沈默的壓力,準備主動舉手認錯、高喊“開玩笑的”時候,秦硯奚開口,“這事,我自有安排。”

言書:“……?”

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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