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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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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魂

那股藍光突然變得強烈起來,將夢瑤緊緊包裹其中。夢瑤只感覺自己的身體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推動著,朝著懸崖上方飛去。當她再次雙腳著地時,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懸崖邊。

夢瑤癱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正當她滿心狐疑,試圖從地上爬起來時,一個清冷而沈穩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姑娘,你沒事吧?”

她猛地擡頭,映入眼簾的是一張俊朗非凡的臉。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緊抿,一襲深色錦袍在山風的吹拂下獵獵作響,英姿颯爽。夢瑤只覺得心口一痛,讓她一時說不出話來,凝望著這張臉仿佛似曾相識,一種莫名的熟悉感湧上心頭。

“我……我沒事。”夢瑤回過神來,聲音還有些顫抖,“多謝公子救命之恩。”

“此地危險,姑娘還是盡快離開為好。”謝洛川見她無礙,冷聲說完就朝剛剛他困住旱魃處走去。

夢瑤還想追問什麽,卻見謝洛川迅速抽出腰間的長劍,劍身閃爍著寒光。他身形一閃,如鬼魅般沖向旱魃,劍氣如虹,只是一劍,那一劍帶著強大的力量和一圈藍色光芒,就將剛剛那個怪物屍首分離,那原本龐大而猙獰的屍身,漸漸幹癟下去,就像被抽幹了所有水分和生氣一般。不過片刻工夫,它便化為一堆細碎的粉末,被山間呼嘯而過的風輕輕一吹,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是什麽?夢瑤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她從未見過如此高強的武藝,也從未見過如此變態的怪物。

處理完旱魃,謝洛川神色淡然,手腕輕轉,長劍便幹凈利落地收回了鞘中,正準備要走。

“等等。”夢瑤急忙叫住他。

謝洛川腳步一頓,但並未轉身,冷峻的面容上,眉頭蹙起,深邃的眼眸中透著一絲疏離與清冷,“姑娘可還有其他事?” 那聲音如寒夜中的冷風,直直地灌入夢瑤的耳中。

夢瑤微微一怔,像是被這冰冷的話語凍住了思緒。她呆呆地望著救命恩人的背影,心中莫名泛起一陣異樣的感覺。在她眼中,那樣一張棱角分明、好看得如同畫卷中走出的臉,本不該配上這般清冷的性子。仿佛他原本應是溫潤如玉、笑意盈盈的,而不是如今這般渾身散發著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氣息。

“敢問公子,剛剛那是什麽,那麽可怕?”

“那是旱魃,傳說中的兇煞之物。它所到之處,生機盡滅,鳥獸絕跡。這裏人跡罕至,你一個姑娘家不該來這裏的。”謝洛川沒有轉身,話中似有忠告之意,語氣淡淡。

夢瑤聽得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驚恐與後怕:“我……我從未聽聞過如此可怕的東西,今日若不是公子出手相救,我恐怕早已命喪黃泉。公子可否留下姓名,以後有機會也好報答公子。”

“舉手之勞,姑娘不必記掛。” 謝洛川語氣依舊清冷,提步離開。

“公子。”夢瑤心中一急,趕忙又出聲叫住他。

謝洛川停下腳步,如同一棵挺拔的青松,靜立原地,靜候她開口說話。

“公子,你能不能好人做到底,我來這裏是為了采摘懸崖壁上的穿心草,我方才見公子武功超凡絕倫,想必取那穿心草應是輕而易舉。”這裏有這麽可怕的怪物,夢瑤不敢再一個人在懸崖壁上貿然采草藥,萬一這位公子走後,又有那種怪物出現怎麽辦,想到那種怪物,她仍心有餘悸。

謝洛川沒有應她,一言不發地消失在山林中。只留下夢瑤呆呆地站在原地,望著他離去的方向,心中滿是無語與失落,忍不住小聲嘀咕:“這位公子脾氣還真是古怪。”

可夢瑤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她好不容易偷溜出來,若是空手而歸,豈不可惜。想到這兒,她咬了咬牙,“罷了,如果不是突遇意外,本來就應該是我去取穿心草,現在無非按原計劃行事而已,怎麽就想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呢。”夢瑤也覺得自己很奇怪,才第一次見他,她怎麽能就能如此信賴他,還想請他幫忙。

夢瑤小心翼翼地朝著懸崖邊走去,每一步都走得極為謹慎,眼睛緊緊盯著懸崖壁上可能生長穿心草的地方。她雙手緊緊抓著周圍的樹枝和藤蔓,借助這些輔助慢慢向懸崖下方挪動。

越往下,風越大,吹得她身體搖搖欲墜。夢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雙手抓得更緊了,指關節都因為用力而泛白。她努力穩住身形,眼睛在懸崖壁上仔細搜尋著。搜尋了片刻,好不容易找到了穿心草,她試著挪動身子過去,努力抓取草藥,突然,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夢瑤腳下的一塊石頭松動,她一腳踩空失去平衡。

夢瑤只覺耳邊風聲呼嘯,身體急速下墜,大腦一片空白,心中絕望地想著:這次自己肯定沒救了。

就在她感到絕望之時,一個熟悉的身影如閃電般掠過。謝洛川不知何時又折返回來,他身形如燕,迅速靠近夢瑤,一手抓住她的胳膊,一手摟住她的腰,將她緊緊抱在胸前,緊接著,他腳尖輕點崖壁,借力一躍,幾個起落間,便輕飄飄地落了地。

夢瑤驚魂未定,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她擡頭看著謝洛川,眼中滿是感激與疑惑:“公子你又救了我一命,但是……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謝洛川冷峻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表情,他淡淡地說道:“我想,你可能真的不知道這裏是哪,不然不會在我走後,仍舊在此處逗留,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逗留?我都說了我是采草藥。難不成你回來就是為了告訴我這是哪裏?” 夢瑤此刻不僅覺得此人脾氣古怪,甚至懷疑他腦子是不是也有問題,說話也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

“草藥能有命重要?”謝洛川見她有些不知天高地厚,心中不禁湧起一絲薄怒,眉頭微微皺起。

“穿心草對我很重,和命一樣重要。” 夢瑤目光堅定,毫不退縮地迎上謝洛川的目光,一字一頓地說道。

謝洛川心中無奈,看著那姑娘兩手空空,又差點兩次殞命,心有餘悸的樣子,心有不忍,於是騰空一躍,迅速找到崖壁上的穿心草,將它摘了,落地後將它給夢瑤,冷聲道:“穿心草給你了,你可以走了。”

夢瑤接過穿心草,一時不知道是道謝好,還是道歉好,只覺得這人真是太奇怪了,嘴硬性子冷,但……心軟。

“你剛剛想告訴我,這是哪?”夢瑤慢慢站起身來,心情也平覆了,問道。

“這裏再往前走一點路,就是亂葬崗了。”

“亂葬崗!”夢瑤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

謝洛川繼續解釋:“徑山後的懸崖下有一個亂葬崗,你竟然不知道,姑娘是盛京人嗎?”

“不知,我一直被養在深宅,對外面知之甚少。今日是在家人安排下來徑山鴻吉寺祈福的。”夢瑤瑤瑤頭,支支吾吾道,她此時內心才開始害怕。

謝洛川見她此刻懼怕的樣子,才道:“我送姑娘上去,你不用擔心。”

直至謝洛川說出要送夢瑤回鴻吉寺,那一刻,夢瑤才真切地察覺到,面前這位救命恩人,周身那股逼人如霜的寒氣,正緩緩地消散開去,有了幾分人的溫度。

然而,回去的這一路上,謝洛川始終一言不發,那詭異的沈默如同冰霜一樣,讓周圍的空氣都凝固冰冷下來。

為了緩解這種尷尬氣氛,夢瑤開始找話題,“你說那個旱魃,會不會是從亂葬崗裏跑出來的?”

謝洛川淡淡回道:“應該是,我確實曾在亂葬崗發現過它的蹤跡,一路追蹤它至此。” 他的聲音低沈而平靜,沒有絲毫多餘的情緒。

“那公子是做什麽的,專殺邪祟的道士嗎?”雖然這麽問,但是夢瑤看他穿著又不像。

謝洛川並未回答關於自己身份的問題。隨後,路上再次陷入了詭異的沈靜之中,仿佛有一堵無形的墻,將兩人隔絕開來。夢瑤已經努力找話題聊天了,但很顯然,那位公子並不想聊天,她也只能無奈地閉上了嘴,默默地跟著謝洛川走著。

直到快到鴻吉寺,夢瑤想再次謝謝他,她剛一轉身,卻發現那位公子早已不見了蹤影,只留下一陣輕柔的風。對於那位來無影去無蹤,性格古怪的公子,夢瑤也只能不再想他。她從原來偷溜的路線,又原路返回,此時太陽已經開始緩緩西沈,等下人來請時,夢瑤已經穩穩地坐在房中,仿佛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謝洛川回到謝府,踏入那熟悉的庭院,腳步卻有些沈重。他的思緒仍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今日與那名醫女的相遇。他之所以再折返回去找她,是因為他放心不下,她太像葉夢瑤了,她的身形她的身影,都太像她了。如果不是那張不一樣的臉,他幾乎就以為葉夢瑤沒有死,她回來找他了。

所以當她說要去采崖壁上的穿心草時,他終究還是放不下,擔心她的安危。

還好他折返回去,不然後果難以想象,見她墜崖,他的心一緊,直到將她安全帶到地上,他才松了一口氣,他見她心有餘悸,他又何嘗不是心如擂鼓,被她嚇個半死。

回去路上,她借機與他攀談,他才發現那姑娘和夢瑤的性格是如此不同,他記得他初遇夢瑤時,她像個警惕的小刺猬,又冷又傲,可那姑娘見陌生人卻親切許多,興許是因為她是位醫女的緣故,身上帶著一種悲憫眾生的溫柔。

夜幕降臨,謝府被黑暗籠罩,只有書房裏還透出一絲微弱的光。謝洛川坐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月色,心中五味雜陳。每當深夜來臨,他總是會不由自主地想起夢瑤。那些與她共度的時光,如同璀璨的星辰,照亮了他曾經灰暗的世界,他們彼此救贖,共同找尋著各自的身世。

可如今,她卻不在了,她用生命救了他,獨留他一個人在人間,熬這人壽。每至念及於此,他心內便如萬箭攢心,痛楚難當,那痛苦似跗骨之蛆,日夜啃噬著他的靈魂,讓他在這無盡的傷痛中,難以自拔。

此時,齊風突然進來,打斷了他的思緒,問道:“主子,今日去看過,怎麽樣?”

謝洛川收起思緒,“我很肯定那個亂葬崗有問題,而且……”他眼神一凜,接著道:“那個鴻吉寺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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