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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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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昔

獄卒們立刻行動起來,他們拿起各種刑具,開始對葉夢瑤施刑。先是皮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她的身上,每一鞭都帶著呼呼的風聲,瞬間就在她的身上留下了一道道血淋淋的傷口。葉夢瑤疼得渾身顫抖,但她緊緊咬著嘴唇,硬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蘇青河看著她慘白的臉色及痛苦的模樣,心中快意的同時,更伴隨著難遏的恨意,他冷笑一聲,說道:“我倒是不知,瑤瑤你竟這麽有骨氣。不過,這還只是開始呢,我看你能忍到幾時。”

接著,獄卒們又拿來了燒紅的烙鐵,緩緩靠近葉夢瑤的肌膚。那滾燙的溫度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扭曲起來,葉夢瑤能清晰地感覺到烙鐵上傳來的陣陣熱浪。就在烙鐵即將觸碰到她的身體時,她終於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但她的身體依然挺得筆直,沒有絲毫的退縮。

“住手。”

比夢瑤先一步有反應的是蘇青河。

蘇青河猛然喝出“住手”的瞬間,空氣仿佛凝滯了一瞬,隨即他大步走到葉夢瑤身前,目光覆雜地盯著她,眼神裏交織著扭曲的快意與難以名狀的覆雜情愫。

葉夢瑤瑩白的肌膚在受刑羸弱下,鮮血映襯間更勝霜雪。蘇青河直勾勾地盯著夢瑤,這樣完好無瑕的肌膚,他怎麽連碰都沒有碰過,就毀了呢。

蘇青河想著這些年為了得到她謀劃過的算計,為討好她學著做一個儒雅謙和的斯文人。他為她付出這麽多,怎麽就走到了今日!以他的性子,他本可以直截了當地下藥得到她,可偏生他見她,心生猶憐,想先得到她的心,再得到她的人,這才讓他生出那麽多不忍,走了那麽多彎路。

蘇青河的眼神逐漸變得迷離而瘋狂,他伸出顫抖的手,緩緩撫上葉夢瑤蒼白的臉頰,接著是纖細白嫩的脖頸,然後指尖輕輕沾取一點衣襟上的血漬,幾乎變態地聞了聞,他一副舒爽享受道:“瑤瑤,你知道嘛,我喜歡聞你身上淡淡的,混合著檀香和蘭花香氣,那好像是姨祖母為你特制的香丸,你瞧,戴的時間久了,連你的血液裏都是這種香味。”

夢瑤被他觸碰的一瞬間,一陣惡寒直沖天靈蓋,她瞪大眼睛望著蘇青河,預感接下來會發生比用刑更糟糕地事情。

蘇青河向前邁進一步。

“滾開!”這聲怒吼帶著極盡的憎惡。

蘇青河被她這一聲怒喝驚得微微一怔,一只剛要接著觸碰的手停在了半空,但很快他眼神一凜,叫旁邊的侍衛都滾了出去,一把將夢瑤肩頭的衣服撕開,那原本白皙如雪的肌膚瞬間暴露在空氣中,帶著一絲因受刑而泛起的紅暈,卻更添了幾分楚楚可憐。夢瑤只覺一陣屈辱湧上心頭,“蘇青河,你這個畜生!你不得好死!”

蘇青河聽著夢瑤瘋狂的咒罵,嘴角上揚,帶著一種病態的興奮,然後,他緩緩低下頭,朝著夢瑤裸露的肩膀吻去。

夢瑤感覺一陣惡心湧上心頭,她拼命地扭過頭,想要避開蘇青河的親吻,仍舊不停地咒罵著:“蘇青河,你不得好死,你這個陰溝裏的臭蟲,永遠見不得光,永遠是個冒牌貨,到死都是別人的替代品。”她帶著近乎絕望地嘲諷,笑道:“你以為你取代了真正的蘇青河,其實,你才是那個被替代的假貨,而且還是個徹頭徹尾的文盲,竟然連真蘇青河的名字都能搞錯。”

蘇青河沒有想到這種時候,在他百般淩辱下,她還能這樣羞辱他。

他停下動作,頭從夢瑤脖頸間離開。

夢瑤見狀,心下松了一口氣。

下一瞬,蘇青河猛地一把握住夢瑤纖細的脖頸,慢慢收緊,仿佛在回應她死到臨頭的傲慢放肆。

看著葉夢瑤呼吸變得急促起來,他近乎咬牙切齒道:“你把剛剛話再說一遍,什麽叫我是別人的替代品,明明是我取代了他,你為何說我才是那個被替代的?你說我搞錯了蘇青河的名字,那你告訴我,真正的蘇青河到底叫什麽……”

葉夢瑤憋紅的臉上仍舊能擠出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不屑與悲涼,她用盡力氣從蘇青河收緊的手中,努力發出聲音,“可笑你曾經是個文盲。真正蘇清河的清,是清水的清,是揚清激濁,蕩去滓穢的清,是夙夜惟寅,直哉惟清的清,它取意高潔,純凈。”

蘇青河聽著葉夢瑤一點一點的解釋,他明白,她即在嘲笑他的不識字,也在暗諷他臟。每一句解釋的詩文都在提醒他,他曾經的出身,他內心的陰暗,他一身的骯臟。句句都如同針錐紮在他的心上。這也是他從殺害蘇清河,再到去葉家前,中間隔了一年之久,他用這一年的時間偷偷請先生教識字,教詩文,為的就是從裏到外成為真正的蘇清河。沒有想到,到頭來竟然因為一個名字,輕易洩去偽裝。

蘇青河內心輕笑一聲,果然,假的就是假,無論怎麽學,怎麽裝都不像。

他的手越收越緊,葉夢瑤一臉鄙夷看著他,用盡最後的力氣說道:“而你,只是青草的青,命比草賤。你……永遠都成為不了他。”

看著那雙帶著鄙夷目光的眼睛慢慢閉上,他松開了手。

蘇青河在一旁舀了一勺冷水,狠狠地潑向葉夢瑤。

冷水潑在葉夢瑤臉上,她被這突如其來的刺激激得猛地咳嗽起來,臉上的水順著臉頰滴落在身上的傷口上,傷口被鹽水刺激生生地痛,讓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她緩緩睜開了雙眼。

蘇青河看著葉夢瑤蘇醒,臉上沒有暴怒,而是露出一抹扭曲的笑意,他湊近葉夢瑤的臉,聲音低沈而陰森:“那麽你以為你們葉家,又是什麽比我高潔到哪裏去的人嗎?”

“我的祖母待你如何,難道不足以證明嗎?”夢瑤啞聲反駁道。

蘇青河陰冷一笑,“說的就是你的祖母。”

夢瑤怔怔地望著他,蘇青河看著夢瑤不解茫然的樣子,有了一絲得意,“你猜,你的好祖母為何會知道巫醫族,又是如何將你這個巫醫族遺孤領回來的,為何待你如親孫女般,甚至比葉瑾之這個真正的親孫女更好,你說我是冒牌貨,你葉夢瑤又如何不是葉家的冒牌貨,我們不過彼此彼此而已。”

這些話一時竟讓夢瑤不知該如何反駁,祖母為何會知道巫醫族,又是如何將她領回來的,這也是她內心深處的疑問,只是還沒有來得及問,祖母就被這人害死了。

“你把話說清楚!”夢瑤從未懷疑過祖母,她覺得蘇青河不過是為了反駁她,虛張聲勢而已。

蘇青河看著葉夢瑤那急切又帶著幾分慌亂的眼神,嘴角的笑意愈發扭曲,即帶著扳回一局的恣意,又像是在享受著即將揭曉秘密的快感,他緩緩道:“瑤瑤,你還真以為你那祖母是什麽慈悲為懷、普度眾生的善人?她不過是個曾經的我罷了。”

“當年,葉家看似風光無限,實則內部早已千瘡百孔,各個勢力勾心鬥角,為了爭奪家產和地位,不擇手段。你那祖母,為了鞏固自己在葉家的地位,一直在暗中尋找一股可以借助的力量。而那力量就是皇家。”

葉夢瑤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蘇青河。

這次換蘇青河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當年先皇生命垂危之際,太醫院皆束手無策,先皇不甘心就這樣在病榻上老死,於是,他懷著最後一絲希望,向全國張貼皇榜,四處尋找那虛無縹緲的靈丹妙藥,只求能夠長生不老,延續自己的統治。求得丹藥靈驗者,賞黃金千兩,錦帛萬匹,土地萬畝,還特賜恩求一件,無論所求為何,哪怕是特赦死囚皆可允。葉老夫人也就是你的好祖母,看到皇榜的那一刻便知道她的機會來了,是她掌管葉家,為葉族在盛京謀求世家大族的一席之地的好機會。”

“於是她揭下皇榜,站在先皇的禦榻前,告知幾年之前,她曾偶然誤入那神秘莫測的巫醫族之地。那巫醫族,隱居於深山天風谷之中,與世隔絕,卻擁有著神奇無比的醫術和神秘莫測的力量。族中之人,個個身懷絕技,能治百病,起死回生。她在族中逗留數日,所見所聞,皆如夢幻一般,令人驚嘆不已。如今聽聞陛下龍體欠安,她願前往巫醫族,為陛下求得那長生不老的靈丹,以求陛下萬壽無疆,福澤天下。你瞧瞧,她說的多麽虔誠,多麽動聽,仿佛自己真的是一心只為陛下著想,毫無私心。可實際上呢,這背後隱藏的,不過是她那貪婪的野心和不可告人的陰謀罷了,多麽可笑啊!”

“更可笑的是,她為了讓先皇相信她的話,竟然狠下心來,將自己年幼的長子送入了那深不可測的宮中為質。孩子還那麽小,卻被她當作了一枚可以隨意舍棄的棋子,送進了那充滿權謀與鬥爭的宮廷之中。”

“不可能,你說的都是假的。”夢瑤根本不相信蘇青河所說,極力地否認,更加否認從小將她帶大的祖母是他口中這樣的人。

“我說的是假的?那我且問你,你的大叔葉澤海為何至今沒有婚配,沒有孩子?”

蘇青河這一問像是被一把鋒利的刀子狠狠地刺進了葉夢瑤心裏,從記事起,大叔就沒有妻兒,祖母更從來沒有提過要給大叔做媒,難道這事是真的。

看到夢瑤無力再反駁,他才得意道:“不是他不想生,而是生不出。當年你祖母將葉澤海送入宮中後,先皇為了控制他,怕你祖母得到仙藥後反悔,於是命人向你大叔每日飯菜中下毒,最終導致他身體落下殘疾,終生不育。不然你以為葉家這麽大一個家族,為何只有你二叔一人有孩子。”

夢瑤不相信蘇青河的話,可是,他說的那些事情,又似乎有那麽幾分道理,讓往事如浮光掠影般鋪陳在眼前,讓她不得不相信。

“後來你祖母確實是把藥帶回來了,救了先皇一命。而且連同這藥,也帶回來一個巫醫族的人,而正是這個人,成為你們巫醫族滅族悲劇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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