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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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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碎

蘇青河最後一句話更是一記驚雷,在葉夢瑤的耳邊炸響,震得她頭暈目眩。

葉夢瑤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的嘴唇微微顫抖,想要開口質問,卻發現自己已經失去了辯駁聲音。

蘇青河靜靜地佇立在那裏,目光緊緊地鎖住夢瑤,他終於看到夢瑤在他面前緩緩地低下了頭。那動作很輕,很慢,他知道,她以她祖母為中心搭建的世界正在崩塌。第一次看到夢瑤在他面前失去高貴的姿態,他的內心無比恣意,此刻,他才深刻地意識到,這種內心的歡愉,遠非那些膚淺的親密接觸所能給予。它是一種征服的喜悅,是一種對高高在上的她掌控的滿足,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成就感,讓他在內心深處,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寧靜與滿足。

“那人正是你們巫醫族的族長之女,傳聞她美女善良,將靈藥帶來並為先皇診治,先皇身體日漸好轉。可診病期間,當年身為太子的陛下,偶然間瞥見了族長之女那驚為天人的美貌,瞬間便擊中了太子那顆貪婪而又好色的心。太子心中暗自盤算,將此等佳人納入東宮,成為自己的太子妃。於是,太子不顧族長之女的意願,也不管什麽倫理道德,強行以各種理由扣留她在盛京。他派人將她安置在一座奢華卻又冰冷的宮殿之中,派重兵把守,嚴禁她與外界有任何聯系。她多次試圖逃離,可每一次都被嚴密的守衛抓了回來。”

“雖說如此,但是不知後來她如何逃離皇宮,最終還是回到了巫醫族。本以為事情就此結束,誰知一年後,先皇壽終正寢,太子繼位,成為了新的陛下。可他心中對族長之女的執念並未隨著時間而消散,反而愈發強烈。在他看來,族長之女的逃離是對他權威的公然挑釁,是對他尊嚴的極大侮辱。而巫醫族的長生之術,這個曾經讓他夢寐以求卻又未能得到的秘密,也成了他心中的一根刺。新皇登基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討伐巫醫族。這就是當年巫醫族覆滅的全部前因後果,而你的的祖母,就是整件事情的罪魁禍首。”

“不是你祖母,巫醫族不會現世,不是你祖母,巫醫族不會滅族,不是你祖母,你也不會是現在的葉夢瑤,葉家的偽孫女。你以為你祖母為什麽對你好,那是因為她有愧,她有悔,她將她所有的罪孽就放到對待你的好上,她以為這樣就能贖罪,就能減輕她內心的悔恨愧疚,哼!”蘇青河滿是不屑,“她當年所做之事,與我又有何不同,甚至你祖母手上所占之血債,比我有過之無不及。”

葉夢瑤聽著蘇青河的講述,只覺得天旋地轉,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著,仿佛那場慘烈的屠殺就在她眼前上演。她的心中充滿了憤怒、悲痛與絕望,她沒想到,自己的家族,她一直敬愛的祖母竟然與她族人滅族的悲劇有著如此千絲萬縷的聯系。

夢瑤內心所有的防線在此刻徹底崩塌,她感覺自己的世界瞬間被黑暗吞噬,每一個角落都充斥著絕望的氣息。

“不……這不是真的……這不是真的……”她喃喃自語,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殘葉,每一個字都帶著無盡的痛苦與掙紮。她試圖說服自己,這一切不過是蘇青河編造的謊言,是他的惡意中傷,可那些話語卻如同鋒利的刀刃,一刀一刀地割著她的心,讓她無法逃避,無法否認。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她的眼眶中湧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地上。她想起祖母那慈祥的笑容,那溫暖的懷抱,那無微不至的關懷,那些曾經讓她感到無比幸福和安心的瞬間,如今卻都變了模樣。

謎題與真相如潮水般接踵而至,一個還未完全消化,另一個便已洶湧襲來。究竟何為真實,何為虛幻?真真假假交織纏繞,如一團亂麻,讓人難以理清;假假真真相互掩映,似一幅迷離畫卷,叫人看不分明。而前世與今生,宛如兩條交織卻又難以捉摸的絲線,編織出這紛繁覆雜的人生夢一場。過往的種種,有的如縹緲雲霧,在記憶中若有若無;有的似夢幻泡影,在腦海中稍縱即逝。

她置身其中,仿佛踏入了一座迷霧重重的幻境之林,每一步都踩在虛實難辨的邊緣,每一眼所望皆似真似幻,所有的經歷恍若一場虛幻又真實的夢境,讓她無論如何努力,都始終無法將這一切看得真切。

蘇青河冷冷地看著她,仿佛在欣賞著她的痛苦。“怎麽,接受不了這個現實了?你以為你有多高貴,你們葉家又有多高貴!你也只不過是和我一樣的可憐蟲罷了。你說我是賤草命,那你也好不到哪裏去,你享受的榮華富貴都是你祖母用你族人的鮮血換回來的,所以夢瑤,我們才是一類人,我們才是真正該走在一起的人。只要你答應和我在一起,告訴我巫醫族究竟是如何讓人長生的,你就是功臣,我會稟明陛下,讓他放了你,從此我們雙宿雙棲,好不好。”

夢瑤猛然擡頭,淚痕未幹卻目光清明,仿佛要將蘇青河的虛偽看穿。

她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蘇青河,你當我是三歲孩童,任你三言兩語便亂了心智?縱然我祖母確有錯處,可葉家待我的好豈是你一句汙蔑便能抹殺?祖母將我養大,教我仁義禮信,縱有千般不是,也輪不到你這等卑劣之人來評斷!”

夢瑤心想如果這就是她重生的意義,重走一遍看清世間所有的迷惘,揭開所有的迷霧,最終找到自己靈魂的歸宿,那她的人生就不算白來,無論這一世的結局,是否會與上一世那般慘淡收場,無論這個真相謎底多麽糟糕,她都可以接受。是錯她就糾正,是過她就贖罪,重生,若並非意味著能扭轉乾坤、改寫命運,而僅僅是為了讓她知曉那被歲月塵封的真相,那她便依著這既定且無法更改的果,堅定地朝前走去。前塵往事是因,她甘願成為那最終的果,坦然承擔起這一切所帶來的後果,在命運的洪流中,堅守自我,無怨無悔。

她想也許這就是她重生的意義,對,超前走,畢竟這一世還有著和謝洛川相遇的變數,也許這是老天指引她唯一的希望和機會。

她不屑地看了一眼蘇青河:“你說我們是一類人?呵,你可知何為真正的可憐蟲?是那些為了一己私欲便踐踏他人性命的劊子手!是那些將快樂建立在他人痛苦之上的魔鬼!依你之言,我祖母只能算是我巫醫族人和葉氏族人去死的因,祖母確有貪念,但是她貪的只是在這世間作為一個女子,好好活下去的依仗,為她的夫君,為她夫族能更好傳承下去的名望,她有什麽錯。只是她沒有想到,擁有世間一切的皇權更加貪婪無恥,先皇和當今陛下要的,是我全部族人的命和長生不老的醫術。所以……我們根本不是一類人!”

夢瑤突然笑了,諷刺道:“你口口聲聲說要我告訴你長生之術,可你可知,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像你這樣,永遠活在貪婪與仇恨中的行屍走肉!巫醫族的長生之術若真存在,那也是教人向善、救死扶傷的聖術,豈會淪為你這種小人爭權奪利的工具?”

“蘇青河。我葉夢瑤,寧可帶著這所謂的‘罪孽’下地獄,也絕不會成為你的棋子!”

夢瑤的聲音漸漸高昂,仿佛要將所有的痛苦與憤怒都化作利劍:“至於你說的雙宿雙棲……呵,我葉夢瑤就算焚身化灰,也絕不要與你這種人有半分瓜葛!你若真有本事,現在就殺了我,否則有機會,我會親手將你這種敗類從這世上抹去!”

蘇青河臉色鐵青,怒意在眼中翻湧,卻強忍著沒有發作,轉而用一種近乎戲謔的語氣說道:“葉夢瑤,你瞧不上我,那你想與之雙宿雙棲的人難道是謝洛川?”蘇青河掐著她脖頸逼問:“你以為謝洛川真是護你?他接近你,不過為了用你血脈解他身體的毒!一旦他得到想要的東西,你,不過是他腳下的一塊墊腳石罷了。”

葉夢瑤微微垂眸,思緒飄遠,而後緩緩開口:“他接近我,或許有著他自己的盤算和目的。然而,他為人坦坦蕩蕩,沒有絲毫的虛偽與做作,始終以真摯之心待我。他從未試圖用欺騙的手段來誘導我,而是從最初就直截了當地表明了他的意圖,把選擇的權利實實在在地給了我,讓我能遵從內心,自主做出決定。光是這點,是你這種心術不正之人永遠無法做到的!”

蘇青河怒極反笑,眼神中透露出瘋狂:“好,很好。既然你這麽有骨氣,那我就看看,這場棋局究竟是你贏還是我贏。”蘇青河對外高吼一聲,“來人,拿藥來,讓她喝下去。”

聞言,夢瑤大感不好,眼神警惕,“你要幹什麽,給我喝什麽?”

蘇青河一臉陰笑,“什麽藥,到時候你就知道了,現在告訴你可就不好玩了,我們且行且看,不過……就是不知道到時候你能不能真正的看到。”

話音剛落,幾個身形魁梧的侍衛便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置著一個精致卻透著詭異氣息的藥瓶,碗中的液體漆黑如墨,還散發著一股異樣的氣味,一種未知的恐懼在夢瑤的身體中彌漫開來,這是一種比死亡更難言喻的恐懼。

夢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如紙,她驚恐地瞪大了雙眼,心跳如鼓,卻依舊裝作鎮定。

一個侍衛強行掰開了夢瑤的嘴,另一個侍衛則強行將藥灌了下去。

直到看到最後一滴藥水灌進夢瑤的嘴裏,蘇青河才滿意起來,留下一句,“明日就是你的行刑日,屆時全城戒嚴,所有老百姓都會來看你行刑,我們一起期待這場好戲!”言罷,就帶人離開了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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