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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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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客

果然,葉夢瑤猜得不錯,謝洛川已然知曉了她的身份,也只有知道她是誰,才能掌握她的行蹤,跟她到西市來,知道她有危險,及時出手救她。

刻,夢瑤怒意上湧,質問道:“你跟蹤我?”言罷,她斜睨了齊風一眼,繼續問道:“是齊風,昨晚假裝府外送別,其實是讓我放下戒心,好方便齊風跟蹤我回家,見我進了葉府,從而猜出我的身份。”

“不錯。”謝洛川也不打算遮掩,坦然承認。

被謝洛川知道了身份,日後怕是躲都躲不掉了,畢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夢瑤想想就覺得氣悶,沒好氣道:“既然齊風在,剛剛為何不讓齊風幫忙救那對雙胞胎?就這麽眼睜睜看著她們被人搶走。”

“敵眾我寡,更何況那蘇青河不是還沒有出手,不知他武功路數與深淺,貿然亮出全部招數太過冒險,我必須讓齊風在後面防著。”

“防備得還挺謹慎。”夢瑤沒好氣地嘲諷道。

夢瑤心裏是真的有點怪謝洛川的,她想如果齊風也能出手,以他們三人能力未必不能帶走那對雙胞胎,何至於讓她出此下策,讓蘇青河帶走一對昏迷的姐妹倆。

謝洛川聽出來了,她怪他沒有讓齊風出手,不然,說不定可以救下那對姐妹。他尋思著,那對姐妹究竟是何人,能讓葉夢瑤冒這麽大風險來救人,但他不能著急,得一點一點取得葉夢瑤的信任,再慢慢問他想問的問題。見她仍舊神情嚴肅,眉頭緊皺,為了緩和氣氛,他左手捂腹佯裝腹痛,“哎呀……”然後滿臉痛苦狀,哀聲道:“我出了牢獄,一得到消息就馬不停蹄趕來救你,難道你連聲謝都不肯說?”

夢瑤這才猛然記起,謝洛川身上還有傷,也是因為自己,加上剛剛又救了自己一次,愧疚感瞬間湧上心頭,內心的悶氣也消失得無影無蹤,語氣也變得溫柔起來:“抱歉,是我害你受到謝王爺的責罰。你是何時出的牢獄,身上的傷可否有找醫師查看,吃過藥了嗎?”

然而,葉夢瑤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勁,“明明是你偷了我的銀針,還找人跟蹤監視我,怎麽我就要謝你了呢。”一想到所有事情都是謝洛川偷她銀針引起的,夢瑤就氣不過,揮起一拳狠狠打在他腹部。

謝洛川一拳吃痛,一聲悶哼,這下腹部傳來的痛楚真切無比。

夢瑤見他緊閉雙眼、沈默不語,還用手捂著腹部,只當他又在裝模作樣,便強行將他捂在腹部的手拿開,剎那間,便瞧見他的衣襟上染上了一片觸目驚心的血漬。

齊風看見焦急解釋道:“世子被王爺鎖在府中牢獄整整一晚,多虧三小姐在王爺門外跪了一整夜,清晨王爺上朝時,實在不忍心,這才命人將世子從刑牢裏放了出來。剛一出來,就聽下人來報,說葉小姐您天還沒亮就出府了,如此匆忙,定是有要事,世子擔心您,連太醫都來不及請,藥也沒上,換了身衣服就匆匆趕來了。”

是她,謝姍姍,她這個妹妹對他倒是非常好。

夢瑤聽著齊風的話有些難為情,事情雖然看似是謝洛川自找的,但是為了護她救她,他為她受傷流血也是實實在在的事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你還我銀針,我倆便再無瓜葛,你實在不必為我做這麽多事,而且我知你用意,可是無論你做再多我也不會答應你的請求。我知你是個好人……”

“我也知你是個心軟的人!”謝洛川突然開口。

葉夢瑤驀地擡眸望向他,此時謝洛川的眼裏滿是堅毅,那是他對她的認定,是他渴望讀懂她的執著。她望著這個性格執拗,做事乖張的世子,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他好像認定某件事情就會一條道走到底的人。

他讀懂的好像是前世的她,她仿佛在他的眼眸裏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她心軟嗎,如果是前世原本的葉夢瑤,她的確是心善又心軟的,一次次因為蘇青河已愛的名義騙她,害她一步步走向深淵。但經歷過前世那些遭遇後,她亦不是前世的她,今生的葉夢瑤不會再心軟,給任何人有機會傷害自己。

夢瑤語氣低沈:“不,你錯了,我並非心軟之人。”她不欲多做解釋,而是看了一眼他的傷,“你還是快些回去請太醫看病吧,耽誤了治傷可不好,今日之事多謝你,銀針我改天自會去取。”

葉夢瑤說完,正欲轉身離開,被謝洛川一把抓住手腕攔住,他滿臉不解地問:“為什麽,幫我對你有什麽壞處。之前你不願告知身份,我當你是什麽朝廷抓捕犯人,害怕我知道,可是現在我知你是葉府三小姐,可是你還是拒我於千裏,我不懂為什麽,是因為葉府小姐的身份不便嗎,只要你說出來,以我世子的身份,我定可以幫你周全。”

“從你葉府三小姐的身份,卻身懷武功;你欲救這對來路不明的雙胞胎姐妹,卻掩藏身份。種種跡象都表面,你肯定有什麽難處,我都可以幫你,我們相互幫忙,各取所需難道不好嗎?”

他猜得不錯,她確實有她的難處,可是這個難處確是有可能抄家滅族的風險,她的秘密太多了,她要追查的真相也太多了,她沒有時間和精力,冒這麽大風險去幫一個區區萍水相逢的人。

夢瑤默了默,沒有擡眸看向謝洛川,卻是帶了幾分疏離與決絕的聲音道:“你我之間,本就是萍水相逢,何談相互幫忙,各取所需?世子殿下身份矜貴,自是事務繁忙,而我,亦有我自己的路要走,不願,也不必與旁人過多牽扯。”

言罷,她手腕微轉,輕巧地掙脫謝洛川的手,毅然決然地離開了。

謝洛川望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不解、不甘交織著難以名狀的失落,可這份失落並不會讓他知難而退,他喃喃道:“我是不會放棄的,只要銀針還在我這,一切就還有機會。”

齊風擔心主子身上的傷,看到葉夢瑤的背影已經消失在街道的盡頭,終於忍不住開口:“世子,您的傷要緊,我們趕緊回府請李太醫前來診治吧。”

謝洛川被齊風攙扶著,默默頷首,神情卻依舊若有所思,突然問道:“齊風,你覺不覺得這個女子,就像我的身世流言一樣,是個難以觸及的謎。”

齊風邊小心翼翼地扶主子,邊走邊思索著回答,“屬下以為,葉小姐出身名門,世家最重名節,她一個女子,若與世子您頻繁接觸,難免會惹來閑言碎語,更何況……”

“更何況?”聽到這裏,謝洛川感覺齊風要說什麽不好聽的話,一臉疑惑又自帶威懾的神情盯著他。

齊風毫無懼色,聳了聳肩一臉無所畏懼道:“更何況,世子您在盛京的名聲也不是太好。”

謝洛川斜睨了齊風一眼,心中暗自嘀咕,這小子嘴裏果然吐不出什麽好話。

不過,齊風雖猜錯了葉夢瑤的心思,卻也給了他啟發,他可以利用這點,光明正大地接近她,說服她。正所謂精誠所至,水滴石穿,他一覆一日地再她身邊哀求她,就算是塊石頭心,也該軟了吧。

謝洛川心中已有了決斷,齊風見主子沈默不語,面露沈思之色,不禁憂心忡忡地問道:“世子接下來打算怎麽辦,我看葉小姐鐵了心要跟您劃清界限,不再來往。”

“劃清界限?沒那麽容易,她那銀針還在我手裏,只要我不給,她這輩子都別想拿回去。”謝洛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更何況如今知道她是誰了,去除了我之前的顧慮,就更加可以光明正大的往來了。”

“啊?”齊風滿臉困惑,脫口問道:“難不成世子您要毀了葉小姐的名聲。”齊風對自家世子的性子再了解不過,這位世子向來是迎難而上,行事從不按常理出牌。在盛京,世子行事放蕩、性情乖張的名聲早已傳開。這要是跟葉府三小姐攪在一起,真不知道會不會連累她。

齊風正這般思忖著,冷不防被謝洛川狠狠一巴掌拍在頭上。

“什麽叫毀了葉小姐名聲,你竟如此看待你家世子?”謝洛川說著,擡手又狠狠打了齊風一下,“你就這麽瞧不起你家世子我?我那都是對外人裝的,你家世子的人品,你還不清楚?”

齊風摸著被打疼的腦袋,委屈巴巴道:“世子英俊瀟灑、心地善良,屬下自然知曉,可外人不知道啊。您這般貿然接近葉小姐,流言蜚語肯定會傳出來的。”

這番馬屁和解釋讓謝洛川心裏舒坦了些,對著齊風臉色也和氣了,“你放心,這個本世子自有分寸。”

葉夢瑤悄無聲息地回府後,趕忙換了衣裳,在茶幾旁坐下,給自己斟了一大杯水,仰頭猛灌一大口,這才長長地舒了口氣。手裏把玩著已經空了的茶杯,仔細回想今日發生的種種。

她捋了捋思緒,得出一個很大的結論,那就是她暴露了。很明顯蘇青河在今日認出了她,而且還知道了她會武功,他在監視自己,即使她已經清理掉身邊任何可能他的細作,他仍舊派人遠遠盯著自己。今日跟他正面搶人,更加引起蘇青河的懷疑,算是徹底撕破彼此的偽裝了吧,他害怕我知道什麽,必然也會開始對她動手了。

她必須加快速度,盡快將那對雙胞胎尋回。她有種強烈的直覺,只要尋回那對雙胞胎,一切事情便會有了眉目和線索,慢慢地,就能抓住蘇青河的把柄,撕下他虛偽的面具,將其徹底趕出葉府。

今日太累,消耗體力太多,等明日,尋找她記憶中蘇青河訓練殺手的基地,說不定能找那對姐妹。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葉夢瑤一邊洗漱,一邊琢磨著今日何時去找那對姐妹時,下人就匆匆趕來稟報,“三小姐,三小姐,葉府來貴客了,老夫人請您去正廳見客呢!”

葉夢瑤不經疑惑,貴客,什麽貴客,她回想上輩子自己一直都被蘇青河困在宅院,從不讓她與外人接觸,她能認識哪門子貴客,就算是貴客,按照上輩子的情況,那也是在她要殺死他們前一刻才認識。

所以,此人她大概率不認識。

正想著,她仍疑惑地問道:“貴客?不是有祖母在了,大叔和二叔呢?讓他們去招待就好了,我一個女眷,怕是不太方便。”

下人急忙回稟:“方便的,來人是鎮國侯謝府的郡主,正是來我們府上找三小姐您的!”

“噗……”葉夢瑤剛喝漱口水,聽到這話直接一口噴出來,“你說誰,你再說一遍誰來了?”

還好侍女眼疾手快躲開了,她以為是三小姐激動所致,趕忙殷切地接過毛巾幫葉夢瑤擦嘴,笑著道:“是謝府的郡主。”

“謝姍姍?”夢瑤直接用袖子抹了嘴,驚訝脫口而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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