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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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8 章
第二天清晨，周敬之醒來的時候天還未亮，他看了眼手機和自己預計的時間還有一段距離，他靜悄悄地起身，就自己的枕頭塞到沈檀懷裏，然後把帳篷裏的東西一點一點收拾好，等確認沒有遺漏才叫沈檀。
“檀寶，醒醒吧。”周敬之搖了搖沈檀的肩，看見她翻了個身就順勢把她的手環在自己脖頸上，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另一只手拎起包單肩背在身上再穿過她的腋下。
周敬之帶著沈檀來到車旁，將人輕輕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再將行李放到後備箱。
“敬之，你們都已經過來了。”沈博文帶著李子衿也走了過來。
模模糊糊間聽見父母聲音的沈檀才微微睜開眼睛，然後跟著聲音轉過頭撞到了窗戶，因為疼痛，她一下就醒了，當意識到自己在車裏的那一刻，她打開車門，看見站在邊上的三人更加懵了，什麽時候自己在家的位置讓周敬之取代了？
“爸媽，你們和他說什麽呢？”沈檀扶著自己被撞的額頭問道。
李子衿看見女兒捂著的地方有點泛紅，立刻讓她把手放下看看有沒有破皮。
“媽，我沒事，只是撞到了。”沈檀先笑嘻嘻地報個平安，然後再嚴肅地問周敬之：“你偷偷背著我做些什麽呢？”
“小檀，別以為爸爸媽媽在就可以欺負人。”沈博文笑著說，語氣裏面哪有譴責的意思，滿滿的都是寵溺。
“小檀，我們今天去看看小淵，讓他好好看看他的姐夫怎麽樣？”李子衿是試探的口氣。
沈檀停頓了一下問道：“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件事情？”
“是我讓伯父伯母不說的。”周敬之不想讓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把事情挪到自己身上，“你如果不想去我們就帶著伯父伯母一起吃個早飯，我們再出發。”
沈博文緊接著又搶著說：“小檀，這是我和你媽媽想的，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一起去一下了，如果你不想就算了。”
“爸，媽，你們一個一個都像護崽似的，我能吃了他還是怎麽的？”沈檀挽著李子衿的手，“我當然同意，只不過……周敬之，你知道你做錯什麽了嗎？”
“嗯？”周敬之被點名的時候一個激靈。
沈氏夫婦又覺得自家女兒欺負老實人，剛準備說話沈檀就笑著說了出來：“我去看自己的弟弟，你怎麽不讓我洗漱一下呢？”
“你們姐弟誰沒有看過彼此沒洗的樣子。李子衿嗔怪女兒，“瞧你把敬之嚇的，也就敬之讓著你。”
周敬之主動從背包裏拿出基礎洗漱的東西，動作快得好像就是預謀好的：“拿去吧，這次是我的疏忽。”
“這會差不多。”沈檀拿過他手裏的一部分東西，“看在你那麽主動的份上，這次原諒你了，下次不許背著我了。”
“是。”周敬之跟在沈檀身後，沈檀剛剛沒拿完就是因為自己拿不下了，他心領神會地貼身伺候著。
李子衿靠在沈博文的肩上，看著遠處的兩道身影搖搖頭：“也就是敬之能夠這樣讓著小檀，也不知道你家女兒的性格像誰？”
答案就在眼前，沈博文楞是沒敢說來，他堅定地選擇不節外生枝：“那肯定像我。”
等沈檀準備完畢，四個人就踏上了前往陵園的路。
沈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先是吃著早餐，然後看手機，由於昨天忘記充電的緣故，她被充電線限制了姿勢，她需要揪著手機充電線側一點身子。
這個動作看得簡單，其實需要腹部發力，只要微微一松卸了力氣就會撲倒駕駛位的身上，當然還有一種意外也會出現相同的結果，那就是剎車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前方竄出了一只貓，周敬之一腳剎車踩到底，沈檀就這樣落在他的懷裏，並欣然接受，她起身的時候故意撐在他的腿上，像貓咪一樣不老實。
“檀寶，你給我等著。”周敬之低聲威脅，可是這個威脅淺淺的，沒有任何壓迫感，只有無奈的笑意。
往前開了幾十米之後就能看見入口處。
“伯父伯母，你們在這裏等我們，我們停好車就過來。”周敬之再次開車的時候，速度微微快了一點，他的匆忙與心急掩飾的很好，只有知曉內情的人看在眼裏，眼含的笑意都是得逞的滿足。
周敬之就手剎放下，解了身上的安全帶，和沈檀對視了好幾秒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走吧，我希望今天你可以開開心心的，不要哭好嗎？”
沈檀懵懵的，他的意思是不算賬了？
“在這裏我哪裏敢啊。”周敬之本來就沒想著做什麽，只是剛剛沈檀的沈默讓他想做些什麽，他希望她笑，希望她能一直笑下去。
沈檀撅了撅嘴滿不在乎：“我也不是那麽愛哭的人好嗎？而且今天我來和小淵說好事的，怎麽可能會哭呢？”
“我們走吧。”周敬之伸出手，等著她十指相扣。
沈檀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主動將手指嵌在他的手裏：“握緊我，我相信他能看見。”
到了墓林，就能感覺到生命的惋惜，和沈淵一樣年輕的生命在這裏畫上句點。
“小淵，我們來了，這次爸爸、媽媽還有姐姐是一起來的。”沈博文將自己手上的花放了過去，還有幾篇自己的研究成果覆印件也在上面，“這是爸爸最近的努力，我知道你喜歡，所以就把它們帶來了，你知道按照規定只能把覆印件帶過來，你就不要嫌棄了。”
李子衿蹲下來用濕巾擦著方寸之地，她的聲音哽咽：“小淵，一直都是媽媽不好，我現在明白了也很後悔，我……我一定不會再犯錯的，希望你在另一世界自由自在。”
沈博文將妻子攬在懷裏，他和她在這件事情上都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好了，媽媽，今天是來看看小淵的，他知道你們這樣會不高興的。”沈檀拉著周敬之的手站在前面，“小淵，這是你姐夫，周敬之，你給他的信，他一直收藏著，帶在身邊，他對我很好，你放心。”
周敬之從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封信，信封沒有封死，他從裏面抽出微黃的信紙打開：“小淵，我是周敬之，是沈檀的未婚夫，家裏有一個姐姐，一個外甥，現在做的是大學科研工作，也會做一些藝術類兼職工作。這是我給你寫的回信，我相信你能聽見。”
“沈淵，你給我的信，我已經收到了，我很感謝你以這樣的形式讓我感受到你對沈檀的愛，也讓我有足夠的底氣去照顧她。你說的話我都牢牢記住，我在這裏向你鄭重承諾，沈檀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優先級，我會用行動向你證明……”
“我知道除了沈檀，你也會擔心伯父伯母的生活，他們是我敬重的長輩，我會和沈檀一同照顧他們，孝敬他們……”
周敬之的聲音很緩，很清晰，他用語言刻畫出未來發展的每一幀，字字句句都是幸福生活應該有的樣子。
“這是我們之間作為男人的承諾，我決不食言。”
周敬之看著墓碑上定格的笑容，幽幽嘆了口氣，他覺得很諷刺，少年終於笑了，那些把他留在回憶裏的人終於哭了，施害的人不會一直沈浸在其中，最後記得的永遠是最親近的人可是由家庭導致的抑郁癥不一樣，最愛的人永遠都會愧疚。
“走吧，你們還有事，我們一家人以後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多，不急於這一會兒。”沈博文扶著妻子，看著火焰漸漸熄滅。
出了陵園，車上的人一直都沒有說話，周敬之很擔心他們的狀態想要按原計劃把兩人送回家，兩人連連拒絕，頭也不回地就悶頭進了一個停靠的公交車。
“你家不是在城南嗎？”周敬之指了指對面高高豎起的牌子，上面寫著兩人乘坐的車通往城北。
沈檀搖搖手，自己父母的性格還是摸得準的，只要沈博文在，兩人一定能平安到家：“沒事，我媽雖然路癡，但是我爸在，丟不掉的。”
“你媽抓你的時候還是很準的。”周敬之說完就挨了一巴掌，裝作很疼的樣子提出補償，但是依照慣例被駁回訴求，並宣判不成立。
“走吧，明天就回不來了。”沈檀發號施令，閉上眼睛，車窗沒有完全關閉，風慢慢流動，沒一會兒就有小小的鼾聲。
周敬之沒有將窗戶關起來，從後排拿過毯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昨天晚上在篝火旁沈檀和沈博文、李子衿交代了那幅畫來歷，在兩位長輩的強烈要求下，兩人選擇故地重游。
“到了嗎？”沈檀終於算是睡醒了，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入眼的是自己熟悉的那家旅館門面，“你訂的許阿姨家的？”
“嗯。”這次幾乎沒有行李，周敬之只需要把人帶著就行，“上去看看吧，應該還是那間房。”
兩人剛進門，迎接他們的就是年輕陌生的面孔，女孩大概大學剛畢業的年齡帶著有花邊的圍裙，紮著長長的馬尾，眉眼之間感覺十分熟悉。
“你好，是周先生和沈小姐嗎？”女孩問道。
沈檀點點頭：“許阿姨在嗎？”
“我媽帶著我爸的照片出去旅游了，昨天她告訴我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客人。”女孩指了指墻上裱起來的簡筆畫，“她讓我替他謝謝你們，讓她擁有了和爸爸的一張合照，她也想通了，要趁著自己能走的時候實現和爸爸一同出去走一走的夢想。”
沈檀記得，許慧一直都沒有婚嫁，更別提孩子了。
女孩自顧自介紹道：“我是媽媽領養的孩子，叫許思齊，媽媽說，爸爸姓齊，所以我給自己取了這樣的名字。但是媽媽不是很喜歡，但是她尊重我，希望我不要只是感恩養父母，應該牢記古訓，是見賢思齊的意思，做一個善良的人。”
“你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周敬之又念了一遍，“很好聽，也很有意思。”
“謝謝。”許思齊笑得很甜。
到了樓上剛放下行李，沈檀就說想出去走走。
周敬之考慮到剛剛睡得確實多也沒有多想。
兩人順著河流走著，他突然拐了彎就進入一間房子，熟悉的陳設都在告訴周敬之這裏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寄存東西的地方。
“小檀，到這裏幹什麽？”周敬之在腦海裏點著包裏的東西，除了生活必品，就剩下車裏的香囊，沈檀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如果她把香囊摘走了自己不會不知道。
沈檀沒有給出解釋，從手機殼後面拿出一個憑證：“你好，請把寄放的東西幫寄到這個位置，謝謝。”
“小檀，這是什麽？”周敬之看見那張憑證上只有寄存的時間，還有寄存的編號，其他的信息一概沒有。
沈檀連眼神都沒有給他：“前男友的東西，我寄給小魚，讓她幫我銷毀。”
周敬之想要伸手躍過沈檀，但是還沒行動就被震懾下去：“你沒有前男友啊。”
“我騙你的，怎麽了？”沈檀看著自己的盒子被拿了過來，她看了眼旁邊廊橋的休息區，“你在那裏坐一會兒，我忙完了就過來找你。”
“嗯？”周敬之如鯁在喉，想要問的事情全都憋在心裏，本打算眼見為實，沈默保平安，現在眼瞅著唯一的方案實施幾率為零，忍不住又嘆了幾口氣。
周敬之有怨氣但是吩咐照做，他沒有玩手機，也沒有東張西望，一雙眼睛視線掛在沈檀身上。
情人眼裏出西施，他人眼裏寫作文。
他們沒有刻意放低聲音打情罵俏，本來站在兩人身旁的女孩趁著沈檀不在的時候故意接近他，小腰一扭，小腳一絆，伴隨著嬌俏的慘叫聲她摔在了石凳上，如果用力再猛一些，直接掉進河裏。
周敬之心無旁騖，眼睛盯著手機，他的同情心只會用在該用的上面，而不是自找麻煩。
“哥哥，你女朋友心裏還有前男友呢，不如做我的男朋友吧，我是一個人來的，旅游結束再分開也行。”女孩順勢看著湖面上的自己，妝容OK，服裝OK，仍有一戰之力，又踩著高跟鞋往旁邊挪了一步。
周敬之從始至終都沒有擡頭，沈檀身上的味道清冽柔和，一接近就能發現，面前這個人，只能聞見嗆人的味道。
“小姐，麻煩你稍微讓一點嗎？我的……”周敬之微微皺著眉頭，出於禮貌他沒有捂鼻子。
“小姐，當人面挖墻腳不合適吧。”沈檀從女孩的身後拽住了她的衣服，她沒敢用力，衣服薄得有些過分，“你可能不知道吧，他是我養著的，就那張臉每個月去美容院的錢都是我出的，我可不喜歡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女孩表面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但是還抓著一線希望：“他真像你說的那麽差，你還留著幹什麽，看他的樣子怎麽也已經大雪畢業了，你要找模樣好的，男大學生不是更好，保養起來還省錢呢，是不是呢，大姐姐？”
沈檀兩手一攤：“他和我前男友長得很像，而且我和你不一樣，我自己沒動過哪裏所以我喜歡純天然的，如果你覺得他這個樣子的隨處可見，你還和我爭什麽？有些是你也不要汙蔑我，我雖然有錢但也有道德底線，保護祖國小草，人人有責，大學生什麽的我不感興趣。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現在該你了，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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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寶，醒醒吧。”周敬之搖了搖沈檀的肩，看見她翻了個身就順勢把她的手環在自己脖頸上，一只手穿過她的腿彎，另一只手拎起包單肩背在身上再穿過她的腋下。
周敬之帶著沈檀來到車旁，將人輕輕放在副駕駛的座位上再將行李放到後備箱。
“敬之，你們都已經過來了。”沈博文帶著李子衿也走了過來。
模模糊糊間聽見父母聲音的沈檀才微微睜開眼睛，然後跟著聲音轉過頭撞到了窗戶，因為疼痛，她一下就醒了，當意識到自己在車裏的那一刻，她打開車門，看見站在邊上的三人更加懵了，什麽時候自己在家的位置讓周敬之取代了？
“爸媽，你們和他說什麽呢？”沈檀扶著自己被撞的額頭問道。
李子衿看見女兒捂著的地方有點泛紅，立刻讓她把手放下看看有沒有破皮。
“媽，我沒事，只是撞到了。”沈檀先笑嘻嘻地報個平安，然後再嚴肅地問周敬之：“你偷偷背著我做些什麽呢？”
“小檀，別以為爸爸媽媽在就可以欺負人。”沈博文笑著說，語氣裏面哪有譴責的意思，滿滿的都是寵溺。
“小檀，我們今天去看看小淵，讓他好好看看他的姐夫怎麽樣？”李子衿是試探的口氣。
沈檀停頓了一下問道：“為什麽我不知道這件事情？”
“是我讓伯父伯母不說的。”周敬之不想讓他們之間的關系，又把事情挪到自己身上，“你如果不想去我們就帶著伯父伯母一起吃個早飯，我們再出發。”
沈博文緊接著又搶著說：“小檀，這是我和你媽媽想的，覺得差不多是時候一起去一下了，如果你不想就算了。”
“爸，媽，你們一個一個都像護崽似的，我能吃了他還是怎麽的？”沈檀挽著李子衿的手，“我當然同意，只不過……周敬之，你知道你做錯什麽了嗎？”
“嗯？”周敬之被點名的時候一個激靈。
沈氏夫婦又覺得自家女兒欺負老實人，剛準備說話沈檀就笑著說了出來：“我去看自己的弟弟，你怎麽不讓我洗漱一下呢？”
“你們姐弟誰沒有看過彼此沒洗的樣子。李子衿嗔怪女兒，“瞧你把敬之嚇的，也就敬之讓著你。”
周敬之主動從背包裏拿出基礎洗漱的東西，動作快得好像就是預謀好的：“拿去吧，這次是我的疏忽。”
“這會差不多。”沈檀拿過他手裏的一部分東西，“看在你那麽主動的份上，這次原諒你了，下次不許背著我了。”
“是。”周敬之跟在沈檀身後，沈檀剛剛沒拿完就是因為自己拿不下了，他心領神會地貼身伺候著。
李子衿靠在沈博文的肩上，看著遠處的兩道身影搖搖頭：“也就是敬之能夠這樣讓著小檀，也不知道你家女兒的性格像誰？”
答案就在眼前，沈博文楞是沒敢說來，他堅定地選擇不節外生枝：“那肯定像我。”
等沈檀準備完畢，四個人就踏上了前往陵園的路。
沈檀坐在副駕駛的位置，先是吃著早餐，然後看手機，由於昨天忘記充電的緣故，她被充電線限制了姿勢，她需要揪著手機充電線側一點身子。
這個動作看得簡單，其實需要腹部發力，只要微微一松卸了力氣就會撲倒駕駛位的身上，當然還有一種意外也會出現相同的結果，那就是剎車
快到目的地的時候前方竄出了一只貓，周敬之一腳剎車踩到底，沈檀就這樣落在他的懷裏，並欣然接受，她起身的時候故意撐在他的腿上，像貓咪一樣不老實。
“檀寶，你給我等著。”周敬之低聲威脅，可是這個威脅淺淺的，沒有任何壓迫感，只有無奈的笑意。
往前開了幾十米之後就能看見入口處。
“伯父伯母，你們在這裏等我們，我們停好車就過來。”周敬之再次開車的時候，速度微微快了一點，他的匆忙與心急掩飾的很好，只有知曉內情的人看在眼裏，眼含的笑意都是得逞的滿足。
周敬之就手剎放下，解了身上的安全帶，和沈檀對視了好幾秒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走吧，我希望今天你可以開開心心的，不要哭好嗎？”
沈檀懵懵的，他的意思是不算賬了？
“在這裏我哪裏敢啊。”周敬之本來就沒想著做什麽，只是剛剛沈檀的沈默讓他想做些什麽，他希望她笑，希望她能一直笑下去。
沈檀撅了撅嘴滿不在乎：“我也不是那麽愛哭的人好嗎？而且今天我來和小淵說好事的，怎麽可能會哭呢？”
“我們走吧。”周敬之伸出手，等著她十指相扣。
沈檀見他沒有下一步動作，主動將手指嵌在他的手裏：“握緊我，我相信他能看見。”
到了墓林，就能感覺到生命的惋惜，和沈淵一樣年輕的生命在這裏畫上句點。
“小淵，我們來了，這次爸爸、媽媽還有姐姐是一起來的。”沈博文將自己手上的花放了過去，還有幾篇自己的研究成果覆印件也在上面，“這是爸爸最近的努力，我知道你喜歡，所以就把它們帶來了，你知道按照規定只能把覆印件帶過來，你就不要嫌棄了。”
李子衿蹲下來用濕巾擦著方寸之地，她的聲音哽咽：“小淵，一直都是媽媽不好，我現在明白了也很後悔，我……我一定不會再犯錯的，希望你在另一世界自由自在。”
沈博文將妻子攬在懷裏，他和她在這件事情上都有無法推卸的責任。
“好了，媽媽，今天是來看看小淵的，他知道你們這樣會不高興的。”沈檀拉著周敬之的手站在前面，“小淵，這是你姐夫，周敬之，你給他的信，他一直收藏著，帶在身邊，他對我很好，你放心。”
周敬之從衣服的口袋裏拿出一封信，信封沒有封死，他從裏面抽出微黃的信紙打開：“小淵，我是周敬之，是沈檀的未婚夫，家裏有一個姐姐，一個外甥，現在做的是大學科研工作，也會做一些藝術類兼職工作。這是我給你寫的回信，我相信你能聽見。”
“沈淵，你給我的信，我已經收到了，我很感謝你以這樣的形式讓我感受到你對沈檀的愛，也讓我有足夠的底氣去照顧她。你說的話我都牢牢記住，我在這裏向你鄭重承諾，沈檀是我人生中唯一的優先級，我會用行動向你證明……”
“我知道除了沈檀，你也會擔心伯父伯母的生活，他們是我敬重的長輩，我會和沈檀一同照顧他們，孝敬他們……”
周敬之的聲音很緩，很清晰，他用語言刻畫出未來發展的每一幀，字字句句都是幸福生活應該有的樣子。
“這是我們之間作為男人的承諾，我決不食言。”
周敬之看著墓碑上定格的笑容，幽幽嘆了口氣，他覺得很諷刺，少年終於笑了，那些把他留在回憶裏的人終於哭了，施害的人不會一直沈浸在其中，最後記得的永遠是最親近的人可是由家庭導致的抑郁癥不一樣，最愛的人永遠都會愧疚。
“走吧，你們還有事，我們一家人以後在一起的時間也很多，不急於這一會兒。”沈博文扶著妻子，看著火焰漸漸熄滅。
出了陵園，車上的人一直都沒有說話，周敬之很擔心他們的狀態想要按原計劃把兩人送回家，兩人連連拒絕，頭也不回地就悶頭進了一個停靠的公交車。
“你家不是在城南嗎？”周敬之指了指對面高高豎起的牌子，上面寫著兩人乘坐的車通往城北。
沈檀搖搖手，自己父母的性格還是摸得準的，只要沈博文在，兩人一定能平安到家：“沒事，我媽雖然路癡，但是我爸在，丟不掉的。”
“你媽抓你的時候還是很準的。”周敬之說完就挨了一巴掌，裝作很疼的樣子提出補償，但是依照慣例被駁回訴求，並宣判不成立。
“走吧，明天就回不來了。”沈檀發號施令，閉上眼睛，車窗沒有完全關閉，風慢慢流動，沒一會兒就有小小的鼾聲。
周敬之沒有將窗戶關起來，從後排拿過毯子輕輕蓋在她的身上。
昨天晚上在篝火旁沈檀和沈博文、李子衿交代了那幅畫來歷，在兩位長輩的強烈要求下，兩人選擇故地重游。
“到了嗎？”沈檀終於算是睡醒了，她揉揉眼睛看向窗外，入眼的是自己熟悉的那家旅館門面，“你訂的許阿姨家的？”
“嗯。”這次幾乎沒有行李，周敬之只需要把人帶著就行，“上去看看吧，應該還是那間房。”
兩人剛進門，迎接他們的就是年輕陌生的面孔，女孩大概大學剛畢業的年齡帶著有花邊的圍裙，紮著長長的馬尾，眉眼之間感覺十分熟悉。
“你好，是周先生和沈小姐嗎？”女孩問道。
沈檀點點頭：“許阿姨在嗎？”
“我媽帶著我爸的照片出去旅游了，昨天她告訴我有兩個非常重要的客人。”女孩指了指墻上裱起來的簡筆畫，“她讓我替他謝謝你們，讓她擁有了和爸爸的一張合照，她也想通了，要趁著自己能走的時候實現和爸爸一同出去走一走的夢想。”
沈檀記得，許慧一直都沒有婚嫁，更別提孩子了。
女孩自顧自介紹道：“我是媽媽領養的孩子，叫許思齊，媽媽說，爸爸姓齊，所以我給自己取了這樣的名字。但是媽媽不是很喜歡，但是她尊重我，希望我不要只是感恩養父母，應該牢記古訓，是見賢思齊的意思，做一個善良的人。”
“你很喜歡自己的名字。”周敬之又念了一遍，“很好聽，也很有意思。”
“謝謝。”許思齊笑得很甜。
到了樓上剛放下行李，沈檀就說想出去走走。
周敬之考慮到剛剛睡得確實多也沒有多想。
兩人順著河流走著，他突然拐了彎就進入一間房子，熟悉的陳設都在告訴周敬之這裏就是自己心心念念想要寄存東西的地方。
“小檀，到這裏幹什麽？”周敬之在腦海裏點著包裏的東西，除了生活必品，就剩下車裏的香囊，沈檀一直和自己在一起，如果她把香囊摘走了自己不會不知道。
沈檀沒有給出解釋，從手機殼後面拿出一個憑證：“你好，請把寄放的東西幫寄到這個位置，謝謝。”
“小檀，這是什麽？”周敬之看見那張憑證上只有寄存的時間，還有寄存的編號，其他的信息一概沒有。
沈檀連眼神都沒有給他：“前男友的東西，我寄給小魚，讓她幫我銷毀。”
周敬之想要伸手躍過沈檀，但是還沒行動就被震懾下去：“你沒有前男友啊。”
“我騙你的，怎麽了？”沈檀看著自己的盒子被拿了過來，她看了眼旁邊廊橋的休息區，“你在那裏坐一會兒，我忙完了就過來找你。”
“嗯？”周敬之如鯁在喉，想要問的事情全都憋在心裏，本打算眼見為實，沈默保平安，現在眼瞅著唯一的方案實施幾率為零，忍不住又嘆了幾口氣。
周敬之有怨氣但是吩咐照做，他沒有玩手機，也沒有東張西望，一雙眼睛視線掛在沈檀身上。
情人眼裏出西施，他人眼裏寫作文。
他們沒有刻意放低聲音打情罵俏，本來站在兩人身旁的女孩趁著沈檀不在的時候故意接近他，小腰一扭，小腳一絆，伴隨著嬌俏的慘叫聲她摔在了石凳上，如果用力再猛一些，直接掉進河裏。
周敬之心無旁騖，眼睛盯著手機，他的同情心只會用在該用的上面，而不是自找麻煩。
“哥哥，你女朋友心裏還有前男友呢，不如做我的男朋友吧，我是一個人來的，旅游結束再分開也行。”女孩順勢看著湖面上的自己，妝容OK，服裝OK，仍有一戰之力，又踩著高跟鞋往旁邊挪了一步。
周敬之從始至終都沒有擡頭，沈檀身上的味道清冽柔和，一接近就能發現，面前這個人，只能聞見嗆人的味道。
“小姐，麻煩你稍微讓一點嗎？我的……”周敬之微微皺著眉頭，出於禮貌他沒有捂鼻子。
“小姐，當人面挖墻腳不合適吧。”沈檀從女孩的身後拽住了她的衣服，她沒敢用力，衣服薄得有些過分，“你可能不知道吧，他是我養著的，就那張臉每個月去美容院的錢都是我出的，我可不喜歡前人栽樹後人乘涼。”
女孩表面上的笑容掛不住了，但是還抓著一線希望：“他真像你說的那麽差，你還留著幹什麽，看他的樣子怎麽也已經大雪畢業了，你要找模樣好的，男大學生不是更好，保養起來還省錢呢，是不是呢，大姐姐？”
沈檀兩手一攤：“他和我前男友長得很像，而且我和你不一樣，我自己沒動過哪裏所以我喜歡純天然的，如果你覺得他這個樣子的隨處可見，你還和我爭什麽？有些是你也不要汙蔑我，我雖然有錢但也有道德底線，保護祖國小草，人人有責，大學生什麽的我不感興趣。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現在該你了，小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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