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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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9 章

周敬之身上沒穿戴什麽值錢的東西,穿戴是最簡單的牛仔褲和白體恤,確實只有臉好看,反觀沈檀面容精致,手上戴著的戒指是一線品牌,衣服也是知名品牌的限量版,貧富差距顯而易見。

女孩正準備轉身離開,卻又被沈檀拉住了。

“你是不是忘記什麽了,我再重覆一遍,當面撬墻角不合適吧。”

女孩咬咬牙說來一聲“對不起”,沈檀松手,她拉下帶在頭頂的墨鏡轉身離開。

“你養我的?”周敬之聞見醋壇子翻了,“我怎麽記得你衣服也是我買的?戒指是我給你帶上的?”

沈檀突然微笑,唇角的弧度十分微妙:“好哇,那這裏的定制款雙人項鏈,一條送給別人,一條自己留著。”

“不可以。”周敬之把人抱進懷裏,牢牢攬著腰,“只能是我的。”

沈檀不掙紮,心安理得地坐在他的腿上,手撐在他的胸膛讓他不能靠近:“這是我前男友送的。”

周敬之面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我一個平替,就應該做好平替的本分,把項鏈給我帶上。”

他也不搶了,堂而皇之地扒拉著自己的衣服領口,除了把脖子露出來,鎖骨也能看見。

四周的人本來沒什麽動靜,他倆的交流其實也僅限於兩人之間,但是奈何人對八卦的憧憬,越來越多的人有意無意在他們面前經過,路過也就算了,怎麽在其他地方還交流情報呢?

“你別鬧了。”沈檀感到臉頰溫熱,為了結束圍觀迅速將項鏈給他套上,為了防止他繼續造謠,並送上了一個吻和小聲警告,“適可而止哦。”

周敬之敷衍地點頭,手上力道沒有放松,這是得寸進尺的意思:“那是什麽?不說不松開。”

“不說。”沈檀嘟囔著,她在周敬之的眼睛裏沒有見著翻篇的意思,“和你有關系行嗎?”

“我?”大型犬頃刻間安撫完畢。

沈檀很擔心下一秒周敬之就會出現像雪球一樣雪白的耳朵豎在頭頂:“秘密,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周敬之松開手,沈檀也沒有站起來的意思,過了幾秒鐘,倒是周敬之先投降認輸。

“腿麻了,檀寶你先起來吧。”

沈檀站起來之後輕輕踢了一下他酸麻的腿,周敬之本來已經站直的腿又屈膝磕在了原來做的地方,整個人就倒在沈檀的身上,哼哼著要她負責。

搬起石頭砸到自己腳的沈檀能感覺到身邊火熱的視線,剛剛被圍觀的感覺又來了,她甚至能看見有人還買了一份爆米花,坐在自己眼前隔了七八米的廊橋,更過分的是,她眼睜睜地看著兩個女孩從很遠的地方移動過來。

戴眼鏡的女孩很靦腆,拿出自己的手機就問:“姐姐,這是你今天找的委托嗎?”

“嗯?”沈檀沒懂什麽意思,可是通過女孩雖然和自己說話,但是一顆心都撲在周敬之身上的模樣,也知道他這張臉真的很容易惹上是非。

“姐姐,你們的互動太甜了,而且和……”女孩講起自己的二次元人物更是神采飛揚,“能不能把他的聯系方式給我,我想等過生日的時候找他。”

“妹妹,他真的是我男朋友,不是你說的那個。”沈檀把人護在自己的身後,吃醋談不上,現在她面臨的是身份危機,自己一語成讖。

女孩還沒有死心,繼續追問下去,沈檀招架不住,丟下“不好意思”將人一陣小跑離開了。

兩人走街串巷不知道到了哪個角落,水鄉都是大同小異,馬頭墻,花格窗,小橋流水,輕風拂柳。

“我還是很搶手的,你可要抓緊我。”藍顏禍水沒有闖禍的自覺,上揚的嘴角明顯是幸災樂禍,“走吧,我帶你回去。”

周敬之面前,沈檀沒有什麽原則和底線,心安理得地享受著他的免費導航服務。

他們回到民宿的時候已經接近半晚,許思齊見他們進來就征求他們晚飯的想法,等兩人簡單收拾,換好衣服,晚飯都已經好了。

周敬之自己吃著飯,還往沈檀碗裏夾菜,這個行為沈檀沒有拒絕,他就當做默認,然後成為一個習慣。

“別夾了,把我餵胖了怎麽辦?”沈檀放下筷子,手撐在臉頰,“會不會等幾年過去了,我不好看了,你還是現在這個樣子,小姑娘成群環繞,你肯定會嫌棄我的。”

周敬之不著急說話,他咀嚼完嘴裏的菜才緩緩開口:“那我們互相監督,如果你覺得自己胖了,我陪你吃減脂餐,陪你鍛煉,直到你滿意為止。”

“如果你胖了呢?”沈檀手指戳在他的臉上,不虧是多少女孩青睞的臉,細細品味手感真不錯。

周敬之用筷子打掉她戳在自己臉上的手:“我嗎?你說什麽就是什麽唄,你喜歡什麽樣的,我就努力變成什麽樣子。”

“真希望你是一個兩百斤的胖子,看那些女孩還來不來?”沈檀從嘴裏哼出這幾個字,吐字清晰又有報覆嫌疑。

“瞎說,我要是真變成那樣,你還會喜歡我?”周敬之順手給沈檀餵了個蝦,顏值慕強屬性的沈檀被堵得啞口無言,只能聽話地吃蝦,一邊吃還一邊思考兩百斤的周敬之到底會是什麽樣子。

她的腦海中出現一個臃腫的小人,就和雪球一樣蓬松的感覺,眼睛小小的但還是有棱有角,拒人千裏之外的感覺少了幾分,多了些軟乎乎的可愛,如果有手捏他的下巴,肯定非常舒服,他還會奶聲奶氣地說話,盡管很努力地表達,但還是說不清楚。

“你在笑什麽?”周敬之又用筷子打了她的手。

沈檀搓搓根本不疼的手:“兩百斤的大胖子也挺可愛的。”

周敬之吃飯的動作停頓一下,看了眼手中的飯菜趕緊丟掉,咬牙切齒地說:“這裏許願很靈的,我要是變成那樣有你哭的時候。”

沈檀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認真地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幾秒之後:“期待願望成真吧。”

周敬之腦海中蹦出一個兩百斤的胖子,肉嘟嘟的油膩感讓他情不自禁打了一個寒磣,然後小心翼翼地問:“檀寶,你許了什麽願望?”

“你知道的。”沈檀吃得大快朵頤,沒有理睬目光呆滯的周敬之。

晚上洗漱結束之後,周敬之收拾好浴室,就看見沈檀沒心沒肺地靠在床頭看著電視,他靠著她坐下,突然像沒骨頭一般砸在她的身上:“我變胖了,你還會喜歡嗎?”

“你不會變胖的。”沈檀坐起來,揉著他郁悶的臉,對於一個對自己有著強烈管理欲望的男人來說,兩百斤果然是沈痛的打擊,她貼著他的耳朵說,“你知道的,我希望和你再也不分開呀。”

旅游結束之後,兩人都在自己的軌道上生活,沈檀去完成支教匯報工作,因為周敬之的缺席,一堆的數據提前生成,等待他一步一步分析,有時候忙碌到只能在吃飯的時間去打一通電話,再有時只夠發一句晚安。

沈檀將兩只小狗放在家裏交給李子衿照顧,自己收拾好東西到學校去找沈博文拿鑰匙。

半年的時間這裏沒有住人,她開窗通風,揭開防塵的布,簡單收拾一番,換好自己帶來的東西就去了周敬之研究室的樓下。

為了方便教職工、研究員的工作,那幢大樓距離宿舍大概只有十分鐘的路程。炎熱的夏季帶來熾熱的陽光,生機勃勃的大樹拋著高高的樹枝撐起一片綠蔭。

沈檀帶著遮陽帽,穿著無袖短T,搭配著一條直筒褲和厚底涼鞋站在樓下,這一陣子她不是第一次過來,她看見他的同事從樓上下來,打了聲招呼上樓站在門口。

“你今天過來怎麽沒提前和我說?”周敬之的研究白大褂還穿在身上,因為沒有特意收拾,頭發都是耷拉在腦袋上的,金絲眼鏡架在鼻梁之上,整個人看起來出奇的乖巧。

沈檀上下打量著他,微微擡起頭伸出手捏住他的下巴:“你現在不只是你一個人的了,不準再瘦了知道嗎?”

“之前缺得太多,等過一段時間就會好的。”周敬之雙手抱著她的腰,把臉埋進她的脖頸,眼底有說不出的疲憊,淺淺的黑眼圈被鏡框遮擋,只有現在的角度才能看見,“走吧,去吃飯吧,不能讓你餓著。”

沈檀站在原地沒有動,她將他的大褂脫下:“出了這個門就把重擔暫時放下,我能理解你,但是你不能被它壓垮,我不想拿自己和工作做比較,這樣就好像是在問你要面包還是要愛情,這太幼稚了。如果你不聽我的,我也不介意幼稚一下。”

“聽你的。”周敬之將白大褂留在門口的椅背上,他不在乎那個椅背是誰的。

沈檀牽著他的手,以前兩人都是去食堂,周敬之認為這次也不例外,甚至看著前面的人越來越多內心有點自責,應該早一點下來。

“今天我們不去食堂,我問我爸要了鑰匙,你忙完了就可以去他的宿舍休息。”沈檀將鑰匙串晃一晃,這件事她沒和他商量,她等了幾秒,他沒有她想象中的驚喜,“你不想嗎?”

周敬之沒有直接給出答案,他看著遠處的紅磚小樓,那裏是自己去了無數次的地方,不管樓上還是樓下,自己都停留過許久,但是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在裏面過夜,沈博文交出的不是一串鑰匙,而是一份認可,他得到的不是一個房間,是一種歸屬。

“沒有,等會兒我打個電話,謝謝他。”周敬之接過鑰匙,沈檀沒有松手,他幹脆放棄鑰匙把她的手握緊。

夏日的溫度很高,他的手心很暖。

沈檀用指甲輕輕刮著他的手心,他感覺癢癢的,手放松一秒又收緊,默不作聲的隱忍看在她的眼裏:“還有一個驚喜送給你。”

周敬之俯下身將耳朵貼近她的嘴邊,她笑鬧著推開又拽回他的領口:“我和你一起住在這裏。”

“沈老師能同意?”周敬之抑制嘴角上揚,這幾天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腦子裏除了那些數據,剩下的都只是沈檀,一個將近三十歲的男人做不到天天把愛掛嘴上,心裏卻又天天想著那麽一個人。

什麽叫一日不見,思之如狂,大概就是這樣的滋味。

沈檀懶得回答他,她走進小屋拿出保溫盒,將每個菜挨個兒擺在周敬之的面前:“這是媽媽做的,不好吃也要光盤。”

李子衿的手藝可不是一般的好,為了自己和小淵的健康,她可是特意去考了營養師證,有持證上崗的人作為後盾,沈檀底氣足了許多。

“等過一陣子,我可要登門去謝謝,伯父伯母。”

周敬之從廚房裏簡單洗了兩套餐具,筷子剛接近目標菜品,沈檀就開始實現阻擊計劃,他筷子出現的地方,一定有個小尾巴會來搗亂,一來二去,兩人玩了半天,飯菜一口沒動。

周敬之放下筷子,身體後仰結結實實納入椅子的懷抱:“檀寶?”

“下次記得喊爸爸媽媽。”沈檀一想起周敬之之前喊爸媽的熱乎勁兒就忿忿不平,當初害羞的是自己,今天怎麽也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周敬之若有其事地看著她:“你說的對。”

飯後,他想著要和沈博文說一聲才算是禮數到位,就拿起手機打電話,沒過兩三秒對面就有了回應。

“敬之,什麽事情啊?”沈博文很快接通電話,聲音溫和舒緩,仿佛人就在自己的身邊,寧靜致遠,溫文爾雅,形容得應該就是他這樣的人。

“沒事,我……”周敬之的性格有時候有些人來瘋,這會兒正兒八經地道謝反而讓他說不出來,來回幾遍都繞過去,最後咬咬牙,“謝謝爸。”

沈博文聽得一楞,短暫地一秒沒有回過神,然後又很快地找到了狀態,久經講臺的老師經驗豐富,楞是沒有讓周敬之找到破綻:“小檀說你最近忙,我最近正好也剛剛完成一項研究,房子現在空著也是空著,不如讓它幫助有需要的人。”

“爸,我在這裏向你保證,婚前絕對不做讓你失望的事情,你放心。”周敬之先立下軍令狀,也不管沈博文在電話那頭微微泛紅的臉。

在他們那個年代,這種事怎麽能這麽直接的說出來,他雖然感覺尷尬,但是心裏有底,不得不承認這句話說到了自己的心坎裏,作為父親,他心裏踏實。

沈博文故作鎮定,一副思想開放的模樣:“年輕人嘛,有時候情不自禁我覺得也是情有可原,我也不是思想頑固的老古董。”

“爸爸,你那麽善解人意啊。”沈檀拿起放在臺面上周敬之的手機按了免提,在水池邊陪著他洗碗,人型支架當得敬心敬責,還為了找點樂趣,調侃老父親。

沈博文聽見女兒的聲音又頓住了,這次停頓的時間比剛剛長了許多。

在一起生活將近三十年,沈博文的表情沈檀是能想到的,明明十分在意還要裝作開明。

“既然如此,我早點造一個小外孫給你玩玩吧。”沈檀打掉周敬之伸過來搶手機的手,“正好我也沒帶好年紀,一年時間把事情辦完也不耽誤我工作。”

周敬之在旁邊小聲嘀咕:“檀寶,別講啦。”

沈博文敷衍地“哼”一聲以表態度,至於是什麽態度,就靠周敬之自己領悟。

周敬之是心思細膩的人,要不是聽不出弦外之音,他也自戕謝罪報答沈博文的療愈之恩:“爸,我和小檀現在還年輕,等結婚了過幾年二人世界再要小孩也不遲。”

沈博文滿意地“嗯”綿長而有力,最後還笑呵呵的:“敬之啊,其實早點要小孩我和你媽媽還能幫忙照顧著,等年紀大了恐怕力不從心啊。”

周敬之剛準備配合說些“忤逆”的話,沈檀就捂住了他的嘴:“敬之,爸考慮得那麽周到,我們也不能辜負他的良苦用心。爸,你和媽說,今晚別打電話來了啊。”

周敬之想再說些什麽穩固沈博文脆弱的心靈,可惜被沈檀鎮壓住了,接下來的父女對話可以說是證明了沈博文的良好素質與穩定情緒。

直到晚上八點,沈博文老教授突發奇想到學校送狗,借著兩球見不著兩人不吃飯的名義將膘肥體胖、心情良好的它們送來安置,看見奶球的時候甚至都能看見它嘴邊還有食物殘渣。

等做好交接之後就上了車,沈博文連招呼不打一腳油門就竄出去,生怕把兩只狗再帶回去。

看著將近六十歲老當益壯的背影漸漸離去,周敬之深有感觸,看見那麽鮮活的生命大有不孝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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