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裏的粥香與悄然的默契

天剛蒙蒙亮，病房的窗簾沒拉嚴，一道淺金色的晨光斜斜切進來，落在劉念初的手背上。她是被一陣熟悉的香氣弄醒的——是吳敏熬的小米粥，帶著淡淡的南瓜甜味。

“醒了？”吳敏正坐在床邊的小馬紮上，手裏端著個白瓷碗，用勺子輕輕攪著粥，“醫生說你今天可以吃點流食，我早上回去熬的，放了點南瓜，你小時候最愛搶著吃的。”

劉念初動了動手指，吳敏立刻放下碗扶她坐起身，在她背後墊了個軟枕。丁星禾還趴在折疊床上睡得沈，口水差點流到作業本上，昨天她硬是纏著要留下陪護，說“要親眼看著你能下地走路才放心”。

“丁星禾她……”劉念初的聲音還有點啞。

“讓她睡吧，”吳敏舀了勺粥吹涼，遞到她嘴邊，“昨晚你翻身的時候她都能驚醒，問是不是疼得厲害，這丫頭看著大大咧咧，心細著呢。”

粥溫溫的，南瓜的甜混著小米的香，滑進喉嚨時特別舒服。劉念初小口咽著，忽然註意到吳敏的袖口沾著點面粉，頭發也有些亂，想來是一早趕回去煮粥沒顧上收拾。

“你……”

“別瞎想，”吳敏像是猜到她要說什麽，又餵了她一勺粥，“我跟學校請了兩天假，專門在這兒陪你。倒是你，昨天醫生說你那舊傷就是因為長期作息不規律，還總想著硬撐，以後作業別熬那麽晚，體育課也不許再逞強，聽見沒？”

劉念初乖乖點頭，瞥見床頭櫃上放著個新的保溫杯，上面印著只圓滾滾的小熊，和吳敏那個舊保溫杯是一個牌子。

“丁星禾早上醒了一趟，非把這個塞給我，說讓你多喝水，”吳敏拿起杯子晃了晃，“裏面是溫蜂蜜水，她自己兌的，說比醫院的白開水好喝。”

正說著，病房門被輕輕推開，班長探進頭來，身後跟著幾個同學，手裏捧著鮮花和水果籃。“念初，我們來看看你！”班長把花插進窗臺上的空瓶裏，“李老師說你恢覆得不錯，大家放心多了。”

一個紮著馬尾的女生把筆記本遞過來：“這是我整理的數學筆記，有幾道題我標了重點，等你回去給你講。”

丁星禾被吵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看見同學來了，瞬間精神：“你們來啦！念初剛才還說想你們呢……”

“我沒有……”劉念初臉有點熱，剛想反駁，就被吳敏用勺子堵住了嘴，粥的甜味在舌尖散開。

“好了好了，”吳敏笑著打斷，“讓念初好好歇著，你們把東西放下就回去上課吧，不然李老師該念叨了。”她看向班長，“班裏要是有事，讓丁星禾跑趟腿就行，別總讓她在這兒耗著。”

丁星禾立刻擺手：“我不回去！我要在這兒陪念初！”

同學們走後，病房又安靜下來。吳敏收拾著東西，劉念初忽然抓住她的手腕，看著那點面粉印：“你早上是不是沒顧上吃早飯？”

吳敏動作一頓，轉過身時眼底帶著笑意：“被你發現了？等會兒護士來查房，我就去樓下買兩個包子。”

“不行，”劉念初皺起眉，掀開被子想下床，“我跟你一起去，我也想走走。”

“剛能坐起來就想下地？”吳敏按住她，語氣帶著點無奈的縱容，“聽話，我去買了給你帶個肉包回來，你不是總說醫院的包子沒味道嗎？”

劉念初看著她走出病房的背影，又看了看睡得一臉安穩的丁星禾，伸手摸了摸床頭櫃上的小熊保溫杯，指尖傳來溫熱的觸感。陽光慢慢爬進病房，落在被子上，暖融融的。她忽然覺得，原來不用硬撐著的時候，身邊的一切都這麽溫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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