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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村姑無所不能(終) “帝國黃金時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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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村姑無所不能(終) “帝國黃金時代的……

留在王都後, 扔過來的工作比想象中更多。

附近幾處無主之城的後續處理,暴君一時興起造成的爛攤子,卡洛斯尚未解決的諸多日常事務……這種級別的工作量壓在這裏, 卡羅爾便十分寬容允許了我可以不去參加任何我覺得無聊的貴族宴會。

無需在意舉辦宴會的家夥究竟是些什麽玩意……王的意思是,只需要我覺得無聊,就可以不去。

卿本來也不是為了這群人來的吧, 既然如此, 何必在他們身上過多浪費時間呢?

看吧,權力就是這樣蠻不講理的東西。

若是放在過去,卡羅爾的這種行為只會讓人覺得我得到了額外的孤立;可當這份被孤立的待遇背後跟隨堪比代行王權的力量, 那又是純粹的另外一回事了。

這個國家的最高位者對任何事情都不感興趣,事情一股腦地全部扔了下來, 按理來說負責收拾的應當是這個國家的二把手, 也就是當朝宰相費爾南多。可這個男人同樣在這件事情表現出羔羊般溫馴的順從感。

用他的話來解釋:首先,這是陛下的意思。

“索性我也不會做的比您更好, 既然陛下也同意這樣安排,那我也只需要聽從您的意見就可以了。”費爾南多輕描淡寫地如此表示。

於是莫名其妙地,那個在長桌旁經常做出最後決定的反而成了我。

議會的長桌上他仍然坐在我上首的位置, 君主無心政務, 王座常年空懸, 其下便是幾乎從不發表自己意見的溫和宰相, 再然後, 就是我。

王都的第三年,每日只愛玩樂的年輕君主終於琢磨出來一個新奇的稱呼, 他將各處封地的領主再次召集到了這裏,並將這場會議稱作眾邦議會,一個所謂的議長名頭就這麽莫名其妙地扔到了我的腦袋上。

日常沒什麽太大變化, 只是有更多家夥變成嗡嗡亂叫的蒼蠅,鍥而不舍地扒著人家的門口不放。

……

“總是出面拒絕也不太好,用不用我想個法子挨個扔遠一點?”奧蘭多認認真真地問我,而我搖搖頭,很幹脆的回答說:“不,直接變成龍吧。”

老老實實做了很久賢惠人夫治理家業的勇者對我挑了下眉,露出幾分少有的調侃笑意。

我看看帝國議長家裏足夠寬敞的後花園,心平氣和地又補了一句:“新研究的自動噴水器和加壓噴頭,矮人工會的代表剛剛送來的。親愛的,要試試龍身沖涼的感覺嗎?”

小規模的颶風亂流自後花園出現,一陣地動山搖之後,黑龍簡單舒展雙翼,舒舒服服地在花園裏盤臥趴下。

終於被允許進來的訪客們在後花園找到了這裏的主人, 我這邊拎著水管往龍身上噴水,手中水柱還沒來得及完整打濕黑龍脖頸的鱗片,就聽見不遠處一群人語序混亂的匆忙告辭聲。

龍仍合著眼趴在原地,溢出一聲低沈輕笑聲。

……

王都的第五年,某日光明教會最年輕的大主教忽然親自造訪,帶著名義上的彈劾信,以及一瓶來自卡洛斯的特產陳釀。

“我如今是該稱呼你小姐、薇薇安……還是尊敬的議長大人?”

多年後的重逢,拉斐爾的容貌與初見時並無太多差異,只不過這次他只能坐在客人的位置上,看向我的笑容也多了些拘謹酸澀的無奈。

“那要看你今天來是想和我聊什麽了。”我回答說。

從卡洛斯那次選擇之後,我與拉斐爾也就只剩下了基礎的書信往來。

我知道他選擇冷淡背後的潛臺詞,不過那件事他有他的立場和思考方式,不算他的錯,我也從來沒有認真怪過他。

曾經那些若有似無的繾綣暧昧早已煙消雲散,兩邊的關系重歸君子之交淡如水的狀態,我本來以為他已經放下了很多東西,直至我準備在接任議長,本該保持中立甚至反對態度的光明教會,意料之外地幹脆痛快。

這些年密教和光明教會的關系變得愈發微妙,本來有些人想要借著這茬順勢挑撥一二,有了光明教會的明確態度,如此一來,他們也只能悻悻閉嘴。

非常平穩的過渡,無論是密教與光明教會,還是我與拉斐爾之間……就連奧蘭多也沒有多少陰陽怪氣,只是那段日子我肩膀和後頸的牙印始終消不下去,稍微有點麻煩。

他今日的突然造訪不在日程表之中,我仰頭看了眼屋外的天空,一碧如洗,無風無雲,出門遛彎的龍還未回來。

“送點東西給你罷了,”拉斐爾看著我的動作,語調依然輕松。他先把陳釀放在桌上,然後才在旁邊放了隨行的贈品。

能送到光明教會手裏的彈劾信重點也就那麽幾樣,無非就是勇者的種族問題,我抽空回憶了一下,奧蘭多早就無架可打,在這兒也是老實得很,頂多也就是隔三差五變成龍飛出去透透氣。

拉斐爾看著我,忽然輕笑一聲,主動將陳釀向前推了推。

“找你聊聊天罷了。”

順便……看看你現在過得怎麽樣。

要是按著世俗常規判斷,她現在應當稱得上一句好的不能在好:身居高位,大權獨攬,比起那位寡言溫順的宰相,這位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是寵臣,也是權臣。

……只不過,這對她來說,是否算得上得償所願?

“我還好?”我下意識回答道,這個世界比我想象中更大,經營世界與農場帶來的滿足感其實大同小異,我喜歡看著各地數字增長的感覺,也喜歡這種匯報內容變得越來越豐富的過程。

“順帶一提,不少地方的酒也開始漸漸出名了。”

拉斐爾眨眨眼,對這突兀一句露出幾分溫和的不解。

“釀酒需要糧食,老朋友。”我平靜提醒,“能選擇自主釀酒的地方越來越多,也就說明存有充足餘糧的地方越來越多了。”

“這樣。”拉斐爾聞言輕笑起來,眉眼中依舊藏著我並不陌生的繾綣溫柔,“要怎麽說呢……確實是薇薇安才會給出的評價呢。”

“這樣就好。”

他垂眸,喃喃自語。

“看到你這樣……就很好了。”

我歪歪頭,看著他明明一副狀若釋然的樣子,目光卻始終繞不開我手上的婚戒,一時間也不知道是不是要給點其他的反應。

這一思路被迫終止在背後倏然揚起的颶風和投下的一片陰影中,窗外的光猝然被遮擋了個嚴嚴實實,黑龍不知從哪兒飛速趕回,連重新恢覆人形也來不及,急惶惶地停在外面,試圖就這麽把腦袋擠入窗戶裏,拱開那個愈發礙眼的神官。

“……”

拉斐爾清晰地嘖了一聲,對著那只臨時智商下線的龍,臉上終於露出一點新鮮的嫌棄表情:“我現在知道那些彈劾信是怎麽來的了。”

我大笑。

……

那日造訪之後,拉斐爾再一次成為了家中常客,奧蘭多也從一開始的毫無掩飾的垮著臉漸漸變成一種敷衍的冷待,而越到後面,他就越淡定,越平和,越幸災樂禍。

王都的第十年,借著一次下午茶的臨時小聚,奧蘭多非常虛偽的誇獎了拉斐爾這位老朋友多年不變的堅持——並在這句話後,喜提多年之後兩人的又一次大打出手。

“我還以為你又要吃醋呢。”事後收拾亂糟糟的花園費了不少力氣,和光明教會的大主教打了一架,能一己之力對抗整個魔族的勇者照樣要灰頭土臉坐在地上。

比起那邊魔力透支暫時癱著不想動的大主教,勇者早早把自己蹭破皮的臉遞到我的手邊,笑瞇瞇的等著我的下一步動作。

真的很努力了,這塊皮要是再慢點就要痊愈了。

而對於態度變化的說法,奧蘭多本人倒是很坦然:“偶爾一兩次還可以是情趣,太多了就要變得煩人了。”

“而且我還要謝謝他堅持喜歡我老婆這麽多年呢,”他忽然笑嘻嘻的提起了這麽一句,順勢捧著我的手,親了親無名指上的那枚戒指,“要不是他這十年的堅持,我怎麽知道我老婆對我這麽認真?”

一旁被直接忽略掉的大主教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奧蘭多笑著,對此不以為意。

一場鬧劇結束,已經是月上柳梢頭,辭別了好友之後,他依舊牽著我的手,月光下那雙湛藍的眼長久凝視著我,他忽然擡起手摸了摸我的眼尾和鬢角,眸光眷戀,意味莫名。

我問他是剛剛沾到了什麽嗎?而奧蘭多對我搖搖頭,溫柔回答,不,什麽也沒有。

我的薇薇安,永遠是這世界上最完美的薇薇安。

……

王都的第十五年,魔女伊芙久違造訪了我的住處。

彼時的拉斐爾大主教早已徹底掌權,光明教會和密教之間的關系得以維系在了一個微妙的平衡之中,除去豐壤之外,魔女作為與之齊名的領袖人物,這些年在一些特殊神秘群體中的地位也是隨之水漲船高。

她依舊是當年的模樣,更因為吸收了大量的純凈信仰,實力較比當年更上一層樓。

光明教會和聖裁軍全都沒有派人出面阻攔——至少明面上是這樣沒錯的。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我好久,然後才徐徐展開一抹熟悉的張揚笑意。

“許久不見啦,小村姑。”

“……”對著這個稱呼,我有些短暫的出神。

“這天底下也就只有你還會這樣叫我了。”我伸出手,微笑著親自招待這位貴客,“想吃點什麽嗎?我親自去做。”

這次小聚,奧蘭多也跟著參加進來,魔女的實力突破了一個新的瓶頸,奧蘭多說她的身體已經無限趨近純粹魔力構成的狀態,很多年都不需要吃東西了。

可魔女依舊興致勃勃地站在廚房,毫不客氣地點了一大堆的菜。

“得了你這麽大的幫助,總要做點表示嘛~”

聚餐結束後,伊芙心滿意足地擦了擦嘴角,拿出了自己早早準備好的一瓶特殊藥水,遞到我的面前:“吶,這個給你,說是魔女的詛咒也好,密教信仰的凝結贈禮也好,還是什麽超凡級別的詛咒也好……總之是早該給你的東西,喝下去吧。”

我看向身邊的奧蘭多,他眸色深沈專註,瞧著似乎是比伊芙更期待我喝下這個的樣子。

好吧,我想了想,還是把瓶中液體一飲而盡,咂咂嘴,稍微有點感慨。

……草莓味的。

桌邊早已安靜許久,一只蒼白纖細的手倏地伸過來,捏著我的下巴左右比劃著看了看,伊芙瞇著眼睛打量我許久,似乎有些意外的疑惑。

“有什麽感覺嗎,小村姑?”

我感覺了一會,然後很誠實的回答:“……感覺就是,體力和精力永久增加了?”

魔女眨眨眼,又眨眨眼。

她轉頭看向我身邊的奧蘭多,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轉過來看著我,笑瞇瞇地又問:“那,好喝嗎?”

我點點頭。

“好~”魔女很幹脆的點頭,臉上笑容瞧得也是愈發明媚燦爛,“那我過些日子再給你送點。”

她的反應奇怪,等魔女款款離開後,我立刻轉身詢問我的丈夫:是不是又瞞著我幹了什麽?

奧蘭多對此一臉無辜。

“我哪有——”他下意識拉長尾音,仍然是年少時那副最熟悉的委屈撒嬌模樣,他低頭捧著我的手,習慣性地親吻無名指上的戒指。

你明明也聽到了伊芙的意思,那是祝福,也是早該給你的東西。

真的?我仍然有些狐疑,總覺得這兩個偷偷摸摸背著我做了什麽壞事。

“怎麽會呢,我對你發誓,那絕對不是壞事。”他彎著眼睛對我笑,又擡手捧住我的臉頰,湊上來親吻在夜色下微微泛涼的唇角,耐心至極地和我解釋。

只是一些愛而已……薇薇安。

一些,終於在漫長的時間中溢出理性的愛。

……

王都的第二十年,我對著神色稍顯倦怠的君王再次提起了那個久違的疑惑:“您還不打算上朝,陛下?”

王懶洋洋擡起眼皮,問我:“怎麽,愛卿終於不耐煩,準備在這兒辭職了?”

我耐著脾氣,對他循循善誘:“臣只是想說,您要是懶得動也可以的,每天正常上去坐會打個卡就行的呀。”

王輕笑一聲,仍然對我的勸誡無動於衷。

“餘的耐心還在,愛卿。”他和顏悅色地回我,“身體也還不錯,少說還能再和你堅持個二十年呢。”

……唉。

我嘆口氣,揉了揉腦袋。

死犟一個的倔驢脾氣。

好消息是曾經的暴君真的就配合賭約,老老實實安靜二十年;壞消息是老老實實二十年,這位也是真的什麽都沒幹。

也行,我自暴自棄地想,就這麽當個吉祥物老實呆著吧。

……

王都的第三十年,帝國欣欣向榮,已經有太多地方遺忘了魔族的存在,世界已經做好準備,即將踏入一個前所未有的繁榮時代。

……

王都的第四十年,史官將其格外標註,視作“帝國黃金時代的序章”。

這一年,帝國富饒,民生安穩,友人仍在,奧蘭多在我身邊,我們依舊可以對彼此坦然說愛。

於是我想,這應該是我所能想象到的,最美好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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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村姑視角下的全員he,要準備結檔了。

世界一的第一視角主線正文到此為止,下章開始,就是黑泥拉滿的第三人稱結檔後日談番外([狗頭叼玫瑰])簡單寫一寫,然後咱們就要開始世界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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