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1章 他能找到你

關燈
第81章 他能找到你

宋舟川接到江甚的時候,這人完全是半昏迷狀態,司機讓嚇得半死,生怕被訛。

宋舟川先給江甚把了脈,緊皺的眉微微松開些,然後扶著人下來,提醒司機可以走了。

他檢查了江甚的手機,確定是關機狀態就放心了。

實際上江甚剛出臨都地界,那邊就亂了套了。

趙湘庭是脊背帶著後脖頸一起撞在電線桿上,弱雞體質根本轉不過來,趙樓閱下車後將他送上轉運床,拜托醫生護士小心後,轉身就去等下一輛車。

結果車門打開,裏面除了一個熟人,根本沒見江甚。

趙樓閱怔楞過後,驚悚的情緒順著骨頭縫一下漫了出來。

他第一時間打電話給傅誠:“江甚不跟你一輛車嗎?”

傅誠難得有些局促:“你先別急,我也在找。”

趙樓閱一時愕然,什麽叫做“也在找”?

他頓時心亂如麻,終於發現自己似乎忽略了很多細節,一些畫面也隨之清晰。

先是傅元睿站在落地窗前大吼大叫,說出車禍了,等他們沖出來過了馬路,就看到江甚在錘砸駕駛座的玻璃,而趙湘庭口鼻流血地躺在地上。

這一刻視覺最大,趙樓閱不由自主地跑向趙湘庭,畢竟他弟看上去跟快死了也沒區別。

然後呢……

然後,他背起趙湘庭,那個司機咋咋呼呼吼了句什麽。

司機說他是沖著江甚去的,可江甚拉趙湘庭當了墊背的。

趙樓閱一個字都不信,可趙湘庭的血順著脖頸流下,那一刻他什麽都顧不上了。

好在傅元睿車上就拉了個醫生朋友,大致一番檢查,說問題不算嚴重。

這個時候,趙樓閱想起江甚拉他那一下,自己沒有回應。

完了,趙樓閱心想,他來不及給自己兩巴掌,江甚就不見了。

電話打不通怎麽都聯系不到人,趙樓閱這個時候還以為江甚就是生悶氣,或者手機沒電了,可隨著時間流逝,趙樓閱常年燥熱的指尖卻一點點失去了溫度。

江甚當時手垂落下去的畫面,跟描黑似的,一遍一遍紮入心底。

趙樓閱開車去庭安跟家裏找了一遍,甚至去了趟小院子,又叮囑隔壁大媽,一旦有人回來第一時間聯系他,可全是無用功,江甚還是沒消息。

直到趙樓閱回到醫院,趙湘庭已經醒了。

趙湘庭好像知道了什麽,聲音帶著點顫抖,“哥,江哥呢?”

趙樓閱故作鎮定,“他可能有事,我在找。”

“能有什麽事呢?”趙湘庭眼睛一下就紅了,“江哥推開我,他被撞了,他當時從引擎蓋上掉下來,臉色難看得要命……”

趙樓閱這一刻什麽都聽不見了。

江甚被撞了……

他們到的時候,江甚一臉狠厲對付那個司機,半點看不出來。

傅誠之後風風火火來醫院,說江甚之後找了羅在成,給人開了瓢,羅在成準備報.警抓江甚。

話都沒說完,趙樓閱一腳將旁邊的垃圾桶踹成五瓣,臉色鐵青字字句句都像是生嚼羅在成的血肉,“他還敢抓人?江甚為什麽打他?媽的!他媽的!老子闖了禍,他也別想活!!”

傅誠在一旁實在接不上話。

*

過了一整夜,江甚有了意識,陽光落在臉上,帶著逐漸上湧的溫度,他抽出力氣擡手擋了擋,然後疼痛隨之覆蘇,江甚倒吸一口冷氣。

不等他動作,有人上前抓住他的手輕輕按了回去:“別亂動,在輸液。”

江甚聽出是宋舟川的聲音。

但江甚回應不了,感覺血腥氣都封住了唇,一旦張口要吐出些要人命的東西來。

“你別急,沒什麽事,繼續睡。”宋舟川嗓音低沈,安眠曲似的,窗簾被嚴絲合縫地拉上,一點日光都進不來,江甚便又被昏暗裹挾,沈沈陷落了。

宋舟川知道,臨都那邊找人找瘋了,他跟秦祝緲在一起時,憑著人品,尚且有一兩個交心朋友,但因為邊緣化,又都是私交,所以並未引起秦祝緲註意,這些年一直相安無事。

對面還委婉提醒宋舟川,江甚是個燙手山芋。

宋舟川道了謝,沒有多說。

江甚一直重覆做一個夢,起初他在找人,可等找到了,來不及看清對面,又著急想逃,江甚跑的跌跌撞撞,尋不到出路,周遭的霧氣顯得鬼氣森森,凝聚成的潮濕又沈沈壓在胸口,江甚輾轉難耐,放在身側的手突然猛地抓緊被單,骨節蒼白。

他看到趙樓閱從大霧中走來。

對上那張臉的瞬間,江甚驟然睜眼,他猛地坐起身,隨之又被劇痛重重拍了回去,耳鳴心跳齊齊擂響,冷汗唰然而下,江甚哼了聲。

宋舟川推門進來,就看到江甚半張臉埋在被子裏,幾乎要躺不住,脖頸上的青筋看得人心驚肉跳。

“阿公!”宋舟川用方言喊了聲。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跟著有藥劑推入胳膊。

那股窒息感一點點散去。

江甚緩慢清醒過來。

放眼望去,房屋老舊,墻上掛著防塵玻璃都有些碎裂的老照片。

“我睡了多久?”江甚嗓音沙啞。

“四天。”宋舟川說:“強烈的撞擊,但好在臟腑沒有出血,不然設備不足,阿公也不敢貿然醫治。”

江甚笑了下:“我沒想到你還在石青鎮。”

“當時故意賣房跑出去,半夜回來的,我在阿婆家。”

江甚想起他剛來石青鎮,阿婆還誇他長得好看,想給他介紹對象來著。

阿婆不知道宋舟川身上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有人在找宋舟川,也知道宋舟川想跑,於是那個晚上,阿婆借著送豆花的由頭上門,同宋舟川做了商量。

江甚坐勢起來,宋舟川趕緊伸手扶了一把。

坐直後,短暫的眩暈過去,江甚看向窗外。

太陽沈底,夜色冰涼,院子裏燒起了爐火,阿公在洗魚。

“江甚,趙樓閱跟秦祝緲不一樣,他很快就能找來。”宋舟川說:“他能找到你。”

江甚冷笑:“無所謂,本來也不是為了躲他,我也沒必要躲他。”

只是當時情緒崩盤,想找個沒人打擾的地方清靜一下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