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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爭取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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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爭取生機

江甚的神經高度緊繃,主動屏蔽了後座的尖叫,他車技一直不錯,盡最大可能把握住拐彎掉頭時,最適合車速的方向。

好幾次差點翻車,江甚近乎用了萬分之一秒的反應速度,將輪胎拉入正軌。

油線掉的很快,江甚挑了條近路,沖出樹林的同時,右拐上了高速,直奔避險車道而去。

傅元睿這輛車的車衣被蹭的亂七八糟,但他在察覺車輛平穩後,逐漸關閉了嗓子,因為剛剛喊得歇斯底裏,所以喉嚨眼疼得厲害,傅元睿劫後餘生般,腦海中只剩一個念頭:這還有什麽想不開的?

人家要訂婚就讓他訂唄,這輩子抱著堂哥的大腿,隨便瀟灑。

活著,才是最重要的。

傅元睿頓時覺得世界靜悄悄的,他的靈魂好像上升了一個高度。

一旁的趙湘庭使勁兒撫著胸口,覺得要吐不吐的。

“江哥,我有些難受。”

江甚聲線緊繃且平穩:“吐車裏。”

趙湘庭死死忍住。

然而就在他跟傅元睿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時候,就聽江甚忽然出聲:“把安全帶扣死!”

“啊?”

車子碾上大塊的碎砂石,輪胎被緊緊撕咬,車速驟然慢下來,但依舊朝著前方不顧一切地沖去,引擎嗡鳴到快要爆炸,明知作用不大,但江甚還是在最後關頭踩死了剎車,前方的阻攔墻越來越近,隨著坡度變陡,江甚看到儀表盤瘋狂亂跳,方向盤後是青年沈到不能再沈的眉眼。

其實再打一把方向,以車身側面撞上去,主駕的壓力會小很多。

可傅元睿怕是不能清醒著出來。

思考一瞬,江甚便不再猶豫。

車頭頃刻間撞上阻攔墻,在低吼間變形,安全氣囊彈出,在江甚整個人控制不住前沖的時候,又狠狠將他拍回了座位上!

江甚耳鳴拉響,接下來幾秒鐘內眼睛根本看不到東西。

車頭白煙噴湧,到底是停下來了。

江甚摸到安全帶,用力解開,他又摸向車門,因為是扣壓式,江甚開始沒力氣,嘗試了好幾下,等他眼睛好不容易睜開縫,卻看到自己手背上兩條歪扭的血線,腎上腺素尚未消退,江甚分辨不出哪裏疼,他只是覺得腦漿晃蕩,整個人像是踩在了一條不斷起伏晃蕩的浪花上。

江甚幾乎是從主駕栽倒出來。

他心裏有些慌,因為根本聽不到趙湘庭跟傅元睿的聲音。

江甚強撐著站起身,去開後車門的時候,喉嚨口充斥著淡淡的血腥氣。

沒用多少力氣,車門被人幫忙從裏面推開,趙湘庭神色迷迷糊糊的,見到江甚,喊了句“江哥。”

江甚點頭,嗓音沙啞:“出來。”

趙湘庭下車前拍拍傅元睿的臉蛋,傅元睿很給面子地悠然轉醒。

他主要是讓嚇的。

江甚靠著車門,想著先離開這裏。

隨後,江甚聽到了什麽,擡頭看去。

交.警那邊的車,好幾輛黑車,救護車,前後不一地朝著這邊快速開來。

傅誠打開車門看到這一幕,臉色十分陰沈。

醫護人員魚貫而下,江甚將趙湘庭往前推了推,“去找醫生。”

趙樓閱速度最快,大步而來。

趙湘庭顫抖地喊了句“哥”,趙樓閱上前一把將他狠狠抱住,情緒簡直深不可測:“傷哪裏了?”

“還好,就是有點頭暈。”

趙樓閱最後摸了摸弟弟的頭,將他交給了醫護人員。

江甚站在原地沒動。

趙樓閱心裏忽然極度不安起來。

就在他快要到跟前的時候,江甚雙腿一軟,倒了下去。

眾人原本松懈的心頓時被提到了嗓子眼,周遭直接炸開。

趙樓閱根本沒讓江甚倒地上,他穩穩接住這人,讓江甚的下巴擱在他的肩膀上。

雙臂非常有安全感地勒住江甚的腰,趙樓閱腔調都變了:“哪裏疼?”

江甚這下感覺到了。

“胳膊疼,頭疼,趙樓閱……”江甚低聲。

“我在!”

“我左腿好像動不了了。”

趙樓閱一把抱起江甚,青年下巴蒼白削瘦,在他懷裏已經沒了意識。

江甚迷糊間覺得自己像在暈船,他吐了兩回,胃裏就緊擰般的疼,下意識想按壓一下,結果肩膀處一陣劇痛,江甚急促喘氣,有些想罵人。

隨後一陣兵荒馬亂,耳邊的嘈雜結束,有人輕輕抹開他被冷汗浸濕、黏在臉上的發,那人跟著低聲安撫,說的什麽江甚一個字都沒聽懂,但就是莫名平和下來。

江甚張了張嘴,趙樓閱立刻俯身去聽,但青年只是蹙著眉,片刻後,又昏睡過去。

車輛在急速剎停時所產生的後挫力讓駕駛座首當其沖遭殃,座椅後的螺絲猙獰透出,在江甚被安全座椅彈回時就狠狠紮進了他的肩膀,左腿骨折,腦震蕩,剩下的擦傷挫傷輕重不一。

相比較而言,趙湘庭跟傅元睿奇跡般沒什麽大事,兩人住院觀察幾天就能出去了。

交.警那邊說,若非速度降了下來,三人大概率都幸免不了,而按照江甚沖上去的位置,是完全暴露自己,給後面兩人爭取了最大的生存機率。

傅元睿回過神來,抱著傅誠哭。

“哥,我不知道!那車我才開出來沒兩次,當時只在公司樓下跟酒吧門口停了停,我沒借給過任何人。”

傅誠點頭:“好,我會查清楚。”

江甚沒做手術,清創打完石膏,等生命體征穩定後,被送入了單人病房。

中途趙湘庭來看了看。

他自己還穿著病號服,手背上纏了一圈繃帶,手指指骨稍有不正,不算大問題。

“哥,江哥醒來過嗎?”趙湘庭很小聲。

趙樓閱搖搖頭:“回病房休息,哥目前顧不上你,有事打電話。”

趙湘庭聽著這話心裏很不是滋味。

以前他們兄弟相依為命,如今他哥有了喜歡的人,可當時那麽危險,他跟江哥都在同一輛車上,趙湘庭都不敢想他哥當時是什麽心情。

江甚本就皮膚白,血色一失,就更顯得單薄如紙。

氧氣罩裏噴出淡淡的白霧,又靜靜散去,趙樓閱凝視著江甚,萬般疼惜的瞳色之下,是浪氣滔天的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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