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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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3 章［修］ 。
離開揚州的那天, 連天色都是灰蒙蒙的，吹來的風仿佛也染上了離別的愁緒。
車馬轔轔，駛出熟悉的街巷。
小黛玉趴在車窗邊, 看著住了三年，一草一木都無比熟悉的庭院和街景逐漸遠去，最終消失在視野盡頭。
她一直強忍著的情緒終於崩潰,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 悄無聲息地大顆大顆滾落, 有幾滴正砸在身旁欒序的手背上。
欒序心中一嘆，他知道，無論前世今生，這丫頭骨子裏的敏感與悲戚從未改變。
他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
小丫頭感受到安撫，轉過身一頭紮進他懷裏，小小的肩膀因哭泣而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哽咽：“哥哥，我不想去京城, 我想留在揚州…”
欒序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我知道, 可是, 妹妹你想想，爹娘都要去京城赴任，哥哥也要去, 你莫不是想一個人留在揚州？”
小黛玉聞言, 哭聲漸漸止住了，是啊，爹娘和哥哥都去京城, 她為什麽要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揚州呢？
可心裏那股莫名的悵惘依舊揮之不去，她將小臉深深埋進欒序的肩頭，悶悶地小聲說：“可是，昭哥兒還在揚州呢。”
欒序輕笑：“放心，他開春後便會進京。”
雖是如此寬慰，但離別的愁緒並非三言兩語能化解。
黛玉依舊悶悶不樂，卻只安靜地靠著欒序，不再言語。
欒序感受著肩頭輕微的重量，心中明了，這個被所有人呵護著的小丫頭，終於也要長大了。
一路乘船北上，幸好小黛玉並不暈船，看看兩岸風景，聽聽欒序講故事，時光倒也過得飛快。
及至京城碼頭，船只靠岸，只見碼頭上早已候著幾頂青呢小轎並一些仆從。
欒序細心地將帷帽替小黛玉戴好，才牽著她下船。
剛站穩，便聽下方有人恭敬地揚聲詢問：“來的可是賈家大小姐的車駕？”
原來是榮國府派來接應的人。
賈敏此刻也戴好帷帽準備下船。
聽聞是娘家派人來了，她心中溫暖，忙遣下人去回話確認。
不一會兒，林家主仆便分作兩路。
林如海與賈敏帶著欒序和黛玉，乘上了賈家前來迎接的小轎。
林家帶來的箱籠細軟，自有林府下人負責搬運至京城的新宅。
轎子穿行在京城寬闊平整的街道上。
喧囂熱鬧的人聲，不同於江南的北方口音，以及車窗外掠過的恢弘建築，漸漸驅散了小黛玉心中的陰霾。
她仿佛重新活了過來，好奇地伸出小手，悄悄撩開轎窗紗簾的一角，向外張望，小聲對旁邊的欒序驚嘆：“哥哥，你快看，這裏當真與揚州截然不同呢。”
京城地處北方，建築厚重，街道寬闊，莊嚴肅穆，與揚州的小橋流水精致婉約確是兩種風貌。
欒序看著她清淩淩的眼睛，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額角：“待過幾日安頓好了，便帶你出來好好逛逛。”
小黛玉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好耶！”
而同乘一轎的賈敏，則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景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別十數載，她總算又回來了，揚州雖 好，但京城與金陵才是她真正的家鄉。
因著林如海升遷戶部，故林家的轎子從正門擡入榮國府，一路直至垂花門前方才落下。
早有丫鬟婆子層層通報進去，最終消息傳到了賈母耳中。
賈母正歪在榻上，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連聲道：“好，好，快請她們進來，我那閨女，可算是回家了！”
說著，眼眶便有些濕潤。
林如海不便進入內院，自去前廳尋賈政說話。
賈敏則領著欒序和黛玉，隨著引路的丫鬟，一步步走回榮慶堂。
甫一進門，便見賈母已在鴛鴦等人的攙扶下，迎在了門口。
賈敏見母親竟在寒風中等著自己，當即鼻尖一酸，紅了眼眶，快走幾步便要跪下：“不孝女，拜見母親…”
賈母卻搶先一步，一把將她扶住，緊緊摟入懷中，聲音哽咽：“傻孩子，快起來，都到家了，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麽”
母女倆相擁，皆是不禁落淚，訴說著多年的思念。
眾人好一番勸才堪堪止淚。
待情緒稍緩，賈母才拉著賈敏的手，仔細上下打量著，見她面色紅潤，身形也比記憶中豐腴了些，不禁欣慰地點頭：“嗯，好，胖了些，比生玉丫頭那會兒氣色不知好了多少，看來在揚州將養得極好。”
確認女兒無恙後，她的目光才落到安靜站在一旁的黛玉和欒序身上。
只見小丫頭穿著一身淺碧色繡折枝玉蘭的錦襖，外罩著白狐毛滾邊的杏色鬥篷，身形纖細，雖年幼但已顯露出驚人的靈秀之氣。
小臉瑩白如玉，眉目如畫，眸子宛如浸在水中的黑琉璃，顧盼間自有一般說不出的書香底蘊。
她身旁的少年，年紀稍長，約莫八九歲，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素雅的雨過天青色長衫，面容清俊，眉眼沈靜通透，氣質卓然，雖年紀尚輕，卻已隱見龍章鳳姿。
站在珠環翠繞的賈府堂屋內，竟無半分局促，反而顯得格格不入的清貴。
賈母心中暗暗稱奇，面上笑容愈發和藹，招手道：“好孩子，快過來，讓外祖母好好看看。”
黛玉早聽母親說過外祖母的慈愛，依言上前，規規矩矩地跪下，給賈母磕了個頭，聲音清甜軟糯：“拜見外祖母，願外祖母福壽安康。”
而欒序則只是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晚輩揖禮：“見過老夫人。”
一旁侍立的王熙鳳是個極有眼色的，見狀立刻笑著插話：“老祖宗您瞧瞧，林妹妹這通身的氣派，這模樣品貌，外人見著怕只道是老祖宗的嫡親孫女呢！”
賈母聞言，果然笑得越發開懷，將黛玉扶起，摟在懷裏又是一陣心肝肉地稀罕，忙不疊地讓鴛鴦取來早已備好的見面禮，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並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直接塞到了黛玉手裏。
賈敏看著那些首飾，便知道娘這定是拿自己壓箱底的嫁妝給黛玉做見面禮了。
末了，賈母又讓府裏的姑娘們出來相見。
黛玉同欒序依次見過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
姐妹中年紀最大的迎春性情溫和，在觸及欒序時，竟不由呆了一呆，她平日裏所見的外男，不過是寶玉、賈環等兄弟，何曾見過這般清俊出塵、氣質卓絕的少年郎？
一時間臉頰微紅，忙低下頭去。
眾人依次落座，賈母拉著賈敏的手不放，笑著對她道：“你還有個外甥，名喚寶玉，如今還在學堂裏，待會下了學你見著，定會歡喜。”
賈敏想起當年母親離開揚州時，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過要讓寶玉和黛玉結為兒女親家，此刻亦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話。
一旁坐著沈默撚動佛珠的王夫人，聞言也只是眼皮微垂，撚動佛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些許。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聽外面丫鬟笑道：“寶二爺回來了！”
簾子一掀，穿著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絳，項戴金螭瓔珞，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的男孩跑了進來。
他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滿屋子的人。
賈母當即笑道：“寶玉，外客未見就脫了衣裳？還不快過來見過你姑媽和你林妹妹？”
賈寶玉這才看見賈敏和黛玉，忙上前規規矩矩地給賈敏行禮，口稱姑媽。
然後又看向黛玉。
四目相對，兩個孩子互相拜見。
賈寶玉驚為天人忙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欒序站在稍遠的地方，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自己茶盞中裊裊升起的熱氣上，神色莫辨。
“你又何曾見過她”賈母笑著接話。
賈寶玉想了想好像確實未曾見過，也不在意只道：“那今日只當是遠別重逢了。”
小黛玉卻沒有回話反而退後幾步躲到了欒序身後。
賈寶玉見妹妹離開不免上前幾步，待看清欒序此人樣貌氣度不免驚嘆：“這位哥哥是”
“這是我哥哥。”小黛玉探出腦袋見賈寶玉癡癡盯著哥哥略有些不高興。
賈寶玉完全沒有察覺到林妹妹的氣憤，反倒是見兄妹兩個皆是人間絕色不免更是高興：“果真還得是林妹妹的哥哥才有如此氣度。”
這話小黛玉倒是愛聽，不免對他也好氣了幾分。
又聽賈寶玉看著黛玉，問及：“妹妹可曾讀過書？”
這話黛玉倒是答道：“只剛讀了《四書》，姐妹們現讀什麽書？”
還未等寶玉回話，賈母眼皮一掀，接話：“讀什麽書不過認幾個字，不當睜眼瞎罷了。”
黛玉何等聰慧，當即明白了外祖母的態度，便不再多言。
又聽賈寶玉接著問：“妹妹可有玉沒有？”
眾人皆是一靜，目光都不由看向賈寶玉項上那塊通靈寶玉。
這次，沒等黛玉回話，雪雁倒先接話：“我們小姐玉可多了，今日就帶了兩塊，這年頭，誰還沒塊玉了？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也值得巴巴來問。”
便自荷包裏掏出兩枚玉佩，托在掌心。
話語雖然夾槍帶棒，但眾人的目光還是被吸引了過去。
無他，那玉光看著便知絕不是凡物。
一枚是龍紋白玉平安扣，一枚是祥雲仙鶴佩。
賈母亦是微微一怔，仔細看了兩眼，才笑著對賈寶玉道：“瞧瞧，你妹妹這玉，只怕比你的那塊還要稀罕些呢。”
賈寶玉看著那兩枚玉佩，又看看黛玉清澈眼眸，只覺得心中那股每每聽聞別人無玉便欲發作的狂躁之氣，此刻竟消弭於無形。
他不免有些納悶，抓了抓頭，竟不知該作何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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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直強忍著的情緒終於崩潰, 淚水像斷了線的珍珠, 悄無聲息地大顆大顆滾落, 有幾滴正砸在身旁欒序的手背上。
欒序心中一嘆，他知道，無論前世今生，這丫頭骨子裏的敏感與悲戚從未改變。
他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她柔軟的發絲。
小丫頭感受到安撫，轉過身一頭紮進他懷裏，小小的肩膀因哭泣而劇烈地顫抖著，聲音哽咽：“哥哥，我不想去京城, 我想留在揚州…”
欒序輕輕拍著她的背，聲音溫柔：“我知道, 可是, 妹妹你想想，爹娘都要去京城赴任，哥哥也要去, 你莫不是想一個人留在揚州？”
小黛玉聞言, 哭聲漸漸止住了，是啊，爹娘和哥哥都去京城, 她為什麽要一個人留在空蕩蕩的揚州呢？
可心裏那股莫名的悵惘依舊揮之不去，她將小臉深深埋進欒序的肩頭，悶悶地小聲說：“可是，昭哥兒還在揚州呢。”
欒序輕笑：“放心，他開春後便會進京。”
雖是如此寬慰，但離別的愁緒並非三言兩語能化解。
黛玉依舊悶悶不樂，卻只安靜地靠著欒序，不再言語。
欒序感受著肩頭輕微的重量，心中明了，這個被所有人呵護著的小丫頭，終於也要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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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至京城碼頭，船只靠岸，只見碼頭上早已候著幾頂青呢小轎並一些仆從。
欒序細心地將帷帽替小黛玉戴好，才牽著她下船。
剛站穩，便聽下方有人恭敬地揚聲詢問：“來的可是賈家大小姐的車駕？”
原來是榮國府派來接應的人。
賈敏此刻也戴好帷帽準備下船。
聽聞是娘家派人來了，她心中溫暖，忙遣下人去回話確認。
不一會兒，林家主仆便分作兩路。
林如海與賈敏帶著欒序和黛玉，乘上了賈家前來迎接的小轎。
林家帶來的箱籠細軟，自有林府下人負責搬運至京城的新宅。
轎子穿行在京城寬闊平整的街道上。
喧囂熱鬧的人聲，不同於江南的北方口音，以及車窗外掠過的恢弘建築，漸漸驅散了小黛玉心中的陰霾。
她仿佛重新活了過來，好奇地伸出小手，悄悄撩開轎窗紗簾的一角，向外張望，小聲對旁邊的欒序驚嘆：“哥哥，你快看，這裏當真與揚州截然不同呢。”
京城地處北方，建築厚重，街道寬闊，莊嚴肅穆，與揚州的小橋流水精致婉約確是兩種風貌。
欒序看著她清淩淩的眼睛，微微一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額角：“待過幾日安頓好了，便帶你出來好好逛逛。”
小黛玉的眼睛瞬間亮得像星星：“好耶！”
而同乘一轎的賈敏，則將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窗外越來越熟悉的街景上，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一別十數載，她總算又回來了，揚州雖 好，但京城與金陵才是她真正的家鄉。
因著林如海升遷戶部，故林家的轎子從正門擡入榮國府，一路直至垂花門前方才落下。
早有丫鬟婆子層層通報進去，最終消息傳到了賈母耳中。
賈母正歪在榻上，聞言立刻坐直了身子，連聲道：“好，好，快請她們進來，我那閨女，可算是回家了！”
說著，眼眶便有些濕潤。
林如海不便進入內院，自去前廳尋賈政說話。
賈敏則領著欒序和黛玉，隨著引路的丫鬟，一步步走回榮慶堂。
甫一進門，便見賈母已在鴛鴦等人的攙扶下，迎在了門口。
賈敏見母親竟在寒風中等著自己，當即鼻尖一酸，紅了眼眶，快走幾步便要跪下：“不孝女，拜見母親…”
賈母卻搶先一步，一把將她扶住，緊緊摟入懷中，聲音哽咽：“傻孩子，快起來，都到家了，還講究這些虛禮做什麽”
母女倆相擁，皆是不禁落淚，訴說著多年的思念。
眾人好一番勸才堪堪止淚。
待情緒稍緩，賈母才拉著賈敏的手，仔細上下打量著，見她面色紅潤，身形也比記憶中豐腴了些，不禁欣慰地點頭：“嗯，好，胖了些，比生玉丫頭那會兒氣色不知好了多少，看來在揚州將養得極好。”
確認女兒無恙後，她的目光才落到安靜站在一旁的黛玉和欒序身上。
只見小丫頭穿著一身淺碧色繡折枝玉蘭的錦襖，外罩著白狐毛滾邊的杏色鬥篷，身形纖細，雖年幼但已顯露出驚人的靈秀之氣。
小臉瑩白如玉，眉目如畫，眸子宛如浸在水中的黑琉璃，顧盼間自有一般說不出的書香底蘊。
她身旁的少年，年紀稍長，約莫八九歲，身姿挺拔，穿著一身素雅的雨過天青色長衫，面容清俊，眉眼沈靜通透，氣質卓然，雖年紀尚輕，卻已隱見龍章鳳姿。
站在珠環翠繞的賈府堂屋內，竟無半分局促，反而顯得格格不入的清貴。
賈母心中暗暗稱奇，面上笑容愈發和藹，招手道：“好孩子，快過來，讓外祖母好好看看。”
黛玉早聽母親說過外祖母的慈愛，依言上前，規規矩矩地跪下，給賈母磕了個頭，聲音清甜軟糯：“拜見外祖母，願外祖母福壽安康。”
而欒序則只是上前，端端正正地行了晚輩揖禮：“見過老夫人。”
一旁侍立的王熙鳳是個極有眼色的，見狀立刻笑著插話：“老祖宗您瞧瞧，林妹妹這通身的氣派，這模樣品貌，外人見著怕只道是老祖宗的嫡親孫女呢！”
賈母聞言，果然笑得越發開懷，將黛玉扶起，摟在懷裏又是一陣心肝肉地稀罕，忙不疊地讓鴛鴦取來早已備好的見面禮，一套赤金鑲紅寶的頭面，並一對成色極好的翡翠鐲子，直接塞到了黛玉手裏。
賈敏看著那些首飾，便知道娘這定是拿自己壓箱底的嫁妝給黛玉做見面禮了。
末了，賈母又讓府裏的姑娘們出來相見。
黛玉同欒序依次見過迎春、探春、惜春三姐妹。
姐妹中年紀最大的迎春性情溫和，在觸及欒序時，竟不由呆了一呆，她平日裏所見的外男，不過是寶玉、賈環等兄弟，何曾見過這般清俊出塵、氣質卓絕的少年郎？
一時間臉頰微紅，忙低下頭去。
眾人依次落座，賈母拉著賈敏的手不放，笑著對她道：“你還有個外甥，名喚寶玉，如今還在學堂裏，待會下了學你見著，定會歡喜。”
賈敏想起當年母親離開揚州時，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說過要讓寶玉和黛玉結為兒女親家，此刻亦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話。
一旁坐著沈默撚動佛珠的王夫人，聞言也只是眼皮微垂，撚動佛珠的速度似乎快了些許。
果不其然，沒過多久，便聽外面丫鬟笑道：“寶二爺回來了！”
簾子一掀，穿著大紅箭袖、束著五彩絲絳，項戴金螭瓔珞，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的男孩跑了進來。
他先是好奇地看了一眼滿屋子的人。
賈母當即笑道：“寶玉，外客未見就脫了衣裳？還不快過來見過你姑媽和你林妹妹？”
賈寶玉這才看見賈敏和黛玉，忙上前規規矩矩地給賈敏行禮，口稱姑媽。
然後又看向黛玉。
四目相對，兩個孩子互相拜見。
賈寶玉驚為天人忙道：“這個妹妹我曾見過的。”
欒序站在稍遠的地方，垂著眼簾，目光落在自己茶盞中裊裊升起的熱氣上，神色莫辨。
“你又何曾見過她”賈母笑著接話。
賈寶玉想了想好像確實未曾見過，也不在意只道：“那今日只當是遠別重逢了。”
小黛玉卻沒有回話反而退後幾步躲到了欒序身後。
賈寶玉見妹妹離開不免上前幾步，待看清欒序此人樣貌氣度不免驚嘆：“這位哥哥是”
“這是我哥哥。”小黛玉探出腦袋見賈寶玉癡癡盯著哥哥略有些不高興。
賈寶玉完全沒有察覺到林妹妹的氣憤，反倒是見兄妹兩個皆是人間絕色不免更是高興：“果真還得是林妹妹的哥哥才有如此氣度。”
這話小黛玉倒是愛聽，不免對他也好氣了幾分。
又聽賈寶玉看著黛玉，問及：“妹妹可曾讀過書？”
這話黛玉倒是答道：“只剛讀了《四書》，姐妹們現讀什麽書？”
還未等寶玉回話，賈母眼皮一掀，接話：“讀什麽書不過認幾個字，不當睜眼瞎罷了。”
黛玉何等聰慧，當即明白了外祖母的態度，便不再多言。
又聽賈寶玉接著問：“妹妹可有玉沒有？”
眾人皆是一靜，目光都不由看向賈寶玉項上那塊通靈寶玉。
這次，沒等黛玉回話，雪雁倒先接話：“我們小姐玉可多了，今日就帶了兩塊，這年頭，誰還沒塊玉了？又不是什麽稀罕玩意，也值得巴巴來問。”
便自荷包裏掏出兩枚玉佩，托在掌心。
話語雖然夾槍帶棒，但眾人的目光還是被吸引了過去。
無他，那玉光看著便知絕不是凡物。
一枚是龍紋白玉平安扣，一枚是祥雲仙鶴佩。
賈母亦是微微一怔，仔細看了兩眼，才笑著對賈寶玉道：“瞧瞧，你妹妹這玉，只怕比你的那塊還要稀罕些呢。”
賈寶玉看著那兩枚玉佩，又看看黛玉清澈眼眸，只覺得心中那股每每聽聞別人無玉便欲發作的狂躁之氣，此刻竟消弭於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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