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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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3 章 。
及至春節前夕, 書院散了學，欒序提前向孔夫子拜了年，孔夫子看著自己的關門弟子分外滿意地封了個壓歲紅包, 欒序辭不過這才收下。
待確認無事後，抱著小黛玉便隨著前來接人的賈敏一道回了林府。
其實，自從小黛玉來到梅花書院後, 賈敏也並未終日留守深宅。
仁濟堂的事業蒸蒸日上, 她醉心於此, 常需要外出巡查各處分號、洽談藥材生意，甚至還親自走訪藥草產地，足跡遍布江南，年後更是計劃將分店開到京城去。
馬車裏，賈敏笑著對欒序說：“多虧了你提供的那些藥方和策略，仁濟堂今年收益頗豐，倒是能過個好年了。”
欒序抱著因顛簸而昏昏欲睡的小黛玉，看著賈敏侃侃而談的模樣，總覺得她變了許多。
從以往那個眉宇間總帶著一絲輕愁的官夫人, 變成了如今眼神明亮談吐自信，像一只自由翺翔的鳥兒。
她傾註了太多心血在事業上, 以至於對林如海和小黛玉不免就疏忽了些。
欒序很難評判兩者抉擇孰輕孰重, 但直觀的結果便是，妹妹愈發依賴他了。
賈敏猶然未覺，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 輕聲問道：“這些時日, 囡囡在書院可還乖巧？若能得孔夫子開蒙，實在是她的福氣。”
欒序眸光微軟，低聲道：“小姐一切都好, 懂事乖巧，每次老師見著她，都十分開懷，常抱著她認字說話，書院裏的同窗們也都很喜歡她，時常惦記著給她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和好吃的點心。”
小黛玉儼然已是梅花書院上下的團寵。
又接著道：“近來還喜歡上了畫畫，雖然筆觸稚嫩，但也越發有條理了。”
“是嗎？”賈敏聞言，臉上笑容稍頓，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錯過了女兒許多成長中的細微過程。
她伸手輕輕撫過女兒細軟的發絲，語氣柔帶著幾分愧疚：“那這個年節，定要好生陪陪我們囡囡，看看她都畫了些什麽。”
欒序頷首稱是。
“對了。”賈敏想起一事，又道：“謝家的昭哥兒和鄭姐姐前幾日便到了揚州，如今也在府裏等著我們呢，正好一起過年，也熱鬧些。”
果不其然，馬車抵達林府，剛踏暖閣，便見穿著大紅錦緞襖子的娃娃正坐在絨毯上，咿咿呀呀地玩著一個布老虎。
正是謝昭。
他母親鄭如玉則坐在一旁，神色憔悴，但依舊強打著精神。
見他們進來，鄭如玉連忙起身相迎：“敏妹妹，序哥兒，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的目光旋即便落在欒序懷中粉雕玉琢的小黛玉身上：“這就是玉姐兒吧？跟年畫裏的仙童似的，好看得緊。”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紅色繡囊，遞了過來：“我來得匆忙，也沒備什麽厚禮，這是特意去金山寺求來的護身符，主持大師開過光的，給玉兒戴著，保佑她平平安安。”
賈敏客氣道：“鄭姐姐你來就來，還帶東西來做什麽太見外了。”
“原該早些送來的，只是忙著預備搬家諸事，竟是耽擱了。”鄭如玉解釋道。
話音未落，她懷裏的昭哥兒忽然扭動著小身子，黑葡萄似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黛玉，小嘴微張，發出清晰軟糯的音節：“姐……姐！”
這一聲姐姐，清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兩位大人，尤其是鄭如玉，頓時驚喜交加，這可是昭哥兒第一次開口說話，這軟糯稚嫩的小奶音，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這個春節，林家與謝家一同度過。
兩家皆無長輩，省了許多規矩束縛，過得格外愜意。
及至除夕，林府上下灑掃庭除，換門神、掛鐘馗、釘桃符，處處張燈結彩。
廚房裏從早忙到晚，準備著豐盛的年夜飯。
傍晚時分，祭祀祖先，香煙裊裊，氣氛莊重。
祭祖後，便是團圓守歲宴。
廳內擺開大圓桌，各式佳肴琳瑯滿目，肥雞燉豚、糟鵝掌信、火腿燉肘子、松鼠鱖魚、各色精巧點心果子，並一壇溫得滾燙的紹興黃酒。
大人們推杯換盞，說著吉祥話。
小黛玉和昭哥兒也各有特制的輔食。
宴後，眾人圍爐而坐，剝著幹果，吃著糖果，說著閑話，等著歲的到來。
欒序和玄明還陪著林如海下了幾盤棋。
屋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暖意融融，笑語不斷，直至子時過後，爆竹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宣告新歲來臨，眾人互道“新年吉祥”，這才各自歇下。
大年初一，天還未大亮，便聽得府外街巷中爆竹聲連綿不絕。
眾人皆早早起身，換上嶄新的衣裳。
林如海與賈敏受了府中仆役和下轄官員的拜年。
小黛玉和昭哥兒也被打扮得紅彤彤的，像兩個福娃娃，由嬤嬤抱著，懵懵懂懂地接受眾人的叩拜和吉祥話，收獲了不少裝有金銀錁子、精致小玩意的紅包。
吃了象征團圓的年糕。
白日裏，雖有官員同僚前來拜年，但因林如海性子清冷，大多只在前廳稍坐便告辭，內宅倒是清凈。
午後，陽光正好，眾人便聚在暖閣或梅園裏喝茶閑談，享受這難得的清閑。
大年初二，是迎婿日，亦是開年飯的日子。
雖然林家並無出嫁女歸來，但筵席依舊豐盛。
林府內，廚房準備了象征年年有餘的魚、鴻運當頭的燒肉、團團圓圓的丸子湯等好意頭的菜肴。
氣氛較之除夕的莊重和初一的喧鬧，更添了幾分家常的溫馨。
這幾日裏，一個有趣的景象時常出現。
謝昭格外喜歡粘著玉雪可愛的小黛玉，而小黛玉則一刻不離地粘著欒序。
於是，往往便成了欒序懷裏抱著乖乖巧巧的小黛玉，而玄明則不得不手忙腳亂地抱著那個沈甸甸，還不老實的謝昭，一起在梅園裏賞玩那淩寒獨自開的梅花，分享著香甜的糕點。
一開始，謝昭還不樂意讓玄明抱，扭著身子朝小黛玉的方向伸小手。
玄明也是個不吃虧的主，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裹得厚厚的小屁墩上，沒好氣地嘟囔：“嘿 ，你這小胖墩還不樂意？小道爺我還不樂意抱你呢！”
園子裏，紅梅映雪，孩子們稚氣的咿呀聲、玄明搞怪的抱怨聲，大人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言笑晏晏。
偶爾，長輩們也會聚在一起說說話。
暖閣裏炭火燒得旺旺的，林如海、賈敏、謝遠、鄭如玉四人圍坐在鋪著軟墊的檀木矮榻上，中間的小幾上擺著精致的茶點和溫著的清茶。
姜巒則安靜地侍立在一旁，適時地為眾人添茶倒水，還是賈敏看不慣拉她落座：“大過年的你也在乎這些做什麽？我們自己添茶便是了。”
席間，謝遠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面正與鄭如玉輕聲說笑的賈敏，那目光只停留了極短的一瞬，便迅速垂落。
轉而定格在自己手中那盞清澈的茶湯裏。
鄭如玉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敏感地捕捉到丈夫這個細微的動作。
或許是因為她以往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孩子和丈夫身上，習慣了時刻關註他的一舉一動。
她便也下意識地順著謝遠方才的視線，仔細地打量起賈敏來。
這一看，竟讓她有些怔忡。
眼前的賈敏，氣色紅潤，眉眼舒展，以往眉宇間總縈繞不去的那縷輕愁仿佛被春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言笑間眼神明亮，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光彩照人的活力，比之從前那個雖美卻略顯脆弱哀婉的官夫人，不知明艷了多少。
鄭如玉一直知道賈敏是美的，卻從未知道，竟能美得這般奪目。
兩相對比之下，再思及自己近日因操勞而日漸憔悴的容顏，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幾乎讓她窒息。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
就在這時，一只溫暖而細膩的手輕輕覆了上來，安撫似地拍了拍。
鄭如玉的心猛地一跳，萬分驚訝也萬分開心。
她以為是謝遠，
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觸碰過她了，久到她幾乎快要忘記被丈夫關懷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她擡起頭，望向身旁的謝遠。
然而，謝遠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模樣，面色如常，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謝遠的長相更偏向北方的漢子，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峻之氣，與對面林如海那種清雅溫潤，一看便是江南文士的氣質截然不同。
而她，曾經最傾心的，便是他這份與眾不同的冷硬。
那、這只手？
鄭如玉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背上那只白皙纖秀的手。
而後，那手又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她。
她順著那手臂望去，只見賈敏正溫柔地對她笑著，另一只手從袖中取出繡著如意紋樣的紅色錦囊，遞到她面前，聲音似三月的春風：“姐姐方才在想什麽呢？這般出神？連給你的壓歲彩頭都忘了接”
原來是她。
鄭如玉看著賈敏近在咫尺的笑顏，那笑容真誠而溫暖，毫無半分雜質。
可她越是感受到賈敏的善意與美好，那份無形的落差感就越是清晰地提醒著她。
她真的好溫柔，好美。
鄭如玉接過那個沈甸甸的錦囊，指尖觸及錦囊光滑的緞面，心中一片混亂。
這也難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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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自從小黛玉來到梅花書院後, 賈敏也並未終日留守深宅。
仁濟堂的事業蒸蒸日上, 她醉心於此, 常需要外出巡查各處分號、洽談藥材生意，甚至還親自走訪藥草產地，足跡遍布江南，年後更是計劃將分店開到京城去。
馬車裏，賈敏笑著對欒序說：“多虧了你提供的那些藥方和策略，仁濟堂今年收益頗豐，倒是能過個好年了。”
欒序抱著因顛簸而昏昏欲睡的小黛玉，看著賈敏侃侃而談的模樣，總覺得她變了許多。
從以往那個眉宇間總帶著一絲輕愁的官夫人, 變成了如今眼神明亮談吐自信，像一只自由翺翔的鳥兒。
她傾註了太多心血在事業上, 以至於對林如海和小黛玉不免就疏忽了些。
欒序很難評判兩者抉擇孰輕孰重, 但直觀的結果便是，妹妹愈發依賴他了。
賈敏猶然未覺，看著女兒恬靜的睡顏, 輕聲問道：“這些時日, 囡囡在書院可還乖巧？若能得孔夫子開蒙，實在是她的福氣。”
欒序眸光微軟，低聲道：“小姐一切都好, 懂事乖巧，每次老師見著她，都十分開懷，常抱著她認字說話，書院裏的同窗們也都很喜歡她，時常惦記著給她帶些新奇的小玩意和好吃的點心。”
小黛玉儼然已是梅花書院上下的團寵。
又接著道：“近來還喜歡上了畫畫，雖然筆觸稚嫩，但也越發有條理了。”
“是嗎？”賈敏聞言，臉上笑容稍頓，這才恍然意識到自己似乎錯過了女兒許多成長中的細微過程。
她伸手輕輕撫過女兒細軟的發絲，語氣柔帶著幾分愧疚：“那這個年節，定要好生陪陪我們囡囡，看看她都畫了些什麽。”
欒序頷首稱是。
“對了。”賈敏想起一事，又道：“謝家的昭哥兒和鄭姐姐前幾日便到了揚州，如今也在府裏等著我們呢，正好一起過年，也熱鬧些。”
果不其然，馬車抵達林府，剛踏暖閣，便見穿著大紅錦緞襖子的娃娃正坐在絨毯上，咿咿呀呀地玩著一個布老虎。
正是謝昭。
他母親鄭如玉則坐在一旁，神色憔悴，但依舊強打著精神。
見他們進來，鄭如玉連忙起身相迎：“敏妹妹，序哥兒，你們可算回來了。”
她的目光旋即便落在欒序懷中粉雕玉琢的小黛玉身上：“這就是玉姐兒吧？跟年畫裏的仙童似的，好看得緊。”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個精致的紅色繡囊，遞了過來：“我來得匆忙，也沒備什麽厚禮，這是特意去金山寺求來的護身符，主持大師開過光的，給玉兒戴著，保佑她平平安安。”
賈敏客氣道：“鄭姐姐你來就來，還帶東西來做什麽太見外了。”
“原該早些送來的，只是忙著預備搬家諸事，竟是耽擱了。”鄭如玉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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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聲姐姐，清晰落入每個人的耳中。
兩位大人，尤其是鄭如玉，頓時驚喜交加，這可是昭哥兒第一次開口說話，這軟糯稚嫩的小奶音，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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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家皆無長輩，省了許多規矩束縛，過得格外愜意。
及至除夕，林府上下灑掃庭除，換門神、掛鐘馗、釘桃符，處處張燈結彩。
廚房裏從早忙到晚，準備著豐盛的年夜飯。
傍晚時分，祭祀祖先，香煙裊裊，氣氛莊重。
祭祖後，便是團圓守歲宴。
廳內擺開大圓桌，各式佳肴琳瑯滿目，肥雞燉豚、糟鵝掌信、火腿燉肘子、松鼠鱖魚、各色精巧點心果子，並一壇溫得滾燙的紹興黃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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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黛玉和昭哥兒也各有特制的輔食。
宴後，眾人圍爐而坐，剝著幹果，吃著糖果，說著閑話，等著歲的到來。
欒序和玄明還陪著林如海下了幾盤棋。
屋外寒風凜冽，屋內卻暖意融融，笑語不斷，直至子時過後，爆竹聲此起彼伏地響起，宣告新歲來臨，眾人互道“新年吉祥”，這才各自歇下。
大年初一，天還未大亮，便聽得府外街巷中爆竹聲連綿不絕。
眾人皆早早起身，換上嶄新的衣裳。
林如海與賈敏受了府中仆役和下轄官員的拜年。
小黛玉和昭哥兒也被打扮得紅彤彤的，像兩個福娃娃，由嬤嬤抱著，懵懵懂懂地接受眾人的叩拜和吉祥話，收獲了不少裝有金銀錁子、精致小玩意的紅包。
吃了象征團圓的年糕。
白日裏，雖有官員同僚前來拜年，但因林如海性子清冷，大多只在前廳稍坐便告辭，內宅倒是清凈。
午後，陽光正好，眾人便聚在暖閣或梅園裏喝茶閑談，享受這難得的清閑。
大年初二，是迎婿日，亦是開年飯的日子。
雖然林家並無出嫁女歸來，但筵席依舊豐盛。
林府內，廚房準備了象征年年有餘的魚、鴻運當頭的燒肉、團團圓圓的丸子湯等好意頭的菜肴。
氣氛較之除夕的莊重和初一的喧鬧，更添了幾分家常的溫馨。
這幾日裏，一個有趣的景象時常出現。
謝昭格外喜歡粘著玉雪可愛的小黛玉，而小黛玉則一刻不離地粘著欒序。
於是，往往便成了欒序懷裏抱著乖乖巧巧的小黛玉，而玄明則不得不手忙腳亂地抱著那個沈甸甸，還不老實的謝昭，一起在梅園裏賞玩那淩寒獨自開的梅花，分享著香甜的糕點。
一開始，謝昭還不樂意讓玄明抱，扭著身子朝小黛玉的方向伸小手。
玄明也是個不吃虧的主，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他裹得厚厚的小屁墩上，沒好氣地嘟囔：“嘿 ，你這小胖墩還不樂意？小道爺我還不樂意抱你呢！”
園子裏，紅梅映雪，孩子們稚氣的咿呀聲、玄明搞怪的抱怨聲，大人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言笑晏晏。
偶爾，長輩們也會聚在一起說說話。
暖閣裏炭火燒得旺旺的，林如海、賈敏、謝遠、鄭如玉四人圍坐在鋪著軟墊的檀木矮榻上，中間的小幾上擺著精致的茶點和溫著的清茶。
姜巒則安靜地侍立在一旁，適時地為眾人添茶倒水，還是賈敏看不慣拉她落座：“大過年的你也在乎這些做什麽？我們自己添茶便是了。”
席間，謝遠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對面正與鄭如玉輕聲說笑的賈敏，那目光只停留了極短的一瞬，便迅速垂落。
轉而定格在自己手中那盞清澈的茶湯裏。
鄭如玉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如此敏感地捕捉到丈夫這個細微的動作。
或許是因為她以往的全部心神都系在孩子和丈夫身上，習慣了時刻關註他的一舉一動。
她便也下意識地順著謝遠方才的視線，仔細地打量起賈敏來。
這一看，竟讓她有些怔忡。
眼前的賈敏，氣色紅潤，眉眼舒展，以往眉宇間總縈繞不去的那縷輕愁仿佛被春風吹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言笑間眼神明亮，整個人由內而外散發出一種光彩照人的活力，比之從前那個雖美卻略顯脆弱哀婉的官夫人，不知明艷了多少。
鄭如玉一直知道賈敏是美的，卻從未知道，竟能美得這般奪目。
兩相對比之下，再思及自己近日因操勞而日漸憔悴的容顏，一股難以言喻的自卑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悄無聲息地漫上心頭，幾乎讓她窒息。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放在膝上的手。
就在這時，一只溫暖而細膩的手輕輕覆了上來，安撫似地拍了拍。
鄭如玉的心猛地一跳，萬分驚訝也萬分開心。
她以為是謝遠，
他已經很久沒有主動觸碰過她了，久到她幾乎快要忘記被丈夫關懷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她擡起頭，望向身旁的謝遠。
然而，謝遠依舊是那副冷硬的模樣，面色如常，甚至沒有看她一眼。
謝遠的長相更偏向北方的漢子，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冷峻之氣，與對面林如海那種清雅溫潤，一看便是江南文士的氣質截然不同。
而她，曾經最傾心的，便是他這份與眾不同的冷硬。
那、這只手？
鄭如玉怔怔地低頭，看向自己手背上那只白皙纖秀的手。
而後，那手又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她。
她順著那手臂望去，只見賈敏正溫柔地對她笑著，另一只手從袖中取出繡著如意紋樣的紅色錦囊，遞到她面前，聲音似三月的春風：“姐姐方才在想什麽呢？這般出神？連給你的壓歲彩頭都忘了接”
原來是她。
鄭如玉看著賈敏近在咫尺的笑顏，那笑容真誠而溫暖，毫無半分雜質。
可她越是感受到賈敏的善意與美好，那份無形的落差感就越是清晰地提醒著她。
她真的好溫柔，好美。
鄭如玉接過那個沈甸甸的錦囊，指尖觸及錦囊光滑的緞面，心中一片混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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