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8 章 。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8 章 。
自姑蘇啟程往揚州而去, 一路皆是平緩水道，倒也安穩。
這幾日同船而行，賈敏更是將欒序對自家閨女那無微不至的照顧看在眼裏。
餵食、哄睡、陪著咿呀學語事事親力親為, 細致入微，連她這個親生母親看了，都自愧弗如。
但也正因為有欒序全盤接手了照顧囡囡的擔子, 她才能騰出手來與林少川更為專註地規劃仁濟堂在揚州開設分號的一應事宜。
這日, 秋雨淅瀝, 大丫鬟雨珠從小廚房端來一盞溫熱的羹湯，輕輕放在賈敏手邊的小幾上：“夫人，秋雨寒涼，喝這個暖暖身子吧，這是剛熬好的冰糖燉雪梨，最是潤肺。”
賈敏自賬冊中擡起頭，眨了眨有些幹澀的眼睛，依言端起那白瓷小盞。
盞中湯汁清亮，雪梨燉得晶瑩軟糯, 幾粒枸杞點綴其間，看著便覺清爽。
她小口嘗了嘗, 溫熱的甜羹順著喉嚨滑下, 頓時覺暖意蔓延開來，驅散了連日來秋雨的濕寒。
她不禁讚道：“這雪梨燉得火候正好，清甜不膩, 是誰的手藝？”
雨珠聞言, 抿嘴一笑，回道：“回夫人，這可是小神醫瞧著天氣轉涼, 怕小姐和您在江上不適，特意吩咐的。不過嘛…”
她笑意更深：“小神醫哪兒都好，聰明絕頂，醫術通天，可偏偏就在這竈臺上的事，真真是半點天賦也無，還得是小玄明，這甜羹便是小玄明做的。”
提到這個，雨珠就不免想起前幾日那樁讓人哭笑不得的輔食風波。
原本小姐日漸長大，光吃奶水已不夠，需得添些精細的輔食。
那一日，她便瞧見欒序親自去了廚房，他倒是極其認真，將肉錘得極爛，又挑了最嫩的菜葉，自己還先嘗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似乎覺得並無不妥。
然後，他便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遞到眼巴巴等著的小黛玉嘴邊。
小丫頭對欒序餵的東西向來是給足面子的，當即“啊嗚”一口吃了進去。
可那味道顯然超出了小娃娃的接受範圍，只見她小臉先是僵住，隨即眉頭緊緊皺起，小嘴巴抿著，一副想吐又強忍著、不願傷了欒序心的糾結模樣，大眼睛裏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水光。
還是欒序自己先反應過來，連忙拿了軟帕接在她嘴邊，柔聲道：“不好吃便吐出來，沒事。”
小黛玉這才如蒙大赦，小嘴一張，盡數吐了出來，又就著欒序的手連連漱了好幾口清水，才委委屈屈地趴回他懷裏。
雨珠在一旁看得好笑，又好奇究竟是何等味道，詢問同意後便也上前，拿了雙幹凈筷子，夾了一點點剩下的輔食嘗了嘗，
那味道，當真是難以言喻，鹹淡不均且不說，還有一股肉腥和菜青混合的怪味，實在稱不上美味。
她當時便忍不住笑道：“小神醫誒，您這雙手當真更適合用來開方治病，起死回生的。”
欒序看著雨珠的表情，又看看懷裏蔫蔫的小黛玉，無論是否失去味覺，當即明白了在烹飪一事上，他確實毫無天賦，強求不得。
從善如流，立刻放棄了親自下廚的念頭。
於是，這給小黛玉準備輔食的重任，便落在了新來的玄明身上。
誰知這一試，竟試出了真天才。
玄明雖年紀小，但在白雲觀時便習慣了幫忙打理膳食，於廚藝一道竟頗有天賦。
他做出來的肉糜粥、果泥、小點心，不僅軟爛合適，味道也調配得恰到好處，清香可口。
小黛玉吃得眉開眼笑，每次見到玄明端著她的專屬小碗過來，就高興地拍手。
賈敏聽雨珠繪聲繪色地說完，也不由莞爾：“原來還有這麽一樁事，難為小序也有不擅長的事，那囡囡那邊，可也有這雪梨水？”
“都有都有。”雨珠連忙點頭：“小神醫細心著呢，怕玄明第一次熬這潤肺的甜湯火候掌握不好，特意讓他先熬了一鍋練手，那鍋咱們下人分著喝了。這第二鍋，才是玄明守著火候、精心熬煮了，單獨給夫人和小姐的，小姐那邊，小神醫正用小勺慢慢餵著呢，小姐可愛喝了。”
賈敏看著手中這盞清甜適口的冰糖燉雪梨，不免感慨：“小序和玄明，都是極好的孩子，小序心細，能想到換季易咳，早早備下潤肺的湯水，玄明則是手巧，能把這份心意落到實處。
無論是哪個，當真是比我這親娘還想得周到。”
雨珠見賈敏語氣中似有自責，忙勸慰道：“夫人切莫這般說，您日日熬夜核對賬目，籌劃生意，不也是為了給小姐攢下厚厚的嫁妝嗎夫人之心我們都瞧著分明。”
聞言，賈敏的目光落在賬冊上卻緩緩搖了搖頭：“不是給囡囡攢嫁妝。”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煙雨朦朧的浩渺江面，目光悠遠而深邃：“我現在要做的只是希望我的囡囡，永遠不必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上。”
雨珠怔怔地聽著，這番話於她而言，太過驚世駭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有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喃喃問道：“夫人，若小姐是個少爺呢？您也會如此嗎？”
賈敏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她沈默了片刻，只道：“我沒有想過。”
她端起桌上那盞的冰糖雪梨，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坐回案前，吩咐道：“去將少川請來。揚州分號選址的草圖，他應該畫得差不多了。”
“是，夫人。”雨珠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應聲，收起空碗，悄聲退了出去，自去尋林少川。
之後的日子，平靜無風，船行數日，揚州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這一日，欒序抱著小黛玉，來到了賈敏日常處理事務的艙房。
賈敏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面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藥材圖譜。
她身為仁濟堂的東家，深知若連基本的中草藥都辨認不清，實在難以服眾，更易被底下人糊弄，因此一得空便刻苦研習。
見欒序抱著囡囡進來，她有些詫異，示意丫鬟看茶：“小序來了？可是有事？囡囡沒鬧你吧？”
小黛玉見到娘親，在欒序懷裏興奮地蹬了蹬小腿，咿呀叫著。
欒序先行了一禮，然後將小黛玉小心軟榻上，讓她自己扶著榻沿玩耍。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在賈敏對面的繡墩上坐下，緩緩開口：“敏姨，這些時日，多謝您與林叔的悉心照料。”
賈敏笑著擺手：“一家人，何必說這兩家話你照顧囡囡，才是幫了我的大忙。”
欒序繼續說道：“敏姨，眼看就要到揚州了。我想著，待安頓下來，便不隨府上同住了，先前我已托人在揚州城內尋了一處合適的院落，下了船，我便帶著玄明去那邊落腳。”
“什麽？”賈敏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出搬走，滿是錯愕：“你要自己出去住？這怎麽行！你一個半大孩子，你娘又不在身邊，獨自在外，讓我如何能放心？”
當初陳盼兒離開林家前，同自己辭別，說是換個環境散心，有助於病情恢覆。
賈敏雖覺得有些突然，但也並未深究。
可她萬萬沒想到，不過幾月，欒序自己竟然也要走，這孩子平日裏看著沈穩懂事，怎會突然生出這般念頭？
欒序解釋道：“敏姨且聽我分辨，我原本便承蒙林叔厚愛，推薦去梅花書院讀書，待到揚州後不過幾日我便要去梅花書院入學。書院有學舍規矩，每月也只有一日休沐可歸家，若因我之故，平日還要府上為我操心飲食起居，反是攪擾，更添麻煩，倒是我的過錯了。”
說完又接著道：“少川天資聰穎，肯下苦功，一些常規病癥已可獨立處理，有少川在府上我很放心，至於疑難雜癥，可隨時遣人來書院或住處尋我。”
賈敏看著他這副將所有事情都考慮周全的模樣，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氣悶。
她知道，這孩子說得是對的，一入書院便是奔著苦讀去的，哪裏有時間歸家都是要等考上功名後才得以脫身。
她沈默了片刻，最終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小黛玉身上：“這些且都不論，你這一走，囡囡可怎麽辦？她如今最是黏你，一刻見不到就要鬧，你若不在府裏，她怕是要把林家的屋頂都哭掀了，你真舍得？”
提到妹妹，欒序平靜無波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竟有些語塞：“我…”
賈敏見他如此，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你是個最有分寸的孩子，你去書院讀書是正事。只是，每月休沐那僅有的一日，你莫不是還不想回來看看囡囡？你若不來我反倒是要抱著囡囡去尋你了。”
欒序垂下眼睫，他知道，這是賈敏的底線，也是她最大的讓步。
自己年紀還是太小了，也難怪賈敏不放心。
最終，他擡起頭，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敏姨，休沐之日，我會回府看望妹妹和您。”
他有許多事需要安排，若是在林家怕施展不開，如此每月回來讓賈敏安心倒也還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自姑蘇啟程往揚州而去, 一路皆是平緩水道，倒也安穩。
這幾日同船而行，賈敏更是將欒序對自家閨女那無微不至的照顧看在眼裏。
餵食、哄睡、陪著咿呀學語事事親力親為, 細致入微，連她這個親生母親看了，都自愧弗如。
但也正因為有欒序全盤接手了照顧囡囡的擔子, 她才能騰出手來與林少川更為專註地規劃仁濟堂在揚州開設分號的一應事宜。
這日, 秋雨淅瀝, 大丫鬟雨珠從小廚房端來一盞溫熱的羹湯，輕輕放在賈敏手邊的小幾上：“夫人，秋雨寒涼，喝這個暖暖身子吧，這是剛熬好的冰糖燉雪梨，最是潤肺。”
賈敏自賬冊中擡起頭，眨了眨有些幹澀的眼睛，依言端起那白瓷小盞。
盞中湯汁清亮，雪梨燉得晶瑩軟糯, 幾粒枸杞點綴其間，看著便覺清爽。
她小口嘗了嘗, 溫熱的甜羹順著喉嚨滑下, 頓時覺暖意蔓延開來，驅散了連日來秋雨的濕寒。
她不禁讚道：“這雪梨燉得火候正好，清甜不膩, 是誰的手藝？”
雨珠聞言, 抿嘴一笑，回道：“回夫人，這可是小神醫瞧著天氣轉涼, 怕小姐和您在江上不適，特意吩咐的。不過嘛…”
她笑意更深：“小神醫哪兒都好，聰明絕頂，醫術通天，可偏偏就在這竈臺上的事，真真是半點天賦也無，還得是小玄明，這甜羹便是小玄明做的。”
提到這個，雨珠就不免想起前幾日那樁讓人哭笑不得的輔食風波。
原本小姐日漸長大，光吃奶水已不夠，需得添些精細的輔食。
那一日，她便瞧見欒序親自去了廚房，他倒是極其認真，將肉錘得極爛，又挑了最嫩的菜葉，自己還先嘗了一口，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似乎覺得並無不妥。
然後，他便小心翼翼地舀了一小勺，遞到眼巴巴等著的小黛玉嘴邊。
小丫頭對欒序餵的東西向來是給足面子的，當即“啊嗚”一口吃了進去。
可那味道顯然超出了小娃娃的接受範圍，只見她小臉先是僵住，隨即眉頭緊緊皺起，小嘴巴抿著，一副想吐又強忍著、不願傷了欒序心的糾結模樣，大眼睛裏甚至泛起了委屈的水光。
還是欒序自己先反應過來，連忙拿了軟帕接在她嘴邊，柔聲道：“不好吃便吐出來，沒事。”
小黛玉這才如蒙大赦，小嘴一張，盡數吐了出來，又就著欒序的手連連漱了好幾口清水，才委委屈屈地趴回他懷裏。
雨珠在一旁看得好笑，又好奇究竟是何等味道，詢問同意後便也上前，拿了雙幹凈筷子，夾了一點點剩下的輔食嘗了嘗，
那味道，當真是難以言喻，鹹淡不均且不說，還有一股肉腥和菜青混合的怪味，實在稱不上美味。
她當時便忍不住笑道：“小神醫誒，您這雙手當真更適合用來開方治病，起死回生的。”
欒序看著雨珠的表情，又看看懷裏蔫蔫的小黛玉，無論是否失去味覺，當即明白了在烹飪一事上，他確實毫無天賦，強求不得。
從善如流，立刻放棄了親自下廚的念頭。
於是，這給小黛玉準備輔食的重任，便落在了新來的玄明身上。
誰知這一試，竟試出了真天才。
玄明雖年紀小，但在白雲觀時便習慣了幫忙打理膳食，於廚藝一道竟頗有天賦。
他做出來的肉糜粥、果泥、小點心，不僅軟爛合適，味道也調配得恰到好處，清香可口。
小黛玉吃得眉開眼笑，每次見到玄明端著她的專屬小碗過來，就高興地拍手。
賈敏聽雨珠繪聲繪色地說完，也不由莞爾：“原來還有這麽一樁事，難為小序也有不擅長的事，那囡囡那邊，可也有這雪梨水？”
“都有都有。”雨珠連忙點頭：“小神醫細心著呢，怕玄明第一次熬這潤肺的甜湯火候掌握不好，特意讓他先熬了一鍋練手，那鍋咱們下人分著喝了。這第二鍋，才是玄明守著火候、精心熬煮了，單獨給夫人和小姐的，小姐那邊，小神醫正用小勺慢慢餵著呢，小姐可愛喝了。”
賈敏看著手中這盞清甜適口的冰糖燉雪梨，不免感慨：“小序和玄明，都是極好的孩子，小序心細，能想到換季易咳，早早備下潤肺的湯水，玄明則是手巧，能把這份心意落到實處。
無論是哪個，當真是比我這親娘還想得周到。”
雨珠見賈敏語氣中似有自責，忙勸慰道：“夫人切莫這般說，您日日熬夜核對賬目，籌劃生意，不也是為了給小姐攢下厚厚的嫁妝嗎夫人之心我們都瞧著分明。”
聞言，賈敏的目光落在賬冊上卻緩緩搖了搖頭：“不是給囡囡攢嫁妝。”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煙雨朦朧的浩渺江面，目光悠遠而深邃：“我現在要做的只是希望我的囡囡，永遠不必將自己的命運寄托在別人的良心上。”
雨珠怔怔地聽著，這番話於她而言，太過驚世駭俗，她一時不知該如何回應，只有沈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喃喃問道：“夫人，若小姐是個少爺呢？您也會如此嗎？”
賈敏似乎從未想過這個問題，她沈默了片刻，只道：“我沒有想過。”
她端起桌上那盞的冰糖雪梨，仰頭一飲而盡，隨後，坐回案前，吩咐道：“去將少川請來。揚州分號選址的草圖，他應該畫得差不多了。”
“是，夫人。”雨珠壓下心中的波瀾，恭敬應聲，收起空碗，悄聲退了出去，自去尋林少川。
之後的日子，平靜無風，船行數日，揚州城的輪廓已隱約可見。
這一日，欒序抱著小黛玉，來到了賈敏日常處理事務的艙房。
賈敏正坐在窗邊的矮榻上，面前攤開著幾本厚厚的藥材圖譜。
她身為仁濟堂的東家，深知若連基本的中草藥都辨認不清，實在難以服眾，更易被底下人糊弄，因此一得空便刻苦研習。
見欒序抱著囡囡進來，她有些詫異，示意丫鬟看茶：“小序來了？可是有事？囡囡沒鬧你吧？”
小黛玉見到娘親，在欒序懷裏興奮地蹬了蹬小腿，咿呀叫著。
欒序先行了一禮，然後將小黛玉小心軟榻上，讓她自己扶著榻沿玩耍。
做完這一切，他這才在賈敏對面的繡墩上坐下，緩緩開口：“敏姨，這些時日，多謝您與林叔的悉心照料。”
賈敏笑著擺手：“一家人，何必說這兩家話你照顧囡囡，才是幫了我的大忙。”
欒序繼續說道：“敏姨，眼看就要到揚州了。我想著，待安頓下來，便不隨府上同住了，先前我已托人在揚州城內尋了一處合適的院落，下了船，我便帶著玄明去那邊落腳。”
“什麽？”賈敏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提出搬走，滿是錯愕：“你要自己出去住？這怎麽行！你一個半大孩子，你娘又不在身邊，獨自在外，讓我如何能放心？”
當初陳盼兒離開林家前，同自己辭別，說是換個環境散心，有助於病情恢覆。
賈敏雖覺得有些突然，但也並未深究。
可她萬萬沒想到，不過幾月，欒序自己竟然也要走，這孩子平日裏看著沈穩懂事，怎會突然生出這般念頭？
欒序解釋道：“敏姨且聽我分辨，我原本便承蒙林叔厚愛，推薦去梅花書院讀書，待到揚州後不過幾日我便要去梅花書院入學。書院有學舍規矩，每月也只有一日休沐可歸家，若因我之故，平日還要府上為我操心飲食起居，反是攪擾，更添麻煩，倒是我的過錯了。”
說完又接著道：“少川天資聰穎，肯下苦功，一些常規病癥已可獨立處理，有少川在府上我很放心，至於疑難雜癥，可隨時遣人來書院或住處尋我。”
賈敏看著他這副將所有事情都考慮周全的模樣，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氣悶。
她知道，這孩子說得是對的，一入書院便是奔著苦讀去的，哪裏有時間歸家都是要等考上功名後才得以脫身。
她沈默了片刻，最終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落在小黛玉身上：“這些且都不論，你這一走，囡囡可怎麽辦？她如今最是黏你，一刻見不到就要鬧，你若不在府裏，她怕是要把林家的屋頂都哭掀了，你真舍得？”
提到妹妹，欒序平靜無波的神情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裂痕。
竟有些語塞：“我…”
賈敏見他如此，放緩了語氣：“我知道你是個最有分寸的孩子，你去書院讀書是正事。只是，每月休沐那僅有的一日，你莫不是還不想回來看看囡囡？你若不來我反倒是要抱著囡囡去尋你了。”
欒序垂下眼睫，他知道，這是賈敏的底線，也是她最大的讓步。
自己年紀還是太小了，也難怪賈敏不放心。
最終，他擡起頭，輕輕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敏姨，休沐之日，我會回府看望妹妹和您。”
他有許多事需要安排，若是在林家怕施展不開，如此每月回來讓賈敏安心倒也還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