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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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5 章 。
卻說陳妞被林家那些粗壯婆子叉出了林府側門, 那婆子看著她們，還不忘啐了一口：“先前我就想說了，你們倒好仗著是夫人娘家的親戚給了個帖子沒等回話呢就進去了, 也不害臊！”
陳妞踉蹌了幾步才站穩，當即跳起來罵道：“我不準你們這麽說薛姑娘！”
“喲，我竟不知我說的原來是薛姑娘呢。”婆子反諷道。
“你！”陳妞又張牙舞爪撲了上來。
可對方卻直接“砰”一聲將門關上, 讓她碰了一鼻子灰。
她何曾受過這等屈辱？還是在尊貴的薛家小姐面前。
當然薛寶釵也沒好到哪兒去, 尤其是這個陳妞還上趕著讓人罵, 臉上不免火辣辣的。
陳妞捂著剛才被鶯兒扇過的臉，又氣又委屈，忍不住對著薛寶釵抱怨道：“呸！什麽東西！這小乞丐，以前在村裏就陰惻惻的不說話，現在還是這麽沒禮貌！真是狗仗人勢！幸好！幸好我之前沒同意我爹瞎琢磨的那件事！”
薛寶釵正滿心屈辱地整理著衣裳，出於禮貌搭話：“你爹琢磨什麽事？”
陳妞撇撇嘴，一副嫌棄又後怕的模樣，聲音拔高了些：“就是我爹之前不知怎麽想的，看那小乞丐得了縣老爺的青眼, 就偷偷跟我說，想把我許配給他！說是以後說不定能沾上光, 真是異想天開, 我才不幹呢，真要嫁給他，還不得被他今天這副樣子給活活氣死？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
薛寶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停下動作, 目光看向她, 只覺荒謬無比。
她又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她施舍的華麗衣裳，卻依舊難掩土氣和粗鄙的鄉下丫頭。
皮膚黝黑粗糙，手指關節粗大, 言行舉止毫無規矩可言，即便是長開了怕也變不了了。
她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會覺得未來的淮陽王，會看得上她？
甚至還一副我沒同意是他損失的傲然態度？
薛寶釵自己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屢次討好，都換不來欒序一個正眼，這村妞竟然還在這裏嫌棄上了？
讓她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她沒好氣地反諷道：“哦？若真成了，那你可不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誰知，陳妞完全沒聽出她話裏的諷刺，反而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繼續大聲道：“不不不！我才不稀罕，小姐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和她娘在村裏都是乞丐，吃了上頓沒下頓，誰家都能踩一腳。我家雖然窮，但好歹爹娘能幹，總能吃飽穿暖，日子可比他好過多了，即便他進了這林家定也改不了這乞丐命，我才不想嫁給他去受苦呢！誰愛嫁誰嫁去！”
“……”
薛寶釵徹底被這番高論噎得啞口無言，竟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她看著陳妞這副我日子好著呢，才不跳火坑的篤定模樣，心中除了鄙夷，竟還有一絲佩服？
是啊，
只要她自己不覺得吃虧，那她這輩子，或許真的能活得簡單而幸福
這是她永遠無法理解的，屬於井底之蛙的幸福。
鶯兒在一旁聽著，眼珠轉了轉，忽然插嘴問道：“陳妞，你說你爹有意將你許給那位公子，那你們兩家可曾交換過什麽信物？或者什麽小玩意兒？可否取出來，給我們姑娘瞧瞧？”
陳妞聞言，更是得意：“我不是說了我不願意嘛，我爹一提，我就又哭又鬧，我娘也舍不得我，這事就沒成，哪來的什麽信物？”
薛寶釵聽了，不免有些失望，要是有信物倒是可以轉給自己。
如今看來，從陳二柱這條線入手拉攏欒序，目前而言並不合適。
她能做的，還是得抓緊自己重生所知的商機握在手裏。
否則，她與欒序之間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幾人各懷心思，沈默地走了一段路。
剛拐過街角，就看到穿著綾羅綢緞，體型微胖的少年正蹲在墻角，手裏拿著根狗尾巴草，全神貫註地逗弄著陶罐裏的蛐蛐。
不是薛蟠又是誰？
薛蟠聽到腳步聲，擡頭見是妹妹回來了，立刻丟了狗尾巴草，眉開眼笑地迎了上來：“怎麽樣怎麽樣？妹妹，可還順利？我什麽時候能去林家瞧瞧？”
薛寶釵看著自家哥哥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哥哥，你今日的書可認真讀了？夫子布置的功課做了嗎？我讓你跟著武師傅好生強身健體，你可有按時去？”
薛蟠被妹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訕訕，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幹笑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妹妹，那些慢慢來嘛，你先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配得林家妹妹啊？讓娘去給我們定娃娃親？”
薛寶釵看著薛蟠這模樣只得嘆氣，就外貌還過得去，其餘的不說林妹妹瞧不瞧得上了，便是她都瞧不上：“你只需按我說的，便能配得上林妹妹了。”
*
入了秋，姑蘇城的天氣便一日涼過一日，庭院中的梧桐葉邊緣已染上淺淺的金黃，風裏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繡樓裏，小黛玉早已換下了夏日的輕薄單衣，穿上了夾棉的小襖和錦褲，外面還罩了件繡著纏枝蓮紋的軟綢比甲。
自出生以來，欒序便用各種精心調配的藥膳將小黛玉餵養得極好，小臉蛋白裏透紅，粉嫩飽滿，一雙大眼睛水汪汪跟黑葡萄似的，配上這身喜慶的打扮，活脫脫像是年畫裏走下來的玉娃娃。
欒序自己也長高了些許，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膀也有了些力氣穿著賈敏為他準備的秋日新衣，一件雨過天青色的杭綢直裰，更顯得眉目清俊。
賈敏身邊的大丫鬟雨珠奉命來繡樓請欒序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溫馨又趣致的畫面：
暖閣裏鋪著厚厚的地毯，年少成名的小神醫此時正微微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扶著蹣跚學步的小黛玉。
小丫頭顯然對走路這項新技能充滿了興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搖搖晃晃地朝著幾步之外的欒序走去。
一開始的幾步還像模像樣，欒序亦是眼中帶著鼓勵的笑意，慢慢向後退著，引著她。
可不一會兒，小丫頭大概是腿軟了，小屁股一沈，直接噗通一下坐在了柔軟的地毯上，然後仰起小臉，沖著欒序開始耍賴，張開手臂哼哼唧唧，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累了，要抱抱，不走了。
欒序眼底的笑意加深，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奶娃娃的鼻尖：“這才走了幾步就不肯了？”
話雖是這麽說著，但還是順從地將那軟乎乎的奶娃娃抱了起來。
而姜巒同其他丫鬟們早已習慣了這幅景象，都各忙各的，整理衣物的整理衣物，收拾玩具的收拾玩具，對欒序照顧小姐一事，全然放心。
雨珠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萬千。
老爺近日為調任揚州交接公務之事忙得腳不沾地，夫人則為了仁濟堂越發紅火的生意和拓展分號的事，也是分身乏術。
這照顧小姐的重擔，倒有大半落在了這小少年身上。
她上前，福了一禮，輕聲道：“公子，夫人請您去主院一趟。”
她話音未落，窩在欒序懷裏的小黛玉先不樂意了。
小家夥似乎聽懂了娘親要叫走哥哥的意思，立刻扭過小身子，兩只胳膊更緊地環住欒序的脖子，警惕地看著雨珠，奶聲奶氣地宣布：“…不…走！”
雨珠見狀，連忙賠著笑臉哄道：“小姐乖，夫人只是找公子說會兒話，很快就回來的。讓雪雁陪您玩翻花繩好不好？”
小黛玉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奶聲奶氣道：“不…不”
欒序低頭看著懷裏的奶娃娃，擡頭對雨珠道：“無妨，便帶他走罷。”
說著，便抱起小黛玉，徑直朝門外走去。
雨珠看著小少年的背影，以及小姐那副得逞後的小模樣，只能暗自嘆氣。
夫人這次特意吩咐只請公子一人，怕是有要緊事商議，小姐這般黏著，這可如何是好？
及至賈敏所在的主院，一進門便覺有暖意襲來。
賈敏正坐在臨窗的暖榻上，面前的小幾上攤著幾本賬冊，手中拿著細毫筆，正凝神看著。
仁濟堂生意極好，進項頗豐，她眉宇間少了往日的輕愁，多了幾分幹練與從容。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見是欒序進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再一看他懷裏那個寸步不離，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張望的小丫頭，不由失笑搖頭：“這丫頭，當真是離不得你一刻，快過來坐。”
說著，她便吩咐丫鬟奉上熱騰騰的花茶。
賈敏這才看向欒序：“小序，今日請你來，是想同你商議囡囡正式行拜師禮之事，日子我已初步選了幾個，但我想著還是待明年囡囡生辰再辦如何”
欒序並無異議：“全憑敏姨安排。”
賈敏便松了口氣，轉而自旁邊取過一封素箋，遞給欒序：“白雲觀的智空道長回了信，道長德高望重，若能請動他前來見證，自是再好不過，只是大師在信中說，若欲請他下山，需得你親自去觀中，而且要在我們去往揚州前先去一趟。”
欒序垂眸，暗道好一個智空道長，起了個佛家稱號但確是個道士，當真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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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陳妞被林家那些粗壯婆子叉出了林府側門, 那婆子看著她們，還不忘啐了一口：“先前我就想說了，你們倒好仗著是夫人娘家的親戚給了個帖子沒等回話呢就進去了, 也不害臊！”
陳妞踉蹌了幾步才站穩，當即跳起來罵道：“我不準你們這麽說薛姑娘！”
“喲，我竟不知我說的原來是薛姑娘呢。”婆子反諷道。
“你！”陳妞又張牙舞爪撲了上來。
可對方卻直接“砰”一聲將門關上, 讓她碰了一鼻子灰。
她何曾受過這等屈辱？還是在尊貴的薛家小姐面前。
當然薛寶釵也沒好到哪兒去, 尤其是這個陳妞還上趕著讓人罵, 臉上不免火辣辣的。
陳妞捂著剛才被鶯兒扇過的臉，又氣又委屈，忍不住對著薛寶釵抱怨道：“呸！什麽東西！這小乞丐，以前在村裏就陰惻惻的不說話，現在還是這麽沒禮貌！真是狗仗人勢！幸好！幸好我之前沒同意我爹瞎琢磨的那件事！”
薛寶釵正滿心屈辱地整理著衣裳，出於禮貌搭話：“你爹琢磨什麽事？”
陳妞撇撇嘴，一副嫌棄又後怕的模樣，聲音拔高了些：“就是我爹之前不知怎麽想的，看那小乞丐得了縣老爺的青眼, 就偷偷跟我說，想把我許配給他！說是以後說不定能沾上光, 真是異想天開, 我才不幹呢，真要嫁給他，還不得被他今天這副樣子給活活氣死？一點都不知道感恩！”
“……”
薛寶釵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她停下動作, 目光看向她, 只覺荒謬無比。
她又仔細打量著眼前這個穿著她施舍的華麗衣裳，卻依舊難掩土氣和粗鄙的鄉下丫頭。
皮膚黝黑粗糙，手指關節粗大, 言行舉止毫無規矩可言，即便是長開了怕也變不了了。
她究竟是哪裏來的自信，會覺得未來的淮陽王，會看得上她？
甚至還一副我沒同意是他損失的傲然態度？
薛寶釵自己費盡心機，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屢次討好，都換不來欒序一個正眼，這村妞竟然還在這裏嫌棄上了？
讓她一時竟不知該氣還是該笑。
她沒好氣地反諷道：“哦？若真成了，那你可不是飛上枝頭變鳳凰了？”
誰知，陳妞完全沒聽出她話裏的諷刺，反而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繼續大聲道：“不不不！我才不稀罕，小姐你是不知道，他以前和她娘在村裏都是乞丐，吃了上頓沒下頓，誰家都能踩一腳。我家雖然窮，但好歹爹娘能幹，總能吃飽穿暖，日子可比他好過多了，即便他進了這林家定也改不了這乞丐命，我才不想嫁給他去受苦呢！誰愛嫁誰嫁去！”
“……”
薛寶釵徹底被這番高論噎得啞口無言，竟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她看著陳妞這副我日子好著呢，才不跳火坑的篤定模樣，心中除了鄙夷，竟還有一絲佩服？
是啊，
只要她自己不覺得吃虧，那她這輩子，或許真的能活得簡單而幸福
這是她永遠無法理解的，屬於井底之蛙的幸福。
鶯兒在一旁聽著，眼珠轉了轉，忽然插嘴問道：“陳妞，你說你爹有意將你許給那位公子，那你們兩家可曾交換過什麽信物？或者什麽小玩意兒？可否取出來，給我們姑娘瞧瞧？”
陳妞聞言，更是得意：“我不是說了我不願意嘛，我爹一提，我就又哭又鬧，我娘也舍不得我，這事就沒成，哪來的什麽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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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她與欒序之間的差距，只會越拉越大。
幾人各懷心思，沈默地走了一段路。
剛拐過街角，就看到穿著綾羅綢緞，體型微胖的少年正蹲在墻角，手裏拿著根狗尾巴草，全神貫註地逗弄著陶罐裏的蛐蛐。
不是薛蟠又是誰？
薛蟠聽到腳步聲，擡頭見是妹妹回來了，立刻丟了狗尾巴草，眉開眼笑地迎了上來：“怎麽樣怎麽樣？妹妹，可還順利？我什麽時候能去林家瞧瞧？”
薛寶釵看著自家哥哥這副爛泥扶不上墻的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哥哥，你今日的書可認真讀了？夫子布置的功課做了嗎？我讓你跟著武師傅好生強身健體，你可有按時去？”
薛蟠被妹妹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有些訕訕，撓了撓後腦勺，嘿嘿幹笑了兩聲，試圖轉移話題：“妹妹，那些慢慢來嘛，你先告訴我，我到底要怎麽做，才能配得林家妹妹啊？讓娘去給我們定娃娃親？”
薛寶釵看著薛蟠這模樣只得嘆氣，就外貌還過得去，其餘的不說林妹妹瞧不瞧得上了，便是她都瞧不上：“你只需按我說的，便能配得上林妹妹了。”
*
入了秋，姑蘇城的天氣便一日涼過一日，庭院中的梧桐葉邊緣已染上淺淺的金黃，風裏帶上了明顯的涼意。
繡樓裏，小黛玉早已換下了夏日的輕薄單衣，穿上了夾棉的小襖和錦褲，外面還罩了件繡著纏枝蓮紋的軟綢比甲。
自出生以來，欒序便用各種精心調配的藥膳將小黛玉餵養得極好，小臉蛋白裏透紅，粉嫩飽滿，一雙大眼睛水汪汪跟黑葡萄似的，配上這身喜慶的打扮，活脫脫像是年畫裏走下來的玉娃娃。
欒序自己也長高了些許，原本略顯單薄的肩膀也有了些力氣穿著賈敏為他準備的秋日新衣，一件雨過天青色的杭綢直裰，更顯得眉目清俊。
賈敏身邊的大丫鬟雨珠奉命來繡樓請欒序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溫馨又趣致的畫面：
暖閣裏鋪著厚厚的地毯，年少成名的小神醫此時正微微彎著腰，小心翼翼地扶著蹣跚學步的小黛玉。
小丫頭顯然對走路這項新技能充滿了興趣，瞪著圓溜溜的眼睛，搖搖晃晃地朝著幾步之外的欒序走去。
一開始的幾步還像模像樣，欒序亦是眼中帶著鼓勵的笑意，慢慢向後退著，引著她。
可不一會兒，小丫頭大概是腿軟了，小屁股一沈，直接噗通一下坐在了柔軟的地毯上，然後仰起小臉，沖著欒序開始耍賴，張開手臂哼哼唧唧，那意思再明白不過，累了，要抱抱，不走了。
欒序眼底的笑意加深，快步上前，蹲下身，伸出修長的手指輕輕點了點奶娃娃的鼻尖：“這才走了幾步就不肯了？”
話雖是這麽說著，但還是順從地將那軟乎乎的奶娃娃抱了起來。
而姜巒同其他丫鬟們早已習慣了這幅景象，都各忙各的，整理衣物的整理衣物，收拾玩具的收拾玩具，對欒序照顧小姐一事，全然放心。
雨珠看著這一幕，心中不由感慨萬千。
老爺近日為調任揚州交接公務之事忙得腳不沾地，夫人則為了仁濟堂越發紅火的生意和拓展分號的事，也是分身乏術。
這照顧小姐的重擔，倒有大半落在了這小少年身上。
她上前，福了一禮，輕聲道：“公子，夫人請您去主院一趟。”
她話音未落，窩在欒序懷裏的小黛玉先不樂意了。
小家夥似乎聽懂了娘親要叫走哥哥的意思，立刻扭過小身子，兩只胳膊更緊地環住欒序的脖子，警惕地看著雨珠，奶聲奶氣地宣布：“…不…走！”
雨珠見狀，連忙賠著笑臉哄道：“小姐乖，夫人只是找公子說會兒話，很快就回來的。讓雪雁陪您玩翻花繩好不好？”
小黛玉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奶聲奶氣道：“不…不”
欒序低頭看著懷裏的奶娃娃，擡頭對雨珠道：“無妨，便帶他走罷。”
說著，便抱起小黛玉，徑直朝門外走去。
雨珠看著小少年的背影，以及小姐那副得逞後的小模樣，只能暗自嘆氣。
夫人這次特意吩咐只請公子一人，怕是有要緊事商議，小姐這般黏著，這可如何是好？
及至賈敏所在的主院，一進門便覺有暖意襲來。
賈敏正坐在臨窗的暖榻上，面前的小幾上攤著幾本賬冊，手中拿著細毫筆，正凝神看著。
仁濟堂生意極好，進項頗豐，她眉宇間少了往日的輕愁，多了幾分幹練與從容。
聽到腳步聲，她擡起頭，見是欒序進來，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再一看他懷裏那個寸步不離，正睜著大眼睛好奇張望的小丫頭，不由失笑搖頭：“這丫頭，當真是離不得你一刻，快過來坐。”
說著，她便吩咐丫鬟奉上熱騰騰的花茶。
賈敏這才看向欒序：“小序，今日請你來，是想同你商議囡囡正式行拜師禮之事，日子我已初步選了幾個，但我想著還是待明年囡囡生辰再辦如何”
欒序並無異議：“全憑敏姨安排。”
賈敏便松了口氣，轉而自旁邊取過一封素箋，遞給欒序：“白雲觀的智空道長回了信，道長德高望重，若能請動他前來見證，自是再好不過，只是大師在信中說，若欲請他下山，需得你親自去觀中，而且要在我們去往揚州前先去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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