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4 章（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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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捉） 。
賈敏的話語清晰落地, 花廳內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風聲輕響。
收妹妹為徒？
欒序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問題, 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仔細想想，前世直到義母撒手人寰，妹妹被送往京城賈府之後, 義父才力排眾議, 將他收為義子。
今生, 是否因為過早顯露鋒芒，故引起義母的警惕和不安？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欒序垂下眼睫，他其實完全能理解賈敏的這份心思。
換作是他，若有人威脅妹妹，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放棄，哪怕那人是妹妹的親生父母。
前世今生無論是陳盼兒還是忠順王，即便是義父義母都是帶著目的對他好。
唯有妹妹。
唯有她，是在他卑微如塵, 還是林府小廝時，便毫無保留地向他伸出小手。
那麽, 應該做她的師父嗎？
欒序垂眸, 細細思量。
這個身份，確實比義子更為妥當。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地位尊崇, 卻又超然於家族繼承序列之外。
更為重要的是，幾乎等同半個父親。
有了這層名分，他日後教導妹妹、保護妹妹, 便都名正言順。
即便若將來，義父義母有任何強迫妹妹的舉動，或者故去，他這個做師父的，也更有立場和身份站出來為她爭取。
不會再如前世因為是妹妹的平輩而處處受制。
思及此，欒序擡起眼眸，目光平和，對著賈敏，輕輕點了點頭：“敏姨為妹妹思慮周全，我明白，若能以師者身份，護妹妹周全，是我的榮幸。”
擲地有聲，他一直都是個極好的孩子。
令賈敏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實處。
她果然沒有看錯這孩子，他懂，他都懂。
而且他接受了這個對囡囡最為有利的安排。
這個孩子，唯一的缺點便不是自己親生的。
賈敏喜形於色，越看欒序越是滿意便道：“我這就去尋人翻看黃歷，再親自去請空智大師擇個最近的吉日，咱們風風光光地辦一場拜師宴。”
“有勞敏姨了。”
賈敏卻忽笑道：“聽說你也收了昭哥兒為徒，倒是我們囡囡雖不是年紀最小卻成小師妹了。”
“是，不過昭哥兒與妹妹倒也只差半歲，不打緊。”
“你們都是好孩子，日後相互扶持便是了。”賈敏說著便有些坐不住，當即朝欒序道：“好了，這事既定了，我也就放心了。你也累了一早上，快去歇著吧，我這就去準備著。”
欒序見狀，行禮告辭。
剛走出花廳，來到廊下。
便見姜巒正抱著小聲抽噎的妹妹，在不遠處等著他。
小丫頭顯然是哭了好一陣，委屈得不行，一見到欒序出來，立刻扁著小嘴，淚珠子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伸出兩只小胳膊，奶聲奶氣帶著哭腔喊：“哥…哥抱。”
欒序快步上前，從姜巒手中將小團子接了過來。
一落入熟悉的懷抱，小黛玉立刻止了哭聲，還帶著淚痕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小手愈加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姜巒在一旁看著，感慨道：“真是奇了，還是只有小序你才能哄好小姐，方才可是哭得天都要塌了似的，怎麽哄都不行。”
正說著，賈敏院裏的大丫鬟走了過來，對姜巒福了一禮：“姜姨娘，夫人請您過去說話，商量些事情。”
姜巒連忙應了，同欒序道別，又看了一眼乖乖趴在他懷裏的小黛玉，這才跟著丫鬟轉身往花廳走去。
廊下轉眼間便只剩下了欒序和懷裏的小丫頭。
四周安靜下來，陽光透過廊檐邊的翠竹灑下細碎的光斑，微風輕拂。
欒序低頭，看著懷中小人兒帶著淚痕的面頰，心中最深處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輕輕拂過。
他微微低頭，極輕極柔地貼了貼小丫頭溫熱柔軟的額間。
那觸感，溫暖而真實。
他心中一動，湊近小丫頭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其輕柔的聲音低語道：
“妹妹，乖，喊聲師父來聽聽。”
懷裏的小丫頭仰著粉嘟嘟的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懵懂，年紀尚幼的她自是完全無法理解哥哥和師父這兩個稱呼之間有什麽關聯，只是呆呆地看著欒序，小嘴微張，嬌憨可愛。
欒序看著她懵懵懂懂的小模樣，心頭微軟，輕聲哄道：“沒事，等你再大些再改口吧。”
小黛玉雖然不理解師父究竟是什麽意思，但她對欒序有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她見哥哥似乎很期待她喊出這兩個字，便歪著小腦袋，努力地模仿著欒序剛才的口型，奶聲奶氣地蹦出了兩個音：“獅…虎…？獅虎！”
欒序垂眸，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遍全身，令他忍不住彎起了唇角，那笑容似冰雪初融後第一縷破開雲層的陽光，清澈、溫暖，帶著純粹喜悅。
這般毫不設防的笑容，恰好落在了剛剛繞過回廊，再次前來偶遇的薛寶釵眼裏。
薛寶釵的腳步猛地頓住，呼吸一窒，竟感到眩暈。
眼前的小少年，身著宮墻紅的錦衣，那是賈敏按照自己的喜好，比照著給林妹妹做衣裳的料子一並給他裁的，色彩明麗華貴。
這與他前世，總是身著的沈重玄色錦袍和永遠冷厲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尤其是，他抱著孩子，低頭淺笑，眉眼柔和。
這份溫柔，薛寶釵前世更是從未得見，甚至無法想象會出現在這位殺伐決斷的淮陽王臉上。
難道真的，除了林妹妹外，無人能分享他的溫柔嗎？
薛寶釵只覺得心頭被狠狠擰了一下，讓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溫婉表情。
可還沒等她調整好情緒，跟在她身旁換上錦衣卻倍感違和的陳二柱的閨女陳妞，先按捺不住了。
她同他爹被請至薛家便好生供養起來，便是薛家這位正經姑娘跟他們說話時也是客客氣氣的。
今日薛姑娘遣她來找那個小乞丐她本不情願，但是爹厲聲呵斥她才來的。
尤其是想到爹曾經還想將她嫁給這個小乞丐她便更不開心，這小乞丐哪裏配得上她？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進入如此雕梁畫棟的官家內院，但是她並不害怕，想來這家的主子也會如薛家姑娘這般對她。
可當她看到曾經那個人人喊打的小乞丐時，還是控制不住，當即便炸了，尤其是當她看到小乞丐原來生得這麽好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伸手指向欒序：“餵！小乞丐！你怎麽抱著人家小姐？你快放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嗓音，令懷裏的小黛玉被嚇得哆嗦。
欒序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這陳妞怕不是忘了自己滿嘴血的模樣了。
就在他指尖微動前，站在薛寶釵身後的丫鬟鶯兒，反應極快。
她深知自家小姐有意交好欒序，這野丫頭是吃了兩天好飯就飄了？
簡直是壞了小姐的大事！
她當即上前，毫不客氣地擡手就給了陳妞一個響亮的嘴巴子。
“啪”
的一聲脆響。
“放肆！你這沒規矩的蹄子！”鶯兒厲聲呵斥：“竟敢對貴客如此無禮？還不快跪下給陳公子磕頭謝罪！”
陳妞被打得懵了，捂著臉，看向薛寶釵見她沒有開口不免委屈，嘴裏嘟囔著：“他原本就是村裏的小乞丐，哪裏需要對他這麽客氣…”
陳妞不服氣，尤其是這人曾還可能是自己看不上的未婚夫。
薛寶釵看著這不成器的陳妞，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但轉念一想，這蠢貨越是粗鄙無禮，不就越是能襯托出她的端莊大方，知書達理嗎？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欒序只是輕輕拍撫著懷裏的林妹妹，隨後招手對旁邊候著的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丫鬟聞言，立刻點頭，快步離去。
不過片刻功夫，好幾個身材粗壯的婆子便從廊廡兩側圍了過來。
個個手拿掃把或者棍子，直接將薛寶釵帶來的人團團圍住，神色不善。
她們早便看不慣這位薛姑娘了，但到底是小姐滿月宴時夫人娘家帶來的，且夫人也未放出準話要攔，她們便也只能看著她遞來帖子便進來。
好在公子先提了，夫人也放話了。
為首的婆子冷著臉，用掃把叉著陳妞，對著薛寶釵說道：“薛姑娘，對不住了，我們家公子讓我通知您從今日起，林家內院，薛家人今後一個都不準進，您幾位，是自己體面地出去，還是讓我們這些粗人叉你們出去？”
她說著又將手中的掃把往陳妞腰間推了推，疼得陳妞哭爹喊娘。
薛寶釵不免也有些生氣：“你們便是這般待客的？”
婆子不屑，只將陳妞又往外推了推：“只有邀請的才是客，像你這般不請自來的算什麽？何況還沖撞了我們少爺小姐，不趕你們趕誰？今後也莫要來了。”
薛寶釵血色瞬間褪盡，蒼白如紙，囁喏著唇不由看向欒序，但已然不見那人的身影唯有風聲呼嘯，只能看向嬤嬤：“我們自己回去。”
應該讓陳二柱來的，他家就這一個漢子比較忠厚，至於兒女與妻子不是蠢就是壞。
可陳二柱是個男子自是不能進內院，比起尖酸刻薄的陳母還是陳妞看起來正常點，誰知這丫頭也是個蠢的？
薛寶釵無奈嘆氣，過猶不及，看來這段時間要消停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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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敏的話語清晰落地, 花廳內陷入一片短暫的寂靜，只有窗外風聲輕響。
收妹妹為徒？
欒序心中微微一動，這個問題, 確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不過仔細想想，前世直到義母撒手人寰，妹妹被送往京城賈府之後, 義父才力排眾議, 將他收為義子。
今生, 是否因為過早顯露鋒芒，故引起義母的警惕和不安？
父母之愛子，則為之計深遠。
欒序垂下眼睫，他其實完全能理解賈敏的這份心思。
換作是他，若有人威脅妹妹，他也會毫不猶豫地將其放棄，哪怕那人是妹妹的親生父母。
前世今生無論是陳盼兒還是忠順王，即便是義父義母都是帶著目的對他好。
唯有妹妹。
唯有她，是在他卑微如塵, 還是林府小廝時，便毫無保留地向他伸出小手。
那麽, 應該做她的師父嗎？
欒序垂眸, 細細思量。
這個身份，確實比義子更為妥當。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 地位尊崇, 卻又超然於家族繼承序列之外。
更為重要的是，幾乎等同半個父親。
有了這層名分，他日後教導妹妹、保護妹妹, 便都名正言順。
即便若將來，義父義母有任何強迫妹妹的舉動，或者故去，他這個做師父的，也更有立場和身份站出來為她爭取。
不會再如前世因為是妹妹的平輩而處處受制。
思及此，欒序擡起眼眸，目光平和，對著賈敏，輕輕點了點頭：“敏姨為妹妹思慮周全，我明白，若能以師者身份，護妹妹周全，是我的榮幸。”
擲地有聲，他一直都是個極好的孩子。
令賈敏懸著的心，終於穩穩地落回了實處。
她果然沒有看錯這孩子，他懂，他都懂。
而且他接受了這個對囡囡最為有利的安排。
這個孩子，唯一的缺點便不是自己親生的。
賈敏喜形於色，越看欒序越是滿意便道：“我這就去尋人翻看黃歷，再親自去請空智大師擇個最近的吉日，咱們風風光光地辦一場拜師宴。”
“有勞敏姨了。”
賈敏卻忽笑道：“聽說你也收了昭哥兒為徒，倒是我們囡囡雖不是年紀最小卻成小師妹了。”
“是，不過昭哥兒與妹妹倒也只差半歲，不打緊。”
“你們都是好孩子，日後相互扶持便是了。”賈敏說著便有些坐不住，當即朝欒序道：“好了，這事既定了，我也就放心了。你也累了一早上，快去歇著吧，我這就去準備著。”
欒序見狀，行禮告辭。
剛走出花廳，來到廊下。
便見姜巒正抱著小聲抽噎的妹妹，在不遠處等著他。
小丫頭顯然是哭了好一陣，委屈得不行，一見到欒序出來，立刻扁著小嘴，淚珠子又開始在眼眶裏打轉，伸出兩只小胳膊，奶聲奶氣帶著哭腔喊：“哥…哥抱。”
欒序快步上前，從姜巒手中將小團子接了過來。
一落入熟悉的懷抱，小黛玉立刻止了哭聲，還帶著淚痕的小臉上終於露出了笑容，小手愈加緊緊抓著他的衣襟不放。
姜巒在一旁看著，感慨道：“真是奇了，還是只有小序你才能哄好小姐，方才可是哭得天都要塌了似的，怎麽哄都不行。”
正說著，賈敏院裏的大丫鬟走了過來，對姜巒福了一禮：“姜姨娘，夫人請您過去說話，商量些事情。”
姜巒連忙應了，同欒序道別，又看了一眼乖乖趴在他懷裏的小黛玉，這才跟著丫鬟轉身往花廳走去。
廊下轉眼間便只剩下了欒序和懷裏的小丫頭。
四周安靜下來，陽光透過廊檐邊的翠竹灑下細碎的光斑，微風輕拂。
欒序低頭，看著懷中小人兒帶著淚痕的面頰，心中最深處的地方仿佛被羽毛輕輕拂過。
他微微低頭，極輕極柔地貼了貼小丫頭溫熱柔軟的額間。
那觸感，溫暖而真實。
他心中一動，湊近小丫頭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極其輕柔的聲音低語道：
“妹妹，乖，喊聲師父來聽聽。”
懷裏的小丫頭仰著粉嘟嘟的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裏滿是懵懂，年紀尚幼的她自是完全無法理解哥哥和師父這兩個稱呼之間有什麽關聯，只是呆呆地看著欒序，小嘴微張，嬌憨可愛。
欒序看著她懵懵懂懂的小模樣，心頭微軟，輕聲哄道：“沒事，等你再大些再改口吧。”
小黛玉雖然不理解師父究竟是什麽意思，但她對欒序有著全然的信任和依賴。
她見哥哥似乎很期待她喊出這兩個字，便歪著小腦袋，努力地模仿著欒序剛才的口型，奶聲奶氣地蹦出了兩個音：“獅…虎…？獅虎！”
欒序垂眸，難以言喻的暖流湧遍全身，令他忍不住彎起了唇角，那笑容似冰雪初融後第一縷破開雲層的陽光，清澈、溫暖，帶著純粹喜悅。
這般毫不設防的笑容，恰好落在了剛剛繞過回廊，再次前來偶遇的薛寶釵眼裏。
薛寶釵的腳步猛地頓住，呼吸一窒，竟感到眩暈。
眼前的小少年，身著宮墻紅的錦衣，那是賈敏按照自己的喜好，比照著給林妹妹做衣裳的料子一並給他裁的，色彩明麗華貴。
這與他前世，總是身著的沈重玄色錦袍和永遠冷厲的面容，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尤其是，他抱著孩子，低頭淺笑，眉眼柔和。
這份溫柔，薛寶釵前世更是從未得見，甚至無法想象會出現在這位殺伐決斷的淮陽王臉上。
難道真的，除了林妹妹外，無人能分享他的溫柔嗎？
薛寶釵只覺得心頭被狠狠擰了一下，讓她幾乎維持不住臉上溫婉表情。
可還沒等她調整好情緒，跟在她身旁換上錦衣卻倍感違和的陳二柱的閨女陳妞，先按捺不住了。
她同他爹被請至薛家便好生供養起來，便是薛家這位正經姑娘跟他們說話時也是客客氣氣的。
今日薛姑娘遣她來找那個小乞丐她本不情願，但是爹厲聲呵斥她才來的。
尤其是想到爹曾經還想將她嫁給這個小乞丐她便更不開心，這小乞丐哪裏配得上她？
雖然這是她第一次進入如此雕梁畫棟的官家內院，但是她並不害怕，想來這家的主子也會如薛家姑娘這般對她。
可當她看到曾經那個人人喊打的小乞丐時，還是控制不住，當即便炸了，尤其是當她看到小乞丐原來生得這麽好看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她伸手指向欒序：“餵！小乞丐！你怎麽抱著人家小姐？你快放下來！”
這突如其來的尖銳嗓音，令懷裏的小黛玉被嚇得哆嗦。
欒序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這陳妞怕不是忘了自己滿嘴血的模樣了。
就在他指尖微動前，站在薛寶釵身後的丫鬟鶯兒，反應極快。
她深知自家小姐有意交好欒序，這野丫頭是吃了兩天好飯就飄了？
簡直是壞了小姐的大事！
她當即上前，毫不客氣地擡手就給了陳妞一個響亮的嘴巴子。
“啪”
的一聲脆響。
“放肆！你這沒規矩的蹄子！”鶯兒厲聲呵斥：“竟敢對貴客如此無禮？還不快跪下給陳公子磕頭謝罪！”
陳妞被打得懵了，捂著臉，看向薛寶釵見她沒有開口不免委屈，嘴裏嘟囔著：“他原本就是村裏的小乞丐，哪裏需要對他這麽客氣…”
陳妞不服氣，尤其是這人曾還可能是自己看不上的未婚夫。
薛寶釵看著這不成器的陳妞，心中暗罵一聲蠢貨。
但轉念一想，這蠢貨越是粗鄙無禮，不就越是能襯托出她的端莊大方，知書達理嗎？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開口。
欒序只是輕輕拍撫著懷裏的林妹妹，隨後招手對旁邊候著的丫鬟低聲吩咐了幾句。
那丫鬟聞言，立刻點頭，快步離去。
不過片刻功夫，好幾個身材粗壯的婆子便從廊廡兩側圍了過來。
個個手拿掃把或者棍子，直接將薛寶釵帶來的人團團圍住，神色不善。
她們早便看不慣這位薛姑娘了，但到底是小姐滿月宴時夫人娘家帶來的，且夫人也未放出準話要攔，她們便也只能看著她遞來帖子便進來。
好在公子先提了，夫人也放話了。
為首的婆子冷著臉，用掃把叉著陳妞，對著薛寶釵說道：“薛姑娘，對不住了，我們家公子讓我通知您從今日起，林家內院，薛家人今後一個都不準進，您幾位，是自己體面地出去，還是讓我們這些粗人叉你們出去？”
她說著又將手中的掃把往陳妞腰間推了推，疼得陳妞哭爹喊娘。
薛寶釵不免也有些生氣：“你們便是這般待客的？”
婆子不屑，只將陳妞又往外推了推：“只有邀請的才是客，像你這般不請自來的算什麽？何況還沖撞了我們少爺小姐，不趕你們趕誰？今後也莫要來了。”
薛寶釵血色瞬間褪盡，蒼白如紙，囁喏著唇不由看向欒序，但已然不見那人的身影唯有風聲呼嘯，只能看向嬤嬤：“我們自己回去。”
應該讓陳二柱來的，他家就這一個漢子比較忠厚，至於兒女與妻子不是蠢就是壞。
可陳二柱是個男子自是不能進內院，比起尖酸刻薄的陳母還是陳妞看起來正常點，誰知這丫頭也是個蠢的？
薛寶釵無奈嘆氣，過猶不及，看來這段時間要消停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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