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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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
姜巒見欒序若有所思, 才驚覺說這些給孩子聽做什麽？
轉移話題道：“不過近來夫人臉色才好了許多，你可知是為何？”
“原來敏姨是請姜姨過來。”欒序當即便明白姜巒要說的是什麽。
“你竟知仁濟堂的主子是姐姐？”姜巒原本要賣關子的話到嘴邊不免好奇。
欒序眨了眨眼，忽想起論理他確實不知道, 這是話說快了，當即便將大徒弟賣了：“是少川同我說的。”
“原是如此，那便好說了。”姜巒含笑頷首：“姐姐萬分感激小序的大氣, 可她不能占小孩子的便宜, 該每瓶讓你半分利才是。”
“姜姨, 這般說才是拿我當外人，這鋪面出售和人工我半分未出，若是還讓利半分那我不是報恩而是尋仇了。”
“你這孩子…那便四成，姐姐也說了若你還不同意她便不賣了，分明你去別的藥堂會有更多的利。”
欒序想了想四成賈敏還有得賺便同意了：“那便如此吧。”便將藥方拿出交給姜巒。
“好，便由我來替姐姐簽契。”
姜巒拿了藥方，二人簽了契，待簽完，姜巒還是忍不住問道：“小序, 你既知仁濟堂乃姐姐的鋪子，你若要賣藥方, 我和姐姐都很好奇為何你不在姑蘇將此事告知姐姐？”
“姜姨且聽我細說, 一則姑蘇老字號多，仁濟堂更多是老百姓，而江河縣不一樣, 江河縣的仁濟堂在縣裏數一數二, 來往多富貴人家會更快鋪開商路，二則，敏姨方生產顧不了這些事, 而姜姨則要幫著照看妹妹也抽不開身，便唯有以江河縣為圓心向四周散開。”
欒序不相信什麽酒香不怕巷子深，要想出名還是得自己打出去。
姜巒聞言感覺還是因為欒序不想勞累賈敏的成分更多一些，因為在江河縣試點，能直接給賈敏看成果而不需要費勁參與過程。
早飯亦很快被丫鬟送來，擺在了外間的小桌上。
依舊是清粥小菜，配了些精致的糕點。
姜巒剛坐下，被王嬤嬤抱著的小黛玉立刻扭著小身子，張開手臂，朝著欒序的方向，嘴裏發出“啊…啊…”的急切聲音，小臉上寫滿了要哥哥抱抱。
欒序自然地伸手將小人兒接過來，安置在自己腿上坐好。
小黛玉尚年幼不能吃東西，便乖乖在欒序懷裏看著哥哥進食。
晨光熹微，透過西廂房的窗欞，灑下柔和的光斑。
小黛玉心滿意足地坐在欒序腿上，小腦袋依賴地靠著他，認真玩著他衣襟上的盤扣。
姜巒出聲問道：“小序，你打算何時啟程回姑蘇？”
欒序不答反問：“姜姨與林叔，打算何時動身？”
“老爺公務在身，不能久離。”姜巒輕聲道：“約莫一周後便要啟程回姑蘇了。”
一周。
欒序心中飛快盤算。與仁濟堂的契書已簽，後續細則對接已交代給王掌櫃。
鄭如玉母子這邊，拜師禮已成，暫時也無甚要緊事。
思及此，他點了點頭：“如此，我便與姜姨和林大人同行回姑蘇。”
他話音剛落，懷裏原本安安靜靜依偎著的小寶寶，仿佛聽懂了回姑蘇這幾個字，仰起小臉 ，小臉上綻開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
姜巒看著小姐這毫不掩飾的歡喜，也不免好笑。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夫人抱著小公子來了。”
姜巒忙道：“快請鄭夫人進來。”
不多時，鄭如玉便抱著謝昭走了進來。
謝昭與林妹妹相差不過半歲，但體型差距頗為明顯。
謝昭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小臉圓潤飽滿，精神頭十足。
相比之下，林妹妹則顯得更為精致秀氣些。
被娘親抱在懷裏的謝昭，一進門就看到了林家姐姐，烏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好奇地瞪大了。
小黛玉也看到了這個新的小夥伴，同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謝昭。
兩個小奶娃娃隔著幾步的距離，無聲地用眼神交流起來。你眨眨眼，我努努嘴，你咿呀一聲，我哼唧一下。
雖然誰也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但那專註對視，仿佛在進行某種神秘的鏈接儀式。
鄭如玉和姜巒看著這有趣的一幕，都忍不住掩唇輕笑。
鄭如玉抱著兒子坐下，寒暄幾句後，便也問起了欒序的歸期：“序哥兒，不知你打算何時回姑蘇？”
欒序答道：“已與姜姨商議好，一周後返回姑蘇。”
鄭如玉聞言，有些失落。
她是希望欒序留在這裏為他們府醫的，但也知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很快恢覆過來：“有林家照應，我也更放心些。”
說吧，她低頭看著懷中的胖兒子：“序哥兒，以後昭兒這孩子，就多勞你費心了。他雖年幼，但若有頑劣不聽話之處，你只管嚴加管教，打罵亦無妨，只盼他能學得你一分本事，我便心滿意足。”
“鄭夫人言重。”欒序微微頷首：“我既收他為徒，自當盡心。不過，”
他看了一眼在鄭如玉懷裏正努力想伸手來夠林妹妹的謝昭：“夫人不必急於一時，昭哥兒還小。”
鄭如玉心中稍安，連連點頭：“序哥兒思慮周全，聽你的便是。”
*
一周時光，很快便在孩子們的咿呀學語和無邪互動中滑過。
西廂房此時已成了兩個小娃娃的樂園。
林妹妹雖依舊最黏欒序，但有了謝昭這個同齡玩伴，也多了許多新奇的樂趣。
離別之日，終究來臨。
欒序抱著小寶寶，準備登船時，原本在鄭如玉懷裏還算安靜的謝昭，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每天陪他玩耍、咿咿呀呀的小夥伴被抱走，小嘴一癟，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鄭如玉又是心疼又是窘迫，連忙拍哄著兒子：“昭兒乖，不哭不哭，妹妹要回家了。”
奈何謝昭此刻完全聽不進任何道理，只顧著用盡全身力氣表達他的抗議。
謝遠此刻也在一旁送行林如海。
他見兒子鬧得實在不像話，上前一步，從鄭如玉懷裏接過哭鬧不止的謝昭，沈聲道：“好了，成何體統！”
他的威嚴對懵懂的嬰兒效果有限，謝昭只是哭聲稍頓，隨即又更大聲地嚎啕起來。
謝遠無奈，只得對林如海笑道：“稚子無狀，讓如海兄見笑了。滿月宴時，內子正值緊要關頭未能前來，實為憾事。日後若有何事，只管書信與我，定當盡力。”
林如海看著謝遠懷中哭得直打嗝的小胖墩，無奈道：“你放心，日後定當常通音信。保重！”
“保重！”謝遠抱著依舊掙紮哭鬧的兒子，目送林如海一家登船。
船板收起，緩緩離岸。
光線透過雕花的舷窗灑入，欒序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膝頭攤著一卷書。
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落在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小黛玉，此刻正被王嬤嬤小心地護在靠窗的位置。
正如姜巒所言，這小家夥非但絲毫不暈船，反而對這水上旅程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
此刻，她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江面上，白鷺掠過水面，她小手指著外面，雖不會說話但不難看出是想與人分享她的發現。
遠處有帆影點點，她便歪著小腦袋，看得目不轉睛，
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更是引得她咯咯直笑。
那副對萬事萬物都充滿探究的小模樣，與船艙內另一個人的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姜巒斜倚在靠裏的軟榻上，臉色蒼白，額上覆著一塊浸了涼水的帕子，饒是吃了藥，但暈船依舊讓她渾身乏力，大部分時間都選擇閉目養神。
林如海倒還好，他本就有官船行走的經驗，倒無大礙。
此刻，他處理完幾封簡單的信函，便踱步到了欒序這邊。
在欒序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序哥兒，這一路可還習慣？”
欒序收回目光：“回林叔，一切安好。”
林如海點頭，看著眼前這個沈穩的孩子，越看越是滿意。
沈吟片刻，將思慮已久的話說了出來：“序哥兒，此番回到姑蘇安頓下來後，你可有什麽旁的打算？我先前便同你說過，你這般年紀，正是進學的良機。若只攻醫道，未免可惜了你的天資。”
他觀察著欒序的反應，見他並無抵觸，才繼續道：“我前些日子已與揚州梅花書院的孔夫子通了書信。孔夫子乃是當世大儒，我將你之事略述一二，夫子亦甚為期許，已然應允，待入秋時節，便可收你入院讀書。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還是梅花書院。
依舊是在揚州。
林如海此刻提及揚州的書院，而非姑蘇，其用意不言自明，
他的調任揚州巡鹽禦史的旨意，定然已經下來了。
此番回姑蘇，恐怕也只是短暫停留，很快便要舉家遷往揚州赴任。
念及此，欒序神色鄭重：“林叔厚愛，梅花書院乃求學聖地，孔夫子更是當世名師。學生自是願意前往進學，多謝林叔成全。”
林如海見欒序答應頓時松了口氣，笑道：“如此正好，過些日子，待我交接妥當，也要遷往揚州赴任。”
他目光掃了一眼還在窗邊看風景的閨女，又意有所指地看向欒序：“便是你剛收下的那位小徒兒，怕也要隨他父親一同前往揚州了。到時候，你們幾個便又能在揚州相聚了。”
謝遠也要調任揚州？欒序心中微動，這可是前世沒有的事，至少謝遠調走不是現在。
不過想想，義父與謝遠乃是同科進士，外放地方，不過是進士入仕必經的一環。
若不是前世義父早逝，未來入主中樞亦是板上釘釘之事。
欒序並非不識好歹之人。
當下，他對著林如海，再次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學生明白。多謝林叔費心周全。”
林如海對這個舉止有度、心思通透的孩子，心中愈發喜愛。
尋思著過些時日定要抓緊與他商量收為義子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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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竟知仁濟堂的主子是姐姐？”姜巒原本要賣關子的話到嘴邊不免好奇。
欒序眨了眨眼，忽想起論理他確實不知道, 這是話說快了，當即便將大徒弟賣了：“是少川同我說的。”
“原是如此，那便好說了。”姜巒含笑頷首：“姐姐萬分感激小序的大氣, 可她不能占小孩子的便宜, 該每瓶讓你半分利才是。”
“姜姨, 這般說才是拿我當外人，這鋪面出售和人工我半分未出，若是還讓利半分那我不是報恩而是尋仇了。”
“你這孩子…那便四成，姐姐也說了若你還不同意她便不賣了，分明你去別的藥堂會有更多的利。”
欒序想了想四成賈敏還有得賺便同意了：“那便如此吧。”便將藥方拿出交給姜巒。
“好，便由我來替姐姐簽契。”
姜巒拿了藥方，二人簽了契，待簽完，姜巒還是忍不住問道：“小序, 你既知仁濟堂乃姐姐的鋪子，你若要賣藥方, 我和姐姐都很好奇為何你不在姑蘇將此事告知姐姐？”
“姜姨且聽我細說, 一則姑蘇老字號多，仁濟堂更多是老百姓，而江河縣不一樣, 江河縣的仁濟堂在縣裏數一數二, 來往多富貴人家會更快鋪開商路，二則，敏姨方生產顧不了這些事, 而姜姨則要幫著照看妹妹也抽不開身，便唯有以江河縣為圓心向四周散開。”
欒序不相信什麽酒香不怕巷子深，要想出名還是得自己打出去。
姜巒聞言感覺還是因為欒序不想勞累賈敏的成分更多一些，因為在江河縣試點，能直接給賈敏看成果而不需要費勁參與過程。
早飯亦很快被丫鬟送來，擺在了外間的小桌上。
依舊是清粥小菜，配了些精致的糕點。
姜巒剛坐下，被王嬤嬤抱著的小黛玉立刻扭著小身子，張開手臂，朝著欒序的方向，嘴裏發出“啊…啊…”的急切聲音，小臉上寫滿了要哥哥抱抱。
欒序自然地伸手將小人兒接過來，安置在自己腿上坐好。
小黛玉尚年幼不能吃東西，便乖乖在欒序懷裏看著哥哥進食。
晨光熹微，透過西廂房的窗欞，灑下柔和的光斑。
小黛玉心滿意足地坐在欒序腿上，小腦袋依賴地靠著他，認真玩著他衣襟上的盤扣。
姜巒出聲問道：“小序，你打算何時啟程回姑蘇？”
欒序不答反問：“姜姨與林叔，打算何時動身？”
“老爺公務在身，不能久離。”姜巒輕聲道：“約莫一周後便要啟程回姑蘇了。”
一周。
欒序心中飛快盤算。與仁濟堂的契書已簽，後續細則對接已交代給王掌櫃。
鄭如玉母子這邊，拜師禮已成，暫時也無甚要緊事。
思及此，他點了點頭：“如此，我便與姜姨和林大人同行回姑蘇。”
他話音剛落，懷裏原本安安靜靜依偎著的小寶寶，仿佛聽懂了回姑蘇這幾個字，仰起小臉 ，小臉上綻開毫無保留的燦爛笑容。
姜巒看著小姐這毫不掩飾的歡喜，也不免好笑。
正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通報聲：“夫人抱著小公子來了。”
姜巒忙道：“快請鄭夫人進來。”
不多時，鄭如玉便抱著謝昭走了進來。
謝昭與林妹妹相差不過半歲，但體型差距頗為明顯。
謝昭白白胖胖，小胳膊小腿肉乎乎的，小臉圓潤飽滿，精神頭十足。
相比之下，林妹妹則顯得更為精致秀氣些。
被娘親抱在懷裏的謝昭，一進門就看到了林家姐姐，烏溜溜的大眼睛立刻好奇地瞪大了。
小黛玉也看到了這個新的小夥伴，同樣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謝昭。
兩個小奶娃娃隔著幾步的距離，無聲地用眼神交流起來。你眨眨眼，我努努嘴，你咿呀一聲，我哼唧一下。
雖然誰也聽不懂對方在說什麽，但那專註對視，仿佛在進行某種神秘的鏈接儀式。
鄭如玉和姜巒看著這有趣的一幕，都忍不住掩唇輕笑。
鄭如玉抱著兒子坐下，寒暄幾句後，便也問起了欒序的歸期：“序哥兒，不知你打算何時回姑蘇？”
欒序答道：“已與姜姨商議好，一周後返回姑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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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希望欒序留在這裏為他們府醫的，但也知這是不切實際的幻想很快恢覆過來：“有林家照應，我也更放心些。”
說吧，她低頭看著懷中的胖兒子：“序哥兒，以後昭兒這孩子，就多勞你費心了。他雖年幼，但若有頑劣不聽話之處，你只管嚴加管教，打罵亦無妨，只盼他能學得你一分本事，我便心滿意足。”
“鄭夫人言重。”欒序微微頷首：“我既收他為徒，自當盡心。不過，”
他看了一眼在鄭如玉懷裏正努力想伸手來夠林妹妹的謝昭：“夫人不必急於一時，昭哥兒還小。”
鄭如玉心中稍安，連連點頭：“序哥兒思慮周全，聽你的便是。”
*
一周時光，很快便在孩子們的咿呀學語和無邪互動中滑過。
西廂房此時已成了兩個小娃娃的樂園。
林妹妹雖依舊最黏欒序，但有了謝昭這個同齡玩伴，也多了許多新奇的樂趣。
離別之日，終究來臨。
欒序抱著小寶寶，準備登船時，原本在鄭如玉懷裏還算安靜的謝昭，仿佛突然意識到了什麽。
他眼睜睜看著那個每天陪他玩耍、咿咿呀呀的小夥伴被抱走，小嘴一癟，隨即爆發出驚天動地的哭聲。
鄭如玉又是心疼又是窘迫，連忙拍哄著兒子：“昭兒乖，不哭不哭，妹妹要回家了。”
奈何謝昭此刻完全聽不進任何道理，只顧著用盡全身力氣表達他的抗議。
謝遠此刻也在一旁送行林如海。
他見兒子鬧得實在不像話，上前一步，從鄭如玉懷裏接過哭鬧不止的謝昭，沈聲道：“好了，成何體統！”
他的威嚴對懵懂的嬰兒效果有限，謝昭只是哭聲稍頓，隨即又更大聲地嚎啕起來。
謝遠無奈，只得對林如海笑道：“稚子無狀，讓如海兄見笑了。滿月宴時，內子正值緊要關頭未能前來，實為憾事。日後若有何事，只管書信與我，定當盡力。”
林如海看著謝遠懷中哭得直打嗝的小胖墩，無奈道：“你放心，日後定當常通音信。保重！”
“保重！”謝遠抱著依舊掙紮哭鬧的兒子，目送林如海一家登船。
船板收起，緩緩離岸。
光線透過雕花的舷窗灑入，欒序坐在窗邊的軟榻上，膝頭攤著一卷書。
他的目光卻並未落在書頁上，而是落在不遠處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小黛玉，此刻正被王嬤嬤小心地護在靠窗的位置。
正如姜巒所言，這小家夥非但絲毫不暈船，反而對這水上旅程充滿了旺盛的好奇心。
此刻，她烏溜溜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窗外。
江面上，白鷺掠過水面，她小手指著外面，雖不會說話但不難看出是想與人分享她的發現。
遠處有帆影點點，她便歪著小腦袋，看得目不轉睛，
偶爾有魚兒躍出水面，更是引得她咯咯直笑。
那副對萬事萬物都充滿探究的小模樣，與船艙內另一個人的狀態形成了鮮明對比。
姜巒斜倚在靠裏的軟榻上，臉色蒼白，額上覆著一塊浸了涼水的帕子，饒是吃了藥，但暈船依舊讓她渾身乏力，大部分時間都選擇閉目養神。
林如海倒還好，他本就有官船行走的經驗，倒無大礙。
此刻，他處理完幾封簡單的信函，便踱步到了欒序這邊。
在欒序對面的椅子上坐下：“序哥兒，這一路可還習慣？”
欒序收回目光：“回林叔，一切安好。”
林如海點頭，看著眼前這個沈穩的孩子，越看越是滿意。
沈吟片刻，將思慮已久的話說了出來：“序哥兒，此番回到姑蘇安頓下來後，你可有什麽旁的打算？我先前便同你說過，你這般年紀，正是進學的良機。若只攻醫道，未免可惜了你的天資。”
他觀察著欒序的反應，見他並無抵觸，才繼續道：“我前些日子已與揚州梅花書院的孔夫子通了書信。孔夫子乃是當世大儒，我將你之事略述一二，夫子亦甚為期許，已然應允，待入秋時節，便可收你入院讀書。就是不知，你意下如何？”
還是梅花書院。
依舊是在揚州。
林如海此刻提及揚州的書院，而非姑蘇，其用意不言自明，
他的調任揚州巡鹽禦史的旨意，定然已經下來了。
此番回姑蘇，恐怕也只是短暫停留，很快便要舉家遷往揚州赴任。
念及此，欒序神色鄭重：“林叔厚愛，梅花書院乃求學聖地，孔夫子更是當世名師。學生自是願意前往進學，多謝林叔成全。”
林如海見欒序答應頓時松了口氣，笑道：“如此正好，過些日子，待我交接妥當，也要遷往揚州赴任。”
他目光掃了一眼還在窗邊看風景的閨女，又意有所指地看向欒序：“便是你剛收下的那位小徒兒，怕也要隨他父親一同前往揚州了。到時候，你們幾個便又能在揚州相聚了。”
謝遠也要調任揚州？欒序心中微動，這可是前世沒有的事，至少謝遠調走不是現在。
不過想想，義父與謝遠乃是同科進士，外放地方，不過是進士入仕必經的一環。
若不是前世義父早逝，未來入主中樞亦是板上釘釘之事。
欒序並非不識好歹之人。
當下，他對著林如海，再次鄭重地拱手行了一禮：“學生明白。多謝林叔費心周全。”
林如海對這個舉止有度、心思通透的孩子，心中愈發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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