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
關燈
小
中
大
第 71 章 。
姑蘇城, 林府。
熟悉的亭臺樓閣，在夏末的微風中靜靜矗立。
及至靠岸，林如海都尚未來得及與欒序提及欲收為義子之事, 欒序便被賈敏派來的丫鬟請到了她居住的涵碧軒。
姜巒聽賈敏要見欒序，便想著接過小黛玉，可懷中小黛玉仿佛知道她要做什麽, 更是黏欒序黏得緊, 胳膊軟軟環著他的脖子, 怎麽也不肯撒手，欒序只得抱著這個軟乎乎的小掛件，一同前往。
姜巒在倆兄妹身後打趣道：“小姐這般黏著小序，待小序去書院可怎麽得了？莫不是要跟著去書院才好？”
林如海聞言也看了過來，見自家閨女當真黏糊，不免也思及若欒序去書院這可如何是好。
涵碧軒內，賈敏已端坐等候。
數月未見，她氣色比欒序離府時好了許多，眉宇間少了些愁緒, 多了幾分當家主母的從容大方。
她今日穿著一件家常的藕荷色纏枝蓮紋杭綢褙子，愈發襯得膚色白皙。
當欒序抱著小黛玉踏入花廳時, 賈敏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這孩子, 長高了。
也瘦了些。
原本帶著嬰兒肥的臉頰線條變得清晰了些，一身半舊的青色細布直裰，洗得幹幹凈凈, 襯得身姿挺拔如初生的小竹。
賈敏心頭驀地一酸。
她立刻起身, 快走幾步上前，直接伸手將欒序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仔細打量著：“可算回來了, 快讓敏姨看看，這趟去江河縣，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瞧瞧，都瘦了！”
小黛玉被娘親的動靜吸引，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娘親。
“敏姨，我很好，未曾吃苦。”欒序任由她打量，出聲安撫。
賈敏哪裏肯信連番追問：“那王掌櫃可有為難你？可有仗著年紀大給你臉色看？”
說到此處，她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嗔怪，輕輕點了點欒序的額頭：“你這孩子，既然知道那仁濟堂背後是我，若真想售賣藥方，為何不直接來同姨說？難道姨還會讓你吃虧了去？”
欒序心中暖流湧動：“敏姨待我和我娘，處處維護，我心中感念，正因如此，在江河縣售賣，不過是我想在敏姨面前班門弄斧，想與敏姨做一場公平的生意罷了。”
賈敏聽得心頭妥帖，這孩子心思越通透，越令她憐惜，她眼圈微紅，將欒序連同閨女一齊攬在懷裏：“你這孩子，我哪會計較這些？日後莫要這般見外了。”
“不過你這孩子，當真好樣的，你那些藥丸子，如今啊連京城都有人聞到風聲了。”
她松開欒序，臉上神采奕奕，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前幾日，我娘那邊都托人遞了話來，好些人來家裏問這藥還有沒有，他們願意出高價收購，不過嘛…”
賈敏狡黠一笑：“我都給婉拒了。”
欒序安靜地聽著，小黛玉便也安靜聽著。
“都說物以稀為貴，這藥方和藥丸更要掌控在自己手裏。”
賈敏的語氣愈發自信：“我想著該就在仁濟堂售賣，限量供應，我要將它們當成仁濟堂的金字招牌，無論誰想要這藥，就得認準仁濟堂的門楣，這可比直接賣高價給哪家老字號劃算多了。”
她興致勃勃地說著未來的規劃，又說了如何設分號，如何控制渠道，如何利用口碑效應。
眉飛色舞，神采飛揚。
欒序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規劃著未來的藍圖。
眼前的賈敏，不再是最初那個眉間籠著輕愁的深閨婦人，而是運籌帷幄的女東家。
這份因事業而煥發的光彩，讓她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欒序這才放松下來。
連他懷裏的小黛玉，也被娘親的情緒感染，聽著聽著，竟也開心的笑了起來。
欒序垂眸看著跟著樂呵呵的妹妹，這小家夥怕是還不知道未來能從自家娘親手裏接過什麽吧？
花廳外，林如海處理完公務，悄然走來，正欲進門，便被這一幕定住了腳步。
他透過半開的門扉，看到的是妻子賈敏臉上那久違的的笑容。
也看到了她眼中自信的光芒，正對著欒序與閨女侃侃而談。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這一幕，如此生動，如此美好，這才是他最初見她時的模樣。
巨大的愧疚瞬間攫住了他，他恍然驚覺，自己這些年，忙於公務，甚至因納妾之事與她心生隔閡，究竟忽視了她多久？又虧欠了她多少？自嫁來林家後又被磋磨成了什麽樣子？
她本該是京城最為耀眼的姑娘。
他怔怔地站在門外，喉頭滾動，竟一時忘了進去。
默默跟在林如海身後的姜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林如海眼中翻湧的覆雜情緒，又看了看廳內言笑晏晏的賈敏，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勸慰道：“老爺，姐姐她許久沒這般開心過了，論理您也該找個時間，好好同姐姐坐下來，敞開心扉聊聊才是，這心結總要解開的。”
林如海被姜巒的聲音拉回神，沈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先離開：“你說得對，是該好好聊聊了。”
或許，收養欒序為義子，會是打開僵局的契機。
就在這時，廳內和諧的氛圍被丫鬟的通報聲打斷：“夫人，薛家小姐來了，正在花廳外候著。”
賈敏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瞬間便被客套而疏離所取代。
她坐直了身體，卻是滿臉不悅。
自欒序前往江河縣的這段時間，這位薛家的姑娘可沒少往林府跑，美其名曰親近親戚，向姑母請安，送來的各色精巧禮物更是數不勝數。
賈敏起初礙於王家的關系，還頗不好意思，客客氣氣地接待。
但次數多了，以賈敏的玲瓏心思，哪裏還看不出薛寶釵的真正來意？
賈敏曾私下對姜巒感慨過：“那孩子，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圓融周到，小小年紀能有這份心思和本事，是她的造化。
我雖不喜她這般刻意，但也敬佩她為母分憂、為家族奔走的這份心。
只是，她的時間實在不必浪費在我這裏。
京城與金陵，才是她薛家該大展身手之地。”
這話雖是與姜巒談心但卻特意被薛寶釵聽見。
薛寶釵何等聰慧，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
何況淮陽王又不在。
自那以後，登門的次數便銳減，已許久未曾出現。
今日突然前來，也不知又是為何。
賈敏便道：“我今日不大舒服，請她回去罷。”
“不知姑母有何不適？我這裏拿了燕窩不知是否有用？”說話時，薛寶釵已然走了進來。
賈敏皺著眉，掃過薛寶釵今日的裝扮。
素凈的藕荷色素面杭綢褙子，配著月白色的裙子，通身不見半點鮮亮顏色，連發間的珠花都只是兩粒小小的珍珠，素雅得近乎寡淡。
賈敏出身榮國府，自幼受賈母熏陶，深以為孩童少年正是好年華，就該穿紅著綠，明媚鮮妍。
可這薛家丫頭這般年紀，卻日日這般暮氣沈沈，便是那寡居多年的婦人也沒有穿這般素的。
在賈敏看來，處處透著違和。
何況她不請自來，當真無禮。
但對方終究是個小姑娘，賈敏一個大人，也不好真與個孩子計較。
她斂了心神，假笑道：“寶丫頭有心了，快坐吧。”
“謝姑母。”薛寶釵聲音溫婉，動作行雲流水，無可挑剔。
她目光在廳內一掃，便極其自然地選擇了在欒序對面的位置落座。
這個角度，能毫不費力地將對面的淮陽王納入視野中心。
落座後，薛寶釵的目光，終於無需再掩飾，落在了欒序身上。
眼前的孩子，比她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一個眼神便能令朝野噤若寒蟬的淮陽王，小了太多太多。
此刻的他，身形單薄，面容猶帶稚氣，正安靜地抱著林妹妹坐在那裏。
其實這也算是今生她首次直視林妹妹，妹妹倒是也不怕生，烏溜溜的大眼睛也好奇地打量她。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前世。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才勉強壓下了那瞬間湧起的戰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斷地提醒自己，那是前世，那是前世！
今生乾坤未定。
可當目光觸及欒序懷中那個如同雛鳥般依偎著他的林妹妹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甘，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泛了上來，如同細密的針，紮得她心口微微發悶。
薛寶釵迅速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翻湧的覆雜情緒。
再擡眼時，那雙水杏般的眸子裏，已然恢覆了慣有的溫婉。
她先是轉向賈敏：“許久未見姑母，我方聽姑母身子不適，但現下仔細看來姑母的氣色倒比前些時日更好了，想必是貴體安康，侄女心中甚是歡喜。”
賈敏客氣應道：“勞你掛心，尚可。”
薛寶釵這才將目光完全轉向欒序，臉上綻開如同初春暖陽般的笑容，聲音也放得更輕柔了些：“哥哥這一趟去江河縣，路途遙遠，諸事可還順利？”
這聲哥哥喚得無比自然，仿佛他們真是相熟已久的親戚兄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姑蘇城, 林府。
熟悉的亭臺樓閣，在夏末的微風中靜靜矗立。
及至靠岸，林如海都尚未來得及與欒序提及欲收為義子之事, 欒序便被賈敏派來的丫鬟請到了她居住的涵碧軒。
姜巒聽賈敏要見欒序，便想著接過小黛玉，可懷中小黛玉仿佛知道她要做什麽, 更是黏欒序黏得緊, 胳膊軟軟環著他的脖子, 怎麽也不肯撒手，欒序只得抱著這個軟乎乎的小掛件，一同前往。
姜巒在倆兄妹身後打趣道：“小姐這般黏著小序，待小序去書院可怎麽得了？莫不是要跟著去書院才好？”
林如海聞言也看了過來，見自家閨女當真黏糊，不免也思及若欒序去書院這可如何是好。
涵碧軒內，賈敏已端坐等候。
數月未見，她氣色比欒序離府時好了許多，眉宇間少了些愁緒, 多了幾分當家主母的從容大方。
她今日穿著一件家常的藕荷色纏枝蓮紋杭綢褙子，愈發襯得膚色白皙。
當欒序抱著小黛玉踏入花廳時, 賈敏的目光便落在了他身上。
這孩子, 長高了。
也瘦了些。
原本帶著嬰兒肥的臉頰線條變得清晰了些，一身半舊的青色細布直裰，洗得幹幹凈凈, 襯得身姿挺拔如初生的小竹。
賈敏心頭驀地一酸。
她立刻起身, 快走幾步上前，直接伸手將欒序拉到自己身邊坐下，仔細打量著：“可算回來了, 快讓敏姨看看，這趟去江河縣，可是吃了不少苦頭？瞧瞧，都瘦了！”
小黛玉被娘親的動靜吸引，好奇地睜大眼睛看著娘親。
“敏姨，我很好，未曾吃苦。”欒序任由她打量，出聲安撫。
賈敏哪裏肯信連番追問：“那王掌櫃可有為難你？可有仗著年紀大給你臉色看？”
說到此處，她語氣裏帶上了幾分嗔怪，輕輕點了點欒序的額頭：“你這孩子，既然知道那仁濟堂背後是我，若真想售賣藥方，為何不直接來同姨說？難道姨還會讓你吃虧了去？”
欒序心中暖流湧動：“敏姨待我和我娘，處處維護，我心中感念，正因如此，在江河縣售賣，不過是我想在敏姨面前班門弄斧，想與敏姨做一場公平的生意罷了。”
賈敏聽得心頭妥帖，這孩子心思越通透，越令她憐惜，她眼圈微紅，將欒序連同閨女一齊攬在懷裏：“你這孩子，我哪會計較這些？日後莫要這般見外了。”
“不過你這孩子，當真好樣的，你那些藥丸子，如今啊連京城都有人聞到風聲了。”
她松開欒序，臉上神采奕奕，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前幾日，我娘那邊都托人遞了話來，好些人來家裏問這藥還有沒有，他們願意出高價收購，不過嘛…”
賈敏狡黠一笑：“我都給婉拒了。”
欒序安靜地聽著，小黛玉便也安靜聽著。
“都說物以稀為貴，這藥方和藥丸更要掌控在自己手裏。”
賈敏的語氣愈發自信：“我想著該就在仁濟堂售賣，限量供應，我要將它們當成仁濟堂的金字招牌，無論誰想要這藥，就得認準仁濟堂的門楣，這可比直接賣高價給哪家老字號劃算多了。”
她興致勃勃地說著未來的規劃，又說了如何設分號，如何控制渠道，如何利用口碑效應。
眉飛色舞，神采飛揚。
欒序靜靜地看著她，聽著她規劃著未來的藍圖。
眼前的賈敏，不再是最初那個眉間籠著輕愁的深閨婦人，而是運籌帷幄的女東家。
這份因事業而煥發的光彩，讓她整個人都明亮了起來。
欒序這才放松下來。
連他懷裏的小黛玉，也被娘親的情緒感染，聽著聽著，竟也開心的笑了起來。
欒序垂眸看著跟著樂呵呵的妹妹，這小家夥怕是還不知道未來能從自家娘親手裏接過什麽吧？
花廳外，林如海處理完公務，悄然走來，正欲進門，便被這一幕定住了腳步。
他透過半開的門扉，看到的是妻子賈敏臉上那久違的的笑容。
也看到了她眼中自信的光芒，正對著欒序與閨女侃侃而談。
陽光透過窗欞，灑在她身上，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這一幕，如此生動，如此美好，這才是他最初見她時的模樣。
巨大的愧疚瞬間攫住了他，他恍然驚覺，自己這些年，忙於公務，甚至因納妾之事與她心生隔閡，究竟忽視了她多久？又虧欠了她多少？自嫁來林家後又被磋磨成了什麽樣子？
她本該是京城最為耀眼的姑娘。
他怔怔地站在門外，喉頭滾動，竟一時忘了進去。
默默跟在林如海身後的姜巒，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林如海眼中翻湧的覆雜情緒，又看了看廳內言笑晏晏的賈敏，上前一步，聲音壓得極低，勸慰道：“老爺，姐姐她許久沒這般開心過了，論理您也該找個時間，好好同姐姐坐下來，敞開心扉聊聊才是，這心結總要解開的。”
林如海被姜巒的聲音拉回神，沈重地點了點頭，轉身先離開：“你說得對，是該好好聊聊了。”
或許，收養欒序為義子，會是打開僵局的契機。
就在這時，廳內和諧的氛圍被丫鬟的通報聲打斷：“夫人，薛家小姐來了，正在花廳外候著。”
賈敏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幾分，瞬間便被客套而疏離所取代。
她坐直了身體，卻是滿臉不悅。
自欒序前往江河縣的這段時間，這位薛家的姑娘可沒少往林府跑，美其名曰親近親戚，向姑母請安，送來的各色精巧禮物更是數不勝數。
賈敏起初礙於王家的關系，還頗不好意思，客客氣氣地接待。
但次數多了，以賈敏的玲瓏心思，哪裏還看不出薛寶釵的真正來意？
賈敏曾私下對姜巒感慨過：“那孩子，說話做事滴水不漏，待人接物圓融周到，小小年紀能有這份心思和本事，是她的造化。
我雖不喜她這般刻意，但也敬佩她為母分憂、為家族奔走的這份心。
只是，她的時間實在不必浪費在我這裏。
京城與金陵，才是她薛家該大展身手之地。”
這話雖是與姜巒談心但卻特意被薛寶釵聽見。
薛寶釵何等聰慧，自然聽懂了弦外之音。
何況淮陽王又不在。
自那以後，登門的次數便銳減，已許久未曾出現。
今日突然前來，也不知又是為何。
賈敏便道：“我今日不大舒服，請她回去罷。”
“不知姑母有何不適？我這裏拿了燕窩不知是否有用？”說話時，薛寶釵已然走了進來。
賈敏皺著眉，掃過薛寶釵今日的裝扮。
素凈的藕荷色素面杭綢褙子，配著月白色的裙子，通身不見半點鮮亮顏色，連發間的珠花都只是兩粒小小的珍珠，素雅得近乎寡淡。
賈敏出身榮國府，自幼受賈母熏陶，深以為孩童少年正是好年華，就該穿紅著綠，明媚鮮妍。
可這薛家丫頭這般年紀，卻日日這般暮氣沈沈，便是那寡居多年的婦人也沒有穿這般素的。
在賈敏看來，處處透著違和。
何況她不請自來，當真無禮。
但對方終究是個小姑娘，賈敏一個大人，也不好真與個孩子計較。
她斂了心神，假笑道：“寶丫頭有心了，快坐吧。”
“謝姑母。”薛寶釵聲音溫婉，動作行雲流水，無可挑剔。
她目光在廳內一掃，便極其自然地選擇了在欒序對面的位置落座。
這個角度，能毫不費力地將對面的淮陽王納入視野中心。
落座後，薛寶釵的目光，終於無需再掩飾，落在了欒序身上。
眼前的孩子，比她記憶中那個高高在上，一個眼神便能令朝野噤若寒蟬的淮陽王，小了太多太多。
此刻的他，身形單薄，面容猶帶稚氣，正安靜地抱著林妹妹坐在那裏。
其實這也算是今生她首次直視林妹妹，妹妹倒是也不怕生，烏溜溜的大眼睛也好奇地打量她。
一瞬間，好像回到了前世。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才勉強壓下了那瞬間湧起的戰栗。
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不斷地提醒自己，那是前世，那是前世！
今生乾坤未定。
可當目光觸及欒序懷中那個如同雛鳥般依偎著他的林妹妹時，一股難以言喻的酸澀與不甘，還是不受控制地從心底最深處泛了上來，如同細密的針，紮得她心口微微發悶。
薛寶釵迅速垂下眼睫，遮掩住眸中翻湧的覆雜情緒。
再擡眼時，那雙水杏般的眸子裏，已然恢覆了慣有的溫婉。
她先是轉向賈敏：“許久未見姑母，我方聽姑母身子不適，但現下仔細看來姑母的氣色倒比前些時日更好了，想必是貴體安康，侄女心中甚是歡喜。”
賈敏客氣應道：“勞你掛心，尚可。”
薛寶釵這才將目光完全轉向欒序，臉上綻開如同初春暖陽般的笑容，聲音也放得更輕柔了些：“哥哥這一趟去江河縣，路途遙遠，諸事可還順利？”
這聲哥哥喚得無比自然，仿佛他們真是相熟已久的親戚兄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