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卻說薛寶釵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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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9 章 卻說薛寶釵跟在……
卻說薛寶釵跟在掌櫃身後移步上樓, 腳步輕快，一旁的薛姨媽見女兒如此模樣，原本便自信滿滿的心更是高興, 母女二人相互對視一眼便很快轉過走廊。
金玉樓的掌櫃在她們跟前不緊不慢地說道：“夫人，原是我們家主子想找你們坐下來好生聊聊。”
“你只管帶路便是，其餘的我們自會同你們主子說明。”沒等薛寶釵表態, 倒是薛姨媽先開了口, 語氣帶了幾分不耐。
掌櫃便也不在廢話, 只道：“是。”便再一間雕花房門外停住腳步，輕聲叩門：“少爺，她們來了。”
“進來”
聲音如同未調緊的琴弦，脆生生的迸出來，帶著幼童特有的清亮，又裹著幾分奶氣的軟糯。
就只是一個小孩子？
薛姨媽不免嗤之以鼻，看向薛寶釵，眼裏的勢在必得幾乎要化為實質，江南想來是富饒之地, 他們薛家若想要繼續做大做強繞不開江南，而姑蘇便是他們薛家的第一步, 這一步一定要走好走穩了。
雖二人並沒有出聲, 但掌櫃即便是隔著帷帽能看出二人明晃晃的輕視，卻也不惱，只伸手推門, 單手朝裏：“請進。”
還未進門, 便先能聞到撲鼻書卷的墨香，細細品味又似乎夾雜著清雅的茶韻，如此書卷氣息倒是與這滿樓金石玉器相反。
莫不是主人家看膩了金銀轉而想用筆墨為家世添香？
薛寶釵定了定浮躁的心思, 移步屋內。
光線透過木格窗欞，將室內切割得明暗交錯，屋中陳設，以紅棗木居多。
一張寬大書案橫臥窗下，木質紋理如溪水蜿蜒伸展，書案之側，幾葉纖巧的睡蓮臥於其中，如同碧玉雕琢，倒映著窗欞疏落的光影。
比起雅間，倒更像是書房。
說話之人此時端坐在那略顯寬大的紫檀圈椅上，手中拿著一卷書，小小的身子脊背卻挺得筆直，烏黑的發絲在頭頂結成花苞似的的發髻，簪著玲瓏剔透的玉冠，映襯得那小臉愈發瑩白如雪，一看便知是世家教養的小公子。
幾乎瞬間，便讓薛寶釵想到了賈寶玉，幼時的賈寶玉亦是粉雕玉琢貴氣逼人。
而這貴氣，是需要權勢、金錢堆積起來的。
居然能在這個小少年身上看到，身份定不一般。
幾乎瞬間，薛寶釵便打消了仗勢欺人的念頭，拉了拉薛姨媽的衣袖，先一步開口：“原來您便是金玉樓的東家，我們此番便是以此想見你一面，如今所見倒是我們之前冒昧了，還多謝公子給我們這次能夠平等談話的機會。”
可還沒等她以言語遮掩，主座上的小少年垂下眼，神情淡漠：“我道是誰敢在我手底下賣弄，真是個會顛倒黑白的，無愧皇商，小小年紀好個歹毒心思。”
他說話時的聲音分明還是奶聲奶氣的但不難聽出厭惡之感：“只是找錯了地方，這裏可不是你能伸手進來的地方。”
薛寶釵心一沈，暗道不好，沒想到自己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而對方已經將自己的底細都摸清楚了。
但她自重生以來除了淮陽王確實順風順水極了，何況即便是到了金陵她們薛家也是能說得上話的，這個小公子莫不是還能越過他們薛家去？不過心中想歸想，語氣依舊恭敬：“還請公子息怒，若是公子不嫌棄這新樣子權當賠禮，還請公子收下。”
說著便自袖口拿出幾張今日要來商談的首飾樣子欲遞給他：“若公子能看得過眼，不若談談合作事宜？”
日後時興的樣子在宣紙上如同跳躍的蝴蝶隨著她說話的語調起伏，薛寶釵還是想爭取一下機會：“現下林家正要辦滿月宴，滿城都在尋禮，我還有許多樣子適合送禮，公子您看..”。
“不夠。”那位公子連看都沒看，只是看向窗外青石街角依舊未謝的花，不知在想什麽。
薛寶釵此時也有些生氣了，畢竟這人連名字都未曾報來便要將這些銀子都攬了去，若真是如此她豈不竹籃打水？誰能樂意？
薛姨媽在一旁也被氣到不行，拍了拍薛寶釵的肩膀，正要說話卻被薛寶釵扯住了衣角。
看去，只見薛寶釵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母親莫要沖動
那公子許是久未聽到答話，挑了挑眉反問：“生氣了？”
“不敢。”薛寶釵強行將無名火咽下，看著他的背影道：“公子直說如何賠禮便是了。”
這話一出，倒是直接破罐子破摔，反正梁子已然結下，而這位公子最好是有與之匹敵的實力，不然今日之事薛寶釵定讓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可話音落地，第一時間卻無回響，那小公子依舊立在窗邊看向漂浮不定的雲彩。
許久，薛寶釵才聽一聲輕笑，那聲音不過輕飄飄如卷起的雲來了一句：“我要參加林家滿月宴的名額。”
瞬間，薛寶釵只覺荒唐至極，她臆想中此人位高權重，故她才如此卑躬屈膝，結果卻是連林家都進不去的小嘍嘍嗎？
她甚至覺得她此時可以直接掀桌子了。
“看看這個在想想要不要犯蠢。”似乎是猜到薛寶釵在想什麽，小公子轉過身來，似笑非笑。
趕在薛寶釵要發怒之前，一串玉佩落在眼前。
羊脂白玉泛著極淡的青暈，仿佛初春湖面將融未融的薄冰，料子雖好但在京城那些達官顯貴裏不過爾爾。
可，視線往下，那底子上洇出兩滴血痕似的紅，讓原本溫潤的玉在徒然添了三分凜冽之氣。
玉面翻轉，只見忠順王府四個鳥篆。
道這人是誰？
此人，正是出江河縣城時欒序見到的司徒景煜。
薛姨媽見此早便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她們皇商確實有錢但萬萬不敢惹這等皇親國戚，她跪下時還不忘扯了扯薛寶釵的衣袖，示意女兒快些跪下。
薛寶釵順著薛姨媽的力度，屈膝下拜，仔細覆盤確認沒有真的沖撞此人這才放下心來，而後卻又一時語塞，這等貴人卻要隱姓埋名去赴林家的滿月宴，為何？
莫不是忠順王府其實早便知曉在外流落的私生子便在林家？所以世子爺是來找淮陽王的？她摸不清楚頭頂之人的心思是善是惡，是看不慣淮陽王受苦而來倒也罷了，若是沖著欲鏟除野種的心思又該如何？前世是否也發生過這等事？
僅一瞬間，薛寶釵思緒紛飛，萬千念頭在她心裏閃過，她拼命想回想林妹妹出生這年姑蘇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但都雁過無痕。
也對，畢竟前世尚在金陵賭書潑茶的她哪裏會留意千裏之外的姑蘇發生了什麽事？
“下去吧。”司徒景煜看著原本趾高氣昂的母女現在卻如同喪家之犬般匍匐在自己腳邊，年幼的臉上再一次感受到權勢帶給他的榮耀和舒適。
但同時，他不免再次將目光放在不遠處林家府邸飛檐的一角，眼眸深邃，他知道那裏也藏著能將他現在所擁有的全化為齏粉的存在。
司徒景煜垂眸掩下所有情緒，轉頭便看到他方才拿起的《韓詩外傳》，書卷正好攤開在“子欲養而親不待。”那一頁。
娘...你究竟讓我該拿你怎麽辦？
*
似乎是母子連心，這一剎那，原本正要接過欒序手中藥汁的陳盼兒手忽然一抖，整碗藥汁便嘩啦啦全倒在了自己身上。
像汩汩流出的血液，瞬間便打濕了青色的衣裳。
好在湯藥是欒序放涼後才端過來，不然保準得燙傷。
“怎麽了？可是身體有什麽不適？”欒序倒是有些意外，第一時間垂目把脈後確實沒發現異常後才取來幹凈的紗巾為母親擦拭。
陳盼兒捂著胸口，只覺得這裏有些悶悶的，雖然自她吃藥以來逐漸能開口說話連行為舉止都像正常人。
但她的思緒以及思考能力卻依舊封閉在她心裏，仿佛隔著厚厚的霧氣，讓她出不來。
當初的那件事真的將她打入了無間地獄。
心病唯有心藥來醫。
欒序看著母親依舊懵懂卻埋藏痛苦的眼，有些無奈，只能繼續以言語開解她道：“先前娘種下的花我昨日見發了小芽，您得快些好起來，明天去看看，雖然現在是春季，但連著幾日都未下雨，是否需要澆些水？還有姜嬤嬤又帶了您愛吃的薄荷糕，就放在桌子上，待會您把藥喝了就吃幾塊。您還記不記得就是常來園子裏竄的小貍花，這小家夥似乎也喜歡剛出生的小姐，常常便能看到它在窗外曬太陽，說到小姐，今日她睜眼的時間比睡著的時間長，每次睜開眼都要盯著眼前人看許久，敏姨就在旁笑著說是不是小機靈鬼在認人？...”
用具體的歡喜去對抗不可名狀的悲傷，欒序是真的希望命運能善待這位年輕的母親。
陳盼兒靜靜聽著卻沒有因欒序的話語而感到歡喜，反而是看向欒序時，嘴角才泛起幾分笑意。
檐角日影傾瀉，為年幼的孩子周身鍍上毛茸茸的金暈，連鬢角細幼的胎發都染成淺金，茸茸地貼伏在飽滿的太陽穴旁。
即便再成熟穩重，這個年方五歲的孩子依舊是尚存嬰兒肥的蓮瓣臉，頰肉豐潤如新剝的荔仁，在光線下透出健康的淡緋色。
說話時，奶聲奶氣的言語還帶著了幾分夢囈般的悠揚。
因為她的兒子，讓她自心底感到欣喜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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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薛寶釵跟在掌櫃身後移步上樓, 腳步輕快，一旁的薛姨媽見女兒如此模樣，原本便自信滿滿的心更是高興, 母女二人相互對視一眼便很快轉過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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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只管帶路便是，其餘的我們自會同你們主子說明。”沒等薛寶釵表態, 倒是薛姨媽先開了口, 語氣帶了幾分不耐。
掌櫃便也不在廢話, 只道：“是。”便再一間雕花房門外停住腳步，輕聲叩門：“少爺，她們來了。”
“進來”
聲音如同未調緊的琴弦，脆生生的迸出來，帶著幼童特有的清亮，又裹著幾分奶氣的軟糯。
就只是一個小孩子？
薛姨媽不免嗤之以鼻，看向薛寶釵，眼裏的勢在必得幾乎要化為實質，江南想來是富饒之地, 他們薛家若想要繼續做大做強繞不開江南，而姑蘇便是他們薛家的第一步, 這一步一定要走好走穩了。
雖二人並沒有出聲, 但掌櫃即便是隔著帷帽能看出二人明晃晃的輕視，卻也不惱，只伸手推門, 單手朝裏：“請進。”
還未進門, 便先能聞到撲鼻書卷的墨香，細細品味又似乎夾雜著清雅的茶韻，如此書卷氣息倒是與這滿樓金石玉器相反。
莫不是主人家看膩了金銀轉而想用筆墨為家世添香？
薛寶釵定了定浮躁的心思, 移步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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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寬大書案橫臥窗下，木質紋理如溪水蜿蜒伸展，書案之側，幾葉纖巧的睡蓮臥於其中，如同碧玉雕琢，倒映著窗欞疏落的光影。
比起雅間，倒更像是書房。
說話之人此時端坐在那略顯寬大的紫檀圈椅上，手中拿著一卷書，小小的身子脊背卻挺得筆直，烏黑的發絲在頭頂結成花苞似的的發髻，簪著玲瓏剔透的玉冠，映襯得那小臉愈發瑩白如雪，一看便知是世家教養的小公子。
幾乎瞬間，便讓薛寶釵想到了賈寶玉，幼時的賈寶玉亦是粉雕玉琢貴氣逼人。
而這貴氣，是需要權勢、金錢堆積起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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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瞬間，薛寶釵便打消了仗勢欺人的念頭，拉了拉薛姨媽的衣袖，先一步開口：“原來您便是金玉樓的東家，我們此番便是以此想見你一面，如今所見倒是我們之前冒昧了，還多謝公子給我們這次能夠平等談話的機會。”
可還沒等她以言語遮掩，主座上的小少年垂下眼，神情淡漠：“我道是誰敢在我手底下賣弄，真是個會顛倒黑白的，無愧皇商，小小年紀好個歹毒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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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心一沈，暗道不好，沒想到自己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而對方已經將自己的底細都摸清楚了。
但她自重生以來除了淮陽王確實順風順水極了，何況即便是到了金陵她們薛家也是能說得上話的，這個小公子莫不是還能越過他們薛家去？不過心中想歸想，語氣依舊恭敬：“還請公子息怒，若是公子不嫌棄這新樣子權當賠禮，還請公子收下。”
說著便自袖口拿出幾張今日要來商談的首飾樣子欲遞給他：“若公子能看得過眼，不若談談合作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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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寶釵此時也有些生氣了，畢竟這人連名字都未曾報來便要將這些銀子都攬了去，若真是如此她豈不竹籃打水？誰能樂意？
薛姨媽在一旁也被氣到不行，拍了拍薛寶釵的肩膀，正要說話卻被薛寶釵扯住了衣角。
看去，只見薛寶釵輕輕搖了搖頭示意母親莫要沖動
那公子許是久未聽到答話，挑了挑眉反問：“生氣了？”
“不敢。”薛寶釵強行將無名火咽下，看著他的背影道：“公子直說如何賠禮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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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久，薛寶釵才聽一聲輕笑，那聲音不過輕飄飄如卷起的雲來了一句：“我要參加林家滿月宴的名額。”
瞬間，薛寶釵只覺荒唐至極，她臆想中此人位高權重，故她才如此卑躬屈膝，結果卻是連林家都進不去的小嘍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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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脂白玉泛著極淡的青暈，仿佛初春湖面將融未融的薄冰，料子雖好但在京城那些達官顯貴裏不過爾爾。
可，視線往下，那底子上洇出兩滴血痕似的紅，讓原本溫潤的玉在徒然添了三分凜冽之氣。
玉面翻轉，只見忠順王府四個鳥篆。
道這人是誰？
此人，正是出江河縣城時欒序見到的司徒景煜。
薛姨媽見此早便雙腿一軟跪了下來，她們皇商確實有錢但萬萬不敢惹這等皇親國戚，她跪下時還不忘扯了扯薛寶釵的衣袖，示意女兒快些跪下。
薛寶釵順著薛姨媽的力度，屈膝下拜，仔細覆盤確認沒有真的沖撞此人這才放下心來，而後卻又一時語塞，這等貴人卻要隱姓埋名去赴林家的滿月宴，為何？
莫不是忠順王府其實早便知曉在外流落的私生子便在林家？所以世子爺是來找淮陽王的？她摸不清楚頭頂之人的心思是善是惡，是看不慣淮陽王受苦而來倒也罷了，若是沖著欲鏟除野種的心思又該如何？前世是否也發生過這等事？
僅一瞬間，薛寶釵思緒紛飛，萬千念頭在她心裏閃過，她拼命想回想林妹妹出生這年姑蘇究竟發生了何等大事，但都雁過無痕。
也對，畢竟前世尚在金陵賭書潑茶的她哪裏會留意千裏之外的姑蘇發生了什麽事？
“下去吧。”司徒景煜看著原本趾高氣昂的母女現在卻如同喪家之犬般匍匐在自己腳邊，年幼的臉上再一次感受到權勢帶給他的榮耀和舒適。
但同時，他不免再次將目光放在不遠處林家府邸飛檐的一角，眼眸深邃，他知道那裏也藏著能將他現在所擁有的全化為齏粉的存在。
司徒景煜垂眸掩下所有情緒，轉頭便看到他方才拿起的《韓詩外傳》，書卷正好攤開在“子欲養而親不待。”那一頁。
娘...你究竟讓我該拿你怎麽辦？
*
似乎是母子連心，這一剎那，原本正要接過欒序手中藥汁的陳盼兒手忽然一抖，整碗藥汁便嘩啦啦全倒在了自己身上。
像汩汩流出的血液，瞬間便打濕了青色的衣裳。
好在湯藥是欒序放涼後才端過來，不然保準得燙傷。
“怎麽了？可是身體有什麽不適？”欒序倒是有些意外，第一時間垂目把脈後確實沒發現異常後才取來幹凈的紗巾為母親擦拭。
陳盼兒捂著胸口，只覺得這裏有些悶悶的，雖然自她吃藥以來逐漸能開口說話連行為舉止都像正常人。
但她的思緒以及思考能力卻依舊封閉在她心裏，仿佛隔著厚厚的霧氣，讓她出不來。
當初的那件事真的將她打入了無間地獄。
心病唯有心藥來醫。
欒序看著母親依舊懵懂卻埋藏痛苦的眼，有些無奈，只能繼續以言語開解她道：“先前娘種下的花我昨日見發了小芽，您得快些好起來，明天去看看，雖然現在是春季，但連著幾日都未下雨，是否需要澆些水？還有姜嬤嬤又帶了您愛吃的薄荷糕，就放在桌子上，待會您把藥喝了就吃幾塊。您還記不記得就是常來園子裏竄的小貍花，這小家夥似乎也喜歡剛出生的小姐，常常便能看到它在窗外曬太陽，說到小姐，今日她睜眼的時間比睡著的時間長，每次睜開眼都要盯著眼前人看許久，敏姨就在旁笑著說是不是小機靈鬼在認人？...”
用具體的歡喜去對抗不可名狀的悲傷，欒序是真的希望命運能善待這位年輕的母親。
陳盼兒靜靜聽著卻沒有因欒序的話語而感到歡喜，反而是看向欒序時，嘴角才泛起幾分笑意。
檐角日影傾瀉，為年幼的孩子周身鍍上毛茸茸的金暈，連鬢角細幼的胎發都染成淺金，茸茸地貼伏在飽滿的太陽穴旁。
即便再成熟穩重，這個年方五歲的孩子依舊是尚存嬰兒肥的蓮瓣臉，頰肉豐潤如新剝的荔仁，在光線下透出健康的淡緋色。
說話時，奶聲奶氣的言語還帶著了幾分夢囈般的悠揚。
因為她的兒子，讓她自心底感到欣喜而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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