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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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9

電梯門開,沈竹栩恍惚了會兒才記起要往外走。

為了能盡快趕回來,他前一晚沒睡,現下確實是有些累了。

頭疼,他捏了捏眉心,不知不覺間行至夏伶的家門前。

擡手欲輸密碼,他忽而想起白日裏看到的一幕,前伸的手一瞬停住。

他們到底在做什麽?為什麽要靠得那麽近?

她為什麽要對他笑?

這些疑問,他當時就該去找她解答。可情緒越過了理智,他負氣離開了。

還是很煩躁。胸口像是被一塊小火慢煎過的石頭壓著,這團火沒滅,還在烹。

情緒沒調整好,沒辦法用平常的狀態去面對她,還是明天再來見她吧。猶豫片刻,他轉身從門前離開,回了自己的住處。

洗完澡躺在床上,他輾轉反側,明明睡意乏乏,卻怎麽都睡不著。

既睡不著,他便又爬了起來,拿起煙盒,敲出根煙,銜入口中。

他的腦子有些亂,需要沈下心理一理。遂又從酒櫃裏拿了瓶XO,加冰倒酒。倚坐窗邊摁燃打火機,將煙點上。

幾杯酒下肚,煙灰缸裏已被撚滅了好幾根煙蒂。

頭昏沈沈的,可還是沒有睡意。

他又點了根煙,長長地嘆了口氣,拿起酒瓶正欲倒酒,忽地聽到門口傳來地嘀嘀嘀的響聲。有人在輸密碼。

夏伶?

她怎麽……

他心裏起了絲疑慮,稍遲疑,他迅速撚滅了剛點的那根煙,開窗通風,擡手撣了撣,試圖把煙味散出去。

“哢嗒——”夏伶擰動門把,探頭往屋內看了看,一股濃烈的煙酒味撲面而來。

有亮光,在吧臺處,開了盞射燈。

他確實已經回來了。

夏伶開門進屋,躡手躡腳地行至沙發邊,恰看到他正揮著手在把煙味往外撣。

“在幹什麽呢?”她忍俊不禁,出聲詢問。

沈竹栩揮舞的雙手一頓,慢半拍回過頭,看向了她。

發現她在對他笑,他怔了一下,不自覺跟著勾起了嘴角。下一秒,他又覺得自己好像有點太好哄了,挺沒出息。

勾起笑意的嘴角瞬間耷拉下來,他掩飾著推了推眼鏡,撇過臉輕咳了一聲。

“喝酒也不叫我。”夏伶走去了他身邊,自顧自倒了杯酒,端杯飲了一口,被烈酒辣得皺起了眉頭:“在鬧什麽別扭呢?”

“你……”沈竹栩轉回視線,盯著她被酒潤透的唇,腦子有片刻的空白:“你怎麽知道我在家?”

“我看到你了啊。在嚴逸驍給我解安全帶的時候,我好像看到你了。”她推開了酒瓶倚坐上桌,手一伸,揪住他的睡衣領口把他拽了過來:“是你吧?”

她貼著他的唇,溫熱酒氣噴吐,一雙狐貍般的眼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呼吸滯緩。

他的手情不自禁地撫上了她的細腰,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喉結滾了滾,他還是沒能抵抗她的誘惑,傾身吻住了她。

夏伶仰臉回應,激吻間她的腿盤在了他的腰側。

忽覺後腰受力,她回手胡亂一抓,抓住了半瓶喝剩的XO。她連人帶酒,被一起端抱進了臥房。

外間的窗戶沒關嚴。

與風應和,吱嘎作響。

斷斷續續的撞擊聲在靜謐空間裏被無限放大。初聽似木枝打窗之聲,側耳再一細聽,又似床板與壁相碰發出的噪響。

“吱嘎吱嘎——”

“咚咚——咚咚咚——”

不同頻的撞擊聲與喘息聲黏膩交織,譜成夜的序曲。

床頭櫃上喝剩的半瓶XO倒了,從瓶口涓流而出的琥珀色潤濕了床單一角。

酒香浮動的房間裏只亮了盞壁燈。微光下,夏伶面色潮紅,半張臉深陷進枕中。汗濕的鬢邊發淩亂散落,淺墨淡勾,姣好的面部輪廓在浮動的光影裏時隱時現。

“夏伶。”沈竹栩低身咬住她的耳尖,蠱般,附耳的話音出奇得溫柔:“夏伶,看著我。”

夏伶只覺耳尖發麻,聞聲略偏了偏頭,忽覺一陣更猛烈的沖刺。她倏然一抖,發出一聲輕吟。

“夏伶。”他捏住她的下巴掰正了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說你心裏有我。”

他喝了不少,目色迷離,酒氣灼紅了他的面頰。

分明是醉了,卻又好像沒醉。

夏伶偏不聽他的,扭過臉躲開了他的觸碰。她轉瞬捧住了他的臉,冷不丁在他唇上咬了一口。

聽他吃痛輕呲了一聲,她頓覺暗爽,指腹在他溢出血珠的唇上蹭了蹭,低聲詢問:“為什麽不接電話?你在別扭什麽?”

沈竹栩舔了舔唇,這一咬反倒讓他更興奮了。

他眼中剎時閃出異樣的光色,強硬抓住了她的手腕,順著手腕往上推撫,十指交扣,將她牢牢禁錮住。

*

攜雲握雨。

力竭後兩人疊臥在床上,都有些迷糊。

衣服都汗濕了。夏伶反手抓了抓濕潮的衣料,費力推開了他:“我得洗洗,借我身幹凈衣服。”

她翻身坐起,撥了撥淩亂散落的長發。

沈竹栩盯著她瘦削瑩白的後背,下意識摸了摸刺痛的嘴角。

她的背浮起層薄汗,肩部因他的粗暴抓揉殘留了幾道深淺不一的指痕。見她偏頭看了過來,他回應著問了一嘴:“襯衫?”

“可以。”夏伶甩了甩發,徑直走出臥室房門往浴室方向去。

沈竹栩撥開額發目送著她步出房門,笑了一下。

從衣帽間取了件白襯衫,他敲開浴室門,給她遞去換洗衣物。

一遞一接,指尖擦過她溫軟的掌心。

他垂眸看她手腕上被他無意中掐出的青紫淤痕,稍一楞神,面前的那扇門又關上了。

約莫半根煙的工夫,浴室裏的水聲停了。

倚在窗邊一直盯著浴室方向的沈竹栩曲指彈了一下煙灰。

不消多時,吹風機的嗡嗡聲占滿了耳朵。

烏黑垂綢的長發打理起來有些費事。夏伶沒什麽耐心,將發吹得半幹便關了吹風機,拿起掛在架子上的襯衫穿上。

袖子太長不太方便活動,她挽起衣袖系紐扣,低眸擡手之際嗅到一股熟悉的木質幽香,遂捏起衣領嗅了嗅衣料。

是他慣用的香水味道。

很淡雅的香氣。

沈穩內斂,跟他的氣質很搭。

系上最後一顆紐扣,夏伶擡頭對鏡看了看。

浴室裏的鏡子蒙上了一層水霧,只能朦朦朧朧照出她的影子。

突然間有些好奇他的衣服穿在她身上是什麽模樣。

夏伶抽了張洗臉巾將鏡子上的水汽擦去,一張未施粉黛的美人臉在鏡中漸漸顯出形來。

她將長發攏了攏,打量鏡中的自己。

沈竹栩個子高挑,在他身上很合身的襯衫被她穿出了襯衫裙的效果。

誠如陶梓琪所言,有她這張臉撐著,就算是披個麻袋都好看。更何況這襯衫還是高定版,挺闊有型。雖是男裝,穿在她身上竟是意外得合適。

夏伶打開浴室門出來,恰聽到了打火機的聲音。

“叭——”打火機摁燃,簇起的火光在他高挺的鼻翼處躍動。

他坐在沙發上,右上方的壁燈在他發絲間層疊出模糊光暈,暖橘色的光透衫而過,飽滿的肌肉線條隱約可見。

許是聽到了開門的動靜,他徐徐吐出一口煙,轉過臉看她。

灰白煙霧漫過他的金絲邊眼鏡,柔化了他立體的五官輪廓。

夏伶的註意力轉向了他手中拿著的那本財經雜志。

他握書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手背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在抓皺床單時尤為性感。

只是,書拿倒了。

像是在刻意拗造型。渾身上下都在叫囂著:女人,快看我迷不迷人!

小短劇看多了果然影響腦回路。

夏伶嘴角翹了翹,微不可察地露出個笑。她沒有戳破他,徐步走去他身邊,阻了他撚煙的動作。

她起了玩心,咬住煙嘴,仿著他的樣子吸了一口。第一次抽煙,她顯然沒掌握訣竅。腥苦的煙味入喉,她被嗆得猛地咳了起來。

她在冒煙。

像只籠屜上剛蒸熟的包子,有些滑稽。

沈竹栩差點笑出來,在她看向他時掩飾著抿了抿唇。

夏伶勉強止住了咳,挺不服氣,又咬住了煙嘴。

緩緩吸了一口,這回沒被嗆。她含著那口煙,俯下身,近距離對著他那張勾人的臉吐出煙圈。

沈竹栩沒躲,由著她對自己噴吐煙霧。四目相交,他嘴角漸勾起笑意:“第一次抽煙?”

“嗯。”

“感覺怎麽樣?”

“不怎樣,太嗆了。”夏伶撇撇嘴,略顯嫌棄地撚了煙:“我只是剛才看你抽煙,突然想起老電影裏的經典鏡頭,就想模仿一下。”

“電影嗎?什麽類型的電影?”沈竹栩起了興致。

“黑老大愛上清純小白花。”

“所以,我是……”

“清純小白花。”

“……”

夏伶捏了捏幹澀的嗓子,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喝水嗎小白花?”

“不了。”沈竹栩自動接受了小白花設定,慢半拍意識到了這一點,他笑嘆了口氣。

夏伶從冰箱裏拿了瓶水,擰開蓋喝了幾口。

嗓子眼裏的澀感總算淡了些。

她折回沙發邊,挨著他坐下:“聊聊。”

“嗯。”沈竹栩略一點頭,合上了手裏的雜志。

“拿反了。”夏伶說。

“什麽?”

“你書拿反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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