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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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0

“來了。”沈竹栩抓住喪彪的後脖,把擋路的狗往裏頭拽了拽:“進來吧。”

“哥,你怎麽搬這……”嚴逸驍剛要進門,瞧見屋內另一道熟悉的身影,一下楞住了:“夏伶?”

“是你啊。”夏伶猜到他們兩兄弟是有心結要解,很有眼力地給他們騰地,沖他們擺擺手:“你們聊你們的,好好聊,我就不打擾了。走了啊,回見。”

沈竹栩彎腰把她剛換下的室內拖鞋放回了鞋架:“我送送你。”

“就對門,有什麽好送的。”

“那也還是……”

“哥!”嚴逸驍一把拽住了想跟出門的沈竹栩,一雙眼仍緊盯著抱著貓走去對門輸密碼的夏伶:“我有話問你。”

沈竹栩拂開他抓衣的手,順著他的目光往對面望了望,了然點頭:“可以,進屋說。”

嚴逸驍邁步進屋,雖是滿腹疑慮,但也沒急著開口,踱著步在屋內環顧了一圈,視線落點最終定格在了吧臺上。

吧臺上放著一支剛起瓶的紅酒,暫擱桌角的兩個高腳杯緊挨在一起,杯底尚有酒漬殘留。

“隨便坐。”沈竹栩邀他落座,另拿了個空杯:“這酒不錯,喝點嗎?”

“不了,”嚴逸驍低頭看了眼還在警惕打量他的狗,“有些事,我想清醒的知道。”

“嗯。”沈竹栩沒勉強他,剛拿起的空杯又放回了原位。

“夏伶跟我斷聯後,我一直打聽不到她新家的具體位置。沒想到,哥你竟然搬到她對門了。”嚴逸驍坐到吧臺邊,交握著手看著他:“是巧合嗎?”

沈竹栩洗完桌上的杯子,細細擦拭,聞言微微一笑:“你覺得呢?”

嚴逸驍皺了皺眉,佯裝淡定地掏出手機劃了劃屏:“網上有人爆料說,‘循跡’是你專門為她開設的節目?”

“這話不恰當,是她有這個能力撐起這個節目。”沈竹栩糾正道。

“所以,你不否認是你在為她鋪路?”

“互惠互利的事,我為什麽要否認?我欣賞她的才華,恰巧我手裏有這樣的資源,也能給我帶來盈收。至於怎麽發揮,是她的個人能力。”

“只是,欣賞才華?”

沈竹栩似在斟酌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默了數秒,反問他:“你心裏既然有答案,為什麽還非要來問個結果?”

“因為你是我哥。”嚴逸驍認真道。

沈竹栩低眸看表,避開了他直直看來的目光。片刻後,他摘下腕上的新表,仔細收納好。

“那就直接點,”他移開了隔在兩人之間的酒瓶,“有什麽問題直接問,不用拐那麽大的彎。”

“哥,你是不是……”

“是。”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很早之前。”

“在她還是我女朋友的時候?”

“是。”

他回答得過於坦蕩。

嚴逸驍反倒不知該用怎樣的表情去應對他了。他只覺得腦子很亂,有團竄簇的火被他強壓心底。

他該憤怒的,該怨懟、該咆哮,甚至還應該打他一頓解氣。他覺得這才該是他正常的反應。

可他心底的那團火怎麽都發不出來。

嚴逸驍握緊了自己不自抑顫抖的手,迫使自己能保持冷靜。

“可你們……我印象中你們沒見過面。”

“見過。”

“見過?什麽時候?”

“我說過的,我認識她比你早。”

“不管怎麽樣,你是我哥啊。你怎麽能對我喜歡的人動心呢?你就不覺得對不起我?不覺得對我愧疚嗎?”嚴逸驍的聲音在發抖。

沈竹栩看著他充血的眼睛,推了推眼鏡:“我為什麽要愧疚?你們現在是還在交往嗎?”

“那我要是還沒跟她分手呢?”

“這種假設不成立。”

“我說如果。”

“如果?”沈竹栩很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情緒變化,淡掃了眼他在不斷攥緊的兩只手:“我以前可能沒辦法給你一個肯定的答案。但現在,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就算你們沒有分開,我也會使盡手段把她從你身邊搶過來。”

“你……”嚴逸驍被激怒,倏地站起身,一雙充血的眼睛紅得像是能滴出血來:“你怎麽能這麽對我?”

“看到我剛剛摘下的表了嗎?”沈竹栩挑釁般指了指自己剛摘了表的手腕,故意激他:“那手表,是她送我的新年禮物。說不定再過一陣子,你就該叫她嫂子了。”

“你無恥!”嚴逸驍的怒火徹底被他激了出來,攥緊的拳頭朝他砸了過去。

沈竹栩預判了他的動作,一擡手,穩穩接住了他揮來的拳。四目相交,他略沈吟,面無表情地摘下了眼鏡:“可以了。”

結結實實的一拳砸在了臉上。

沈竹栩被打偏了頭,指腹蹭過溢血的嘴角。他只頓了數秒,很快直起身,若無其事地朝像是受了驚的嚴逸驍一勾手:“來。”

這一聲“來”讓嚴逸驍瞬間回過神來。他怒意更盛,一拳一拳朝他狠狠砸了過去。

沈竹栩只防守不進攻,曲臂抵擋,頻頻往後退步。

喪彪急得團團轉,繞著他們汪汪直叫。

見沈竹栩被逼至角落,喪彪一口咬住了嚴逸驍的褲腿使勁往後拽,試圖把扭打成一團的兩人分開。

嚴逸驍被狗絆住了腿,險些失去理智欲踹它,在沈竹栩的厲聲喝止下最終沒忍心。

“你還手啊!你為什麽不還手?”嚴逸驍揪住了沈竹栩的領口,歇斯底裏道:“你以為你不還手我就會對你愧疚嗎?我不會!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覺得不解氣的話你大可以再打幾拳,”沈竹栩舔了舔腥鹹的口腔內側,“我是無所謂,反正有人會心疼。”

“你……”

“叮咚——”

“叮咚——叮咚——”

嚴逸驍揮起的拳頭因這急促的門鈴聲猛地停住。也是在這一刻,他才意識到自己出手過重。

盯著沈竹栩掛彩的臉楞了片刻,他踉蹌往後退了幾步。

沈竹栩單手扯了扯被他拽松的領口,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肩頭輕拍了拍:“還好嗎?”

明明被打的是他,他卻像是在安慰他。嚴逸驍側身躲開了他的觸碰,崩潰撓頭,頹然靠倒在墻邊。

“叮咚——叮咚——”

急促的門鈴聲還在繼續。

沈竹栩略遲疑,隨手抽了幾張濕紙巾,移步往門口方向走去。

他沒急著回應門外那位,至門前,打開可視門鈴確認對方是誰。待看清門外站著的是夏伶,他剛準備擦血的動作一下頓住。

“是夏伶,”他回頭詢問,“方便嗎?”

嚴逸驍低垂著頭,一動不動地站在那裏,一言不發。

僵持了片刻,沈竹栩把手中沾了血的紙巾拋到了玄關處的垃圾桶裏。

“那我就當你同意了。”

*

擔心他們兩兄弟談不攏又會鬧起來。

夏伶在家琢磨了會兒,還是決定來管一下這閑事。門鈴按了許久,遲遲不見有人來開門,她尋思或許他倆是出門了。轉身正要走,門開了。

門後的一張臉掛彩嚴重,嘴角破了皮,鼻梁上有一塊淤青,左側臉頰也有擦傷。

喪彪緊貼在他腳邊,平時憨傻的一張狗臉上是藏不住的警惕。一看到她,喪彪像是瞬間找到了救星,哼哼唧唧委委屈屈地躲到了她身邊。

“你怎麽傷成這樣了?”夏伶皺了眉,安撫著摸了摸喪彪的腦袋。偏頭往門內望了望,瞧見嚴逸驍落地的影子,猜測道:“你倆打架了?”

“沒,”沈竹栩矢口否認,“不小心摔的。”

“你倆到底……”夏伶沒有戳破他,很有邊界感地終止了這個話題,只道了聲“算了”。雖是不好幹涉旁人的私事,但總覺得就這麽離開也不合適,就問了一嘴:“我方便進去嗎?”

“當然,”沈竹栩往門邊讓了讓,“進來坐。”

屋內椅翻桌倒,一看就有過大動靜。

夏伶沒多問,挨個扶起倒地的桌椅,將原本放在桌上的幾個擺件歸於原位。簡單收拾了一下,她回過身打量正處於靜音狀態的二位。

沈竹栩那張清雋的臉就算掛了彩依舊很有觀賞度,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頓了數秒。轉頭看向嚴逸驍。

嚴逸驍把臉埋得很低,陰影蓋住了他的表情,看不清他有沒有受傷。

“有藥箱嗎?”夏伶問。

沈竹栩回應著一點頭:“有,我去拿。”

藥箱放到了茶幾上。

夏伶打開藥箱,示意著拍了拍沙發:“坐這上藥。”

“嗯。”沈竹栩對此沒異議,很順從地坐了過去。

“嚴逸驍,”夏伶喊了他一聲,“你也坐這。”

嚴逸驍沒動,像是聽不見話,一點反應都沒有。

夏伶沒勉強他,在藥箱裏翻翻找找,挑撿出幾樣處理外傷的藥品。

“擡頭。”夏伶道。

沈竹栩乖乖仰起腦袋配合她檢查傷口的動作,下意識掃了眼嚴逸驍站著的位置,明知故問:“你是要幫我上藥嗎?”

“不然呢?”夏伶擰開消毒藥水,用棉簽蘸取。捏擡起沈竹栩的下巴,上藥前不忘提醒:“忍著點啊。”

沾了消毒藥水的棉簽在他傷口處輕擦了沒幾下,夏伶的手腕被疾步走來的嚴逸驍一把握住了。

沈竹栩嘴角漸揚起的笑意一下僵住,蹙眉看向他抓著夏伶的那只手。

“我來。”嚴逸驍道。

“行,”夏伶點頭把手裏的消毒藥水遞給了他,“那就你來吧。”

沈竹栩挺抗拒地往後仰了仰,眼見嚴逸驍手中的消毒棒越靠越近,他動作幅度挺大地扭臉躲開,“呲”了一聲。

“……”嚴逸驍挺無語地看著這戲精。他都還沒碰到他,他呲個屁。

“怎麽了?很疼嗎?”夏伶果然落了套,著急詢問。

沈竹栩抿唇藏笑,轉頭迎上她的目光時秒變喪彪同款的委屈臉:“疼。”

“……”嚴逸驍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表演。只剩無語了。

“你手上沒個輕重,還是我來吧。”夏伶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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