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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花茶 這是喜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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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花茶 這是喜脈。

原本以為下面只是一個土坑, 沒想到竟然是個整齊石壁砌成的地室,中間還有石柱,石柱旁邊碎落了一些大大小小的石板, 看起來像是曾經的石頂不知道怎麽坍塌了。

若是再加上封閉的石頂, 這地方簡直就像是一個小地宮。

見下面沒有機關陷阱, 只有幾具白骨, 雲漸問過蘇悅的意思,見她不害怕反對,三人先落到地面。

蘇悅沒站穩腳, 往後扭了一下,歪坐到地上。

屁.股疼也就罷了, 後腰還被東西撞了一下。

雲漸聽見動靜,轉身扶她起來,安慰道:“小王妃稍等, 待上面的人找到繩子,我們再帶您上去。”

蘇悅點點頭。

兩人趁機去檢查另一端的屍骨。

蘇悅在他們後面不敢多看, 問:“這是什麽人的屍骨啊……”

雖然人的皮肉已經腐蝕, 但是服飾尚在,觀其衣料再摸其白骨,雲輕聲音一變:“此人是寧王爺的親隨,雲懷。”

“雲懷?他不是應該……”死外面。

雲漸聲音一收,馬上湊近看, “當真是雲懷?”

“雲懷帶我們訓練時,你不是也知道他的腿腕骨這裏被刀砍過, 因此下盤有弱點,你看傷痕還在,還有手指這, 他右手尾指被削了半根,錯不了。”

身份是核實了,可雲漸更奇怪了:“他怎麽會在這?”

跟隨寧王爺出去的那一批雲侍死的死丟的丟,但是大部分應該都是死了,屍骨不見也可能是在山林野外就給野獸叼走了。

雲懷的屍骨不可能出現在長安的王府裏。

“如果此人是雲懷無誤,那旁邊這兩個……?”

雲懷身上的服飾再被蟲蛀腐朽,兩人還是一眼就能認出,另兩個卻不好認。

蘇悅不敢過去看死人屍骨,轉過身去摸剛剛撞她後腰上的東西,應該是一個不大的盒子。

根據她的經驗,會磕碰上她的東西多半就是“獎勵”。

極有可能就是寧王妃藏的寶藏。

地方不大,她沒一會就摸到了那個盒子,這木盒竟然沒有被蟲蛀,也沒有半點腐朽老化的痕跡,可見是極好的材料。

拿起來晃了晃,裏面丁零當啷,果真有東西。

不過盒子上面還有個鎖眼,沒有鑰匙就打不開。

“先上來再說。”上面寧玠朝他們發了話。

幾條繩子垂了下來,蘇悅抱著盒子第一個被拉上去,寧玠問她有沒有摔傷。

蘇悅剛搖了搖頭,還沒來得及告訴寧玠盒子的事,雲漸幾步走上前,把下面發現的情況低聲稟告。

寧玠蹙起眉頭,吩咐人先把蘇悅送回去。

看四周亂糟糟,蘇悅也不好再繼續逗留,非常乖順地跟著人回到葳蕤院。

放下東西正打算仔細檢查,就聽人傳琥珀有事求見。

琥珀在王府這段時間裏還算安分,並沒有給蘇悅帶來什麽困擾與麻煩,所以蘇悅猶豫了一下,還是見了她。

琥珀照常關心了一下蘇悅的生活起居,最後問道:

“世子妃,最近可有請平安脈?”

蘇悅點了點頭,“每月月初月中都有,怎麽了?”

“世子妃這個月癸水還沒來,是不是?”

“是啊。”蘇悅順勢一點頭,反應過來琥珀的用意,因為前不久杜司寢也問過同樣的問題,頭剛點下去還沒擡起,她的話就跟上了:“但我肯定不是有孕啊……”

琥珀臉上仍有疑色。

蘇悅趕緊道:“月初才剛剛診過。”

琥珀煞有介事道:“或許是月份小還沒查出來。”話頭又一轉,“明日世子妃可有空閑,貴妃說新得些布料,請您去挑選。”

選布料肯定只是借口,貴妃八成又有話要和她說,蘇悅頷首道:“我知道了。”

被琥珀這一打岔,蘇悅就忘記要研究帶上來的木盒子,趕緊去沐浴,等她洗完,寧玠已經回來了。

蘇悅好奇問:“小王爺,那些屍骨的身份確認了嗎?他們怎麽會死在地下?”

沒想到蘇悅會追問這些,寧玠道:

“你不害怕?”

蘇悅誠實道:“如果我一個人肯定害怕的,但是人這麽多,還有小王爺在,我就不害怕了。”

比起已經不能動彈的屍骨,蘇悅更害怕那虛無縹緲的鬼魂。

寧玠聽見“有小王爺在”幾個字,臉色和緩,解釋道:

“有一人是我阿耶帶出去的親隨,我也見過,另外兩個,一個是府上的侍從,具體身份還不明,剩下一個應該個大夫。”

這麽短的時間竟然把三人的身份都弄得七七八八,蘇悅不得不佩服。

“那是什麽人把他們殺了?還藏在這裏?”

“尚未可知,但殺他們的與藏他們的應該不是同一人。”

“為何?”

“此處並不隱蔽。”

蘇悅一想也是,道:“是啊,這一踩就掉下來了……”

寧玠拉起她的手檢查,“原本頂上還有機關石頂,但是不知什麽時候就坍塌了,所以上面只有一層薄木板,加上時間久腐朽脆裂了,你下去時沒有傷著吧?”

蘇悅搖頭道:“也不是很高,雲漸拉著我呢,今日也不早了,有什麽事明天再查吧,快些休息。”

寧玠頷首。

兩人各自收拾好,睡下了。

翌日寧玠還要去查屍骨的事,蘇悅便進宮去見貴妃。

貴妃與皇後這段時間裏正在籌辦皇帝的壽宴,按理來說是沒有空閑招蘇悅來閑聊的。

但還是讓人準備了茶水糕點,讓蘇悅坐下來陪著說話。

蘇悅喝了茶又吃了糕點,蘇貴妃與她閑聊了一陣準備壽辰的事。

聖人難得大辦壽宴,整個長安的權貴都要參加,寧老王爺也給召回來了。

蘇悅默默想:最近王府發生了這麽多事,如有老王爺鎮場,寧玠或許能夠輕松一些。

“老王爺能趕得及嗎?”

“坐車肯定趕不及,騎馬還是可以。”

“老王爺年邁,還要如此奔波,真讓人擔心啊。”蘇悅感慨。

“誰讓他放心不下事呢,也是自找的苦吃。”蘇貴妃並不同情。

寧老王爺雖然老邁但威望不減,他捏著兵權不肯放手去享清福,也沒人拿他有辦法。

“不說那些了,這茶你可覺得好喝?聖人剛賞下來的,茶裏帶有些花香,你以前就喜歡喝這一類花茶,我還特意讓人加了點蜂蜜。”

蘇悅心中一暖。

雖然姑母對她一直很嚴厲,可衣食住行上從未苛待過,也會記住她的喜惡,甚至曾經的李舜賀還會發出“嫉妒”的憤憤之詞:“我阿娘倒像是你阿娘,她待你像是親母女,待我卻像是仇人的兒子!”

姑母對李舜賀的嚴厲說起來比她嚴多了,也難怪他幼時還會難過地問她:“是不是阿娘不喜歡我?”

李舜賀十歲之前,確實沒有得他阿娘幾個好臉色,若非有蘇悅進宮陪著,他恐怕要郁郁寡歡。

蘇悅低下頭啜飲一口,花香沁鼻,入口甘甜柔滑不苦澀,確實是好茶。

貴妃看著她喝完那一杯茶,才把目光移開,又叫人搬來幾匹布料讓蘇悅挑選,蘇悅也沒有客氣,選了兩匹。

“貴妃娘娘,侯太醫、秦太t醫來了,要為您請平安脈。”趙嘉文進來稟告。

“讓他們進來吧。”

蘇悅把最後一口茶水咽下肚子,正經端坐。

兩名胡須花白的太醫帶著拎藥箱的藥童進來給貴妃請安,也拜見了世子妃。

蘇悅以前常在宮中,這兩位太醫一直負責為貴妃調理身體,互相都很熟悉。

貴妃最近是操勞了些,但身子卻無大礙,兩位太醫交代完一些保養的話正準備離開,貴妃開口道:“也去給世子妃把一把脈。”

蘇悅沒多想,順從地伸出手。

藥童放下腕墊又鋪上娟帕,侯太醫先來把脈。

把了一會,老太醫眉心蹙起又松開,似乎是出現了不確信的東西,他又請蘇悅換過左手。

蘇悅本來還在悠哉悠哉坐著,看老太醫一皺眉頭,心底就一咯噔。

侯太醫還示意秦太醫也來把一下。

“這是怎麽了?”貴妃都坐直了身,臉上驚疑不定。

秦太醫屏氣凝神,細心把著蘇悅的寸關尺診斷一番,擡臉與侯太醫對視一下,對方輕輕頷首。

“太醫,我這是有什麽病嗎?”蘇悅給這二人“眉來眼去”的交流弄得坐立不安,貴妃也催促道:“究竟是什麽情況,你二人倒是說個話啊。”

侯太醫朝貴妃行禮,“臣等適才為世子妃切脈,左手尺部入盤走珠,但可能月份還太小了,說不準。”

貴妃臉露驚喜,顯然太醫最後那半句“說不準”她沒有聽入耳,反對蘇悅歡喜道:“香奴兒你有身孕了!”

蘇悅如雷貫耳,不可置信:“我有身孕了?”

秦太醫詢問:“世子妃最近可有不適的地方?”

蘇悅搖頭,也不解道:“什麽不適都沒有啊。”

貴妃道:“世子妃向來康健,能吃能睡,沒有不適也不奇怪。”

侯太醫頷首,“不錯,也有懷胎六月而不知有孕的,世子妃可以再等半月覆查一下,就能確證了。”

蘇貴妃已然當做蘇悅有孕,連忙叫瑪瑙給她加兩個軟墊,高興道:“月份小更要註意身體,不如今日別回去了,就住在宮裏吧,小王爺最近忙碌,想來也不會介意。”

蘇悅整個人都暈乎乎,還沒回過神來。

她竟然有孕了?

寧玠不是說他泡的藥浴強腎而減精,不容易使她有孕,蘇悅沒想到她能這麽快懷上孩子。

蘇貴妃的聲音好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蘇悅模模糊糊聽見留在宮中幾個字。

“我不留在宮裏。”蘇悅回過神,剛剛那脫口而出的話似乎有點過於強硬,她又放柔了聲音道:“……我是覺得,這樣的消息應當要盡快告訴小王爺吧。”

“還是依太醫所說,等半個月再診一下,確定後再告訴小王爺吧。”貴妃卻勸她先不告訴小王爺,“穩妥些。”

蘇悅遲疑了下,還是點了點頭。

貴妃高興道:“那就陪我吃完晚膳,晚些我再派人送你回去。”

蘇悅不知道這個時候該有什麽表情,但蘇貴妃是笑著,她便也笑著。

在太陽落山前,兩人就用完了晚膳,蘇貴妃派了好幾十人護送她回王府。

等到蘇悅出宮後,蘇貴妃對趙嘉文道:“你去告訴聖人世子妃有孕一事……”

頓了下,她收回了自己的話:“算了還是另外派一個人去吧,聖人最近聽到了一點流言蜚語,別讓他看見你。”

趙嘉文楞了下,點頭應是,正要退出宮室就聽見後背的貴妃突然道。

“子誠,謝謝你還願意幫助我。”

子誠是趙嘉文的字,在他家族尚未獲罪之前,他也是個清風朗月的世家郎,何曾手染鮮血,做盡惡事。

如今為了幫助貴妃已經越陷越深,就像他臉上的疤痕,難以恢覆如初。

趙嘉文望著貴妃,忍不住道:“娘娘何必心急……”

“你是說等他死嗎?等他死了一切就沒有意義了啊。”蘇貴妃早已下了決心,面上淡淡的微笑在富麗堂皇的宮室之中愈發冷艷。

/

蘇悅揉著肚子,腦子空空。

雖說兩個太醫都診過,懷有身孕可能是八九不離十的事,但她真的一點癥狀都沒有,誰能想到她現在肚子裏已經揣著一個小的呢?

不過沒有癥狀也好,她可是聽說有的婦人懷胎吃不好睡不香,聞到腥葷能把膽汁都吐出來,還沒開始長肉就能瘦一圈,簡直比得上酷刑一件。

馬車駛入坊門又行了一段路才停下,蘇悅正要裝作若無其事,一如平常,誰知道她剛踏出一步,頓時天旋地轉,眼前一黑。

再睜開眼時,眼睛刺痛,光線猶如針一樣紮進她的眼裏,她慌忙又把眼睛閉上。

“悅兒你醒了?”

手掌被人裹住,溫和清潤的嗓音傳入耳。

她身邊坐著小王爺寧玠。

蘇悅奇怪,又掀開一條眼縫隙,待看見自己身處臥房床上,便開口問道:“我這是怎麽了?”

寧玠再次握緊她的手,俯身溫柔道:“沒事,你只是有孕了。”

蘇悅瞬時睜圓了眼睛。

啊,小王爺這就知道了?她還沒想到怎麽瞞呢!

“你險些從馬車上栽下來,好在雲漸反應及時,要不然就危險了,你好好休息吧,其他事情都別多想。”

蘇悅小聲問:“……我是真的懷孕了嗎?”

寧玠道:“張神醫來看過了,他去給你開養身的藥了,別害怕。”

“我不害怕。”蘇悅訥訥道。

竟然把張神醫都叫過來了,看來她身孕這事是真的了。

“你好像不是很意外?”

蘇悅驚了下,不能告訴寧玠自己本來打算瞞著他,要不然他肯定又要胡思亂想。

“我、我意外啊,我這不是還沒反應過來。”

寧玠“嗯”了聲,沒有揭穿她剛剛那句話的不對。

她不是說“我竟然懷孕”,而是說“我真的懷孕了?”,此前看來已經有人告知過她懷孕的事,她今日去了宮中看望貴妃,最有可能就是蘇貴妃。

“怎麽了?……你看起來不太高興?”蘇悅一直留意著寧玠的神色,他的眉心一蹙,蘇悅就提起了心。

難道小王爺其實是不想要孩子?

“不是,我只是擔心,最近長安事情太多……”

蘇悅松了口氣,“小王爺不必擔心,我身子好得很,一點反應都沒有。”

寧玠望著她,忽然問:“想不想去莊子上住幾日?”

“小王爺不是還有事要忙嗎?”蘇悅看清寧玠的臉色。

難道,他想讓她獨自去莊子上住?

雖然莊子景色宜人,但畢竟不太方便吧……

好在寧玠很快就打消了把她送去莊子靜養的念頭,又做了另一個決定:“還是留在長安吧,既是如此,也可以借機推掉那些不必要的應酬,安心靜養。”

蘇悅道:“好。”

反正她也不愛那些應酬,勞心勞力。

“今日小王爺查到了是什麽人把屍骨藏在石室了嗎?”

寧玠回了個“嗯”。

蘇悅眨著眼,很好奇,“是誰?”

“此人已死。”

蘇悅忍不住發出失望的嘆聲。

那實在太不湊巧了,這位可能洞悉一些真相的人居然已經不在人世了。

“但殺害他的人還在府裏。”寧玠的聲音覆雜,憤恨中還摻雜著一些痛苦。

蘇悅在這瞬間猜想了許多。

藏屍的人或許並不是出自惡意,而殺害他的人可能是寧玠熟悉並親近之人,所以他才會有這樣的反應。

蘇悅主動抱住他,“夫君別怕,我永遠不會利用你,也不會害你。”

寧玠的身子僵了一下,伸手把她抱得更緊了,好像在這一刻他想要把她徹底嵌進自己的身體裏。

曾經說過這樣話的人,已經狠狠在他心口捅了兩刀,他不該再信任任何人,可此時此刻他卻還想再愚蠢一回。

假使他會因此而死,那就讓他們地獄永相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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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隨機掉落小紅包,感謝支持明天見![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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