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3章 chapter.43 雙黑

關燈
第43章 chapter.43 雙黑

太宰治靠著死亡, 再一次離開了上個世界。

內心飽含著擁抱死亡的期待,而後開著碼表飆至極限的跑車上了特意選擇的崎嶇山路,引擎的轟鳴聲在安靜的夜裏清晰可聞。腦子裏可見的未來並沒有讓他的表情有一絲變化,一如既往的平靜。他計算著角度, 猛踩油門, 撞破了周圍的圍欄, 沖下山崖。

失重感如期而至。

車身在空中翻滾, 幾乎要脫離引力的束縛, 像一只折翼的黑鳥, 義無反顧地撲向大地的懷抱。風聲在耳邊呼嘯, 又或者那是死亡的囈語。

太宰治在終結的那一刻甚至微微揚起了嘴角, 感受著身體在慣性下的輕微拉扯感,意識在這樣極致的沖擊中,如同斷線的風箏, 輕飄飄地脫離了此世的軀殼。

他期待著就這樣墜入永眠的深淵, 但當意識再一次覆蘇,熟悉的沈重疲憊感先於靈魂回歸軀體, 也已經不會再感到奇怪了, 反而抱著一種【果然如此】的想法,就像被迫反覆觀看一出早已知道結局的乏味電影, 連失望本身都變得麻木了。

真是悲哀啊,連死亡都失去了意義, 還有什麽是有意義的呢。

他再次睜開了眼睛。

視野先是模糊,隨即被略顯刺眼的燈光占據。他花了點時間讓眼睛習慣周圍的光亮環境。映入眼簾的先是手邊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塊在杯壁上融化出細密的水珠。面前是老舊的木質吧臺,頭頂是昏黃溫暖的燈光,空氣中混雜著醇厚的酒香、淡淡的煙草味以及木制裝橫的年代感所帶來的輕微黴舊氣息。

吧臺後, 略有些眼熟的酒保正默不作聲地擦拭著玻璃杯——這一切都表明著一個事實:這裏是Lupin酒吧。

此刻的酒吧略顯嘈雜,不遠處的卡座裏坐著幾批陌生的面孔,談笑聲和碰杯聲交織成一片背景噪音。而他獨自一人坐在這裏,身邊沒有熟悉友人的存在。

孤獨感在此刻成為了如空氣般無所不在的窒息。

太宰治坐直身體,盯著面前的玻璃杯出神了幾秒鐘。杯中的液體映出他模糊卻又年輕得過分的倒影。他擡起雙臂,緩緩伸了一個懶腰,打了個不大不小的哈欠,動作自然得仿佛真的只是從一場小憩中醒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具身體裏蘇醒的是一個何等疲憊的靈魂。

現在是什麽時候呢?又到了什麽世界?

他無聲地自問。

他從風衣口袋——這身熟悉的黑色風衣也完好地穿在身上——摸出手機。屏幕亮起,顯示的日期讓他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心中快速推算,得出了一個結論:這個時候,或許是……他的十六歲。

十六歲,感覺真是久遠啊。靈魂早已度過了年長的二十二歲,甚至在不斷的世界跳躍中,時間的刻度早已模糊,累積的歲月或許遠超表象。在莫名多出了四年乃至更久遠的人生經歷後,突然又被拋回了這個青澀的年紀。

真是荒謬。時間在他這裏,也已經成為了無意義的名詞。

不過,無所謂了。這具年輕的軀體,陌生到讓他稍微有些反胃。他厭惡這種不受控制的回溯,更厭惡可能存在的同位體意識。他默默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暫時沒發現其他異常,腦子裏面也沒有多出一道聒噪的聲音。

繼續翻看手機裏的信息,指尖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動。通訊錄裏的人名大多熟悉,眼睛掃視過去時腦子裏也會自動浮現相關記憶。

然後,他的手指停在了一個名字上——織田作之助。

……

真可惜,已經遇見織田作了嗎?

太宰治在心底輕輕嘆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遺憾。

他曾無數次在輾轉於不同世界的間隙裏,設想過一個完美的Plan A:如果從未將織田作拉入港·黑而是選擇安置其他地方,是不是友人就不會迎來毀滅性的結局,而是有機會在陽光下撰寫他的小說,安穩地度過一生?

不過很可惜的是,眼前的現實明晃晃地告訴著他,這個世界的織田作之助早已度過了那個關鍵的人生節點,也早就在□□裏擁有了屬於自己的身份和位置。那個看似最優的選項,尚未開始便已宣告失效。

他只好悄悄將心裏的那個Plan A劃掉,用無形的筆打了個鮮紅的叉。

手指停頓片刻,最後還是繼續下滑。

緊接著,他又看見了一個名字——中原中也。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有關於第二個世界的記憶隨之出現在腦子裏。會是和當時一樣的情況嗎?不知道。信息太少,無法判斷。

他的手指懸停在中原中也那串熟悉又陌生的號碼上,將按未按。一種覆雜的情緒在胸中翻湧,是確認的渴望還是試探的沖動?他不想辨別。

最終,他還是終止了動作,將手機塞回了口袋。

真是麻煩啊,為什麽又讓他有醒過來的機會呢?靈魂上的疲憊感累積得太多,幾乎要壓垮他的意識。雖然知道這種事情不會真正發生,但那種沈重的負擔感果然還是很討厭。

明明每一次都如此認真地尋求死亡的意義,現實卻又總是告訴著自己不可能成功。認真的嘗試了好幾次,卻總是以失敗告終,真是個讓人感到無比挫敗的事情。

再具體回憶上個世界的內容……好像有些重要的事情忘記了。

他皺起眉,突然意識到腦海裏有關上個世界的部分記憶內容,正在以一種不正常的速度變得模糊,對某些關鍵事件的印象也在變淺,雖然還沒到徹底遺忘的地步,但這種遺忘本身就充滿了異常。

這種情況,讓他想起了一個詞:【代償】。

或許是作為強行穿梭不同世界線的後遺癥,或者其他什麽原因,作為了維持他這種異常存在狀態所需要支付的代價。

他不準備繼續待在這個地方了。於是站起身,沒有理會酒保投來的目光,徑直從酒吧那扇不起眼的大門走了出去。

外面的風很大,帶著橫濱所特有的鹹腥的海的氣息。夜風凜冽,吹得他額前的黑棕色劉海瘋狂舞動。身上的黑色風衣下擺被風拉扯著,獵獵作響,像是試圖掙脫束縛的黑色羽翼。

太宰治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裏,沒有聯系任何下屬開車來接,而是選擇用自己的腳步,去重新丈量這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這具身體很年輕,但並非他原生的軀殼,因為屬於他的時間線早已終止。

他不知道這個世界裏是否還存在另一個名為【太宰治】的同位體,也不確定自己這種突然降臨的形式是否會導致某種意識的湮滅。他極度厭惡這種可能——如果他的意識是被動入侵並占據了某個無辜同位體的大腦,那對他而言,不如就此意識消散來得幹凈痛快。

他走在空曠的街道上,鳶色的眼睛冷靜地觀測著周圍的環境。夜色漸深,陳舊的路燈散發著微弱而昏黃的光暈,勉強照亮前方一小片路面。周邊的店鋪早已關門歇業,只有零星幾家24小時營業的便利店還亮著慘白的燈光。

他沿著記憶中的小巷一直走,再東拐西拐。橫濱的夜晚從未真正安寧,尤其是在這個時期。他路過了幾處正在發生小型火拼的地方,子彈劃破空氣的尖嘯和壓抑的怒吼與慘叫,構成了這座城市黑暗面的背景音。

太宰治如同一個幽靈,隱藏在靠邊的陰影角落裏,順著建築的邊緣線沈默地直行,整個身體都仿佛融入了周圍的黑暗,氣息收斂得近乎完美。那些混亂與暴力與他擦身而過,卻無法沾染他分毫。

他就這樣一路步行,走到了熟悉的港口區域。靜止的巨大貨輪在夜色中如同蟄伏的巨獸,空氣中海水的鹹味更加濃重。他在一堆顏色和規格都幾乎相同的集裝箱中間,準確無誤地找到了自己曾經常住的那個位置相對隱蔽,內部被布置得還算舒適的集裝箱。

和記憶中相差無幾的現實,就好像這也是他的人生。

他拉開集裝箱的門,走了進去。裏面依舊放著一床簡單地鋪在硬木板上的薄墊子,擺放邊緣的木桌上還有盞小燈。太宰治躺上了墊子,雙手平放在腹部,擺出一個無比安詳、仿佛已然長眠的姿態,準備就這樣度過在這個異世界的第一個夜晚。

他睜著眼睛,看著頭頂集裝箱內壁的黑暗,不知在想些什麽。直到疲憊最終戰勝了思維的活躍,讓他沈沈睡去。

夜晚很快過去,當天色將明之時,晨曦的微光便已悄悄順著集裝箱門扉的縫隙鉆了進來,在昏暗的內部劃開一道狹窄的光痕。

太宰睜開了眼睛,眸子裏一片清明,沒有絲毫剛醒時的朦朧。他對任何環境的適應程度都高得驚人,無論是豪華酒店的總統套房,還是這冰冷的金屬集裝箱。在身體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後,他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風衣上可能沾染的灰塵,走了出去。

雙腳從集裝箱內部昏暗的陰影中邁出,最終踩在了沐浴在日出光芒的土地上。清晨的空氣冷冽而清新,遠處如絲綢般的海面在初升朝陽的照耀下,流動著碎金般波光粼粼的色彩。

他從不知何處摸出了一個游戲機,此時正拿在手裏把玩著。這是當下時間點裏最流行的款式,但對他而言,卻早已是過時多年的老古董。他在過去,早已將這個游戲的所有版本(包括最終系列的結局版)都玩通關了。

他將游戲開機,熟悉的啟動音樂響起。屏幕上跳躍著像素風格的小人,他操控著它,越過一個又一個早已爛熟於心的關卡。手指的動作快得幾乎出現殘影,固定的游戲流程早已鐫刻進了靈魂深處,也形成了一種肌肉記憶。

握上按鍵的那一刻,腦子裏就已經下意識模擬出了全部過程,列出了無數種通關方法中的最優解。

毫無挑戰,毫無新意。

真無聊啊,他無聲地喟嘆著。

【叮叮叮——】

急促的電話鈴聲突兀地響起,打破了清晨港口的寧靜。太宰治從口袋裏拿出一部老式手機,屏幕上的名字顯示來電人是森鷗外。

他按下接聽鍵,語氣在瞬間切換成了屬於【十六歲太宰治】的那種帶著些許輕浮與疏離的腔調:“摩西摩西——這裏是太宰治,森先生。”

電話另一頭,森鷗外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平穩的語氣裏帶著些不容置疑的威嚴,交代著重要事項。太宰治臉上原本那點刻意營造的輕松表情,隨著通話的進行,慢慢消失,最終歸於一片沈靜。他簡短地回應了一句:“好的,我馬上過來。”

掛斷通訊後,他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打給了自己某個直屬下屬,用簡潔的命令讓對方立刻開車來接自己返回港·黑大樓。

黑色的轎車無聲而迅速地駛來,接上他,匯入逐漸開始繁忙起來的城市車流。太宰治靠在舒適的後座真皮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眼神深邃,無人能窺見他此刻真正的思緒。

踏入那棟高聳入雲且象征著橫濱黑暗面權力的港·黑大樓,熟悉感與陌生感再次交織襲來。內部的裝潢和巡邏人員的配備,都與他記憶中的相去無幾,卻又因時間的錯位而蒙上了一層微妙的異樣感。

他按照記憶中無比熟悉的特定路線,暢通無阻地來到了位於頂層的首領辦公室。

厚重的雙開門在他面前緩緩打開,又在他身後悄無聲息地閉合,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辦公室內的光線與樓外的晨光相比,顯得有些昏暗。

一進門,映入眼簾的便是森鷗外正蹲在地上,手裏拿著一件精致的洋裝,滿臉討好地試圖說服撅著嘴的愛麗絲換上。即使聽到了有人開門的聲音,這兩人(或者說一人一異能體)也並沒有任何收斂的意思。

太宰治沒有出聲,也沒有上前,只是安靜地站在靠近門口的陰影籠罩之處,沈默地看著眼前這出早已看過無數次的虛偽溫馨劇目的上演。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無厭惡,也無無趣,就像在發呆,思緒早已飄遠。

直到森鷗外似乎終於“說服”了愛麗絲,或者只是他自己覺得戲碼該告一段落了,兩人才各回其位——愛麗絲跑到角落的畫板前開始塗鴉,而森鷗外則起身,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黑色大衣,坐回了那張寬大且象征著最高權力的辦公桌後面。

太宰治這才緩緩從陰影中踱步而出,在辦公桌前適當的距離站定,開口問道,聲音平穩得不帶一絲波瀾:“森先生,請問你要告訴我的,是關於中也的什麽事情呢?”他直接切入核心,省略了所有無意義的寒暄與試探。

森鷗外臉上輕松的笑容 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沈且帶著審視意味的表情。他的雙手手肘撐在桌面上,十指交叉,交疊的手背托著自己的下巴,露出的兩只暗紅色的眼睛裏,滿是某種讓人捉摸不定的覆雜情緒。

他也並沒有任何鋪墊,而是直接說出了此次的主題:“中也君還沒和你說嗎?關於他來自‘未來’的事情。”

一般人在他這種極具壓迫性的註視下,即便不驚慌失措,也難免會流露出些許破綻。但太宰治沒有。他臉上的表情依舊是淡淡的,甚至恰到好處地浮現出一絲思索的神情,隨即用一種略帶誇張的、抱怨似的語氣回答道:

“沒有噢,森先生。這幾天我都在專心研究有關開車沖下山崖的存活率問題呢,但是結果不是很理想,簡直讓人大受打擊。您知道嗎,就算是這樣的事故,存活率居然也有5%!實在是太可怕了。”他巧妙地避開了直接回答,同時將話題引向了其他地方。

“這樣啊。”森鷗外的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是相信還是不信,但他顯然不打算在自·殺話題上多做糾纏,“太宰君,最好還是不要做一些可能會危及□□的事情噢。你那個時不時會突然陷入昏迷的病,應該還沒完全痊愈吧?”

太宰治的眼眸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森鷗外這句看似關切實則警告的話語,使他內心翻湧起情緒浪潮,但並沒有被作用到臉上。

對方的話語牽扯了一段關於中原中也在他腦子裏留下的回憶——是上個世界裏第一次會面時交換情報的內容,關於說他在□□時會時不時突然出現意識抽離般的呆滯狀態,除了太宰自己,無人知曉那其實是他【從某個漫長的夢境中短暫醒過來了】的瞬間。

這段記憶在此刻浮現,竟意外地清晰,沒有出現任何模糊的情況。他感覺自己甚至能將對方當時說的話全部覆述出來,真奇怪啊。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著森鷗外表情最細微的變化,同時用一種略帶無辜和推諉的口吻回應道:

“不清楚呢,森先生。這種病說來就來,我還不能完全控制它。說起來,聽說您為了我這個麻煩的病癥,甚至重新撿起了塵封多年的老本行,真是讓我受寵若驚。那麽,偉大的森醫生,現在有什麽突破性的研究結論了嗎?”

森鷗外為了太宰這種查無原因的奇怪病癥而重拾醫術研究的事情,在□□上層內部並非秘密。他自太宰開始出現這種癥狀起,就持續地進行著觀察與研究,但數年過去,似乎並未得出任何確切的結論。

他曾不止一次提出讓太宰住進設備齊全的醫療觀察室,進行一段時間的深入檢查,但結果顯而易見:每次都遭到了太宰治毫不猶豫且花樣百出的拒絕。

“啊,暫時還沒有什麽決定性的進展呢。”森鷗外輕描淡寫地繞開了這個話題,顯然不打算深入探討他的醫學研究,“不過,我們還是先談談關於中也君的事情吧。”

他不等太宰做出任何回應,便以一種不容打斷的姿態,開始敘述中原中也之前向他匯報的內容——包括對方自稱是來自未來時間線的穿越者,以及在另一個世界的所見所聞。

森鷗外語調平穩,但太宰治能敏銳地捕捉到,這些來自未來的信息,顯然已經對森鷗外目前的某些決策和布局產生了影響,成為了他權衡局勢時的重要參考。

太宰治保持著沈默,只是靜靜地吸取著話語中所包含的信息。他大腦飛速運轉,對這些信息進行拆解分析。最終,一個結論逐漸誕生:這個世界的中原中也,極大概率(不,幾乎是百分之百可以肯定)就是他上個世界最終告別時,屬於他的中也。

“對了,”森鷗外的話語忽然一頓,語氣在瞬間發生了極其細微的變化,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意味,“中也君也提到過,上個世界的【太宰治】可能會和他一樣,來到這個世界。關於這一點,你知道嗎?”

太宰治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用著一種平靜中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的聲音回答:“不知道呢,森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可能會在這個世界裏,遇到另一個‘我’嗎?”

他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隨即臉上浮現出極其浮誇的、混合著嫌棄與抗拒的表情,聲音也提高了些許:“這種可能性實在是太可怕了!光是想象一下就覺得惡心到不行,完全不要!一個世界有一個我已經足夠悲哀了,再來一個簡直是世界級的災難!”

他和森鷗外都心知肚明,這番話底下真正的交鋒是什麽。太宰治完美地扮演了一個對同位體存在感到厭惡的角色。但目前,無論是出於自保還是其他更覆雜的考量,他都沒有將自身情況和盤托出的必要。

“好吧。”森鷗外似乎暫時接受了他的表演,或者說,選擇不再深入逼問,“我還以為,你們或許已經私下接觸過了。”

他輕巧地將這個話題帶過,隨即轉向了另一個更實際的任務,“中也君提到,大約在這一年,會有被稱為‘暗殺王’的保爾·魏爾倫出現,但具體時間不明。你面前的桌子上,是情報部門整理的、關於他以及相關潛在威脅的所有現有資料。接下來,你的首要任務,就是和中也君一起,想辦法解決掉這場即將降臨橫濱的災難。”

太宰治臉上那浮誇的嫌棄表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順從地拿起桌上那疊不算太厚的資料文件,簡單地翻閱了一下,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回應道:“好的,森先生。”

-----------------------

作者有話說:完結篇碼字中……[好運蓮蓮]

本來準備昨天更新的,但是昨天沒有改完章節內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