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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異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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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床異夢

時隔多日,沈鏡漪在幾位侍衛的陪同下再次來到鋪子裏,管事的見狀連忙將賬本呈上來。

新來的管事和夥計都是李家那邊培養的,辦事能力和眼力見算得上十分不錯。

“這個月正好有節氣,”管事一字一句地敘述道,“所以有些價格還好的幾款賣的不錯。”

沈鏡漪隨意地翻開閱讀,字跡清楚,一毫一裏皆是記得清清楚楚。

於是開口問道:“城南那布匹鋪子去過嗎?”

管家得心應手地說道:“早些日子,大公子就來同我講過,那邊我已經派人去整理賬本,想必過不了幾天,小姐就能看見清晰明了的賬本了。”

“盡快,”沈鏡漪點頭,將賬本又放回桌上,“店裏那些夥計,你幫忙把關,若是不行,直接勸退給些補償就好,不需要去詢問本家。”

掌握清楚手中店鋪的情況後,沈鏡漪便早早回到家中,不曾想碰見那好久不見的人。

“姩姩姐!”女孩瞧著那雖是滿身羅錦卻依舊熟悉的背影,深吸一口,大聲呼喊道。

原本驅逐她們的門童也停下動作,眾人雖是不知這究竟實在呼喚誰,但還是不動為好。

沈鏡漪腳步一頓,而後便繼續向前走去,徒留門外的母女兩個眼神絕望。

一刻鐘後,沈鏡漪緩緩現身在沈府不遠處的一家不起眼的客房內,瞧著房間內神色難堪,精神恍惚的兩位,不免心中一陣喜意。

“姩姩姐,”女孩見沈鏡漪進門,連忙把手在衣擺上狠狠擦了擦,這才替她倒上一杯熱茶。

瞧著沈鏡漪直接落座一旁,女孩神色有些落寞,轉眼卻又收斂,坐至自己母親身旁,沒有再說什麽。

說實話,沈鏡漪和這兩位並沒有太多交涉,也只是同住一個屋檐下短短幾日而已,她到現在還記得當初自己是如何下跪求著不要將自己送出去。

可是自己終究還是被送出家門,甚至連本屬於自己的東西都不能帶走。

沈鏡漪垂眸坐在那裏,等待著兩人開口。

此刻屋內就連掉一根針都能聽到,許久後,老婦人嘴角抽搐許久,終究是猛咳幾聲。

“我沒想到你還”

“還活著?而且回到了沈家嗎?”沈鏡漪打斷老婦人的話,嗤笑道。

老婦人瘦弱的身子愈發顫抖,語氣也急促起來:“當年我也是逼不得已,更何況娘也是不真得想將你送出去,明明是她們沈府欺人太甚,壓迫我將你交出來,可是娘也是對你好啊。”

“沈家那婆子說是要將你送出城外,讓你永遠也回不了揚州城,娘又怎會同意呢?那人騙我這個老婆子,後面得知你並非離開城中,娘也想過要將你贖出來,可是娘沒有那麽多的錢,好不容易了攢些錢,還全被那個敗家子敗光了,娘也是實在活不下去了,這才來投奔你了。”

“不過娘有那婆子當年留給娘的一塊玉佩,”老婦人說著從袖裏努力掏出一塊被粗布細細裹了好幾層的玉佩。

“娘知道,你心裏恨娘,不想看見娘,可是娘不能看著你的妹妹被送進妓院裏,牡丹樓是個好地方,可那敗家子將你妹妹抵押給了妓院,娘實在不忍心。”

到最後,沈鏡漪捧著手中那塊溫熱的玉佩,目送著所謂的妹妹攙扶著行路艱難的娘離去。

而她自己則在原地坐了許久,隨手將玉佩遞給一旁候著的小水,便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

什麽苦衷不苦衷的,只能證明是她沈鏡漪飛上了枝頭,這才讓人想起來還有她這個人。至於那年究竟是何人所致,又究竟是目的何為,沈鏡漪早就不在乎了。

至於所謂娘給的額玉佩,沈鏡漪也根本不想去糾查是何人的。

計較那麽多無非就是想要一個確鑿的證據,可是她沈鏡漪做事最不在乎的就是確鑿,反正來來回回就是那幾人,索性全都處理了不更好嗎?

夜間,沈鏡漪再一次倚靠在欄桿處,瞧著大廳內人來人往。

牡丹剛將身邊的徐公子送出,就眼尖地瞧著多日不見的沈鏡漪,連忙上前打聽近日來的情況。

“沒同那人一起來?”牡丹語氣好奇地詢問道。

瞧著沈鏡漪不作回答,索性轉移話題繼續道:“聽說你家老爺子專門給你配了幾個護衛,今日怎麽不見人影?”

“你想看?”沈鏡漪轉身回到廂房內,像是想起什麽記憶,狠狠蹙眉,“你這是又同那位胡攪蠻纏呢?”

牡丹嬌嗔道:“還能有誰啊!官府上總是要有些的,不然你們做的事事情,脖子上那東西掉一次可是不夠的。”

沈鏡漪依舊無言以對,甚至還想逃避。

洞察一切的牡丹驚嘆道:“該不會是他不行吧?這可不行,妹妹啊!咱可不能只看臉,床榻之事也是很重要的。”

沈鏡漪笑而不語。

牡丹皺眉,難不成自己猜錯了?是妹妹不行?

“我知一位婆子,格外精通女子調養之法,但多是服務於婦人,你若是真的有難處,姐姐也是可以幫你問問的。”牡丹低聲道。

“什麽?”沈鏡漪有些走神,她還是有些下不去狠手。

“你今日找我來到底所謂何事啊?”已經被晾曬得難以忍受的牡丹直接大聲道,“你到底還有沒有把我這個姐姐放在眼裏!”

“沈鏡漪!”牡丹實在忍無可忍。

沈鏡漪猛地回神,看向發怒邊緣的牡丹,笑道:“姐姐剛才說什麽了?我剛才有些走神。”

深呼吸提示自己眼前是自己的好妹妹的牡丹,故作柔聲道:“我在問你良宵怎麽樣?還有就是你今日找我作甚?”

沈鏡漪搖手道:“就是許久沒見姐姐。所以來看姐姐。”

“就這?”

“就這。”沈鏡漪肯定道。

“少來,你臉上可是寫著我很煩,別來打攪我的字眼。”牡丹根本不信沈鏡漪的忽悠。

沈鏡漪嘆口氣道:“其實還是有些苦惱的。”

“苦惱什麽?難不成你愛上一個人了?”牡丹諷刺道,然後瞧著再次出神的沈鏡漪,臉色震驚,“你不會真的?”

沈鏡漪挑眉,一臉不可置信:“應該不是吧?”

“好說好說。”牡丹起身,而後步態妖嬈地離去,再回來之際,帶著幾位長相格局特點的男倌人進來,任由沈鏡漪挑選。

沈鏡漪一掃而過,不是太過陰柔,就是太過嫵媚,再不濟就是太過書生氣。

牡丹瞪大眼睛:“這些你都不喜歡?你怕是完了!”

沈鏡漪皺眉回絕道:“我不過是沒有玩膩,而且他還有用處,我只是還沒想好他的去處。”

“當真只是這些?”

沈鏡漪擺擺手示意其他人出去,腕間輕微搖擺的紅豆,就好似她那顆搖擺不定的心:“真的,我只是在斟酌。”

沈淵渟派人去請沈鏡漪,不曾想那人又悄悄不知道去了那裏,便只好歇息下來。

不等他熄燈入眠,門外東陽的聲音響起。

床戴整齊後,沈淵渟便獨身一人從後門出府,巷子的盡頭,一輛看似不起眼,實則靠近後才發覺裝橫低奢的馬車停在那裏。

沈鏡漪整理了一番衣擺,便上前道:“是又有什麽吩咐了嗎?”

“沒什麽,”裏面的人道,“殿下不過就是讓咱家提醒沈大少爺,手腳麻利些。”

“現在還不是時候,沈家還沒徹底落到我的手中。”沈淵渟道。

“那就盡快,還要等上多久?”

“此事還需從長再議,不過父親眼下和其他殿下並未未有太過交涉,請殿下放心,”沈淵渟看了一眼馬車側面的車簾,繼續道,“最近府上出了太多事情,父親眼下沒有精力管其他事情,但是那些管事的還是以他的命令為主,殿下還是不要插手為好。”

馬車內的人聽後有一絲不悅:“咱家可聽說最近沈大公子痛快的很!”

沈淵渟臉色不變地繼續道:“等家中妹妹取得父親信任後,自是有用處的。”

“女子?”自稱咱家的人語氣一變,“你們沈家的水當真是混亂不堪,你也是為殿下做事的人,不要太過不知檢點,被人知曉,豈不是要敗壞殿下的名聲。”

沈淵渟壓抑著心中的不悅,應道:“她並非完全的沈家人,現在手下已經有了沈家的莊子,父親如今對她的婚事很是上心,等她漸漸取得父親信任,被擺布之時,便是殿下出手之日。”

車內的人冷哼一聲:“沈大小姐倒也有幾分姿色,讓沈大公子甘之如飴,放下身段。”

沈淵渟攥緊手,輕聲應道:“她太過警惕,不能像旁人用言語便能蠱惑。”

“沈大公子這般玩弄人心也能遇到難以控制的人嗎?不過咱家還是相信你這副皮囊的,”這人笑得惡心,分明是瞧不起沈淵渟的手段,卻又故作讚揚,“行了,咱家這就回去交差,沈大公子還是要抓緊些。”

沈淵渟點頭,而後站至一旁,行禮恭送這馬車離去,待到那被車輪碾起的塵土落下,他這才提拳狠狠砸向一旁的墻壁。

剛回到自己院中,沈淵渟便瞧見游廊下依靠著紅柱的消失許久的那人。

聞聲看去的沈鏡漪,擡眸,眼中滿是戲謔,身體放松地倚著,滿是懶散。

“兄長大半夜不在自己房間歇息,又去那裏撒魚餌了?”

沈淵渟直直的看著她,所有翻湧的情緒都壓制在心底,幾步上前,將其緊緊擁入懷中。

沈鏡漪沒有多問什麽,只是緊緊回抱。

互相隱瞞的兩只孤狼,此刻卻又彼此依偎,圖求那一點點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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