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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命由誰不由誰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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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命由誰不由誰4

同樣濕漉漉的項懷瑾面色陰沈,難得收斂一貫溫和的假面,長眉倒豎指著她罵道:“你法力還沒修覆就敢亂跑,就算南溟海是你的地盤也不該這麽魯莽吧?”他真的生氣了。

三夭大口喘息,下意識道:“南溟海已經不是我的地盤了。我的家、我、這裏不是我的家。”

項懷瑾聽罷有些訝然,不知是三夭的表情太過難過,還是他終於意識到自己失態,終於緩和語氣道:“沒事、沒事的,三夭,你若無處可去,皇宮就是你的家。”

三夭只是沈默。

回皇宮的路上,項懷瑾試探問道:“誰帶你出來?”

“沒有誰,是我自己想跑出來。”

三夭想起少年的警告:

“不要暴露我的行蹤。

“這世上,只有我還記得那個人了。你若真想記起他,就得回到項懷瑾身邊,奪一樣寶貝。

“屆時,我會讓你看到事情的一切真相。”

那樣寶貝,就是當時收走屍時進入的空間。

它似乎能隔絕時間和空間……難道和少年所謂的逆轉時空有關?

她以為關於靈神的一世只是自己做的一場夢,可現實告訴她並非如此。難道那就是時間逆轉前的另一條時間線?

這麽說,她和時間、和那“消失的他”一定是有關的。

甚至……消失的那人是她非常重要的人,重要到,讓她忘記一切,潛意識裏都還想要去找的人。

那少年一路將她引到項懷瑾身邊,又讓她看到這一切,究竟有什麽目的?

若他的目的是那個寶貝,自己奪便是,為何偏偏要拉上她這個無關之人?

那只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寶貝和她有關,對方想要,或許需要通過她獲得什麽,才能真正擁有。若是這樣,她是對方計劃中的關鍵一環便說得通了。

明知前路是陷阱,可三夭不得不往裏面跳。因為條件太誘人了。

既然決定以身入局,三夭決定主動出擊。

她一把拽住趕路的項懷瑾,深吸一口氣,決然道:“試試吧!”

項懷瑾不明所以:“試試什麽?”

“試試你之前說的,結為夫妻。”

項懷瑾第一反應不是驚喜,而是狐疑:“你不是一心想逃離我身邊嗎?從前是,現在也是,到底為什麽……你突然改變主意了?”

“我跑出來之後,發現無家可貴,上一世是這樣,這一世還是這樣……”

莫名地,三夭有些想哭,眼眶一濕,果然落了淚,聲音哽咽道,“所、所以,的我想嘗試不一樣的未來,從前不曾擁有的,我想擁有,我想要一個新的家,屬於我的避風港,想怎樣就怎樣,心想事成的未來,不曾擁有的未來……”

三夭有些語無倫次地說著,很長很長,聽著情真意切,項懷瑾臉上的狐疑漸漸褪去,一種驚喜緩緩浮現臉上,進而染上眉梢:“三夭,你不知道,當年你跑了之後,我走遍各地去尋你,都沒尋回來,本以為那場婚事只能成為遺憾,沒想到…這一世還能再見…還能得你一聲願意…”

項懷瑾也有些語無倫次,他一貫神情淡漠,不論是歡喜悲傷在面上都是淡淡的,這樣的情緒算是激動了。

三夭聽他的話,反倒回了神,收斂真實情緒,笑著仰頭道:“既然這樣,那這些天你得陪著我……我知道你很忙,那我就來那兒找你!”

果然之後的幾日,三夭堅持跟在項懷瑾身邊,也在皇宮混了個臉熟,至少叫那些人知道自己是可以隨意進出皇宮任何地方,而不必受阻攔的,未來女主人。

三夭厚著臉皮跑了幾日,大概摸清項懷瑾的日常生活作息。說起來,三夭當他師妹的那千年,竟還不夠這幾日對這個師兄的了解,實在汗顏。

這些日子,她看清了,項懷瑾作息極為規律,作為世界大變化後陸地上第一個唯一的君主,甚至可以稱得上世界之主了,大小糾紛麻煩不斷,忙是真的忙,三夭絕大多數時間待在書房裏,項懷瑾批奏折,三夭就以看書借書的名義摸索周圍的機關暗道。

許是有其師必有其徒,項懷瑾也和他的師父天君一樣,在書房裏裝了暗室。

這一天,天君難得出遠征處理某方叛亂,正是好時機。

三夭做足準備,很順利溜進暗室。寶物就放在正中央,用透明物質封鎖著,明顯得像特意等著她一樣。

透明物質實際上是一層屏障,必須用本人的法力才能打開。不過她的同盟給了她一樣法器。

同盟原來是項懷瑾的左膀右臂,當年的熟人司真言,如今成了百黎國國師。

三夭釋放出法器內偷藏的力量,輕而易舉解開了屏障,屏障內是一顆拳頭大的石子,沒有任何特別的地方,可三夭楞是從中咂摸出一絲熟悉的感覺,就像……其中一部分曾經短暫地屬於自己。

三夭將石頭收入懷中,警惕的溜出去,一路順利的不同尋常,叫忍不住心裏打鼓。

國師說,一旦到手,就往對著天臺的窗口放一盆花,他自會來相見。

三夭推開窗,依言擺好花盆,就等人來了。

她望著湛藍的天空,時間還早,她今日真的能想起那被世人忘記之人麽?

那個叫風的魔主,在世間的存在被一點點抹散,難道和逆轉時空有關?

為何獨獨司真言記得他的存在?他能算的命,真有這麽厲害麽?

“他叫什麽名字?”三夭望著天空喃喃。

身後傳來細微的動靜,回應了她:“應昭風。或者也叫風照影。”

“兩個名字,兩段人生…”三夭猜測道,“他果然回到了過去,所以才被時間抹除麽?”

“你倒是越來越聰明了。東西拿好就走嘍,去下一站目標!”

一陣風將三夭卷起就走,還沒出那宮殿,就被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給兜住了。

“三夭,你太讓師兄失望了!”

與聲音一同響起的是巨網散發,震得三夭渾身無力,連同同盟一起啪嗒一聲摔落地下。

一道力量試圖將她手中的石粒引走,三夭被摔得頭暈眼花,竟還不忘死死的護住那寶貝。

“這些日子的好都是假的嗎?”

三夭擡頭,看到前方面色鐵青的項懷瑾,又看到,這是早就下了埋伏,不僅要埋伏她,也要埋伏背後的幫兇。

“師兄你從始至終,也未曾交付真心啊。”

三夭感慨一句,他們這兩場沒走到盡頭的婚姻,都是虛情假意,因而不會有結果,只能中途結束。

“你既然一心想逃,我日後就將你囚禁在我身邊,哪裏都去不了!”

真正的感情,不是這樣的。

“既然不喜歡,為何不放手?”

真正的感慨……就好像,她曾經歷過似的。

“我想要的東西,一個都不能少。”

“師兄,你偏執了。”

所以,三夭更不能在這裏屈服了。

她早知項懷瑾漠然外表下的掌控欲,其實有部分傳自他的師父天君。

就算是死,也不能被他禁錮在這四角的的牢籠裏,成為下一個項懷瑾。

“司真言,這個時候了,還不把我身上的封印解除嗎?”

司真言神色覆雜地看了三夭一眼,閉眼施了一段法咒,再睜眼時,三夭的力量便回歸了。

久違啦,那種輕盈的力量,三夭立刻掙紮沖破了網,直接卷了司真言離開,毫不戀戰。

“我們去哪兒?”

司真言說了個出乎她意料之外的地方:“神木村。”

有法力後,三夭日行千裏,只是身後的項懷瑾一路緊追,十分執著,叫三夭很是頭痛。

甩也甩不開,打又下不了手,這可怎麽辦?

只能速戰速決了。

“去那裏做什麽?”

司真言道:“那底下有最後一塊碎片,只有石子完整,才能叫你記起一切。”

“好。”

三夭加速向前,與後方之人稍稍拉開點距離。

她向記憶中的神木村所在地飛去。

應該快到了的,應該就在前面,可三夭此刻不敢確定了。

前方是一片花海。

就算神木村倒後,周圍一切恢覆成被火燒後的荒蕪,也不該是眼前這片——火麻花海。

滿山遍野的紅,耀眼奪目。

三夭可以清晰的看到,這些花開得燦爛,不帶一絲濁氣和雜質,純粹通透,和世間的魔花不一樣,是只存在幻境中的步步生花。

“這才是真正的烈焰花。”司真言道,“花開越烈,情感越濃,他死後,竟然還能開出這麽多,可見他對你的感情。”

三夭怔然道:“他、他……”

“時間不多了,等你恢覆記憶,自己便能明白。”司真言在關鍵時候打了啞謎的,他指著前方道,“那座最高的山下,就有你要找的東西,”

三夭集中精力,朝那最高的山峰,也就是當初的“迷魂山”上掠去。

往事歷歷在目,和大柱二丫一起爬山的日子,山巔有個仙人,其實是個雞妖假扮的糟老頭,雞妖其實年紀很小,化出的原型連雞冠子都沒長成,自稱雞娃的孩子,喜歡在洞府底下藏亮閃閃的寶藏。

那洞府之下,是唯一可以藏寶的地方。

三夭為免項懷瑾惹來麻煩,在迷魂山外設了屏障,將人隔離在外。進了洞府,連裏面都長滿了火麻花,甚至更加茂盛,源頭或許是從這底下來的。

另一半石碎和魔主相關,火麻花也和魔主相關。那只要順著火麻花的源頭找下去,或許就能找到另外一半石碎。

洞府底部找遍了,只有花,其餘什麽都沒有。

三夭忽而想起來,當年雞娃就是從洞府底下跑掉的。當時雞娃為何要跑?她又忘記了什麽?

一旦察覺記憶有問題,那些細節處的缺漏便越發明顯。可依舊想不起來,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這洞府底下,一定還有另一條通道,可以連接外面。

三夭和司真言四處摸索起來,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都沒摸出半分跡象。

司真言又掐指算起來,三夭思索著,拿出懷中的半顆石碎,喃喃自語:“既然是同一個物體,能否相互呼應?”

她嘗試向其中灌輸力道,無果,那邊司真言忽然擡眼:“或許可以試試。”

忽從身側展出一樣法寶,法寶中吐出一只油光水滑的雞,三夭只一眼便認出了,驚呼道:“雞娃!”

那雞目光呆滯,就像受到什麽命令一張嘴噴出了彌天大火,火瞬間點著了漫山遍野的火麻花。

在他們看不見的外面,三夭布下的破綻被洶湧而上的力量擊垮,項懷瑾像一顆炮仗似的撞了進來。

而在洞府深底下,似有東西開始松動,項懷瑾沖進來那一刻,整座山瞬間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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