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仙門盟約清內鬼4·

關燈
仙門盟約清內鬼4·

掌門看到血,眼底一片弒殺的恨意:“為什麽?我也想問你為什麽,為什麽我修煉比你刻苦,比你勤奮,師尊最喜歡的還是你?為什麽我為修煉付出了一切,師尊最終還是讓你繼承了他的衣缽?人人道你人皇統一亂世成就如今的大一統百黎國,可沒人知道這一些本該是師尊的功勞,可他偏偏把你飛升成神,而我耗費,卻遭逢他的徹底關閉神界。再無人可飛升。這究竟是為什麽,我想問你,你憑什麽反而來問我?”

人皇抽搐道:“師尊只收了你我兩個徒弟,對我們的。他傳與我人皇之位,只因他的過去不可為凡人知曉,可他從未偏袒過我,他對你也一樣,教你凡人修煉之道,讓你成為人界修煉祖師,桃李滿天下,我更羨慕你,你為什麽還……”

“只有你才能問出這句為什麽。你是受益者,擁有師尊的所有喜愛,當然不可能明白師尊給你的是千萬般的好,而給我的卻是表面功夫,是為你們所擁有一些準備的犧牲品,我當然不甘!”

掌門的靈氣愈盛,人皇的靈氣便越稀薄。原來那地牢的墻上,原本還有一層陣法,能吸收外物之力為己所用。

縱使人皇位列“神”位,有翻雲覆雨之力,可在內丹被創,靈力被轉化吸收之下,他也對目前的情況也毫無轉圜餘力,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周身靈力被吸走,他看到自己從前親如手足的師弟眼裏的仇恨,恨到極致,幾乎失去神志,從他身上吸走的純粹的靈氣到賢弟身體裏輪轉一番,再出來竟已成了魔氣。

“你竟早已入魔,一直偽裝成毫無異常的模樣,就是為了取我性命?”

“不然呢?他從未想我好過,我成魔,也有你的原因。”

入魔的霍奕塵前言不搭後語,但人皇終於看清一個現實:這是他處心積慮的謀殺。

信任之人的背叛,讓人皇陷入絕望。

再睜眼時,他已變成肉球,沒有一切聲音,地牢周圍設有禁錮法陣,讓他連向外界求救的可能都沒有,在這死寂的囚牢裏,他周身套著鎖鏈,失去自由,度日如年。人皇控制不住心生怨恨,恢覆的修為逐漸染黑,變成霍奕塵一樣的魔。

這就是師弟對他最狠的報覆。

孟無極放下手,看向肉球的表情帶了可憐可恨的悲哀。周圍的仙盟修士們透過留影石,也看清楚了孟無極看到的一切,鴉雀無聲。從他們的對話中得知,這場師兄弟反目成仇很明顯是掌門心生不甘造成的。

聽起來神明天君對他們的兩個徒弟並未有分別,可掌門積年累月的怨念入了魔,因而處心積慮的謀殺了同門師兄。

對這個結果,華胥派無從反駁,畢竟他們已經親眼看到了真相。就算不願相信一貫待人春風和煦般的掌門居然內心裏是個卑劣的家夥,可到底他還是人,是人就會有七情六欲,貪嗔癡怨,就算離飛升只有一步之距,也終究沒有逃脫俗世輪回。

從眾人敬仰到跌落塵埃誰都能指手畫腳,霍奕塵只用了一個搜魂的時間。

高高在上的華胥派也受到牽連,著金衣的弟子們此刻恨不得脫下這身過於顯擺的宗門道袍,鉆入地縫,便不用看周圍異樣的眼光。這樣的局促被前方的變故打斷了。

搜魂或許讓人皇再一次想起背叛的痛苦,黑氣縈繞周身,竟在吸收周圍修士的靈氣,眾人聯手,對面的肉球已經失去意識,連身體都變了,徹底脫去人的外在,成了一只黑膠。

外面黑龍和仙盟上演群毆大戰,那邊的火光啪地熄滅,霍曉天的心聲暴虐似的在識海裏叫囂,諸如“不可能,那東西記憶裏的人絕對不是師尊!”

如“我師尊溫柔內斂,絕不可能是這種肖小!”

又如“這絕對是誣陷,絕對是!”

聽起來像個無法接受師尊真實面目的彩虹屁弟子。

三夭難得覺得這性格奇差又拽上天的二百五有了一絲人性,剛改觀的一絲態度又被他接連不斷的言語炮轟給轟沒了。

“別吵了!所以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

盡管他沒有回應,三夭卻從之前的心聲中得知,此地牢是霍曉天所建,目的是關押掌門霍弈塵。

這並非欺師滅祖,而是霍弈塵親自要求這麽做,鐵鏈也是為了在失控時關押自己。閉關修煉,就是因為出了這個岔子,才不準旁人上山巔。

沒錯,霍弈塵的確有魔氣,並且早有變化蜘蛛的跡象。

可此前只有部分變異,不像那片林子裏,那是霍曉天第一次看到完全變成蜘蛛的師尊。並且十分無敵,比未入魔時的霍弈塵強上百倍,差點讓他寶貝徒弟義子見不到太陽。

可就算變成這樣,霍曉天還是堅信他的義父能恢覆正常。所以拼命去摘星,以為升仙便能解決一切問題。可如今看來,本身是神明的人皇都擺脫不了入魔的可能。難道入魔是不可逆的過程?

不對!

霍曉天倏然一驚,他差點被三夭的分析帶偏。

他們所“見”的這一切,是以他師尊真的是引誘人皇入魔為前提的。

可他師尊絕不會這麽做。就算入魔,他也從未放任周身的戾氣控制自己。或許他的心魔的確是師尊的不公,但身為他義子的霍曉天知道,就算旁人會胡亂殺人,他師父一定不會。

否則不會撿起受傷的他養到這麽大。

他相信他的師尊。

相信到可以懷疑是人皇記憶被造假——畢竟入魔之後,思維不受控制,記憶也一定有影響。

因此,他們所“見”的一定不是真相。

霍曉天難得動一次腦袋,三夭也難得認為他的猜想很有道理。比如掌門入魔後從未徹底失去控制,可人皇的失控明擺著是有人在故意引導他入魔。就像怖怖鳥引導巫安入魔一樣。

“所以我們必須得找出真相。”霍曉天打起精神道。他必須弄明白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師尊和人皇究竟發生了什麽?才會導致如今看到的結局。

“我們?”三夭奇怪道,“為什麽要算上我?我和你才不是一路。”

她沒好氣道,“把藤身還給我,讓我走,困了我那麽久該讓我走了吧,反正你也有事要做,我們就在此心平氣和分手,你好我好大家好。”

“若我說不呢?”

“那只能把你的身體一起帶到南溟海了!”

那團靈氣又開始占位了,拼命將他往外擠,明明是個小姑娘,靈氣怎麽這麽霸道,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別人軀殼裏翻身做主人。

霍曉天算是吃過了三夭的倔脾氣,連道:“好好好。不過……”

三夭還沒來得及高興,聽到後半句心裏頭一咯噔。不過後面接的絕對不是好事,果然——

“你難道不想弄明白入魔是怎麽回事嗎?”

霍曉天見她停下了,卸掉了推擠的力道,便知有戲,再接再厲道:“你的家人,那些藤們,和我師尊一樣入了魔,你難道不想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霍曉天抓住了三夭的把柄,三夭果然咬魚上鉤:“若他們和我師尊、和那人皇肉球一樣,失去理智,你有辦法把他們喚醒嗎?如果不能,那就和我留下,真相已近在眼前,觸手可及,只要找到當初發生了什麽,或許一切都迎刃而解。”

這句話的誘惑太大了。三夭忍不住想,若弄明白他們入魔的原因,或許也能找到恢覆理智的方法,她能聽到霍曉天的心思,對方沒有撒謊。

魚兒終於上鉤,霍曉天內心一喜,便暴露了自己的真實意圖:終於解決了一個麻煩。

嘴上卻說:“那我們要通力合作,你先把身體控制權讓回給我,我才好行動。”

三夭不樂意:“除非你把我的藤身還回來。”

兜兜轉轉又回到原點。

霍曉天放棄這個話題,半邊就半邊吧,至少完全失去控制強。他想或許這是星碎本身的“神力”,讓她輕易霸占了旁人的身體為己所用。稱其為神力是因為天君說收集的東西,一定非比尋常,想要獲得,必須好好計劃才行。

他擡起右眼,艱難伸出右手,手心留下一片濕軟的黏乎。

還散發著一股惡臭。

他們周圍都是這樣的惡臭泥潭。傳送過程持續了很久,連霍曉天都不知道穿梭咒的終點在何處,當初他設計這條逃生通道,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如今終於被他用上,降落點竟然成了化汙池。

化汙池,顧名思義,就算修士不用吃五谷雜糧,可解不了口食之欲的,吃了五谷就會產生汙穢,脫離的汙穢都排到這水溝裏,再添加一些特殊物質掩埋,七七四十九天後,變作肥料可以給派中種植的靈花靈草施肥,長成後變成丹修,特別是華長老最愛的煉丹材料。

可惜在沒有變廢為寶之前,這些廢著實讓人難以忍受。

剛一落地,“霍曉天”的肉身便被泡入這樣的廢料裏,撲鼻而來的氣味令人窒息,生不如死。別說三夭這個小姑娘,就連霍曉天這樣拽天拽地的男子漢都受不了了,嘩啦嘔出來一道彩虹。

兩人的動作難得統一,召來劍,兩只手爭先恐後踏劍而去,帶著一身味逃離這片恐怖的深淵,又一頭栽入清水裏,勉強洗去一身烏糟,霍曉天滿腹怨氣,他更加確定了這三夭是個掃把星,遇到她一路都沒好事!

被蛐蛐到面前的三夭已奄奄一息,打不起精神,想罵就隨他罵吧。她怕自己一開口又要出彩虹,把本就奔波勞累數天的肉身徹底拖垮,就慘啦。

暈乎乎間,肉身已經自己清洗完畢。霍曉天撐著承擔了所有的酸軟的右手,邁出右腳,試圖向前移動。,

左半邊身子卻像瘸了一樣,霍曉天試圖趁機重新獲得身體掌控權,可硬是推不動她。

他氣急敗壞,右掌一把拍下左腿,急道:“快動!”別占著茅坑不拉屎!他對自己也毫不手軟,所有痛意都是共享的,嘶叫一聲,又道,“我們出陣後用了靈氣,他們很快就會順著靈氣的殘留找到我們,快跑起來啊!”

這才拖著後腿,一瘸一拐向前移動。剛出去不久,身後就來了追兵。若是人族的捕快,一定能透過一些細微的跡象持續追查下去。可惜他們只是修士,並且過度依賴靈氣。追到溪水之上,靈氣蹤影斷了,便無計可施,只能打道回府。

幸運又不幸運的二人一身組逃過追兵,趁著夜黑風高,竟試圖朝長老峰靠去。

照霍曉天之言,便是:“那老頭兒有問題,他不該知道我建的地牢,可他的密室卻將我們傳送到了地牢。他一定知道些什麽。”

“老頭兒。”逐漸恢覆精氣神的三夭冷哼哼,“明明傍晚之前你還說他是對你最好的老頭兒,現在就這麽詆毀他。”

“修界,力量為尊,誰都不可信。”

“那為何你這麽相信掌門?”三夭奇怪道。

霍曉天難得有些低沈,三夭感覺一種情緒從他識海流過:“若不是他,我早該暴屍荒野了。是他把我撿回來,就算我不記得過去的一切,他終究是我師傅,更是我再生父母。總之,我不會允許任何人說他壞話。也不會放任他不管。就和你對你的家人一樣。”

三夭沈默了,的確,就算迷霧村村民,就算周家兄姊變成什麽模樣,她都會毫不猶豫站在他們面前,不離不棄。

他們對重要的人的態度是一樣的。

便能明白相互的心情。

已是夜深人靜,華胥派卻興師動眾直到即將破曉,他們躲過天空飛過的數道巡邏,聽到他們的抱怨,沒法子,他們可不會同情敵人。因為他們被抓到就徹底失去自由。

清晨濃郁的晨霧遮掩下,他們順利繞過半個華胥邊界,又到了長老山峰。

霍曉天走暗道上山輕車熟路。三夭懷疑他連耗子洞在哪都知道,從他識海中偶然飄出的記憶,三夭得知從前的少主最不耐煩師尊逼他修煉,一旦逼急了,就會不遠幾重山禦劍而來,奔赴長老山峰躲清閑。所以華胥派除了師尊和相伴多年的梅童梅年以外,就屬長老最熟悉了。

二度混入長老殿,霍曉天一瘸一拐直奔那密室而去。當時沒有好好查清楚,這一次必須弄明白那陣法是否長老親自下的。

只要布陣,一定會有作陣之人留下的靈氣。剛跑上樓,就被從天而降的大網給網住了。

糟糕,兩道魂同時意識到,他們這是自投羅網。

怕追兵早在這裏埋伏他們了。可他們進來之前,小小地用法器探尋一圈,確認沒人才進來的呀。

又驚又疑間,黑暗之處出了一人,果然是長老。

華長老憂心忡忡道:“少主,具體內情我已知曉,掌門變成那樣不是你的錯,就算是你殺了他,也不過自保罷了。你為他遮掩這些年,已經盡到了為徒弟、為義子的責任。”

他話鋒一轉,“不要再受他的蠱惑,把他交出來吧。交出來,你的罪責自然洗清,你就還是我們華胥派的少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