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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頭換面榮登極樂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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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頭換面榮登極樂1

極樂宗位於荒漠中的綠洲。

可進到那宗裏,才知道綠洲中有另一處突兀的荒。荒是指那處山峰,山高千丈,崖壁陡峭如刀削,凡人望而卻步,只有禦劍修士可飛身其上。

放眼望去,這片嶙峋的戈壁綿延數裏,形成了獨特的景觀。

而周遭清一色的青衣修士,竟都是從山下歸來的。人不多,行動卻很統一,三夭冷著一張臉,混入其中。

冷臉是因為緊張。

一同上山的青衣們有說有笑,終於有人在身後喊了一聲餘嬌,三夭轉頭,不知該作何反應。

三夭看到餘嬌死前的恐懼,卻完全看不到餘嬌的記憶,她是什麽人,有什麽好友,在同門眼中又是個什麽性格,三夭一概不知。

因而冷著臉半天,正在思索要不要打個招呼,對面那女修燦爛過頭的笑終於撐不下去了,朝她哈了個腰,驀地逃沒影了。

周遭的談笑聲頓時安靜下來,靜如死寂,三夭轉頭四顧,飛在她周圍的修士霎時退避三尺,紛紛裝作有事飛也向前竄走了。

對這場莫名的變故,三夭摸不著頭腦。

席有玉見了唏噓不止。一概不知,竟敢扮了人混進宗門,可以算是膽大包天了。

忍不住解釋道:“極樂宗弟子分甲乙丙丁四等,其中甲修全宗上下只有兩位,你今日運氣太好,一下遇到了兩位,還剛好起了紛爭,為了爭奪妖獸自相殘殺,全死了。”

三夭摸了摸身側的弟子牌,餘嬌就掛了甲等。因而當她渾身上下散發生人勿近的氣息,周遭同門都不敢觸她黴頭。

餘嬌作為僅次於宗主夢若的“邪魔”,不僅地位極高,長相千嬌百媚,更是繼承了極樂宗魔修的狠辣兇殘。

沒錯,極樂宗在四宗門裏,根本不被其他三宗接納,是被當做“邪魔外道”的。

“邪魔外道之所以邪魔,乃因其中修士個個心狠手辣,毫不顧忌世俗倫常,殺人看心情,尤愛殺滿身修為、滿身法寶的修士,以至於宗內把殺了多少人修當成戰績。甚至他們只要有力量,不管是靈氣還是魔氣,都拿來用,更是為外宗所忌憚。”

三夭思索道:“所以,我在他們面前禦劍,用的是魔氣,他們都見怪不怪,是因為他們自己也是不顧忌的魔宗。”

上山路上,席有玉抓緊時間給三夭惡補極樂宗的常識,“這群殺人如麻的修士,卻從不殺妖。極樂宗周圍的綠洲就是由那些個花草精怪們長成的綠洲,是除南溟海外妖怪們唯一的聚集地了。極樂宗是唯一活在妖群中的修士。”

“這就怪了,”霍曉天疑惑道,“一貫不殺妖的,一夜之間大開殺戒……方才回去的修士,身上的血腥味遮都遮不住,怕就是和方才爭鬥那群人一樣,殺了妖回來的……極樂宗裏果然有詭異!”

三夭心想:“有詭異,最大的詭異是巫信死了,禁制沒了,束縛他們的東西沒了,就要大開殺戒。”

頭一個是百藤,然後是極樂宗周圍的妖怪們。

不知不覺間,三夭已經穿過守山法陣,真正邁入了極樂宗。

由於地形的怪異,唯有山巔之地方是平地。因而每處山峰都有一座屋。放眼望去成百上千的屋子,高低錯落,看的三夭眼花繚亂,根本不知到哪裏是哪裏,只好掉轉頭,盯上一個看起來無害的修士。

三夭露出善意,朝那修士靠近。

“餘嬌”頂著一張千嬌百媚的臉,一朝冰雪消融,笑得並不如從前那般千嬌百媚,反倒清澈幹凈得緊,還暖融融的,那修士一楞,自個兒從那笑裏咂摸出暧昧的意思,忍不住顫抖起來。

餘師姐這是……又瞧上他了嗎

“你過來。”

“餘嬌”朝他勾勾手指頭,青衣屁顛屁顛就跑來了,嗲了聲:“餘師姐~~~”

聲音九曲回轉,打了三夭一個激靈。

這還不算完,青衣一下子貼上了他師姐的手臂,老實無害的少年登時變成妖魅狐貍,三夭伸手將他往外推,狐貍越發泛起浪來:“師姐,這是想玩欲拒還迎麽?”

狹長的眼迷離一片,迎唇相送,三夭徹底炸毛了,甩出“銀鈴”一砸,狐貍一下子鑲在陡崖峭壁上,砸出一道深刻的窟窿。

發出一陣駭然巨響的同時,識海裏還爆發出一竄毫不留情的轟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把昏過去的昭風都給驚醒了:“怎麽了?”

四周一望,銀鈴鑲嵌在一男修懷裏,周圍修士驚呆下巴,望著那邊竊竊私語:“看來餘師姐心情果然不太好,連溫存過的房裏人都不放過……嘖嘖嘖,真是不留情面。”

“哈哈哈哈哈哈……”那霍曉天還在笑,“哈哈……你是沒瞧見……哈哈哈哈哈……那男修勾引不成……哈哈哈……遇上個不解風情的小丫頭……”

“狐貍精!”昭風咬牙切齒,隨即比三夭還怒,又耗費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精力,催動“銀鈴”狠狠一砸,狐貍精徹底鑲嵌在山體裏,連狐貍精帶昭風都昏死過去。

三夭後知後覺暴跳如雷:“這人到底怎麽回事!”

席有玉好心道:“極樂宗以女修為尊,男修只有攀上女修才能獲得入道的資格,如此一看,那人怕是餘嬌的男人。”

話音剛落,卻見那不留情面的“餘嬌”飛掠上前,又一把將人從山體裏摳出來,冷冷道:“與我回房。”

眾修倒吸一口涼氣,又聽一聲喝道:“前面帶路。”

眾修嘖嘖嘆道;“原來餘師姐喜歡玩這種花樣”,又酸溜溜嘆道:“他真是走了狗屎運。”

走狗屎運的青衣根本摸不著師姐的意思,打個巴掌給塊甜棗,是想做甚?抽了抽差點砸碎的骨頭,一邊帶路,一邊小心翼翼道:“阿諾沒和師姐一起回來麽?”

三夭秉持多說多錯,少說少錯的原則,十分冷淡哼了聲:“無。”

“阿諾那個毛手毛腳的,果然是他惹師姐生氣了吧。”青衣自以為得知真相,是他陳趁虛而入的好機會,又貼上了師姐,深情款款道:“師姐,今日收獲如何?”

三夭一手推開他,依舊冷冷道:“無。”

熱臉貼了張冷屁股,青衣卻毫不氣餒,轉而從自個兒的乾坤袖裏頭抓出一把五彩斑斕的珠子,獻寶似乎的捧在師姐手心。

“小春修為有限,只捉到這些個妖丹,師姐可不能耍脾氣丟掉這次考核。”

“考核?”三夭接過這些珠子不,妖丹。每一顆都是一只妖的命。

按下怒火,聽那小春道:“這一次可是你和冰師姐爭奪護法的關鍵考核,這麽重要的事,師姐怎麽能不記得呢?!”他看了看天,著急道,“到傍晚宗主就該來驗收了,你只有這些妖丹,可比不過啊!”

“這你放心。”三夭打斷道,嘭一聲關了門。

這就是餘嬌的住所,獨占一山之殿,三夭確保周圍無人,看著那臉莫名其妙紅起來的小春,問道,“前些日子抓的藤妖在哪兒?”

“啊?”腰帶解到一半的小春楞了神,“師姐你、今天有點奇怪?”

三夭不欲與她廢話,銀鈴化劍直逼他的咽喉:“你不說,我就讓你和方諾一樣,死無葬身之地。”

小春噓著脖上的銀劍,終於意識危機,滿臉驚恐道:“我說、我說,”一手哆嗦指向一方道:“藏寶閣裏,可那裏除了宗主不能隨便進啊,師姐你想作甚……”

眼珠一翻,就被三夭劍柄敲暈了。把人放倒,卻沒有下一步動作,就要離開,霍曉天幽幽道:“此刻不斬草除根,後患無窮。你忘了自己曾說過什麽嗎?”

三夭想起那句不手下留情,可她不明白,“他與我無仇無怨,我為何要斬草除根”

“無仇無怨?”霍曉天笑道,“你接過手裏那些妖丹時,可是恨得緊,我們都聽到了,這不算恨?他殺了那麽多妖,對你們妖而言,算是天大的仇人了吧?”

“是,那一刻我很生氣。可因為他殺了妖,我就要殺他,那我和他又有什麽區別?殺人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

席有玉奇道:“那你有什麽辦法?”

“這一路我也想了很多。”三夭頓了片刻,“這我反而要問你們了,為什麽你們一定要殺妖?為什麽你們認定妖一定會作惡?那些什麽都沒做的小妖,卻要被剝丹,你們修士拿這些丹能做什麽?一定是有原因的。世界對妖怪的惡意,總會有原因。”

“妖就是惡,哪裏來這麽多為什麽?”霍曉天直言不諱。

三夭冷笑道:“這種不由分說的惡意,才是我生氣的根源。妖和人有什麽不同?我和你們又有什麽不同?”

"姐姐曾與我說,人類做事總喜歡給自己安一些正義的名頭,若妖是惡,人除妖不就是善了麽?奪走妖丹,一定是因為妖丹於修士有用。就像你說的,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可那只是你的想法。”

“世上那麽多人,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我的哥哥姐姐,神木村的人們,他們就不一樣。正是有他們在,我才不討厭人。殺人洩憤只能報一時之惡,我想做的,只是救下我的家人,找到一處妖怪也能容身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

“不過你提醒我了,”三夭又往四周一望,尋來抹布堵住小春的嘴,又把人五花大綁捆在榻上。

霍曉天聽了三夭那番話,沈默無言。席有玉卻道:“你做的這些對凡人有用,修士一個口訣便能脫逃,我教你一道定身訣。”

三夭學得很快,魔氣施展定身訣和靈氣好像也沒什麽區別,把人藏好後,轉身往藏寶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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