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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頭換面榮登極樂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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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頭換面榮登極樂2

藏寶閣是極樂宗最大的閣樓,三夭很輕易地尋到了,門口有一青衣修士,見到三夭,遞出手的動作有些僵硬,三夭不明所以,左右望了一圈,才聽他沒有聲調地提了一聲:“令牌。”

三夭把弟子牌拿了出來,修士接過,詭異地盯了他半晌,才放了行。

三夭呼出一口氣。進得閣內,三夭一層層尋上去,三層都是閃閃發亮的法器和靈藥,每個樣寶貝底下都寫了來源和出處,絕大部分材料竟都是妖獸,犀牛的角、蛟龍的鱗、狐貍的尾、蟲蟻的血、乃至花妖草妖的血肉可入藥。

總之,妖怪渾身是寶。能給人族修煉最大的助力。

除此之外,偌大的藏寶閣,每層都有數名修士守著,可讓三夭驚悚的是,這些修士竟都長了同一副面容,清一色的男修模樣,頭幾個把她嚇得毛骨悚然,差點以為自己進了鬼屋。

看多了就麻木了。

原來都是傀儡。

為什麽都長這幅模樣,不是三夭考慮的範圍。三層下來,三夭沒有發現任何活物,除了她自己以外,甚至看不到一個極樂宗的弟子。

可三夭從藏寶閣的高度看,這棟閣樓應該不只有三層的高度。這裏或許還有隱藏空間。

三夭閉上眼,催動識海中的魔氣回蕩各個角落。使用魔氣對她而言,已經像呼吸一樣簡單。

很快她發現了一處暗道。三夭一路避開那些詭異的傀儡,朝魔氣流通處而去。

在她看不見的地方,那些傀儡竟齊齊轉向三夭的背部,死死盯著她。三夭渾然未知,進得那房間,四處摸索機關,終於找到一處密道。

三夭順著密道向下,密道昏暗,空氣中傳來一種頹靡之氣,緊接著響起一道咿咿呀呀千嬌百媚的聲音,還有另一道沈重的呼吸。

聽到這聲音的劍中人沈默了。

只有三夭不明所以,她直覺百藤就在那底下了。家人與她只有一墻之隔,這個想法讓她心跳劇烈,卻也知道那邊有人,不能再前進一步。

她屏息而待,片刻之後,那邊的動靜小了,終於傳來說話聲。

“休郎,我頭好疼,你給我唱首歌吧……”

“休郎休郎,你怎麽不說話?怎麽也不理我?”

“我求了你那麽多次,可你一次都不開口。是不願意?還是不想唱”

“罷了,我知你也不快活,你這樣好,我來給你唱歌吧。”

地道中傳出了語調清軟,撓人心神,三夭一時不察,就被迷了心智。想起神木村裏平靜祥和的日子,不知今夕何夕。快樂到了頂,便要直轉而下,勾起人心底最隱秘的不安。

神木倒塌那一刻,曼蓮雙變黑謊言戳破家破人亡的那一刻,紛紛湧上心頭。連帶劍中之人的呼喚都聽不見了。

歌聲淒厲,帶著痛苦之意,就像一個腦袋劇痛患者的嘶吼。

三夭迷迷糊糊中仿佛聽到了哥哥姐姐聲音,他們在痛苦哀嚎,不知為何,青陵城中的那股饑餓感又被勾出來了。仿若噩夢重演現實,一墻之隔竟響起咀嚼之聲,仿佛某些東西在相互糾纏,相互啃食。

那聲音勾著對面沈重的呼吸,重覆起有節奏的律動,撕心裂肺的哀嚎又弱了下來,三夭短暫回神,便聽那人又說話了:“你說,我們在做這種快活事,他們卻在相互傷害,會不會太殘忍了呢?”

沒有人回應,其餘聲音安靜下來,那些啃食之聲越來越響,不是她的錯覺。

“既然你們那麽堅定,那般相信對方,當然要把對方吞噬入腹才是呀。”

說話之人言語蠱惑,卻帶著一種天真的殘忍。

就在這一瞬間,三夭不由自主地沖了出去,她掠過地上交纏的兩道影子,看到百藤在相互蠶食。

靡靡之音中,那一條條青綠色的藤,相互糾纏,相互桎梏,直到一條將另一條禁錮到無法動彈的地步,竟猙獰地裂開了豁口,將身下之藤一點一點,吞噬殆盡。

數條藤組成了這場狂歡,輕軟的歌聲中,他們化成了真正的野獸,吃完一條接著一條,似無窮無盡。

這片昏暗的散發異味的囚牢,便成了三夭最大的噩夢。

對,一定是噩夢。

因為是噩夢,才不會是現實。

恐懼和憤怒壓過饑餓,壓垮了三夭的神智,就在這一瞬間,魔氣橫沖直撞,三夭就要往前沖去,卻被蘇醒過來的昭風拼力攔下。

銀劍化作一張巨網,兜過三夭狠狠往隧道那邊退去。

地面兩道交纏的影子齊齊擡頭。

這一剎那,長發女影飛竄出去,竟被男影拽了回去,那“休郎”終於開口,“你要棄我而去麽?”

女影背對著通道,專註盯著對面的愛人:“頭一回這般主動,你想隱藏什麽?”

“不藏什麽,只是有個傀儡不聽話,走錯了道,宗主既想看,就讓你看狗。”

男影呵呵笑道,那聲音不似活人,竟有種鬼魂的寒意。他捧著女影的頭顱,又用力將其埋入頸窩,自己卻擡起一張臉。

那臉和三夭被網兜出去那一瞬間交錯,三夭看清那男影的面容,竟和傀儡一模一樣。可那雙眼裏的死寂,竟比傀儡還不似活人。

唯有豎眉那剎,才能讓人知道這人的確是那群長相千篇一律的傀儡的主人。轉眼從三夭身側飛去一只真傀儡,脖頸落在男影的另一只手上,用力一掐,傀儡便化作齏粉。

“這就是那不聽話的傀儡麽……”

就在那一剎那,三夭成功退出了密道,回到房間。

機關閉合那瞬間,她聽到裏面最後一句嘆息:“罷了,我信你便是。”

網兜著三夭桎梏在地,不敢松開分毫,“那裏面的是極樂宗宗主,一旦被發現,根本沒有活的機會!”

三夭卻聽不進去,一旦松開,她會不顧一切跑進去。誰看到自己思念已久的家人變成那副模樣,都沒法平靜。可此時此刻,三夭不能這麽做。

昭風厲聲道:“你清醒點!現在出去,不僅救不了他們反而把你自己給搭進去!你不想救他們了嗎?!你想成為其中的一個嗎?”

有玉也不忍道:“你信他,極樂宗主夢若,她真想殺一人,其他三宗的頂級大能聯手,都不一定能在她手下討得好處……沒有人知道她活了多久,變成這個老瘋子,比魔頭還要魔頭,你勝不了他的。”

曉天冷嘲熱諷:“你若想送死,敢敢上去,反正不過兩眼一閉,救人可難多了,死是最容易的事,當個懦夫,但別連累我們和你一起送死!”

輪番敲打下來,三夭卸了力。

她反抗不了網,正如反抗不了百藤的命運。

靜如死寂。

再擡眼時,三夭滿臉淚痕,卻自己爬了起來,往藏寶閣外走去。傀儡眼中的還是那個冷面如霜的“餘嬌”。只是在她的背影跨出閣樓那一刻,所有傀儡似有所感,齊齊盯著她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天邊盡頭。

三夭回了住所。

小春被還未醒,不知做了什麽美夢,竟流著口水樂呵,睡的很是香甜。

五花大綁的比綁人那位還要愜意,真是世事難料。

太陽西斜,投下耀眼的黃昏,三夭卻躲在餘暉照不到的暗角,思緒紛繁覆雜得根本無法捕捉,偶爾又突然靜默,蹲成了角落裏一顆什麽都不想的蘑菇。

劍中二靈受不了這種氣氛,七嘴八舌地替三夭想法子。

昭風:“直面宗主是不可能的,只能趁宗主不在時,再找機會把藤偷出來。”

有玉:“那個地牢看起來不簡單,恐怕沒那麽容易把藤放出來,得再回去摸摸情況。”

昭風:“那些傀儡也著實詭異,明明發現了我們的行動,還有那個男修,到底是什麽人?最後那一刻他似乎是在幫我們。”

席有玉:“相傳極樂宗主男人很多,可一路跟到最後得的只有一個右護法。從未有人見過這右護法的真人,恐怕就是他。”

昭風:“看來情況沒那麽糟糕,只要計劃好,還是有機會的。”

曉天聽得很不耐煩:“計劃再好有什麽用,這丫頭牛勁兒一上來,誰拉的住?噢你可以,不過太麻煩了,我有個快捷的主意!”

金鳳凰屈尊降貴,難得替那藤夭想一次,竟沒人理他。

只好自個賣個關子道:“不如把我放出來,我和那席兄一起,也算多個人手。”

昭風的卻不買他的賬:“你別搗亂了行不?放你出來?不把我們抓走算好的了。”

“你們就是不信我!”霍曉天怒吼。

有玉皮笑肉不笑:“你若表現得好些,我何苦跟著你受罪?”

昭風不再理他們,轉而安慰起三夭來:“實力不足只能隱藏,不要著急,就像青陵城的時候一樣,事情總有辦法解決,更何況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劍中鬧騰突然斷。

他們齊齊望著門口,下一瞬,門被推開了。

三夭回頭一看,竟是盯著那密室男影臉的傀儡。

三夭從混亂中徹底回神,抓緊身側的淩霄劍,緊緊盯著緩緩跨入門內的傀儡。

傀儡一句話不說,待進得門內,轉身就把門關了。

“你住處有隔音法陣,我就直說了。”

就在眾人以為三夭身份被揭穿時,那傀儡毫無起伏的聲音叫了聲:“餘嬌。”

“啊?”三夭下意識應了聲。

傀儡卻沒有停頓:“方才你太魯莽,要打倒宗主,何必急於這一時?還不到時機,你得先成為護法。”

三夭沒忍住,瞪大了眼盯他。

傀儡見了,毫無情緒地問她:“怎麽?你不相信我的話?怕我誆你?”

那聲音讓三夭汗毛直立,聽得劍中眾“軍事”參謀,三夭露出個警惕的表情:“我憑什麽信你?”

傀儡拉長了唇,彎起一個人不能做到的弧度,嘴角已裂到了耳後:“你不信我,就只能等考核失敗,被宗主扒皮抽筋。”

三夭看著這詭異的傀儡,忍不住又打了個寒戰。

身體反應可不是她能控制的,三夭欲哭無淚,傀儡果然捕捉到了這個細節,腦袋一下子湊到三夭跟前:“宗主每次都會失敗的女修,給自己換層皮,否則宗主怎麽保持容顏青春?”

一手撫過三夭的臉,“的確是好皮子啊。”

傀儡那手的觸感很像人的皮膚,卻沒有溫度。

三夭炸毛了,反手一掀,意外洩出了一絲魔氣,在傀手腕上割開一道口子,卻不流血。

傀卻不生氣,反而包容地說了句:“你不用怕,你是我的人,只要乖乖聽我的命令行事,保管你活到最後。”

待門嘭一聲關上,確定那傀徹底走了,三夭驚出一身冷汗,她不怕鬼,卻怕那傀儡身上可怖的陰滲氣質。就像慌亂中看到的那一眼男影,半死不活的人,尤其可怖。

曉天卻腦回路清奇地摸了摸自個兒的臉,唏噓道:“那宗主怕不是千年老妖吧?居然扒旁人的皮給自己用……嘶!”

靈體抱著自己打了個寒戰。

有玉嘆道:“這極樂宗不如外表看起來太平呀。”

昭風道:“至少,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我們的勝算更大了。”

三夭覺得,餘嬌也不如自己想的那般簡單,或許,可以在她居住的地方找到一些別的線索呢?

於是翻騰起她的屋子,終於在一處角落翻出一個竹筒樣式的小玩意兒,旁邊還放了個包裹,裏面裝的全是靈石。

昭風咂摸下巴:“看來,連餘嬌都在準備隨時隨地跑路,極樂宗,果然不是人能呆的地方。”

三夭抖落包裹,卻在底下翻出一塊玉石。

不知被主人握在手心摩挲多少次,才成了這般溫潤光滑的觸感。

三夭恍然想起,餘嬌死時,殘留她腦海的,不只有最大的競爭對手冰雙得瑟的臉,也不只有她一次又一次敗於對方手下,永遠只能後一名的恐懼。

恐懼之下,有一閃而過的慈祥的笑容。那笑容的主人,或許是她的娘親,又或許是她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給了她這塊玉石,囑咐她:“好好活下去。”

狠心留下背影,讓餘嬌記到了死亡。

而餘嬌,留給世界的最後一句不甘是:“逃出去,必須逃出去。”

本該孤獨消散於世間得執念,卻被三夭捕捉到了。

三夭垂眸想,果然,不能隨意殺人的,每個生命都獨一無二,彌足珍貴,不該由一人決斷生死。

因而那因著自己的怪癖,玩弄人心,操控旁人生死的極樂宗宗主,顯得尤為可惡。

三夭打不開那個竹筒,或許下了什麽自己才能開的法咒,三夭想了想,取出弟子牌一試,竹筒開了,裏面竟是一張紙,紙上寫的什麽三夭一頭霧水。

青陵城三夭也算勉強幾下了幾個字,可著紙上的明顯不是百黎國文字,就更加看不懂了。三夭撐著紙盯了半晌,劍中三靈也瞧了半晌,霍曉天和三夭一樣一頭霧水,昭風和有玉卻明顯是認得的。

就在曉天百無聊賴之時,他靈耳一豎:“小丫頭,你男寵要醒了!”

擺出看好戲的笑,道,“可不能讓他懷疑你的身份呀,想在極樂宗呆下去,必須扮好餘嬌呀~”

三夭心一墜,糟糕,早知道就不那麽魯莽了,怎麽就在他面前暴露身份了呢

“所以,他擋了你救家人的路,你還會讓他好好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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