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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神筆點石成金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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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有神筆點石成金3

“三夭?”

她聽到一聲熟悉的叫喚,那玄鳥撲棱著翅膀,一下子砸落前方的府院,餘波掀翻了周遭一圈的人,差點把三夭也給刮飛出去。

前方正是官衙後院。好好的小院轉眼成了災難現場,磚墻傾頹,碎石遍地,周圍被波及的人好在沒有受傷,此刻都趕著去瞧熱鬧。

還沒靠近,便聽一聲音暴躁道:“你吃什麽長這麽沈,連阿玄都載不動你,摔成這樣!”

另一聲音溫和無辜道,“它載的又不止我一個人,你看起來比我沈多了……”

“你還狡辯?若不是你非要跟著進來,阿玄也不會受傷!”

“霍兄,你也忒不講理了,此地沒有靈力,你的阿玄就算再厲害,進來了也只是一只普通的飛禽罷了,更何況入城時它撞到了什麽東西,頭昏腦漲,這才摔了,怎麽能都怪我呢?”

接話之人長篇大論,絮絮叨叨,說得暴躁者愈發煩躁,吵架拌嘴有上升人身攻擊的趨勢。

三夭擠在人堆裏,伸長脖子,往倒塌的青墻那邊一瞧。

果然是熟人。

正當時,金光燦燦的暴怒者拿出一法器,朝那白袍鑲嵌青邊的人襲去,吵架上升成了鬥毆,這下可比先前玄鳥墜落的餘波厲害得多。圍觀群眾察覺不對勁,生怕受到無妄之災,趕忙四散開去。

視野一開闊,三夭便見到角落的一道人影。

“楚辛?”

看清那人的狀態後,三夭腳步不停,連忙朝他靠近。

楚辛半跪地狀,沒有受傷,可她懷裏抱著一個腦袋流血的姑娘,已經閉了目,不知是死是活。看來她才是那場餘威的受害者。

“你是什麽人?怎麽叫出這個名字?”

楚辛霎時警惕起來,把那姑娘往懷中拉了拉。

三夭無暇多解釋,只身化作藤條就往傷患身上卷去。

應昭風也是追及而上,看到這一幕,想起三夭接連受的傷,沒有靈氣自愈,此刻再救他人,對自身損害極大,日後怕是很難調養回來。

可三夭卻半點猶豫都沒有,昭風攔不住她,嘆了口氣。

可當他看到楚辛懷中的姑娘時,又罕見地楞了一下。還沒等他細想,那邊的攻擊轉而朝這邊來,他急喝道:“三夭小心!”

那金衣少年已經將法器拋向三夭之處,卻在半空又被另一道法器攔下。白衣青年難得褪了置身事外的淡然,朝他嚴厲道:“勿傷及旁人。”

金衣少年不屑道:“別多管閑事。這藤妖必定和星星有關,這一次我不會放過她。”

說罷再次動手,白衣青年也再次阻攔,明明用不了任何靈力,這倆修士丟完法器,開始拔劍肉搏。就算不用修士的神通,兩宗最優秀弟子的劍法,也是普通人難得一見的。

就在這片刀光劍影中,三夭忽而化作人身,喃喃道:“我救不了她。”

並不是因為人死了,三夭思索道,“我感覺不到她的任何生命氣息。她真的是人麽?”

楚辛見這一下變藤一下變人的小姑娘為了救他懷中的人,稍稍放下警惕,正想說什麽,伏地的玄鳥忽然振翅而起,卷起的風連同周遭狼藉碎石又成了一場攻擊。

那邊打鬥的二人已見分曉,終究是白衣更勝一籌,剛剛壓制金衣,卻被猝不及防的玄鳥俯沖一個仰倒。

那鳥十分有靈性,把人撞翻了跟頭,竟還會用鳥喙去扒拉白衣的口袋,挑出一塊圓盤似的玩意兒,叼到主人手上,伸長腦袋。

“好阿玄,真聰明!”

金衣主人拍拍它的腦袋,玄鳥滴滴鳴叫了一聲,主仆相宜,叫周遭躲起來還忍不住伸長脖子偷看的百姓們大為稱奇。

這就是修士吧,果然養的鳥兒都不似凡物,那邊的白衣也是倒黴,就卻了這樣一個靈寵。

白衣拍拍衣袖爬起身來,就算敗了也要維持風度翩翩如玉君子模樣的,正是問鼎門大師兄席有玉。

席有玉朝金鳳凰手中指了指:“紫星判乃我師門法寶,不要弄壞了。”

那邊的金鳳凰正是華胥派少主霍曉天。

霍曉天毫不愛惜地拍打著圓盤,圓盤不用靈力也會自動指明星星所在,仿佛是專為摘星而生的法器。可那問鼎門南山長老閉關多年未出,從哪裏找來這麽厲害的法寶,比他虛像鏡還要有用,他早想一看究竟。

此時終於奪到手中,用力晃了晃,指針虛虛晃晃,終於往一個方向落定,所指之處正是三夭所在的方向。

入城之時,他們直奔此地而來,憑的就是紫星針所指的方向,除了那個藤妖以外,造成此城異樣的源頭就在這附近。

紫星針沒有閃動,說明那個人就在三夭旁邊。

那個青年身上,恐怕就有星星。

“三夭,趁現在!”

昭風喝道,三夭從楚辛身邊站起來,同一時刻,霍曉天祭出法寶捆妖索朝三夭飛去。三夭又畫出一筆,朝面前三筆塗了一堵黑漆漆的墻,那捆妖索就被墻擋在了一側。

三夭驚道:“這就是神筆,果然好用!”

就在方才,應昭風得出一計,以三夭自己的力量,根本逃不出那金衣修士的抓捕。於是應昭風趁霍曉天擺弄圓盤時,想出一計。

他讓三夭對楚辛說一句話:“還記得應昭風嗎?如今需要借你神筆一用。”

楚辛聽了這名字,果真二話不說就把筆拿了出來。這一切當然是在暗中悄悄進行的。

“此地竟有這等法器?”席有玉望著那筆,忽道:“霍兄,且看紫星盤的方向。”

霍曉天低頭一看,指針果然指著三夭不動了。他頓時也明白了:“星星原來就在這只怪筆裏。”

說罷使出渾身法寶奪筆,三夭不想戀戰,便又握著筆,畫了個和神木村一模一樣的囚牢,把席霍二人牢牢框入其中。

“這個牢籠關不了他們多久,快走。”昭風提醒道。

三夭還想把楚辛一起帶走,可楚辛抱著那個姑娘搖搖頭:“他們想要的是神筆,不要管我,帶著它走吧。”

牢籠有破裂的趨勢,三夭不再猶豫,化作藤條急速蜿蜒而去。

應昭風飄在她身後,半點沒落下,邊飛邊道:“你把筆插在發中當發釵,他們就找不到你。”

藤條夭依言將筆裹進白綾裏,那一瞬間三夭仿佛聽到楚辛的聲音,只是往後一望,他們已經離官衙很遠了,許是錯覺吧。

他們的下一個目標是財神觀,用神像做爐子,重新修劍。

行到一半,三夭忽然想到:“既然神筆能畫出任何東西,那我直接畫一把劍不就好了?”

昭風稀罕地看著那條小藤:“這回你倒是會動歪腦筋。”

才搖頭道,“那筆畫出來的東西有時效性,根本存不長久,說到底也只是一段時間的假象。更何況,你沒感覺方才用筆時有什麽不對勁嗎?”

三夭回憶了一番:“好像,有點頭暈,畫一筆就要用很多力氣。”

“這就對了,沒有天上掉餡餅的事,凡事都必須付出代價。”昭風才慢悠悠說出那未完的後半段,“使用神筆的代價,就是付出精力。方才你畫的第一堵墻,已經耗完神筆裏存的力量了,後面所有的一切,都要用你的精力交換。所以就算這只筆很厲害,不到關鍵時候,不可多用。否則精力耗盡,未老先衰啊。”

三夭這才打消了畫劍的念頭。

一人一鬼入得神觀,卻沒有看到柴直沖的身影,許是這一次時辰來得稍晚,他已經出觀去了。

三夭直奔後院的神像,從角落裏挖出破劍殘軀,依照鬼魂的指示清掃神像肚爐,把裏頭奇怪的幹花燒盡的黑灰扒拉出來時,鬼魂忽然道:“不用動它。”

又把灰推了回去。

昭風又讓她把破劍和白綾一起丟進爐子裏,用神筆給爐子裏畫出一團火,把神像肚子一關。

“這就好了?”三夭恍恍惚惚望著逐漸紅溫起來的神像,“先前聽你說要準備多少東西弄多打工程,沒想到就只是把東西放進去,煉器也沒什麽難的嘛。”

昭風嘿了一聲:“話可別說太早。日後你照同樣的法子,可什麽都練不出來。煉器是個大工程沒錯,只是這一次,那條白綾已經算個成品,劍只是做了修補它裂痕的材料而已。而且白綾有變幻之能,練成以後是劍,若你以後不想要劍了,想要其他法器,它也可以變成其他模樣。”

"白綾這麽厲害!"三夭驚呼道,心想這麽厲害的寶貝,是老藤爺爺給他的孫孫的,百藤們都不知道它的厲害,眼前這鬼魂卻知道,可見,“你果然是風老伯的孫孫啊。”

昭風沒法說出反駁的理由,只好吃下自己的虧,“總之,等出爐那一刻,你再滴入一點藤條汁水,以後它就只會聽你的指令了。只要劍不破,就算離手,也不會有人察覺你的真實身份。”

說完低眼一瞧,三夭揚起腦袋,似乎想問什麽,及肩的發就落到,露出整個臉蛋,不知何時蹭了一臉頰的灰。映著亮晶晶的眼眸和幹凈清澈的臉,鬼魂撲哧一笑,便聽她問出了那句:“對啊,神筆加了楚辛的心頭血,不是只有楚辛才能用嗎?”

“你忘了?除了他的心頭血,還融入了我身上的某樣東西。”

“可也該你能用,為什麽我也能用呢?”

那鬼魂似乎想引導她發現什麽東西。果不其然,三夭拿起筆仔細打量,外表看不出什麽,又試圖往筆裏探索,這麽一伸,那路上仿佛聽到的幻覺聲音又出現了。

一次是幻覺,二次就是真的了。三夭屏息凝神,那道聲音越來越清晰,直到三夭終於聽清楚那句話是:“救救他,救救他們。”

三夭緊張道:“救誰?你又是誰?”

那道聲音很弱,似乎是人臨死前的低喃,可繼續往下聽,依然只有這兩句話,救救他,救救他們……不停重覆,重覆,至死方休。

三夭知問不出什麽來,決定再往深裏探,也許能像從前一樣,探出那道聲音神魂的記憶。

往神筆裏一觸,三夭頓時看到一片血色的紅,那是關於血液、死亡和殘殺,那片血色占據了所有的視野,血海上蠕動的物體,竟是掙紮中的人,每個人心頭炸出一片血色,蜿蜒而下,最終凝聚成了血河流。

筆中的煉獄和自己的噩夢交織在一起,她又聽到那個聲音在低語:“救救楚辛,不要讓他死,救救這座城,不要讓他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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