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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引魂牽扯前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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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戲引魂牽扯前塵2

那旁蓄勢待發的兄妹三人伸藤卷走了馬奴,竟是個實體。

馬奴拼命掙紮不過,只惡狠狠盯著對面的季宵:“你又騙我!”

季宵只道:“從前我不過猜測,如今才確定,你原來這麽早就嫉恨起我了。”

這是他們孽緣的開端,可還不夠,季宵盯著他看了半晌:“原來這一縷殘魂,是求不得。還要繼續,不過……這次便從這一縷殘魂入手!”

她掐著馬奴的下巴道,“還記得那一次來找我,你也是這樣居高臨下的姿態吧?”

話音剛落,女孩高了一些,溫柔恬靜比三年前更深入骨髓,可這樣本該精養在溫室裏的花朵,此刻卻被踩入泥潭,身上是被人毆打的痕跡,眼角赤紅盯著對面的人道:“看夠了嗎?”

對面的男孩在那一剎那長高,盯著那身沾染汙泥的潔白裙角,伸出一張手帕:“擦擦吧。”

竟與三年前的初見一模一樣,可形勢已完全逆轉。

含情道:“何必裝模作樣,我知背後主謀是你。”

少年便笑了:“你知主謀是我,可知奚大少爺也和主謀一起冷眼旁觀,看著你被發落出來,看著你被心懷怨恨之人毆打。明明伸一個指頭就能解決的事,他卻只是眼睜睜看著。”

含情眼裏聚滿了淚,卻努力不讓它流下:“原來他也在。”

“是啊,他一直都在。”少年笑得惡劣,“奚大少爺身邊來去多少丫鬟,就一個含情留了最久,誰都道含情姑娘聰慧非常,心思縝密,把少爺照顧得無微不至,大少爺根本離不開你,可誰曾想,卻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降成粗使婢女,一切努力全部白費,一切又回到原點。”

含情堅持道:“我沒做錯。”

少年道:“欲加之罪,何患無辭?你做得再好又有何用?只要主家不想要你,你就沒有翻身之地。你知道這次是哪裏錯了嗎?不是夫人看不起你,而是因為你擋了奚大少爺的前程。

“華胥派有一長老廣昭天下收徒,奚家與霍家是本親,奚少爺無需經過考核就能入門,可只有一條——修煉之人需斷情絕性。

“你也知道奚忻就是個好色之徒,根本離不開美人,夫人不好訓斥兒子,傷了母子情分,就從他身邊的丫鬟入手,首先開刀的就是你這個紅人。”

“含情,這奚府你呆不下去了,以你樹下的敵和招人記恨的容貌,沒有靠山,你根本活不下去,不若投靠我。”

含情垂眸避開他的手,從地上爬起來,“你太殘忍,跟著你不會有好結果。”

少年怒了:“說到底,你就是看不起我,覺得我的出身卑賤,你就只願跟那些出身高貴的人,是也不是?”

含情搖搖頭:“阿強,這是奚少爺給你取的名,你如今成了他最貼身的伴童,便該好好跟著他,不要有多的心思。”

阿強掐著含情的下巴:“他如此對你,你還記掛著他?”

含情偏移開頭,背著阿強離去:“他畢竟護了我三年,只是現在他要走不同的路,我們分開而已。”

“若我說,你也有機會走這條路呢?”

含情猛然回頭,只聽他道:“成仙大道,少爺需要兩個侍劍者跟隨。”

那一剎那,兩雙眼裏都亮起了光。

“而成為侍劍者,第一個條件,就是洗髓。”

洗髓,顧名思義,能洗去周身汙穢,使肉軀凡胎感觸天地靈氣,此乃修仙入門的第一步。

可修煉是與天抗衡的過程,這第一步就兇險萬分,稍不註意就是身死魂滅。

以奚大少爺的身世,有仙門中人幫助,再獻上足量的金銀,無數法寶仙丹護體,可叫他洗得不痛不癢,輕而易舉踏過這一步。

可其他人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正如含情阿強二人,無人帶領,只靠阿強偷偷撿了少爺洗髓後的殘渣,當寶貝一樣帶回去,自己原樣覆制,配了一鍋劣質的混水,抓住含情道:“你先試。”

含情望著那鍋紫極發黑的東西犯怵:“這真能洗髓?”

“我看著少爺就是這麽泡的,他這幾日昏迷,不會註意到你我,正是好時機。”見含情半天不動,阿強推她道:“叫你試你就試,你不想要這機會了?”

含情直覺這水裏有讓人不好的東西,可在奚忻身邊的最後一年,她看過大少爺身邊修士禦劍,那翻飛的袍角,叫她想起第一次駕馬飛馳的暢快,倘若有機會入仙門,她是不是也能離開這四角小院,遠離凡世苦難,擁有整片天空肆意翺翔的自由?

這樣的吸引叫她拋卻了謹慎,抓住這唯一改變命運的機會。

在阿強灼熱的目光下,含情褪去外衫,沈入水底,等了許久,含情一直閉眸,睫毛微顫,似乎沒有什麽危險。眼見紫汁越來越淡,阿強生怕洗髓和藥浴一樣效用會消退,連忙也鉆了進去。

只是隨著時間流逝,二人臉色越來越不對。

那紫汁褪掉的色全吸入二人體內,將他們染得渾身發黑,又從他們的皮膚鉆出來,飄逸到空氣中,竟變成了黑氣,黑裏透紫,逐漸蔓延到屋外。

那府裏護法的修士被這股濁氣驚動了,手執法器追蹤而來,見屋裏飄動的各樣飄蕩的黑魂,大呼不妙,便將二人拽出水面。

身後趕來的奚忻見了,竟是他的丫鬟與伴童。

問:“師父,這是怎麽回事?”師父忙著豎起陣法,禁錮這些黑靈,氣喘籲籲道:“這兩個混賬居然拿自己來祭魂!”

奚忻順著師父的手望去,見到那浴桶裏的水,奇怪道:“這不是我洗髓的藥嗎?”

修士道:“有我們護著才是洗髓妙藥!此乃血蟻的唾液,至陽至毒,尋常凝丹的修士都不敢赤手觸碰,他們竟敢泡在裏面!血蟻善吞生魂,卻無法消化魂魄,積攢下來,這些怨靈便可啃食你經脈裏的雜質。”

奚忻聽了又驚又怒:“你們竟給我用這種虎狼之藥!”修士毫不客氣道:“你平時幹些什麽好事才導致陰氣過重,還要我說出口?資質奇差,狠藥才能洗凈你的經脈!”奚忻啞口無言,只道:“那他們怎麽辦?”

修士壓制完怨魂,中間那兩個凡人已是性命垂危,嘆息道:“他們想洗髓,倒也算洗了一半,還差另一半,就看奚大少爺願不願意了。”

“你是說,凝丹丸?”

“對,此次下山,我們只帶了兩顆凝丹丸,一顆給你,一顆給你選定的侍從。”看著那個金枝玉葉的大少爺,修士忍不住提醒道:“你要想好,此次入山修煉,就是徹底斬斷凡塵,那一個侍從才是陪伴你走下去的人。救了他們,你娘給你選定的武功高強忠心護主的侍衛就去不成了。”

奚忻掙紮一番,還是“一直陪伴走出下去的人”那句話打動了他,指著含情道:“她陪了我三年,卻落得這個下場,終歸叫人心寒,就她吧,也算全了這一份凡世之情。”

那邊修士看了直搖頭,心想:如此這般,這位奚大少爺的修煉之路怕是走不遠了,只道:“他們魂魄已被怨氣汙染,就算給了凝丹丸,也要褪一層皮,能不能救回來,就看她的造化了。”

又看了看旁邊的少年,眼睫劇烈顫抖,似乎明白了自己是被放棄的那一個。可憐可嘆,他們二人雖昏迷,也許還是能感知到外面發生的一切。

世道就是這般殘忍,奚大少爺一指,一人生,一人死,明明同病卻不同結局,不過說到底,也是他自己擅作主張,落得這個結果,怨不得旁人。

可阿強還是怨了,他聽到外面發生的一切,卻只能眼睜睜看著救命之丸被旁人吞下。憑什麽,憑什麽一個少爺要放棄他這樣的大好男兒,去救一個除了爬床什麽都不會的賤婢?憑什麽就要他去死?血蟻的毒爬過他的五經六脈,在烈火焚身中燃起了委屈不甘和恨意,修士勉強用丹藥留住他的命,卻還是燒成半身殘廢,被那些嫉妒眼紅已久的小斯丟出了府外。

他像一攤爛泥爛在地上,掙紮蠕動著雙腿向前爬,擡頭,見到他一生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兩道身影,腳踩修士的飛劍飛出了府。

那一刻,飛劍上的含情忽然回眸,對上一雙似地獄裏爬出的惡鬼的眼睛。

忽地伸出了藤蔓纏繞住他:

“抓住你了。”

那一剎那,那雙惡鬼般的眼睛忽然蒙上一層黑霧,剎那間從阿強身體裏爆開。二丫急道:“阿宵,小心!”

轉眼季宵就被黑霧吞噬。

“憑什麽,憑什麽!憑什麽你就能活,而我就得死?”

耳邊還是那黑影尖銳的叫囂,三人在外面急得團團轉。

大柱道:“阿宵被那股黑霧吞了!”

二丫想:“難道要我們闖進那片黑霧裏?可霧裏根本不知道有什麽。”

柳雲只顧著到處亂喊:“秋娘,秋娘,你在哪兒?”

三夭什麽都沒想,化作藤條直接卷進了霧裏,兄姊大驚,連忙跟上。

便闖入一片火海中。

又是那片迷霧山,又是那片洞府,一群修士撐起陣法,把火隔在外面。

“這火詭異得很,根本撲不滅!再這樣下去我們都得死在這裏,師兄,你看我們要不要……”修士們都看向他們的師兄,常有道只皺著眉,思索著,正要說什麽,忽然被人打斷。

“等等,這火我覺得很熟悉。”

“又是你?”急著跑路的孫元站在常有道身邊,指著季宵道:“又打斷師兄的話,只有你是心懷蒼生,常師兄是小人,是吧?季師妹又想著那些村民了?”

聽了這話,其他人議論紛紛,季宵沒有理她,只望著外面那片火海,忽然道:“是無燼火!”

“什麽?”眾人大驚,“這裏怎麽會有無燼之火,傳言那火是那金鳳凰的獨門絕技,難道這火是他燒的?他為什麽要這麽做?是無燼火的話,根本不可能撲滅,在這裏就是等死啊!”

常有道卻盯著季宵:“你怎麽知道?除了幾派長老的那場秘密對決,霍曉天根本沒有在人前亮出來過。你怎麽就能確認?”

季宵垂了眉眼,沒有答話,眾人又一聲聲勸師兄趕緊離開,季宵趁此空當,轉身進了更深的洞內。有一人追著她過去:“你是誰?”

季宵轉頭看了他,道:“季宵。”

“不對,不對……”嚴強死死盯著她,就算外表完全不像,可一路上,這季師妹的一舉一動給他的感覺太過熟悉,根本就是那個他恨極了的人:“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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