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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陣徒惹糾紛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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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大陣徒惹糾紛2

這下所有人真不敢動了。

和方才的吵鬧相比,安靜如死寂,偏偏有人在這時忍不住唏噓:“真是你方唱罷我登場,死前唱戲好輪回……”

所有人的目光盯過去,竟是那瞧了一天的熱鬧的攤主,旁邊有人拽了他一把道:“閉嘴。”拽著人拖回了人群裏。

又有一個樹皮人出來探了那墜落修士的脈,低聲道:“還有救”,才把人拖到一旁,餵了口神木汁水。

席有玉已在第一時刻過去把陣法重新修好,金光大陣重新穩固,那受傷的食魂獸被困金陣內,一轉身又朝下方村民襲去。

染青一人攔不及,大吼道:“你們這群大爺,楞著幹嘛,還不快來幫忙!”

這樣一吼,離村民近的好幾個修士才反應過來,跑過去幫忙殺獸,其他人也遲鈍地湊過去,多人圍剿一只食魂獸,就算沒有靈力也足夠了,很快地上躺了食魂獸的屍體,腥臭的血水淌了滿地,又飄蕩在空氣裏,讓眾人徹底恐懼起來。

什麽仇什麽怨都沒有天上虎視眈眈的食魂獸可恨。

華胥派眾弟子又回去燒法寶了,一件件丟下去,耽誤的過方才那一番爭鬥,消耗的加上打架的,法寶已損去了大半。一個師弟把乾坤袋顛來倒去,只倒出一小堆法器。

明眼人都能看見,他們支撐不了多久了。

可沒人再敢出聲,天上食魂獸盤旋長鳴,襯得陣內一派死寂,這時那兩個樹皮人站了出來朝華胥派行了一禮:“多謝你們立的陣護下那些村民。”

華胥派也朝他回了一禮,此二人在方才危機時出手,給人留下極好的印象,便聽他們問:“聽聞你們經一寶器入的此村,到這種時候你們卻沒走,是否出了什麽意外?”

終於有一個長腦子的人,好好說話他們也是會好好回答的,華胥弟子苦笑:“不知為何,明明進的來,卻出不去。”

應昭風躲人群裏一問:“那是什麽道理?”

華胥弟子也不藏著掖著:“虛像鏡只是一座橋,經過它身體會留在鏡內,只有意識走入他所照的倒映中,映成裏實體裏的虛像。”

虛假中的真,真實中的虛假,真真假假,能把人繞暈。

樹皮人便懂了:“所以我們能看到你們。”

華胥弟子點頭:“是,原本是這樣,你們本該看得見摸不著我們,可這裏奇怪得很,不僅阻礙了我們的修為,還把我們攔住,到現在,我們居然成了和你們一樣的實體的人,好像真的活在這裏一樣。”

樹皮人道:“因為你們喝了神木汁水。”

“什麽?”眾人一驚,“就是那個關押時給我們喝的水?”染青看了直樂,原來他們也被誆了。

那邊又鬧哄哄的,眼見著華胥弟子把虛像鏡拿出來,又眼巴巴望過來。見他們無論怎樣倒騰都沒任何動靜,虛像鏡好像成了一面普通的鏡子,最後的希望也落空了。

應昭風一摸下巴,原來虛像鏡也失效了麽?看來只能找找其他破解的法子。

“喏,就是這樣。”他們才把鏡子收起,看著面前那兩個“土著”:“你們二人又是誰?不像普通人。”

二人頷首道:“問鼎門弟子。”

眾人大驚,原來是之前失蹤的那兩個弟子!那他們一定知道更多:“你們想到什麽法子出去?”

二人卻搖頭:“未曾,若能出去早出了,何必等十五年?”

眾人聽此大駭:“十五年?怎麽可能?”怎麽會是十五年?明明只有十五天啊?

那冷眼旁觀許久的常有道突然出聲:“齊眠、季宵,你二人說的可是實話?”

“是。”二人才對常有道叫了聲大師兄,語氣淡淡的,並沒有對掌門首徒大弟子的熱情,看來傳言中問鼎派弟子團結和睦,也不可盡信。

“我們在這裏住了十五年,對此村也算多少了解一些。村裏和外面截然不同,我們找了很多年,得出一切怪異緣由都在這顆樹上。

齊眠頓道,“師兄,你可記得那時我們上山,這村裏是沒有這棵樹的?”

常有道點了點頭:“的確沒有。”

齊眠道:“滅火時,我們……出了意外,回頭你們都不見了,緊接著,我們看著這棵樹的綠茵從雲霄裏伸展過來,把這一切圍成了囚牢。師兄,你們呢,你們看到的是什麽?”

“一片黑影。”常有道答,當時和他們一起的同門也補充道,“很奇怪,就像,就像憑空突然出現的一個巨大黑洞……沒有實體,就是一團黑,什麽東西往裏面砸都會消失不見,好像有什麽把它們碾成了灰燼,實在……實在是太可怕了,要是不是當時有常師兄拉著我……”

他們如今起還是一片心驚,齊眠和一旁沈默許久的季宵一樣,也沒說話了,只和眾人一樣擡頭,望著頭頂這顆……巨大,又妖異的樹。

“果然是這顆樹造成的,”有人喃喃道:“怪不得人出不去,甚至連傳送符也送不出去,求救都求不了……原來真的是個鐵籠,一個困住我們的鐵牢!”

“對啊,什麽神樹,我看就是妖樹,把人的魂養在這裏,供他吸取精氣!”

“是啊是啊,就是這顆樹惹的禍。”

便有人恍然大悟,“既然是個牢籠,把它拆了,不就能出去了?”

應昭風便想,是誰的聰明腦袋拍出這麽個損招。

一瞧,居然又是那個攤主。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便敲定了此樹的罪端,可村民們不幹了,全站起來湧到樹前,“它可是神木,推倒了就活不成了啊!”

“不能推,不能推啊!”

“你們這些愚昧村民,不推倒,等在這裏也是被食魂獸吃掉的命,不如破而後立。”

這方不退讓,那方又固執推,方才動亂的一幕眼看著又要重蹈覆轍,有人突然把劍一掌推到修士中間,將地穿了個窟窿,暴喝道:“不要吵了,不推還能活,推倒了誰也活不成!”

究竟是誰如此暴躁,眾人一看,居然是問鼎門失蹤的其中一師姐季宵。

“季師姐?你怎麽……怎麽變得如此粗暴?”

從前季宵季師姐可算是外門弟子中數一數二的溫柔女修,這十五年經歷了什麽,竟把她性子給變了。

那旁險些被劍傷到的修士可不放過她:“你這是做什麽?”跳出來指責道,“你這十五年呆糊塗了?居然變得和那些村民一樣愚昧無知?是非不分跳出來阻攔……”

季宵咬牙切齒:“是非不分聽風是雨的是你們!”她面色因怒氣漲得通紅,“這麽多年你們都沒變過……你們了解神木村嗎?”

原來那人也是問鼎門的弟子,還是熟人。

“不要吵了,”常有道站出來調解道,“你說說,為什麽都活不成?”

季宵轉了個身,不想面對這群同門:“村裏的一切全靠這棵樹,它不僅沒有吃村民的魂,還把枝葉給了村民當食物,汁水療傷治病,供他們存活至今,並非你們所說的妖邪。

“神木把這裏關起來,村內便自成一個體系,我一直在想它為什麽這做,直到見了天上那些食魂獸,我才明白——

“原來十五年前那場大火之後,我們就只剩下了殘魂,神木構建了一個空間,把我們的魂放在裏面,叫我們還像正常人一樣活著。

“也許這算是一個小型的閻王殿,死掉的殘魂不可能有內丹,於是我們無法在這裏運轉靈力,修為完全失效,而魂魄也不需要吃喝拉撒,只需食用神木身體便能獲取魂魄繼存的能量……”

有人不耐煩道:“這些我們早就知道了!還在這裏啰嗦什麽?這些村民都是亡靈,可我們不是啊?”

季宵便笑了:“你以為你們逃得掉?

“喝了神木水,便是神木村村民,我們碰得到你,你也是神木村的一抹亡靈了。”

修士大驚,原來,原來他們也成了一縷魂?

“什麽,我們早就死了?”那邊的村民同樣震驚,"不可能啊,明明我們還活著!”

季宵從懷中取出一枚小鈴鐺,村人裏有一個虛弱的婦人忽然站起來,怔怔朝她靠過去,“這,我、我的孩子,他怎麽樣了?”

是前不久才生產完的那名母親,季宵眼前閃過一抹痛色,那母親像被刺激到了一樣,瘋狂拽著她。

像拽著一根救命稻草:“仙人,仙人,您一定救活他了對不對?”

可回應她的是仙人紅著的眼眶,和輕微的搖頭:“孩子已經埋在迷霧山上了。”

那母親便力撐不住,滑落在地,哭聲連連:“不是說能救的嗎?不是說能治好的嗎?神木呢?神木怎麽也不靈了?我的孩子……”

季宵已被她拖拽到地,淚流不止。

“這不是你的錯。”齊眠輕輕對季宵道,又望了望神木的熒光,“也不是神木的問題,這個新生的孩子,本就是孕婦入村時便帶的死胎。入村時便沒有魂體,神木也救不回來。”

旁邊有一青年便想起:“當時我在外圍發現她,她已經全身是血,恐怕那時……”

那母親突然發瘋:“不,不可能!”

青年被她的神情嚇到了,“你、你也不記得外面的一切,怎麽能確定……不過,你是孩子的母親,孩子是否活著,應該自己有感覺的吧?”

說著話音越來越小,那母親怔了怔神,臉色一敗,忽而崩潰大哭,叫聲淒厲,“原來、原來真的早就……”

聽到此眾人一陣唏噓,旁邊忽然又有個人跑出來,指著她鼻梁罵道:“原來真是你害我!”

那跑出來的正是之前推倒產婦的男子,他怒氣沖沖,露出來的臉卻叫那群修士大驚:“孫元,你沒死?居然還……”

又是那副大駭的模樣,仿佛他是什麽臭蟲爛泥,孫元厭惡極了這種表情:“你們誰啊,認識我?”

有人指了指旁邊問鼎門人,他自己也發現了他們穿的衣服一樣,原來他和他們一樣是道士!

還沒來得及高興認親,常有道便是一句冷言:“這種人,沒資格再做問鼎門弟子。”

一句話,竟已被除名。

那邊村民看懂了這場鬧劇,居然,是真的,真如那仙人所說,他們真的是亡靈。

村民陷入恐慌,那他們這十五年活著算什麽?茍延殘喘嗎?

原來十五年前他們就該死,靠著神木多活的那十五年,白撿來的,終究要還回去。

還是爭不過命運。

“不可能!”一個媳婦指著旁邊睡得香甜的三夭道:“那她呢?

“三夭是那場大火後周娘子生下的孩子,若我們是魂魄,那她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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