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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村接風洗塵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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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木村接風洗塵2

“他們、他們居然誆人!不是說簡單質樸嗎?!”

簡單在哪?質樸在哪兒?居然比他們還狡猾!染青炸了,掏出昭明鞭就要鞭人。

“哐”的一聲,屋裏的門就此開了。

周二丫抱著面色青紫的新嬰,朝他們長拜。

“請道長救救孩子。”

看這小嬰兒臉紫青紫青的,真的還活著嗎?席有玉伸手一探,一點呼吸也沒有,是註定早夭的脈啊。

“這、這……”席有玉手足無措,“我只會打架,不會醫死人活白骨啊!”染青連忙將鞭子藏在身後,結結巴巴道,“我、我也……”

“我知他早產難活,只想請道長將孩子送上山,叫仙長醫治。”

也許頭一回使這樣的手段,二丫臉色也有些難堪,卻還是堅持道,“若我們上山,至少半日腳程,恐怕嬰兒堅持不了這麽久。”二丫擡頭看著染青,“我見過你的身法,很快,一定能……”

席有玉忽然站出來:“我來吧。”

他接過嬰兒,“我是大師兄,阿青所有本事都是我親手教的,當然快不過我。是那座山麽?”他指著遠處依稀朦朧的一角。

“是,往山巔,就能看到他們。”

“好。事不宜遲,”席有玉囑咐道,“阿青,在這裏等我,師兄去去就回。”

他看出了師妹沒說出口的荒唐,他也覺得荒唐,明明嬰兒已死,連神仙也難救回來,可聯想到神木村裏的怪異,一切皆都有可能發生,二丫認定山上有仙人能救命,那山上真是仙人嗎?

轉瞬他就想明白了,既然身已入局,倒不如順勢而為,倘若山上真有前輩高能,他要乘此機會去探一探,弄清這一切荒謬的由來,或許能找到破解之法。

說罷飛掠而去,竟一眨眼不見了身影。

眾人一陣唏噓,這才是修士的實力麽?原來先前能捆住那師兄妹,還真是他們自願就俘啊。

染青被留下,看著這群狡猾凡人,心中還是憤憤:她算是明白了,村長進屋的那一趟,就開始算計他們了吧?所以才獻殷勤將他們收攏為“神木村”村民,喝下神木的水,就能觸碰到嬰兒了,就能當運送嬰兒的腳力了,打的好算盤!

眾人把裏邊的產婦安置好,便漸漸散去,二丫與染青道:“你先與我們回家吧。”

“不要,我在這裏等大師兄。”

二丫軟語道:“山上時間流速和山下不一樣,就算道長速度再快,下來也至少兩三月有餘。”

“什麽?!!”染青震驚,“怎麽會這樣!”

一天即一年難道不是說村內和村外嗎?山上居然也符合這樣的規矩,這村裏古怪,真有古怪!

思緒紛亂而過,染青、染青她更怒了:“好啊,你們就是這樣把我大師兄誆上山的,叫我白白在山底下等他這麽久!”

二丫羞愧,自知對不起她,默默受了她的脾氣。染青十分暴躁,就等誰和她吵一架,卻沒人配合她,撒了一陣氣自己也就歇了。

只是心裏還是不快。正要甩臉走開,身後卻有人拽了拽她的衣袍,她怒而回頭,對上了一張慈祥的笑臉。

“小丫頭,你錯怪周村長一家了。”婆婆指著身旁見底的鍋,緩緩道,“之前,我們碰不到你們,就是因為沒被神木接納,入了神木村,不喝神汁水,會慢慢被這黑夜吞噬,消失,無知無覺。只有成為這裏的人,才能活下來。”

染青怔怔,荒唐,太荒唐了,這裏的一切究竟是怎麽回事?越想越亂,腦袋上微微一沈,染青在婆婆眼中看到了那簇草環。

婆婆說:“真好看。”

伸手扶住了,擡頭見對面村民們都對著她笑,那樣的笑容,她在問鼎門南山清心修煉時從沒見過,不知為何,她忽然想起二丫所說的簡單質樸,心中的弦忽然一動,心底的火氣在這一刻也都洩了。

“走吧?”二丫向她伸手,染青扭頭,手卻遞了過去。“小嬰兒還在大師兄手上,諒你們不敢對我怎樣。”嘴角卻翹了翹,她還是第一次牽凡間女孩子的手!!軟軟的,涼涼的……還沒來得及壓下嘴角,又聽一陣鬼哭狼嚎。

“好痛痛痛痛痛——”

怎麽又是那瘋老頭?只見他一只手臂被三夭含在嘴裏,像啃一塊肉骨頭,口水淌了他一手臂,露出的皮膚卻不如瘋老頭年紀那般蒼老,奇怪。

“三夭!”面對姐姐的怒呵,三夭紋絲不動。

姐姐的嚴威居然對他不起作用了,小傻子眼裏心裏只有那條手臂,以及餓餓餓餓餓餓——

周家人能從三夭黝黑的眼珠裏讀出她的話,村長一看了然:“三夭餓了,二丫,今天沒把她餵飽嗎?”

二丫無奈:“食物被小孩搶了多半,撿回來一點也在路上吃完了。”

大柱惱:“又是他們,總欺負三夭。”說著一邊把三夭往一邊扯,一邊奇怪,那風老伯莫不是也傳染上了三夭的呆?

被咬得嚎出來了,也不知道掙紮、把人推開,居然只是伸著手臂,齜牙咧嘴讓三夭咬。

終於救出瘋老頭的手,已留下一道深深的牙印,深得見血,可被扯開的三夭還拼命往瘋老頭那邊撲。

真是命運好輪回!染青看熱鬧,這瘋老頭一天到晚往小傻子跟前湊,這回被咬了吧?活該!

二丫疑道:“三夭怎麽回事,以前從不咬人的,今天卻盯著風老伯咬。”

掙紮不休,周家怕三夭傷到自己,“先給她吃的。”

把能找到的亮枝條剝了皮,三夭三兩口吞了,還是餓,餓得難受,連被欺負都一直笑著的臉也不笑了,呆呆的、有些茫然的樣子,一口咬了自己的手,把手臂咬出了血,還是不停,還要咬。

瘋老頭又把手伸出來,三夭立刻松口咬住他的手,黑黝黝的眼珠逐漸癡狂,瘋老頭臉色也越來越蒼白,直到眼睛一閉,昏死過去,眾人連忙將三夭拖走。

傷口暴露在空氣中那一刻,染青手裏的鞭子忽然動了動。

她立刻掠至老頭跟前,傷口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了。便探了瘋老頭的腕:“他只是失血過多,沒有異常。”奇怪……

“站住!”周大柱道。

一影從染青身旁閃過,好快的速度!

“快抓住她!”周大柱喊,自己卻被遠遠落在身後。染青擡頭,前邊那人居然是三夭。

這人屢屢出她意料之外,真是太有意思了!染青被勾起興致,拋下眾人,直追前方那道影子而去。

掠至她身前,也不擋路,一路瞧著她的神色。

周圍太暗,只能見那雙黑眸裝了微弱熒光,越來越近,直到那顆巨大耀眼的樹幹占據了他全部眼瞳

她便也看清了,周三夭,還是呆呆的模樣。

這小傻子,除了呆,除了笑,居然沒有其他表情。

再一轉身,染青更驚了。

怪不得村民稱此樹為“神木”,世上有哪棵樹高成這樣、壯成這樣?

撐起的天是它的高度,百人手牽手都不一定圈住它的心枝,更別提它從內部散發的熒光,透過晶瑩的枝幹,清晰可見它的支脈從地底承載五彩的流熒,一路運送而上,分流,交織,再分流,直到織成一片璀璨的星空。

這就是迷霧村奉為“神明”的神木。

迷霧村的存在全靠它,村民還活著也全靠它。

但……

絢爛過了頭就是妖異。

世間有靈者,非神即妖。這是染青入問鼎門後學的第一句話,也是深入骨髓的一句話。神,只在天上。

——妖,見即必殺。

否則,後患無窮。

染青抽出昭明鞭,鞭子在五色流熒的照映下,盈盈而動。

果然有問題!世上無論什麽妖,只要靠近昭明鞭,便會被感知異動,只要經她昭明鞭抽打,必抽出妖邪。

管它神樹還是妖樹,抽一頓便知分曉!

神木上有分工勞作的村民,有的在高處剪枝,有的在木梯上負責傳遞,還有的在樹底負責拾木,由於神木太大,勞作的村民無法遍布它的每個角落,因而叫一個染青鉆了空子。

昭明鞭卷利風而下,第一鞭,破皮,第二鞭,見血,第三鞭,抽魂!

“什麽聲音?”

村民發現不對,立刻引來了手執粗棍的壯年小夥,他們都是神木的守護者,是村裏的防衛隊,防衛隊齊齊巡視,馬上發現了迫害神明的惡徒,執棍就是一頓打,可染青才不怕他們,揮鞭回擋。

卻一敗塗地。

染青被捆得結結實實,根本不相信自己真被一群凡人給制服了。

在修仙界,染青的昭明鞭已能排上頂尖的法器,可在那些棍棒的纏鬥下,卻成了一條普通的破繩子。

越來越多的村民撲上來保護他們的神明,染青被逼得無處可退,可再看照明鞭抽打的數條鞭痕,竟只是勒了條不深不淺的口子,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樣!

昭明鞭沒有抽出妖樹的魂,要麽妖樹已死,要麽受了其他怪異的東西影響。

染青失去自由,遠遠看到村長姍姍來遲,惡人先告狀:“他們又綁我!”

村長見人群圍著她,問:“怎麽回事?”村民們一人一句,把這小妮子如何傷了神樹,如何抽他們的神明,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通。

對神明大不敬,實在可氣。

村長沈聲道:“染姑娘,你做什麽不好,偏偏砍神木,這是惹眾怒了。”

染青也知自己魯莽了,早知道等沒人的時候再來試探一番,可惜大師兄不在,這裏也不是她撒野的地方,只好暫時低頭:“我知道錯了。別把我關進那鳥籠子裏……”

染青還沒懺悔完,忽然又是一陣驚呼,黑夜好像閃了閃,叫人有些頭暈目眩,有人先反應過來:“神木的光在閃。”

“怎麽回事?你還有同夥?”染青也很無辜,她哪有什麽同夥?

原來有一樹皮女孩,站在她方才抽出的淺痕位置。

村民靠近了,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那女孩竟是在啃食神木。

啃的速度太快,一會兒功夫已經給她咬穿了一個窟窿。

由於啃的地方太巧,居然還啃到神木的大動脈,神木汁水噴湧而出,五彩流光便隨著汁水流了出來,悉數被女孩咽進了肚子。

由於咽的太快,女孩一哽,打了個響亮的嗝。

擡頭的那一剎那,眾人才看清他的臉:“三夭?”

村民對此習以為常,拿棍趕他:“快走快走,又來偷吃神木。”

可今天的三夭和以往大不同,從前拿人去趕,三夭知道跑,可這回仿佛完失了神智,徹底傻了,打她也不動,只知道吃。

終於知道疼了,居然一個竄步上了樹,繼續啃,村民剛才把洞堵了,見傻子又去鉆其他洞,抱怨得更厲害。

“村長,你家三夭這樣吃下去不行啊!”

村長也急,朝上方喝道:“三夭,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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