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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黑西裝和水蜜桃(3) 顧澤洺是江初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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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黑西裝和水蜜桃(3) 顧澤洺是江初芋……

大概是因為這一天車徒勞頓, 江初芋勉強洗了個澡就爬上了床。

顧澤洺收拾完行李進屋時,她已經睡得香甜。

他站在床邊看了她一會兒,轉身走進浴室。

洗漱完畢後, 他靠在床頭,拿出手機瀏覽江初芋今天發的朋友圈。

一組九宮格照片記錄了她此趟旅行的點滴。他仔細看完每一張照片,嘴角微微上揚。

比起自拍,她似乎更喜歡記錄那些一閃而過的靈感。或許是職業使然,她的思維偶爾會顯得有些跳脫。

但顧澤洺是可以懂她的。

他順手給她的動態點了個讚,長指滑動屏幕往下拉了拉,一條來自盧娜的新動態躍入視線。

【在機場偶遇超級大帥哥!這是什麽神仙運氣![愛心][圖片]】

顧澤洺點開圖片,眉頭微蹙。

照片上的男人他認得,是黎森。

他轉頭看向身邊熟睡的江初芋, 她正無意識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 呼吸清淺而綿長。顧澤洺抿了抿唇,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 關掉臺燈, 躺了下來。

黑暗中, 他久久無法入睡。

第二天清晨, 江初芋被廚房裏的動靜吵醒。摸過手機一看,才七點半。

周末這個時候,顧澤洺通常會抱著她睡一會懶覺,或者是晨跑,今天有點不對勁。

她揉著眼睛走出臥室, 聞到煎蛋的香味。

“今天怎麽這麽早做飯?”她靠在廚房門框上,聲音還帶著睡意。

顧澤洺頭也不回,“醒了就吃飯吧。”

江初芋楞了楞。

他的聲音平靜得過分,連背影都透著疏離感。她走到他身邊, 發現他正板著臉煎蛋,連看都不看她一眼。

“你怎麽了?”她疑惑地問。

“沒事。”顧澤洺將煎蛋盛盤,轉身端到餐桌上,“吃飯吧。”

江初芋坐到他對面,仔細觀察著他的表情。他本就氣質清冷,此刻更是像覆了一層薄冰。她努力回想自己是否做錯了什麽,卻毫無頭緒。

沈默的吃了一會早餐,江初芋忍不住開始和他講述出差期間的趣事,試圖活躍氣氛。

“……然後盧娜差點在博物館迷路,我們找了她半天。”她邊說邊觀察顧澤洺的反應,見他依然面無表情,只好繼續當前的話題,“哦對了,我們還在機場碰到黎森了,他好像也在那邊出差,就……隨便聊了幾句。”

顧澤洺手中的筷子頓了頓,擡眼看向她,神色分不清喜怒,“都聊了什麽?”

“就寒暄了幾句,畢竟很久不見。”江初芋聳聳肩,“盧娜還偷拍了他,興奮得不行,年輕人就是精力旺盛。”

顧澤洺沈默片刻,輕輕“嗯”了一聲。但江初芋敏銳地察覺到,他周身的寒意似乎消散了些許。

剛才果然是在吃醋啊。

過了一會兒,他突然說,“清明節我要回京市掃墓,要一起去嗎?”

江初芋眨眨眼。

所有人都知道,顧澤洺親情淡薄,對秦家的人從來啥好臉色,卻很喜歡顧清如娘家那邊的人。基本每年清明,他都會回去給顧清如還有外公外婆掃墓。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邀請她一同回京掃墓。江初芋立刻點頭:“好啊,我調個休就行。”



清明時節,細雨紛飛。

顧澤洺母親的墓地位於城郊一座安靜的公墓。他們到達時,雨剛好小了些,如絲如霧地飄在空中。

顧澤洺仔細擦拭完墓碑,接過江初手中的白菊,輕輕放下。

墓碑照片上的女人眉眼溫柔,與顧澤洺有幾分相似。

江初芋傻裏傻氣的喊了一聲:“媽。”

顧澤洺輕笑了聲,對著墓碑說:“媽,這是初芋,我的妻子。”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溫柔。

江初芋回想起之前那些傳言,忽然有些鼻酸。

她伸出手,輕輕握住了顧澤洺的手。

他眼神微動,反握得更緊了些。

回程的路上,顧澤洺突然說:“如果媽媽還在世,她一定會很喜歡你。”

江初芋嘿嘿一笑,“那咱媽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也很有眼光。”

顧澤洺點頭:“我已經記不太清她的模樣,但還是會偶爾想起,她教我彈鋼琴和畫畫的那段日子。”

江初芋好奇地擡頭看他,“原來,你的鋼琴是媽媽教的啊?”

“嗯。”

“怪不得彈得那麽好。”江初芋往他身邊蹭了蹭,“再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我想聽。”

顧澤洺輕輕搖頭,“都是些無趣的事,沒什麽好聊的。”

“我不管,”江初芋固執地說,“我也想多了解你一點嘛。至於你講的故事是否有趣,應該由我來判斷。”

顧澤洺無奈地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妥協了。

“秦家家教很嚴,我小時候幾乎沒什麽同齡朋友,家裏的傭人怕爺爺處罰,也不敢隨便和我說話,唯有管家養的一只比格犬,每天都蹦蹦跳跳的過來找我玩……”

江初芋聽著他用低沈的嗓音講述童年的事,忍不住微笑。

這樣的顧澤洺,多了一分真實感。

她開玩笑道:“所以,你其實是小比格帶大的狗娃嘍,怪不得性格那麽陰險,簡直就跟比格一樣嘛。”

顧澤洺瞥她一眼,淡定的說:“廖讚了,跟某人比起來,我還是略輸一籌,某人才是真正的比格轉世。”

江初芋一聽,氣得甩開他的手,罵罵咧咧道:“又陰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麽惡毒的男人,我懶得跟你說話。”

她加快腳步,甩開他兩米遠。

顧澤洺看著她傲嬌又氣鼓鼓的後腦勺,好笑的跟過去,拽住她的手臂,把人拉回來。

“怎麽還跟我賭氣了,嗯?”

江初芋擡頭看他,語氣輕飄:“我沒生氣啊,只是某人老記不住自己的身份,我得幫他漲點記性。”

“哦?”顧澤洺似笑非笑地望著她。“那我是什麽身份?”

江初芋狡黠一笑,得寸進尺道:“當然是我養的狗。”

“來,跟我重念一遍。”

“顧澤洺是江初芋小姐養的惡狗,只會朝她搖尾巴……”

顧澤洺:“……”

算了。

她現在那麽無法無天,不還是他給慣的。

顧澤洺嘆了口氣,一字一句的說:“顧澤洺是江初芋養的惡狗……”

反正,從喜歡上她的那一刻,他就沒什麽尊嚴了。



兩人從墓園出來,開車回了一趟秦家祖宅。

自從秦老爺子病逝,秦既遠殉情,唐欣和秦曜被抓後,顧澤洺便將祖宅全權交給了老管家打理,平日裏,只有秦盛雅偶爾會過來住幾天。

車剛停穩,屋門就開了。

看見他們,秦盛雅嬉皮笑臉的從屋裏出來迎接。“哥!嫂子!你們終於舍得回來啦!”

她上來就挽住江初芋的胳膊,話又快又密,一路嘰嘰喳喳的把他們迎進屋。

老宅常年無人居住,但被打掃得一塵不染。

三人在餐廳裏吃晚飯,席間主要是她和秦盛雅在聊天,顧澤洺偶爾應一兩聲,氛圍倒也和諧,

飯後,顧澤洺起身去洗澡。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江初芋心頭一動,悄悄拉過秦盛雅,壓低聲音:“小雅,你這裏……有沒有你哥小時候的照片?”

秦盛雅用力點頭:“多得是。”

江初芋眼睛一亮:“可以給我幾張嗎?”

“當然可以,你跟我來。”

秦盛雅說著,把江初芋帶進書房,熟門熟路地打開一個櫃子,從裏面搬出一本厚重發黃的相冊。

相冊裏存放著顧澤洺小時候的照片。

有蹣跚學步的胖娃娃,戴著老虎帽的小可愛,彈鋼琴的小少爺,甚至還有女裝。

顧清如似乎熱衷於把小顧澤洺當成女娃打扮。

照片上的小孩才五六歲,就被套在一件過分華麗的蕾絲連衣裙裏,頭上還戴著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發卡,小臉白白凈凈,嘴唇紅潤,一雙黑亮的眼睛帶著點不情願,又有點懵懂地看著鏡頭,簡直可愛到冒泡。

江初芋強忍著笑,拿手機拍了幾張存到自己的相冊裏,心裏的 小算盤劈啪作響:顧澤洺啊顧澤洺,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整天板著臉教訓我。

現在她也有顧澤洺的黑歷史了。

江初芋感謝了秦盛雅,拿著照片溜回二樓臥室,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在床上,假裝瀏覽文件,實則是在給顧澤洺的女裝P圖。

她盯著照片裏的人,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揚,這時,浴室門哢噠一聲開了。

顧澤洺一身潮濕水汽從浴室裏出來,頭發半幹,腰間浴袍松松垮垮,領口大開,喉結和鎖骨還沾著水汽,身材好到爆炸。

看見江初芋在對著電腦屏幕笑得一臉蕩漾,他走過來,很自然地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清冽的嗓音多了幾分松弛:“在看什麽?這麽開心。”

江初芋彎唇一笑,故意把電腦屏幕往他那邊偏了偏,讓他看自己剛編輯好的女裝照。

“在看某個小美人呀,”她故意拖長了語調,指尖點了點屏幕上那張生無可戀的小臉,“嘖嘖,小澤洺又白又嫩,真是個標志的小美人,很適合被一口吃掉呢。”

身後的人沈默了幾秒,然後,她聽到他貼近她耳廓,用一種刻意壓低的語調,輕輕叫了一聲:

“姐姐。”

江初芋聽得一楞,整個人都麻了。

他、他他他……居然喊她姐姐?

這個人也太犯規了嗚嗚嗚。

就在她失神的這一秒,天旋地轉。

顧澤洺將她推倒在柔軟的床鋪上,雙手撐在兩側,俯身和她接吻。

“唔……”所有來不及出口的驚呼都被堵了回去。江初芋被他吻得渾身發軟,殘存的理智在掙紮,手無力地推了推他的胸膛,聲音斷斷續續:“別……動靜太大了……會被聽見的……”

顧澤洺微微撤離少許,鼻尖蹭著她的鼻尖,呼吸交融,那雙平日裏清冷的眸子此刻暗沈得不見底。

聲音也啞得不成樣子:“我臥室隔音很好,你叫得再大聲,也只有我聽得見……放開叫……我喜歡聽……”

“禽獸啊!”江初芋抖著嗓音罵了句。

顧澤洺眼眸微瞇,再次低頭,以唇徹底封緘了她的所有言語,讓她只能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嗚咽。

就在一切都即將失控地燃燒起來時,他動作頓了一下,伸手去夠床頭櫃的抽屜。

摸索了幾下,他的動作停住了。

急促的呼吸聲中,他低頭看著她,額發垂落,眼睛裏是毫不掩飾的貪欲和一絲無奈的克制。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剛才更啞:“沒有套了。”他頓了頓,像是在斟酌措辭,目光緊緊盯著她,試探道:“今晚……更激烈一點,可以嗎?”

江初芋被他這句直白的話勾得心癢癢,臉頰燒得厲害。

她避開他灼人的視線,極輕地點了點頭。

反正,從喜歡上他的那一刻起,她就打算接納他的全部了。

當然,這個夜晚,失控的不只是她。

那個平日裏隱忍克制的人,同樣在她面前,一次又一次,潰不成軍。



江初芋和顧澤洺在京市待了兩天。

第三天上午,顧澤洺接到一個電話。

對方自稱是A大的校友會會長,想邀請他們夫妻去參加一個校友會活動。

據說,當天有很多從A大畢業的成功人士會出席活動。

掛斷電話後,顧澤洺跟她說了這事。

江初芋正在梳頭發,聞言轉頭笑道:“怎麽你一回國,所有人都知道了啊?”

“大概是梁數在群裏說的。”顧澤洺從背後抱住她,下巴輕輕抵在她發頂,“不想去的話,我們可以推掉。”

“去啊,為什麽不去?”江初芋轉身摟住他的脖子,“你可不能影響我賺錢。”

她的想法很簡單,有那麽多成功人士出席校友會,真的很適合給工作室拓展人脈。

校友會定在一家酒店的宴會廳。

江初芋挽著顧澤洺的手臂走進會場時,立刻引起了不小的騷動。

“顧總,這邊!”一個戴眼鏡的男人朝他們招手。

顧澤洺微微點頭,帶著江初芋走過去。

幾位老同學立刻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寒暄。

“這位就是初芋學妹吧?”一個微胖的男人笑道,“之前聯誼的時候見過的。”

他說的是航天院和文學院聯誼那次,時間太過久遠,江初芋已經沒什麽印象,也記不清他的名字。

見狀,顧澤洺低頭湊到她耳邊,輕聲說了幾個字。

江初芋反應過來,跟著笑道:“噢噢,周學長,好久不見。”

兩人客套的交換了名片。

那位學長便和顧澤洺聊起近況。

顧澤洺話不多,大多數時候只在關鍵問題上回一兩句。

江初芋站在他旁邊,安靜的聽著,餘光忽然瞥見校友會會長滿面笑容地領著幾位男士朝他們這邊走來。

江初芋擡眼望去,目光不經意間撞上了一雙溫潤的眼眸。

是黎森。

他怎麽也在啊?

黎森似乎也看見了她,眼中掠過一絲訝異,隨即化為慣常的溫和笑意,朝她微微頷首。

“聊什麽呢這麽開心?”會長聲音洪亮,打斷了這邊的談笑。

一位顯然不太了解近況的男校友,目光在江初芋和黎森之間轉了轉,帶著點促狹的笑意,脫口而出:“喲,黎森,這不是你那位漂亮的未婚妻嗎?我記得當年你們可是學校的金童玉女,什麽時候請我們喝喜酒?”

江初芋就沒見過這麽沒眼力見的人。

他一段話,把在場的三個人都得罪了。

好在,黎森反應極快,幾乎是立刻打斷了那人的話:“張師兄,你記錯了。”他轉向江初芋,笑容不變,語氣自然地喚道:“顧太太。”

那聲“顧太太”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尊重和距離感。

那位張師兄楞了一下,視線狐疑地在江初芋、黎森以及顧澤洺身上逡巡片刻,猛地反應過來,臉上瞬間堆滿了尷尬,連連道歉:“哎呀!瞧我這張嘴!對不住對不住,顧太太,是我眼拙,認錯人了,實在不好意思!”

會長也趕緊幫忙打圓場,笑著拍了拍那張師兄的肩膀:“老張,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澤洺和初芋都結婚好多年了,你怎麽還能認錯人呢。”

那位張師兄也意識到自己得罪人了,連連擦汗:“是我草率,我給三位賠不是,下次有機會我請大家吃飯哈。”

顧澤洺微微頷首,然後極其自然地攬住江初芋的腰,臉上沒什麽表情道:“有機會再說。”

如此這般,這小小的風波算是揭過。

幾人又簡單客套了幾句,周會長便湊近顧澤洺,低聲說:“澤洺,關於給學校捐贈新教學樓的事,有幾個細節想單獨跟你再聊一下,你看……”

顧澤洺看向江初芋。

江初芋對他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沒事,可以應付。

顧澤洺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梁數。

梁數會意,笑嘻嘻地比了個“OK”的手勢:“你放心去吧,保證把你家領導照顧得妥妥帖帖。”

顧澤洺這才松開攬著江初芋的手,在她耳邊低語一句“我很快回來”,然後才隨著會長離開。

目送顧澤洺走遠,江初芋和另外幾位校友一起前往主會場參加即將開始的校友分享會。

分享會上,幾位功成名就的校友侃侃而談,向大家分享他們的創業經歷和人生感悟。

江初芋坐在臺下,思緒有些飄忽。

她實在沒料到會在這裏遇見黎森,早知道就不來了,在家美美的睡懶覺不香嗎?

分享會結束後,是自由活動時間。

有人提議組局打麻將,很快就湊到了幾桌,巧的是,黎森他們那桌還差一個人。

有位學長目光掃了一圈,最後定格在江初芋身上。

“學妹,來來來,三缺一,幫個忙湊個數唄?”

江初芋有些為難,她的麻將技術實在平平:“我牌技很爛的,怕掃了大家的興。”

“哎呀,娛樂而已,不在乎輸贏,重在參與嘛!”

“就是就是,學妹別客氣了。”

盛情難卻,江初芋推脫不過,只好硬著頭皮坐上了牌桌。

等她坐下才發現,對面坐著的居然是黎森。

另外兩位也是相熟的校友。

牌局開始,幾圈下來,江初芋輸得一塌糊塗,有些坐不住了。

就在她以為自己又要輸的時候,黎森打出一張她剛好需要的牌。

江初芋楞了一下,擡頭看向他。

黎森正專註地看著自己的牌,神情自若,仿佛只是隨手打出一張廢牌。

但接下來,類似的情況又發生了兩三次。

黎森放水放得雖然隱晦,可牌桌上都是明白人,另外兩位校友很快就察覺到了。

其中一位校友半開玩笑半是抱怨地說:“黎森,不帶你這樣的啊,對美女就如此溫柔體貼,瘋狂餵牌?對我倆就重拳出擊,極力打壓?”

另一個也笑著附和:“就是,黎師兄,你這偏心得也太明顯了。你說你,要長相有長相,要身家有身家,性格還這麽體貼,怎麽到現在還單著?這些年就沒想過結婚嗎?我看今天有不少女校友都對你挺有意思的……”

江初芋聞言,捏著麻將牌的手指微微一滯,有些詫異的看了黎森一眼。

十多年過去了,他還未婚?

想當年,他可是京圈公認最適合結婚的貴公子啊。

黎森臉上依舊掛著溫文爾雅的淺笑,洗牌的動作流暢自然,隨口應道:“可能是緣分沒到吧。”他頓了頓,聲音似乎放輕了一些,“這麽多年,都沒能再遇見一個……讓我感到驚艷的人。”

“驚艷?”那位校友立刻抓住了關鍵詞,興趣盎然地追問,“聽這意思,黎師兄以前是遇見過了?嘖嘖,我突然有點好奇了,到底是哪位女神級別的異性,能讓我們黎大才子念念不忘到現在。”

聞言,黎森擡起眼,目光似乎不經意地瞧了江初芋一眼。

江初芋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後背繃直,有些坐立難安。

她下意識地垂眸,盯著面前的麻將牌,心跳卻早已亂套。很怕黎森下一秒,就會說出那個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名字。

一時間,牌桌氛圍變得頗為微妙,兩位校友還在等黎森說話。

就在這時,一個低沈的聲音打破了這短暫的寧靜。

“在聊什麽?”

顧澤洺和會長談完事情回來了。

他的出現瞬間驅散了那點暧昧不明的氛圍。

牌桌上的幾人立刻止住了話頭,那個校友打了個哈哈:“沒什麽沒什麽,閑聊,閑聊而已。”

顧澤洺的目光掃過牌桌,最後看向江初芋。

他邁步走過來,十分自然地站到江初芋身後,雙手輕輕按住她的肩膀,微微俯身,靠近她耳邊,低聲問:“戰況如何?”

江初芋松了口氣,身體不自覺地放松,擡頭看他,小聲說:“輸了幾把。”

“這樣。”

顧澤洺低笑一聲,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去旁邊吃點東西,休息一下,換我來。”

“嗯。”江初芋巴不得趕緊換人,立刻從座位上站起來,把位置讓給顧澤洺,動作麻利得像開了二倍速。

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區,和其他幾位女校友一起享用學校準備的精致下午茶。

同齡人紮堆的地方,話題總離不開各種八卦。聊了一會兒各自的家庭和事業後,有人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牌桌。

“說起來,當年我真沒想到顧大校草會是我們這些人裏最早結婚的。”一位女校友感慨道,“他那會兒多冷一個人啊,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女生給他遞情書他看都不看一眼。我們私下議論,都說他這種性格,估計得靠家裏安排聯姻,或者幹脆孤獨終老了。誰能想到,他最後居然栽在了你江初芋手裏,實在是造化弄人。”

她的話引起了其他人的共鳴。

“是啊是啊,反而是黎森……”另一位女校友壓低了聲音,目光瞟向牌桌方向,“他這種看起來溫柔體貼,最適合結婚的男人,倒是一直單著,我看他那架勢,怎麽隱隱有點要終身不娶的趨勢呢?”

“可不是嘛,真讓人看不懂……”

聽著她們的議論,江初芋心中一時有些五味雜陳。

那些關於過去的記憶,不受控制地翻湧上來。

青春的悸動,畢業時的抉擇,與顧澤洺初遇時的兵荒馬亂,婚後的細水長流……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讓她有些心不在焉。

她不再參與討論,只是安靜地坐著,偶爾擡眼,望向牌桌的方向。

顧澤洺坐在她剛才的位置上,姿態閑散,摸牌打牌,怡然自得。

即使是在打麻將這種休閑活動裏,他依然帶著一種掌控全局的冷靜和沈穩。

也不知道有沒有替她報仇雪恨。

江初芋胡思亂想了一會,漸漸的,校友會也接近了尾聲。

顧澤洺結束牌局,走到她們這邊,很自然地喊了她一聲:“初芋。”

江初芋回過神,朝他揚眉:“怎麽了?”

他唇角微彎,“該回家了。”

“噢。”

江初芋拿過包,和周圍的校友道別,然後握住他的手,借力站起身。

他的手掌寬厚幹燥,帶著令人安心的溫度。

她不由得握緊了些。

穿過半個會場,走向門口。

黎森正和人在門外閑聊,聽到腳步聲,他側頭看過來一眼。

江初芋和顧澤洺牽著手,從他們旁邊走過。

就在這時,不知道是哪位校友的手機響了。

清脆的鈴聲在略顯空曠的會場裏格外引人註意。

是劉若英的一首《成全》。

深情的女聲輕輕吟唱:

看著你和她走到我面前

微笑地對我說聲好久不見

如果當初沒有我的成全

是不是今天還在原地盤旋

不為了勉強可笑的尊嚴

所有的悲傷丟在分手那天

未必永遠才算愛得完全

一個人的成全好過三個人的糾結……

黎森聽到歌聲,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淡然一笑,收回了視線。



江初芋和顧澤洺走出大樓時,已經是傍晚時分。

太陽剛落山,微風拂面,帶著春日特有的涼爽。

兩人坐進車裏,顧澤洺傾身過來,仔細地幫她系好安全帶。

距離很近,他能聞到她唇間淡淡的酒氣。

他並沒有立刻退開,而是保持著這個姿勢,黑眸沈靜地註視著她,忽然開口:“還在想剛才的事?”

江初芋眨了眨眼,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俊臉,那點殘存的覆雜心緒,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她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頸窩蹭了蹭,聲音悶悶的:“沒有。就是在想……”

“嗯?”他耐心地等著。

江初芋擡起頭,眼睛專註地看著他,眉眼彎彎:“在想,很久很久以前,我似乎跟某人說過,最好的愛是成全。”

“哦?”顧澤洺笑了笑,明知故問:“那他當時是怎麽回答你的?”

江初芋撇了撇嘴,輕哼一聲。

“他說。”

“他的愛從來都不是成全,而是……”

“占有和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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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看著你和她走到我面前

微笑地對我說聲好久不見

如果當初沒有我的成全

是不是今天還在原地盤旋

不為了勉強可笑的尊嚴

所有的悲傷丟在分手那天

未必永遠才算愛得完全

一個人的成全好過三個人的糾結……

——以上引用自劉若英《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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