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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年後的春天摘洋槐花吃,烙春餅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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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三年後的春天摘洋槐花吃,烙春餅吃 ……

1977年, 春四月。

熊幼美站在大槐樹底下看著小虎摘盛開的洋槐花。

“摘的怎麽樣了?別紮著手啦。”她扶著梯子仰著腦袋問。

“給,你接著,然後再遞給我一個空籃子。”唐虎薇站在梯子上遞下來滿滿一籃的洋槐花。

“好。”

每年春天, 鋼廠大院那棵大槐樹都會結很多雪白的洋槐花, 不管是蒸著吃還是和雞蛋一起炒著吃都非——常香!

熊幼美深吸一口氣, 甜甜的槐花香裏仿佛還和著炒雞蛋的香氣。

她把自己的大發現跟唐虎薇說,唐虎薇提著籃子慢慢爬下來,攬著她的肩膀往家走。

“我看你就是饞了, 走走走,咱也回家炒雞蛋去。”

“等會我要吃兩碗槐花飯。”熊幼美盯著滿籃子的槐花,恨不得給它盯熟了。

“行, 不夠吃再來摘, 現采現吃。”

家裏的熊樺已經把蒜汁調好了, 面粉也預備好了, 就等著她們的洋槐花了。

“你們可算回來了, 我先把這些蒸上,趁這個功夫你們再去摘點,吃完飯我再蒸一鍋, 小美和小虎帶回家熱熱就能吃,省得你們天天下館子了。”

熊樺接過菜籃子走向廚房, 邊走邊絮叨。

熊幼美朝葉星橋露出一個無奈的眼神,小聲問:“你怎麽忍得下去的?”

葉星橋認真回答:“熊樺很可愛。”

熊幼美突然打了個嗝, 不是被嚇的,是被撐的。

“星橋t姐,你跟我們一起去不?挺好玩的。”

“走。”

三個人拿上竹籃和梯子,繼續下樓幹活。

在樓下碰到了趙萍,熊幼美問:“萍姐, 你看啥呢?”

“看楊林摘槐花呢。”趙萍擡擡下巴示意。

她們跟著看過去,果然看見楊林擱那吭哧吭哧摘呢。

熊幼美又問:“欣欣呢?”

“她奶奶爺爺帶著呢,我總算能輕松一會。”

“你們家小欣欣跟你太像了,帶她的人不能少於倆,不然房子都能給掀翻咯。”

趙萍不樂意了,“哎,這是啥話?我媽說我小時候可是乖乖女啊,跟我沒關系。”

熊幼美呵呵笑:“您這話怎麽說得出口的?”

“真的!”

唐虎薇扭頭跟葉星橋說:“得,這位跟人聊上了,咱倆先摘吧,累了再換她。”

“行。”

葉星橋站在下面扶著梯子,唐虎薇三兩下就爬上去了。

“你小心點。”

“知道。”

站在槐樹底下,清涼的風,甜香的空氣,所有人都感到輕松又舒服。

“要是一直都是春天就好了。”熊幼美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感嘆。

趙萍沒有這麽多愁善感的心思,轉而問:“你跟你家那位還不要個孩子啊?”

熊幼美被空氣憑空嗆了一咳嗽,“咋突然說這個?”

熊幼美剛過二十一歲的生日,感覺自己年輕的不得了,完全沒有資格成為一個人的母親。

就聽趙萍接著說:“要是你生了個兒子,正好跟我閨女楊欣結個娃娃親。”

“……姐,我是不是得罪你了,你幹嘛嚇唬我?”

“看你說的,我閨女又聰明又伶俐,嫁給你兒子綽綽有餘。”

熊幼美立刻舉手發誓:“姐,我要是懷孕我一定去醫院查性別,如果是男孩我一定不要,我發誓!你就別惦記了。”

趙萍撇嘴:“瞧你說的,至於說這麽嚴重的嗎?”

熊幼美摸摸後背,好家夥,剛才硬生生給嚇出一身冷汗,還不至於呢?

趙萍閨女楊欣是整個大院的小霸王,雖然長得大眼睛小鼻子,但是那脾氣真是不敢恭維,沒人嬌慣她,天生一副霸道脾氣。

不過想想她的那對父母,能生出這樣的女兒也就不奇怪了。

熊幼美偷偷瞧趙萍,被趙萍逮個正著,“看我幹啥?”

“沒事,我去給小虎她們幫幫忙,真是,這麽慢什麽時候能吃上飯啊,我去催催。”

熊幼美心虛地溜了,趙萍跟著開始催楊林:“你是不是擱上邊偷懶呢?趕緊麻利地摘,你閨女在家餓得嗷嗷叫呢。”

楊林擦擦汗說:“知道了知道了。”

他以為生下孩子,他就能農民翻身了,結果趙萍生出來的……哎。不說也罷。

他哭著繼續摘槐花,趙萍見上面啪啪掉水珠,一開始還以為是下雨了,再一看原來是這個不爭氣的男人哭了。

趙萍滿頭黑線,她不過是說句話,他這是幹啥?

……

飯桌上熊幼美大口大口地塞槐花飯。

“有這麽餓嗎?才剛十一點。”熊樺看著表說。

唐虎薇最懂小熊,幫她解釋:“小熊現在要多吃點壓壓驚,因為趙萍說要跟她定娃娃親。”

“……”熊樺也開始大口塞洋槐花飯。

葉星橋給他夾雞蛋花,唐虎薇聳了聳肩,還是她最安全。

這三年,唐虎薇、熊幼美和梁友佳都沒有生孩子,周錚倒是想要一個兒子,但是梁友佳告訴他要麽離婚要麽就只有周霽一個孩子。

已經過了很久平靜甚至有些溫馨日子的周錚不敢輕舉妄動,答應尊重她的意見。

唐虎薇這些年忙著查案子,沒有案子就回大院找小熊、李姨聊聊天吃吃喝喝,只有這樣才不會被工作中看見的那些陰暗面所壓垮。

李虹霞問:“小謝今天就回來了吧?”

“對啊,下午我去火車站接他。”

謝長驕去上海參加中醫藥學習交流會,為期一周,今天是最後一天。

熊幼美吃完飯躺在沙發上昏昏欲睡,突然她坐了起來。

“不行,我要去車站了。”

“去吧去吧,再不去你就要睡著了。”

“沒錯。”

熊幼美今天穿著一條黃色碎花布拉吉,現在春光明媚,正適合穿這樣鮮嫩的顏色。

她下樓時路過二樓楊林家,正聽見楊欣扯著嗓子喊:“爸爸!我要吃煎雞蛋!”

楊林小心翼翼地哄勸:“這裏有炒雞蛋,吃這個一樣的。”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熊幼美捂著耳朵,加快腳步下樓。

她騎上自行車,單手捋了捋小卷毛,讓自己精神一點。

黃色的裙擺在春風中蕩漾出美麗的弧度,蕩進人的心底,開出暖黃色的小花,春意抖擻盎然。

謝長驕剛出站臺就看見了這一抹黃。

連跟同事告別都忘了,穿過人群,大步走向那個有著一頭卷毛的姑娘。

“你等了多久?”謝長驕握著她的手問。

熊幼美晃了晃他們交握的手,不確定地說:“大概有半個小時?我沒看手表。”

他們並肩走出火車站,騎車回四合院。

路上謝長驕不放心地問:“你一個人在家沒有發生什麽事吧?”

“沒有,我回家屬院那邊住了,你不知道每天有多熱鬧。”

謝長驕哦了一聲,“我現在回來了,就要委屈小熊同志跟我一起過二人生活了。”

熊幼美坐在車後座,摸摸他的後腦勺說:“不委屈不委屈,晚上我們吃春餅吧。”

“好啊。”

謝長驕和熊幼美回到家拿上副食本和肉票,轉動車把,拐去了副食品店,吃春餅就要買蔬菜和肉。

他們去的時候只有菜還齊全,但是沒有豬肉供應,他們又去國營飯店打包了一份京醬肉絲。

熊幼美開玩笑地說:“這下連醬都省得買了,賺了賺了。”

謝長驕笑著讚同:“我們真是越來越會過日子了。”

把菜從窗口遞出來的陳敏調侃:“我看你們夫妻是越來越像了。”

“嘿嘿,我們走了。”

“走吧走吧。”

回到四合院,熊幼美坐在椅子上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能消停歇著了。”

“是啊。”謝長驕蹲在地上,把自己的包裹打開,裏面是給熊幼美帶的禮物。

“發卡?頭繩?涼鞋?鉛筆?畫本?布拉吉?”

熊幼美看著他一件一件往外掏,震驚地問:“你是去上海進貨了嗎?買這麽多做什麽?”

“我去商場感覺哪一件都很適合你,幹脆都買回來了。”

“那你這個月工資都花完了吧。”熊幼美拍拍他的肩膀說:“下個月我養你。”

“嗯!”

四點多的時候熊幼美烙餅,謝長驕炒菜。幾年過去,謝長驕還是沒有學會做主食,沒開那個竅,熊幼美看都看會了。

謝長驕本人接受良好,作為他老師的熊樺差點氣爆炸,嘴皮子都磨薄了好幾層,楞是教不會。

他私下裏偷偷問謝長驕是不是故意的,謝長驕驚訝:“哥哥,你的心思好覆雜。我是真學不會,不然我是絕對不會吃別人的手捏出來的饅頭的。”

“……”熊樺竟然詭異地覺得很有道理。

……

晚上的菜擺滿了一桌子,有晶瑩的餅皮,滿滿一盤炒合菜,還有一盤黃瓜絲蘿蔔絲蔥絲,一盤回鍋後的京醬肉絲冒著熱氣。

“開吃。”熊幼美拿起筷子宣布。

謝長驕一口菜一口餅,熊幼美自己剛卷好一個春餅要放嘴裏,就看見他這樣。

“得,這個給你,我再卷。”熊幼美把做好的這個放到他碗裏,自己重新拿起一張餅。

謝長驕用筷子夾起來咬了一口,“小美卷的好吃。”

熊幼美夾了一筷子蔥絲,笑著調侃:“只要不弄臟你的手,怎麽都好吃。”

“不,除了小美,我受不了任何人幫我卷餅。”

“行,謝謝大少爺賞識。”熊幼美一心二用,隨口打趣道。

“不是賞識。”謝長驕一本正經地解釋:“是因為更親密的事我們都做過。”

熊幼美剛塞一口春餅的手僵住,嚼嚼嚼咽下去後,趕緊喝口水順順氣。

“我們還在吃飯,你能不能說點普通的話題?”

謝長驕從善如流:“好,明天早上吃什麽?”

“喝米湯吧,再熱一熱今天晚上的剩菜。”

“好。”謝長驕不喜歡吃剩菜,但是現實並不允許他清高到這種地步。

第二天一早,熊幼美被謝長驕從被窩裏拉起來,換上衣服出門。

衛紅剛好開門洗漱,看到他們倆,“你們一大早又要去公園鍛煉啊?”

熊幼美眼睛都還閉著,靠在謝長驕身上補覺,謝長驕沖衛紅點點頭,“堅持才有效果。”

“那你們快去吧。”

“嗯。”

熊幼美嘟囔抱怨:“我不想去。”

“現在天氣暖和,t正適合鍛煉。”

冬天的時候謝長驕也會賴床,但是春天一到,他突然變得自律起來,天天拉著熊幼美去公園打五禽戲,說是對身體好。

時間長了,附近的老大爺老大媽漸漸加入到鍛煉的隊伍,最難帶的反而是枕邊人。

他們一進公園,老頭老太太都圍了過來。

“小謝你們來了?”

“小謝你看看我這個動作怎麽樣?標準不?”

“小謝啊,小熊既然這麽困就讓她睡嘛。”

熊幼美聽到這話如蒙大赦,掙脫謝長驕的懷抱,慢吞吞地坐到一旁的長椅上,一仰頭就睡著了。

直到太陽漸漸高掛,陽光直射眼皮,就算是熊幼美也睡不著了。

打個哈欠,揉揉眼一看,謔,這群大媽大爺夠愛惜身體的,一個個別提練得有多起勁了。

她掏出小本子開始畫眼前這幅晨練圖。

在她的畫裏,最突出的永遠是謝醫生。

熊幼美覺得這是人之常情,她的畫相當於她的眼睛,所以有所偏頗在所難免。

熊幼美一邊細化謝醫生的臉部一邊理直氣壯地想。

等她畫完,晨練正好結束。

熊幼美殷勤地跑過去牽住謝長驕的手。

“走吧走吧,回家吃飯。”

“睡飽了?”

“飽了飽了。”

謝長驕搓搓她的手,明天要想著給她帶個手套。

其實他知道讓小美早起很難,就算來了她也不會練,但是他就想要小美陪著他。

兩年前他問過小美想不想住得離她父母更近些,當時他打聽到家屬院有一戶家裏人太多住不開,想置換房子,換成面積更大的平房。

熊幼美說:“不用啊,我在這都住習慣了,衛紅大姐和袁滿姐人這麽好,咱們要是搬走了,關系肯定慢慢就淡了。”

謝長驕沒想到她會果斷拒絕,更沒想到這個拒絕的理由裏沒有他……

他垂著眼悶聲道:“我還以為你更想跟你爸媽住在一起呢。”

“想她們就回去看看,沒必要搬家,而且這裏只有我和你兩個人生活,輕松自在,想幹嘛就幹嘛,多舒服。”

“要是回了家,我爸肯定看不慣咱倆大手大腳地花錢,我哥肯定也看不慣咱倆過得這麽隨性。”

這就是身為老幺的壞處,家裏不管是誰都能教訓兩句。

謝長驕滿足地點頭,“那就不換了。”

跟他一起生活比跟熊樺熊叔一起更舒服自在,是對他的最高評價。

這是不是說明在她心裏他排第二名,僅次於小美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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