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大師兄不是討厭我嗎？（28） “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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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大師兄不是討厭我嗎？（28） “大師……
龍晶宮。
符黎坐在主殿的水晶桌前安靜看著話本。
長夜漫漫。桌上擱著的鮫淚燈光芒突然恍惚了一瞬, 本永不熄滅的燈芯“哢噠”一聲斷裂掉在了盞中。
似有所感般擡起眸，清麗的眉眼隨即擰了起來。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照到龍晶宮的檐頂時, 一道洪亮清冷的嗓音傳遍整個西洲---
“汝等妖修為禍天下久矣，一日之內, 若不屈從者，剝其骨、抽其筋、示於天地。說到做到。”
清冷的嗓音像是冰沁般, 深刻地刻進了每個人的腦海中。一些修為低下的小妖甚至登時眼耳出血倒地不起。
而修為較高的妖修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其中所帶的威壓遠遠超出了現世對於頂尖大能的認知, 怕是已經達到散仙的級別。
不多時，關於中洲“龍闕仙尊”現世的消息如同雪花般傳遍了西洲。
已經見識過對方厲害的妖修紛紛決定放棄抵抗。
四海仙宮內, 鐘離千燁召集麾下心腹們就此事商議。
眾妖雖不明白一個人修是如何在幾年之內從元嬰越過煉墟、化神，直接登頂半仙之境的，但他的實力已然得到證明, 於是紛紛勸道既然人修中出了這麽個厲害的角色, 恐以他一人之力足以踏平整個四海，應先避其鋒芒、臥薪嘗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如果是以前的鐘離千燁, 雖說跟崇璟閣以前有不少恩怨, 但興許會聽從下屬們的那一套, 暫時虛與委蛇以求茍活。可現在......
黎兒曾是崇璟閣的未婚夫，還在結侶前夕親手毀去他的元嬰將其推下山崖，如今崇璟閣修煉大成, 第一步卻是劍指西洲，很難不認為他是不是有報仇的意思在裏面。
如果真的束手就擒，未來那人跟他討要他的妖後要當眾處刑，殺之而後快, 難道還要他笑臉以對、忍痛割愛嗎？
主座上，男人深深地凝眸，良久過後，英俊的五官擠出了一個諷刺的笑意，像是已經做出了什麽邪肆到瘋狂的決定。
“他要本座低頭，憑什麽？本座出世之時那崇家小兒還不知道在哪吃奶呢！不過是個剛剛渡劫的半仙而已，難道以本座的修為就絕對贏不了不成？！”
心腹妖將勸阻道：“妖君，此事絕不可大意。崇璟閣已經半步成仙，根本無法預計其實力究竟到何種地步。還是示之以弱、從長計議為上。”
鐘離千燁卻是一點也聽不進去。
驀地站起身，長袍擺動拖到地面，幽紫的眸光淡淡映著視死如歸的冷冽與強硬。
“汝等有心避站不願面對強敵，本座便自己上！中洲正道修士如此挑釁吾等，本座絕不容忍！”
說完，大步走出門外。
另一廂，符黎也聽到了那道熟悉而威嚴的聲音。他揉了揉有些耳鳴的太陽穴，披上外衣走出門去。
站在主殿的高階上，四方景象一覽無餘。從清晨開始天空一直陰沈昏暗，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力量正在凝聚風暴，而現在則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感到恐懼而窒息。
蕭悅站在門外，陰影之下的眼眸流露出明明白白的擔憂，卻並非是為了自己。
然而還不等他張開口說什麽，便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風風火火走來。
鐘離千燁身著一襲戰甲，玄色的鬥篷在身後隨風吹拂起，四平八穩、威風凜凜。身上的鎧甲隨著走路的步伐上下晃動，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只一眼符黎便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麽。待人走得近了，他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你準備好跟他開戰了嗎？”
“真的想好了？”
少年語氣淡然，但眼神卻透出幾分疑惑之感。按鐘離千燁的個性應該不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才對。
可對方只是微微一笑，看著便天生冰冷無情的蛇瞳流露出幾分多情，深深地望著符黎，像是要將他的樣子深深刻進自己的瞳底。
末了，語氣溫柔地開口：“當然，你也知道，我跟他早已是死仇，即便我不去找他，他也會主動找上我。這一戰本就不可避免。更何況，我也是為了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卻又讓在場的幾人都心照不宣。
符黎垂著眼，一言未發，不知在想什麽。
“對了，以防萬一，這個給你。”說著，鐘離千燁伸出食指按在額頭，只見一團金光緩緩從眉心冒出，隨著法術引導鉆進了符黎的丹田內。
一股溫暖的暖流頓時從丹田湧向四肢，散發出溫和充盈的靈氣。
符黎一怔，卻聽鐘離千燁繼續說道：
“九香無生丸雖然沒有解藥，但只要將本座的龍珠安放在丹田當中便不會再毒發。”
符黎聞言低頭看向了腹部，微微楞了楞，問道：“那你鬥法時不會受影響嗎？”
鐘離千燁緩緩搖了搖頭。
語作輕松：“正好放在你這裏替本座保管吧。黎兒，本座這就要走了，你安心待在龍晶宮，等本座回來。”
“如果，本座說是如果，到時候本座沒能贏。在主殿的寶櫃後面有一條密道通向外面，除了本座外無人知曉。你從那裏便可逃脫。千萬不要猶豫。”
最後一句話他是通過傳音告訴的符黎，但傳音的對象卻不只有他，還有侍立在旁的蕭悅。
鐘離千燁眸光清冷地瞥了一旁的黑袍人一眼，重新用溫柔的目光最後看了眼心愛之人，隨後化作一團黑霧向遠方飛去。
擡起頭目送他的離去，符黎撫摸著丹田的位置，眼神卻漸漸深暗。
等那團黑霧完全消失於視線中，蕭悅才對身邊的符黎說道：
“阿黎，他贏不了的。與其等鐘離千燁戰敗後崇璟閣找來，不如我們現在就走！”
符黎早就將那日千瘴崖上發生的事告訴過他。蕭悅便明白，只要崇璟閣還活著，必然不會放過符黎。如今，對方的修行已臻於化境，半步登仙，想要來找符黎尋仇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但他站在小師弟這邊，遂想帶他遠走高飛。
其實，鐘離千燁將密道的事情告訴他，又把自己的龍珠交給符黎，也是在暗示此事。
他明知以化神期的修為迎戰半仙無異於以卵擊石，卻義無反顧地去了。誰能說其中有多少拖延時間的成分在。
可面對蕭悅的急迫，符黎望向微微發白的天際，語氣淡然地道：“四師兄，你覺得如果四海妖君敗了，崇璟閣就找不到我們了嗎？”
隨即轉身返回殿內。
最後的結果並未出乎意料，四海妖君於西洲邊境迎戰凡界仙尊，即便他化形出龐大的黑龍本體，卻也在十招之內便敗在了對方的劍氣之下。胸骨被刺穿，筋脈盡斷，從高空墜落，狠狠砸向地面。
四海妖君戰敗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龍晶宮。島上的妖族立刻扶老攜幼奔逃而走，偌大的仙島在短短數個時辰內變得幾乎空無一人。
蕭悅寸步不離地守護在符黎身側，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勸說對方趕緊離開。
“藥閣中藏有隱息草，只要吃下去便能隱藏掉氣息。阿黎，算我求你趕快走吧！再等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即便隔著厚厚的面罩也能察覺出他臉上急切的表情。
可符黎面容沈靜清幽，只淡淡地嘆了口氣，仿佛已經料到會是這個結局。
擡起手擋回蕭悅雙手捧過的草藥，臉色凝沈：“四師兄，我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大師兄他已經半步登仙，尋常的隱息草對他恐怕也是無用。即便逃走，又能逃去哪裏呢？左不過是晚點被擒住罷了。”
“原本是我負了他，他要來找我尋仇我也認了。”
“但是你跟我不一樣，你並沒有做出什麽十惡不赦之事。掌門師叔說過，孟長老那裏有一副能讓人忘記記憶的丹藥，等回到龍闕山，你就跟孟長老討來吃，忘掉我吧。”
少年今天第一次展露出微笑。仿佛又回到了逍遙峰上那個總會對著趕來找他玩樂不斷追尋他身影的師兄甜甜微笑的小師弟。
蕭悅望著這樣的他，一時出神。可等反應過來後，還是不甘心。
“為什麽，明明在另一個世界裏一切都好好的，阿黎也不需要經歷這麽多痛苦，為什麽這個世界變成了這樣......”屬於魔魘那雙幽深的眼中溢出了淚水。
可是到了最後，他還是沒能違背符黎的心意。
在這一天的黃昏時分，殘陽如血落在天邊，鑲上了一圈赤紅的光暈。
自鐘離千燁落敗後，西洲的妖族紛紛向人修稱降。最後一站只剩下位於極西之地的四海仙宮。
符黎站在主殿門外的臺階上，階下是空空如也的曠地。曾經侍立妖侍、守衛的地方連個人影也看不到。唯有他的身邊沈默地站著一個高大的黑袍人。
迎著夕陽，一團銀光以飛快的速度逐漸逼近，先一步籠罩下來的是深不可測的雄厚威壓。符黎花了大力才不至於被重重威壓壓迫得直不起身來。
幾乎瞬息過後，他看清了那團銀光中碩大黑沈的影子是什麽---那是一條渾身布滿黑鱗、血汙遍體的巨大黑龍。
隨即直挺挺地被砸了下來。
一桿碩大的長槍從龍首下方貫穿了整條龍身，像是樹枝串蚯蚓一樣把它串了起來，直直地釘入主殿階下的地面。玉石鋪成的地磚整個往下沈了沈，迸濺出無數的碎屑石塊。
符黎及時擡手遮住了飛濺而來的碎石，再次擡眸，便看到了半空那道身著白袍、仙氣凜然的身影。
“鐘離千燁已死，越符黎，你還不投降嗎？！”
伴隨熟悉冷靜而令人恐懼的聲音響起，符黎緩步從宮宇屋檐的陰影內走出，款款現出身形。
強大的威壓令他幾乎說不出話來，可他還是極力忍耐著這點，盡量保持語氣的平穩，嗓音清麗柔和：
“大師兄，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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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漫漫。桌上擱著的鮫淚燈光芒突然恍惚了一瞬, 本永不熄滅的燈芯“哢噠”一聲斷裂掉在了盞中。
似有所感般擡起眸，清麗的眉眼隨即擰了起來。
第二天，當第一縷晨光照到龍晶宮的檐頂時, 一道洪亮清冷的嗓音傳遍整個西洲---
“汝等妖修為禍天下久矣，一日之內, 若不屈從者，剝其骨、抽其筋、示於天地。說到做到。”
清冷的嗓音像是冰沁般, 深刻地刻進了每個人的腦海中。一些修為低下的小妖甚至登時眼耳出血倒地不起。
而修為較高的妖修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其中所帶的威壓遠遠超出了現世對於頂尖大能的認知, 怕是已經達到散仙的級別。
不多時，關於中洲“龍闕仙尊”現世的消息如同雪花般傳遍了西洲。
已經見識過對方厲害的妖修紛紛決定放棄抵抗。
四海仙宮內, 鐘離千燁召集麾下心腹們就此事商議。
眾妖雖不明白一個人修是如何在幾年之內從元嬰越過煉墟、化神，直接登頂半仙之境的，但他的實力已然得到證明, 於是紛紛勸道既然人修中出了這麽個厲害的角色, 恐以他一人之力足以踏平整個四海，應先避其鋒芒、臥薪嘗膽，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如果是以前的鐘離千燁, 雖說跟崇璟閣以前有不少恩怨, 但興許會聽從下屬們的那一套, 暫時虛與委蛇以求茍活。可現在......
黎兒曾是崇璟閣的未婚夫，還在結侶前夕親手毀去他的元嬰將其推下山崖，如今崇璟閣修煉大成, 第一步卻是劍指西洲，很難不認為他是不是有報仇的意思在裏面。
如果真的束手就擒，未來那人跟他討要他的妖後要當眾處刑，殺之而後快, 難道還要他笑臉以對、忍痛割愛嗎？
主座上，男人深深地凝眸，良久過後，英俊的五官擠出了一個諷刺的笑意，像是已經做出了什麽邪肆到瘋狂的決定。
“他要本座低頭，憑什麽？本座出世之時那崇家小兒還不知道在哪吃奶呢！不過是個剛剛渡劫的半仙而已，難道以本座的修為就絕對贏不了不成？！”
心腹妖將勸阻道：“妖君，此事絕不可大意。崇璟閣已經半步成仙，根本無法預計其實力究竟到何種地步。還是示之以弱、從長計議為上。”
鐘離千燁卻是一點也聽不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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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大步走出門外。
另一廂，符黎也聽到了那道熟悉而威嚴的聲音。他揉了揉有些耳鳴的太陽穴，披上外衣走出門去。
站在主殿的高階上，四方景象一覽無餘。從清晨開始天空一直陰沈昏暗，仿佛有什麽無形的力量正在凝聚風暴，而現在則是暴風雨前的寧靜，令人感到恐懼而窒息。
蕭悅站在門外，陰影之下的眼眸流露出明明白白的擔憂，卻並非是為了自己。
然而還不等他張開口說什麽，便見一道高大的身影風風火火走來。
鐘離千燁身著一襲戰甲，玄色的鬥篷在身後隨風吹拂起，四平八穩、威風凜凜。身上的鎧甲隨著走路的步伐上下晃動，碰撞間發出清脆的聲響。
只一眼符黎便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麽。待人走得近了，他語氣平淡地開口問道：“你準備好跟他開戰了嗎？”
“真的想好了？”
少年語氣淡然，但眼神卻透出幾分疑惑之感。按鐘離千燁的個性應該不是那種“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才對。
可對方只是微微一笑，看著便天生冰冷無情的蛇瞳流露出幾分多情，深深地望著符黎，像是要將他的樣子深深刻進自己的瞳底。
末了，語氣溫柔地開口：“當然，你也知道，我跟他早已是死仇，即便我不去找他，他也會主動找上我。這一戰本就不可避免。更何況，我也是為了你......”
他的話戛然而止，卻又讓在場的幾人都心照不宣。
符黎垂著眼，一言未發，不知在想什麽。
“對了，以防萬一，這個給你。”說著，鐘離千燁伸出食指按在額頭，只見一團金光緩緩從眉心冒出，隨著法術引導鉆進了符黎的丹田內。
一股溫暖的暖流頓時從丹田湧向四肢，散發出溫和充盈的靈氣。
符黎一怔，卻聽鐘離千燁繼續說道：
“九香無生丸雖然沒有解藥，但只要將本座的龍珠安放在丹田當中便不會再毒發。”
符黎聞言低頭看向了腹部，微微楞了楞，問道：“那你鬥法時不會受影響嗎？”
鐘離千燁緩緩搖了搖頭。
語作輕松：“正好放在你這裏替本座保管吧。黎兒，本座這就要走了，你安心待在龍晶宮，等本座回來。”
“如果，本座說是如果，到時候本座沒能贏。在主殿的寶櫃後面有一條密道通向外面，除了本座外無人知曉。你從那裏便可逃脫。千萬不要猶豫。”
最後一句話他是通過傳音告訴的符黎，但傳音的對象卻不只有他，還有侍立在旁的蕭悅。
鐘離千燁眸光清冷地瞥了一旁的黑袍人一眼，重新用溫柔的目光最後看了眼心愛之人，隨後化作一團黑霧向遠方飛去。
擡起頭目送他的離去，符黎撫摸著丹田的位置，眼神卻漸漸深暗。
等那團黑霧完全消失於視線中，蕭悅才對身邊的符黎說道：
“阿黎，他贏不了的。與其等鐘離千燁戰敗後崇璟閣找來，不如我們現在就走！”
符黎早就將那日千瘴崖上發生的事告訴過他。蕭悅便明白，只要崇璟閣還活著，必然不會放過符黎。如今，對方的修行已臻於化境，半步登仙，想要來找符黎尋仇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但他站在小師弟這邊，遂想帶他遠走高飛。
其實，鐘離千燁將密道的事情告訴他，又把自己的龍珠交給符黎，也是在暗示此事。
他明知以化神期的修為迎戰半仙無異於以卵擊石，卻義無反顧地去了。誰能說其中有多少拖延時間的成分在。
可面對蕭悅的急迫，符黎望向微微發白的天際，語氣淡然地道：“四師兄，你覺得如果四海妖君敗了，崇璟閣就找不到我們了嗎？”
隨即轉身返回殿內。
最後的結果並未出乎意料，四海妖君於西洲邊境迎戰凡界仙尊，即便他化形出龐大的黑龍本體，卻也在十招之內便敗在了對方的劍氣之下。胸骨被刺穿，筋脈盡斷，從高空墜落，狠狠砸向地面。
四海妖君戰敗的消息很快傳到了龍晶宮。島上的妖族立刻扶老攜幼奔逃而走，偌大的仙島在短短數個時辰內變得幾乎空無一人。
蕭悅寸步不離地守護在符黎身側，到了這個地步，他還在勸說對方趕緊離開。
“藥閣中藏有隱息草，只要吃下去便能隱藏掉氣息。阿黎，算我求你趕快走吧！再等下去就真的來不及了！”即便隔著厚厚的面罩也能察覺出他臉上急切的表情。
可符黎面容沈靜清幽，只淡淡地嘆了口氣，仿佛已經料到會是這個結局。
擡起手擋回蕭悅雙手捧過的草藥，臉色凝沈：“四師兄，我早就猜到會是這個結果。大師兄他已經半步登仙，尋常的隱息草對他恐怕也是無用。即便逃走，又能逃去哪裏呢？左不過是晚點被擒住罷了。”
“原本是我負了他，他要來找我尋仇我也認了。”
“但是你跟我不一樣，你並沒有做出什麽十惡不赦之事。掌門師叔說過，孟長老那裏有一副能讓人忘記記憶的丹藥，等回到龍闕山，你就跟孟長老討來吃，忘掉我吧。”
少年今天第一次展露出微笑。仿佛又回到了逍遙峰上那個總會對著趕來找他玩樂不斷追尋他身影的師兄甜甜微笑的小師弟。
蕭悅望著這樣的他，一時出神。可等反應過來後，還是不甘心。
“為什麽，明明在另一個世界裏一切都好好的，阿黎也不需要經歷這麽多痛苦，為什麽這個世界變成了這樣......”屬於魔魘那雙幽深的眼中溢出了淚水。
可是到了最後，他還是沒能違背符黎的心意。
在這一天的黃昏時分，殘陽如血落在天邊，鑲上了一圈赤紅的光暈。
自鐘離千燁落敗後，西洲的妖族紛紛向人修稱降。最後一站只剩下位於極西之地的四海仙宮。
符黎站在主殿門外的臺階上，階下是空空如也的曠地。曾經侍立妖侍、守衛的地方連個人影也看不到。唯有他的身邊沈默地站著一個高大的黑袍人。
迎著夕陽，一團銀光以飛快的速度逐漸逼近，先一步籠罩下來的是深不可測的雄厚威壓。符黎花了大力才不至於被重重威壓壓迫得直不起身來。
幾乎瞬息過後，他看清了那團銀光中碩大黑沈的影子是什麽---那是一條渾身布滿黑鱗、血汙遍體的巨大黑龍。
隨即直挺挺地被砸了下來。
一桿碩大的長槍從龍首下方貫穿了整條龍身，像是樹枝串蚯蚓一樣把它串了起來，直直地釘入主殿階下的地面。玉石鋪成的地磚整個往下沈了沈，迸濺出無數的碎屑石塊。
符黎及時擡手遮住了飛濺而來的碎石，再次擡眸，便看到了半空那道身著白袍、仙氣凜然的身影。
“鐘離千燁已死，越符黎，你還不投降嗎？！”
伴隨熟悉冷靜而令人恐懼的聲音響起，符黎緩步從宮宇屋檐的陰影內走出，款款現出身形。
強大的威壓令他幾乎說不出話來，可他還是極力忍耐著這點，盡量保持語氣的平穩，嗓音清麗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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