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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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最讓蘇澤蘭忐忑的還是去蘇衍那裏幫忙。
藥房裏彌漫著熟悉的草藥香，蘇澤蘭剛跨進門，正在碾藥的顧凜昭就擡頭瞥了他一眼。
再看了一眼這幾天跟狗皮膏藥一樣貼著蘇澤蘭的蕭祈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喲，太子殿下今天也是陪著我們澤蘭啊。"
蘇衍背對著門口正在配藥，頭也不回道："杵在門口做什麽？過來。"
蘇澤蘭硬著頭皮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綻。
他原本戰戰兢兢，生怕被師傅又看出端倪。誰知蕭祈昀這幾日按摩得當，加上用藥精準，他身上的痕跡早已消得七七八八。
走路時雖然還有些別扭，但已經能維持正常的姿態。
蘇衍替他診脈時，蕭祈昀就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恢覆得不錯。"蘇衍收回手，瞥了蕭祈昀一眼，"看來照顧得還算仔細。"
蘇澤蘭耳尖一熱，低頭假裝整理衣袖。蕭祈昀面不改色："應該的。"
蘇衍冷哼："你在那美什麽呢？"他轉頭又瞪向蘇澤蘭，"還有你，別再依著盛暄那個混小子了，整日沒個正形。"
隨後又指著蕭祈昀，"你也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蕭祈昀只微微頷首："先生教訓的是。"
蘇澤蘭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卻聽見蘇衍又補了一句："要學就學點好的，別整天......"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噎住了，似乎也意識到這倆人沒什麽"好的"可學。
於是蘇衍突然把藥碾往案上一撂，轉頭瞪向正在偷笑的顧凜昭："還有你！別一天天的擱那傻樂了！"
他抓起一把曬幹的艾草朝顧凜昭扔去，"澤蘭的身子骨好得差不多了，你倒是教他點防身的體術和武功啊？省得整天被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負！"
顧凜昭靈活地偏頭躲過艾草，順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藥葉叼在嘴裏："教啊，怎麽不教？"他沖蘇澤蘭眨眨眼，"明兒就教你幾招專治登徒子的擒拿手——"
"閉嘴吧你！"蘇衍抄起搗藥杵作勢要打，顧凜昭立刻舉手投降，卻還是笑得肩膀直抖。倆人一個舉著藥杵追，一個繞著藥櫃躲，把原本嚴肅的氣氛攪得雞飛狗跳。
蘇澤蘭看著師傅和顧凜昭的日常鬧劇，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放松下來。直到蕭祈昀突然在他耳邊低語："想學防身術？我也可以教你。"
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保證比顧凜昭先生教得......更深入。"
蘇澤蘭直接擡手拍開蕭祈昀湊近的臉，轉頭對顧凜昭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謝謝顧凜昭先生！看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來這兒找您學。"
顧凜昭正被蘇衍追著滿屋子跑，聞言一個急剎車，差點撞進藥櫃裏。他扒著櫃子邊緣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那就明兒個辰時！我來教你！終於肯跟著我學點體術了，以前只願意跟著你蘇衍師傅鼓搗那個銀針。"
蘇澤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指尖一翻，一枚銀針不知何時已夾在指間，"因為覺得這個更順手嘛，師傅不是也喜歡這麽用嘛，嘿嘿。"
蘇衍突然過來，伸手捏住他腕骨："銀針是好使..."指尖在他脈門輕輕一按，蘇澤蘭頓時整條手臂都麻了，"...近身就廢了。你呀......還是學點保命的真本事吧。"
蘇澤蘭"哎喲"一聲縮回手，銀針當啷掉在地上。
他眨巴著眼睛看向蘇衍，嘴角卻翹著："師傅饒命！我學，我肯定好好學！"手指還故意捏住蘇衍的袖角晃了晃。
蘇衍沒好氣地抽回袖子，瞪了他一眼："行了，我這兒沒啥忙的......那件事之後......安分了很多。"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蕭祈昀，又補了一句，"趕緊回去休息吧，別拖家帶口的在這兒杵著，擋道。"
蘇澤蘭臉一紅，知道師傅是在內涵蕭祈昀每次都跟著自己一起來，只好訕訕地收回手，沖蘇衍和顧凜昭揮了揮："那師傅。我先回去了。"
顧凜昭笑瞇瞇地沖他擺手："明兒辰時，別忘了啊！"
蘇澤蘭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蕭祈昀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側，神色如常，仿佛沒聽見蘇衍的調侃。
蕭祈昀一路將蘇澤蘭送回漱玉院，在院門前停下腳步。
"到了。"蕭祈昀的聲音比平日低沈，伸手替蘇澤蘭攏了攏衣襟，"今日好好休息，明日還要習武。"
蘇澤蘭擡頭看他，一臉疑惑，前幾日狠不得膩歪到洗漱時才走，今天怎麽這麽自覺："你不進來坐坐了？"
蕭祈昀的指尖在他領口頓了頓："太傅訓斥了我。"他難得露出一絲無奈，"說我近日......荒廢了功課。"
蘇澤蘭眨了眨眼，突然明白過來——蕭祈昀這些天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其他的怕是都擱置了。
"那你......"蘇澤蘭抿了抿唇，"快回去吧。"
蕭祈昀垂眸看他，忽然擡手撫過他的發梢："明日我再去看你。"話語未落，吻已經落在了蘇澤蘭的額間。
還沒等蘇澤蘭反應過來，蕭祈昀已轉身離去，很快隱入長廊盡頭。
蘇澤蘭呆立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觸碰被吻過的地方，那裏仿佛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夜風拂過，吹散了他耳畔的緋紅。
第二日待蕭祈昀結束課業來到藥房後院時，已然是巳時。
遠遠地，他就看見蘇澤蘭正紮著馬步，額上沁著細汗，一張臉繃得緊緊的。顧凜昭蹲在一旁的石凳上，嘴裏叼著根草葉，正笑嘻嘻地指點："腰再沈點，對，就這樣——"
蘇澤蘭咬著牙往下壓了壓，膝蓋直打顫："師、師丈......這要多久啊......"
"這才半刻鐘呢，"顧凜昭晃著腿，"當年你師傅我能紮一個時辰——"
"胡說什麽呢！"蘇衍的聲音從藥房窗口傳來，伴隨著搗藥的咚咚聲，"我讓你教他保命的招式，誰讓你折騰人了？"
顧凜昭縮了縮脖子，沖蘇澤蘭擠眼睛："聽見沒？你師傅心疼了。"
蘇澤蘭噗嗤笑出聲，差點沒站穩。顧凜昭正要伸手扶他，卻見一道身影已先一步掠到蘇澤蘭身側——
"姿勢錯了。"蕭祈昀的聲音在蘇澤蘭耳邊響起，手掌穩穩托住他的腰，"膝蓋不過腳尖。"
蘇澤蘭渾身一僵，差點跳起來："你、你怎麽來了！"
蕭祈昀面不改色："路過。"
顧凜昭"嘖"了一聲，從石凳上跳下來："太子殿下這路走得可真巧。"
蕭祈昀淡淡瞥他一眼，手上卻細致地幫蘇澤蘭調整姿勢："太傅的課提前結束了。"
"行了行了，"顧凜昭拍拍手。
"馬步到此為止了，咱們學點實用的。"他忽然從袖中甩出三枚銅錢，"來，試著打落它們。"
話音未落，蘇澤蘭指尖銀光乍現。
三枚銅錢尚在空中翻轉，便被"叮叮叮"三聲脆響釘在了廊柱上——每枚銅錢正中央都紮著一根顫動的銀針，針尾還泛著細碎的寒光。
蕭祈昀的瞳孔驟然收縮。好快！
他站在原地不動聲色，面上依舊平靜，心底卻掀起波瀾。上次廟會遇襲時，蘇澤蘭在慌亂中射出的銀針已經足夠驚艷，但此刻——少年出手時的從容，銀針破空的精準，甚至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都遠比記憶中更加奪目。
"師傅——"蘇澤蘭揚起下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也太小看我了吧？"
顧凜昭瞪大眼睛，連嘴裏的草葉都掉了："好小子！倒是一點沒退步呀。“突然眼珠一轉："既然針法這麽好......"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條黑布，"蒙著眼試試？"
"不行！"蕭祈昀的聲音和蘇衍的怒吼同時炸響。
窗口突然飛來一根搗藥杵，擦著顧凜昭的耳朵砸在地上。蘇衍的怒吼震得藥櫃都在抖："我讓你教他防身，誰讓你看上熱鬧了？！"
蘇澤蘭從蕭祈昀背後探出頭，銀針在指間轉了個花："其實我能......"
"能什麽能！"蘇衍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手裏拎著蘇澤蘭的後領就往藥房拖，"滾進來喝藥！"
迎面就是一碗冒著熱氣的苦藥。藥汁黑黢黢的，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苦味。蘇澤蘭皺著一張臉，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窗外，顧凜昭正躡手躡腳地想溜，卻被蘇衍一聲怒吼定在原地："你給我站住！"
顧凜昭肩膀一抖，訕笑著轉身："有何吩咐？"
"教點正經的！"蘇衍指著院中的木人樁，"就教那個！"
"好好好。"顧凜昭點頭如搗蒜，轉頭就對蘇澤蘭擠眼睛，"聽見沒？你師傅發話了，咱們學點'正經'的。"
接下來的訓練倒是正經了許多。顧凜昭教的是最基礎的木人樁打法，動作放慢了三分，時不時還停下來糾正蘇澤蘭的姿勢。
"手腕再擡高一點。"顧凜昭扶著蘇澤蘭的手臂，"對，就是這樣——"
蘇澤蘭學得認真，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黏在臉頰邊。蕭祈昀始終站在不遠處看著，既不插手，也不離開。
直到午膳時分，蘇衍才從藥房裏出來："差不多該吃飯了，收拾收拾走吧。"
顧凜昭如蒙大赦，立刻躥到蘇衍身邊邊："餓死我了！快點快點嘞。"
蘇澤蘭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
蕭祈昀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邊，遞過一方素帕："擦擦汗。"
蘇澤蘭接過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蕭祈昀的手，又飛快地縮了回來。他低著頭擦汗，沒看見蕭祈昀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午膳過後，陽光正好。
蘇衍收拾著碗筷，頭也不擡地對蘇澤蘭說道："下午就不用練了，我們循序漸進慢慢來。"他怒了努嘴，"去溫泉泡一泡，解解乏吧。"
蘇澤蘭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道謝，顧凜昭就蹭到了蘇衍身邊，一把摟住他的腰："阿衍~我也忙活了一上午，怎麽不見你心疼我？"
蘇衍手肘往後一頂，正中顧凜昭胸口："滾去把藥櫃整理了！"
顧凜昭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地哀嚎，卻還是笑嘻嘻地湊在蘇衍耳邊說了句什麽，惹得蘇衍滿臉黑線，抄起抹布就往他臉上扔。
蘇澤蘭看得忍俊不禁，一轉頭卻發現蕭祈昀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側。
"走吧。"蕭祈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澤蘭點點頭，向蘇衍和顧凜昭行禮告辭。顧凜昭沖他擠了擠眼睛，蘇澤蘭假裝沒看見，快步跟上蕭祈昀的腳步。
漱玉院內，蘇澤蘭癱在窗邊的坐榻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成一團。他半閉著眼睛，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蕭祈昀站在屏風旁，目光掃過少年疲憊的側臉，轉身從櫃中取出兩套素白浴衣。一套疊得方正擺在榻邊，另一套則搭在自己臂彎。
蘇澤蘭迷迷糊糊間，聽見衣料摩挲的窸窣聲。勉強撐開眼皮，正看見蕭祈昀背對著他整理浴衣，肩寬腰窄的背影被陽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看什麽？"蕭祈昀突然開口，手上動作未停。
蘇澤蘭慌忙閉眼裝睡，卻聽見腳步聲漸近。帶著薄繭的指尖拂過他黏在頸間的碎發："要睡去床上睡。"
"......不行。"蘇澤蘭把臉埋進軟枕，聲音悶悶的，"還沒洗漱，腿好酸，懶得動。"
"轉身。"蕭祈昀在榻邊坐下，指尖沾了藥膏，"給你揉揉。"
蘇澤蘭耳尖一熱，慢吞吞翻過身去。藥膏清涼的觸感剛貼上小腿，他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蕭祈昀的手頓了頓。
蘇澤蘭擡頭正對上那人的視線——蕭祈昀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從蘇澤蘭被汗水浸透的領口一寸寸剮過，在鎖骨上停留片刻，又順著脖頸爬上他微微張開的唇。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暗得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生吞活剝。
"閉眼。"蕭祈昀突然捂住他的眼睛，掌心燙得像烙鐵，"別這麽看我。"
掌心下的睫毛慌亂顫動，蕭祈昀喉結滾動，收回手起身走向溫泉："去泡著，藥效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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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讓蘇澤蘭忐忑的還是去蘇衍那裏幫忙。
藥房裏彌漫著熟悉的草藥香，蘇澤蘭剛跨進門，正在碾藥的顧凜昭就擡頭瞥了他一眼。
再看了一眼這幾天跟狗皮膏藥一樣貼著蘇澤蘭的蕭祈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喲，太子殿下今天也是陪著我們澤蘭啊。"
蘇衍背對著門口正在配藥，頭也不回道："杵在門口做什麽？過來。"
蘇澤蘭硬著頭皮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生怕露出破綻。
他原本戰戰兢兢，生怕被師傅又看出端倪。誰知蕭祈昀這幾日按摩得當，加上用藥精準，他身上的痕跡早已消得七七八八。
走路時雖然還有些別扭，但已經能維持正常的姿態。
蘇衍替他診脈時，蕭祈昀就站在一旁，神色如常。
"恢覆得不錯。"蘇衍收回手，瞥了蕭祈昀一眼，"看來照顧得還算仔細。"
蘇澤蘭耳尖一熱，低頭假裝整理衣袖。蕭祈昀面不改色："應該的。"
蘇衍冷哼："你在那美什麽呢？"他轉頭又瞪向蘇澤蘭，"還有你，別再依著盛暄那個混小子了，整日沒個正形。"
隨後又指著蕭祈昀，"你也是，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
蕭祈昀只微微頷首："先生教訓的是。"
蘇澤蘭羞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卻聽見蘇衍又補了一句："要學就學點好的，別整天......"話沒說完，他自己先噎住了，似乎也意識到這倆人沒什麽"好的"可學。
於是蘇衍突然把藥碾往案上一撂，轉頭瞪向正在偷笑的顧凜昭："還有你！別一天天的擱那傻樂了！"
他抓起一把曬幹的艾草朝顧凜昭扔去，"澤蘭的身子骨好得差不多了，你倒是教他點防身的體術和武功啊？省得整天被些不三不四的人欺負！"
顧凜昭靈活地偏頭躲過艾草，順手接住一片飄落的藥葉叼在嘴裏："教啊，怎麽不教？"他沖蘇澤蘭眨眨眼，"明兒就教你幾招專治登徒子的擒拿手——"
"閉嘴吧你！"蘇衍抄起搗藥杵作勢要打，顧凜昭立刻舉手投降，卻還是笑得肩膀直抖。倆人一個舉著藥杵追，一個繞著藥櫃躲，把原本嚴肅的氣氛攪得雞飛狗跳。
蘇澤蘭看著師傅和顧凜昭的日常鬧劇，緊繃的肩膀不知不覺放松下來。直到蕭祈昀突然在他耳邊低語："想學防身術？我也可以教你。"
溫熱的呼吸掃過頸側，"保證比顧凜昭先生教得......更深入。"
蘇澤蘭直接擡手拍開蕭祈昀湊近的臉，轉頭對顧凜昭揚起一個明亮的笑容："謝謝顧凜昭先生！看您什麽時候有時間，我來這兒找您學。"
顧凜昭正被蘇衍追著滿屋子跑，聞言一個急剎車，差點撞進藥櫃裏。他扒著櫃子邊緣探出頭，眼睛亮晶晶的："那就明兒個辰時！我來教你！終於肯跟著我學點體術了，以前只願意跟著你蘇衍師傅鼓搗那個銀針。"
蘇澤蘭不好意思地撓撓頭，指尖一翻，一枚銀針不知何時已夾在指間，"因為覺得這個更順手嘛，師傅不是也喜歡這麽用嘛，嘿嘿。"
蘇衍突然過來，伸手捏住他腕骨："銀針是好使..."指尖在他脈門輕輕一按，蘇澤蘭頓時整條手臂都麻了，"...近身就廢了。你呀......還是學點保命的真本事吧。"
蘇澤蘭"哎喲"一聲縮回手，銀針當啷掉在地上。
他眨巴著眼睛看向蘇衍，嘴角卻翹著："師傅饒命！我學，我肯定好好學！"手指還故意捏住蘇衍的袖角晃了晃。
蘇衍沒好氣地抽回袖子，瞪了他一眼："行了，我這兒沒啥忙的......那件事之後......安分了很多。"
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蕭祈昀，又補了一句，"趕緊回去休息吧，別拖家帶口的在這兒杵著，擋道。"
蘇澤蘭臉一紅，知道師傅是在內涵蕭祈昀每次都跟著自己一起來，只好訕訕地收回手，沖蘇衍和顧凜昭揮了揮："那師傅。我先回去了。"
顧凜昭笑瞇瞇地沖他擺手："明兒辰時，別忘了啊！"
蘇澤蘭點點頭，轉身往外走。蕭祈昀依舊不遠不近地跟在他身側，神色如常，仿佛沒聽見蘇衍的調侃。
蕭祈昀一路將蘇澤蘭送回漱玉院，在院門前停下腳步。
"到了。"蕭祈昀的聲音比平日低沈，伸手替蘇澤蘭攏了攏衣襟，"今日好好休息，明日還要習武。"
蘇澤蘭擡頭看他，一臉疑惑，前幾日狠不得膩歪到洗漱時才走，今天怎麽這麽自覺："你不進來坐坐了？"
蕭祈昀的指尖在他領口頓了頓："太傅訓斥了我。"他難得露出一絲無奈，"說我近日......荒廢了功課。"
蘇澤蘭眨了眨眼，突然明白過來——蕭祈昀這些天寸步不離地守著他，其他的怕是都擱置了。
"那你......"蘇澤蘭抿了抿唇，"快回去吧。"
蕭祈昀垂眸看他，忽然擡手撫過他的發梢："明日我再去看你。"話語未落，吻已經落在了蘇澤蘭的額間。
還沒等蘇澤蘭反應過來，蕭祈昀已轉身離去，很快隱入長廊盡頭。
蘇澤蘭呆立在原地，指尖無意識地觸碰被吻過的地方，那裏仿佛還殘留著溫熱的觸感。
夜風拂過，吹散了他耳畔的緋紅。
第二日待蕭祈昀結束課業來到藥房後院時，已然是巳時。
遠遠地，他就看見蘇澤蘭正紮著馬步，額上沁著細汗，一張臉繃得緊緊的。顧凜昭蹲在一旁的石凳上，嘴裏叼著根草葉，正笑嘻嘻地指點："腰再沈點，對，就這樣——"
蘇澤蘭咬著牙往下壓了壓，膝蓋直打顫："師、師丈......這要多久啊......"
"這才半刻鐘呢，"顧凜昭晃著腿，"當年你師傅我能紮一個時辰——"
"胡說什麽呢！"蘇衍的聲音從藥房窗口傳來，伴隨著搗藥的咚咚聲，"我讓你教他保命的招式，誰讓你折騰人了？"
顧凜昭縮了縮脖子，沖蘇澤蘭擠眼睛："聽見沒？你師傅心疼了。"
蘇澤蘭噗嗤笑出聲，差點沒站穩。顧凜昭正要伸手扶他，卻見一道身影已先一步掠到蘇澤蘭身側——
"姿勢錯了。"蕭祈昀的聲音在蘇澤蘭耳邊響起，手掌穩穩托住他的腰，"膝蓋不過腳尖。"
蘇澤蘭渾身一僵，差點跳起來："你、你怎麽來了！"
蕭祈昀面不改色："路過。"
顧凜昭"嘖"了一聲，從石凳上跳下來："太子殿下這路走得可真巧。"
蕭祈昀淡淡瞥他一眼，手上卻細致地幫蘇澤蘭調整姿勢："太傅的課提前結束了。"
"行了行了，"顧凜昭拍拍手。
"馬步到此為止了，咱們學點實用的。"他忽然從袖中甩出三枚銅錢，"來，試著打落它們。"
話音未落，蘇澤蘭指尖銀光乍現。
三枚銅錢尚在空中翻轉，便被"叮叮叮"三聲脆響釘在了廊柱上——每枚銅錢正中央都紮著一根顫動的銀針，針尾還泛著細碎的寒光。
蕭祈昀的瞳孔驟然收縮。好快！
他站在原地不動聲色，面上依舊平靜，心底卻掀起波瀾。上次廟會遇襲時，蘇澤蘭在慌亂中射出的銀針已經足夠驚艷，但此刻——少年出手時的從容，銀針破空的精準，甚至那微微上揚的嘴角，都遠比記憶中更加奪目。
"師傅——"蘇澤蘭揚起下巴，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得意，"也太小看我了吧？"
顧凜昭瞪大眼睛，連嘴裏的草葉都掉了："好小子！倒是一點沒退步呀。“突然眼珠一轉："既然針法這麽好......"他猛地從腰間抽出一條黑布，"蒙著眼試試？"
"不行！"蕭祈昀的聲音和蘇衍的怒吼同時炸響。
窗口突然飛來一根搗藥杵，擦著顧凜昭的耳朵砸在地上。蘇衍的怒吼震得藥櫃都在抖："我讓你教他防身，誰讓你看上熱鬧了？！"
蘇澤蘭從蕭祈昀背後探出頭，銀針在指間轉了個花："其實我能......"
"能什麽能！"蘇衍不知何時已站在院中，手裏拎著蘇澤蘭的後領就往藥房拖，"滾進來喝藥！"
迎面就是一碗冒著熱氣的苦藥。藥汁黑黢黢的，散發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腥苦味。蘇澤蘭皺著一張臉，捏著鼻子一口氣灌了下去。
窗外，顧凜昭正躡手躡腳地想溜，卻被蘇衍一聲怒吼定在原地："你給我站住！"
顧凜昭肩膀一抖，訕笑著轉身："有何吩咐？"
"教點正經的！"蘇衍指著院中的木人樁，"就教那個！"
"好好好。"顧凜昭點頭如搗蒜，轉頭就對蘇澤蘭擠眼睛，"聽見沒？你師傅發話了，咱們學點'正經'的。"
接下來的訓練倒是正經了許多。顧凜昭教的是最基礎的木人樁打法，動作放慢了三分，時不時還停下來糾正蘇澤蘭的姿勢。
"手腕再擡高一點。"顧凜昭扶著蘇澤蘭的手臂，"對，就是這樣——"
蘇澤蘭學得認真，額前的碎發都被汗水打濕，黏在臉頰邊。蕭祈昀始終站在不遠處看著，既不插手，也不離開。
直到午膳時分，蘇衍才從藥房裏出來："差不多該吃飯了，收拾收拾走吧。"
顧凜昭如蒙大赦，立刻躥到蘇衍身邊邊："餓死我了！快點快點嘞。"
蘇澤蘭累得直接坐在了地上，大口喘著氣。
蕭祈昀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他身邊，遞過一方素帕："擦擦汗。"
蘇澤蘭接過帕子，指尖不小心碰到蕭祈昀的手，又飛快地縮了回來。他低著頭擦汗，沒看見蕭祈昀眼中一閃而過的笑意。
午膳過後，陽光正好。
蘇衍收拾著碗筷，頭也不擡地對蘇澤蘭說道："下午就不用練了，我們循序漸進慢慢來。"他怒了努嘴，"去溫泉泡一泡，解解乏吧。"
蘇澤蘭眼睛一亮，還沒來得及道謝，顧凜昭就蹭到了蘇衍身邊，一把摟住他的腰："阿衍~我也忙活了一上午，怎麽不見你心疼我？"
蘇衍手肘往後一頂，正中顧凜昭胸口："滾去把藥櫃整理了！"
顧凜昭捂著胸口裝模作樣地哀嚎，卻還是笑嘻嘻地湊在蘇衍耳邊說了句什麽，惹得蘇衍滿臉黑線，抄起抹布就往他臉上扔。
蘇澤蘭看得忍俊不禁，一轉頭卻發現蕭祈昀已經站在了自己身側。
"走吧。"蕭祈昀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蘇澤蘭點點頭，向蘇衍和顧凜昭行禮告辭。顧凜昭沖他擠了擠眼睛，蘇澤蘭假裝沒看見，快步跟上蕭祈昀的腳步。
漱玉院內，蘇澤蘭癱在窗邊的坐榻上，整個人像被抽了骨頭似的軟成一團。他半閉著眼睛，連手指都懶得動一下。
蕭祈昀站在屏風旁，目光掃過少年疲憊的側臉，轉身從櫃中取出兩套素白浴衣。一套疊得方正擺在榻邊，另一套則搭在自己臂彎。
蘇澤蘭迷迷糊糊間，聽見衣料摩挲的窸窣聲。勉強撐開眼皮，正看見蕭祈昀背對著他整理浴衣，肩寬腰窄的背影被陽光勾勒得格外清晰。
"看什麽？"蕭祈昀突然開口，手上動作未停。
蘇澤蘭慌忙閉眼裝睡，卻聽見腳步聲漸近。帶著薄繭的指尖拂過他黏在頸間的碎發："要睡去床上睡。"
"......不行。"蘇澤蘭把臉埋進軟枕，聲音悶悶的，"還沒洗漱，腿好酸，懶得動。"
"轉身。"蕭祈昀在榻邊坐下，指尖沾了藥膏，"給你揉揉。"
蘇澤蘭耳尖一熱，慢吞吞翻過身去。藥膏清涼的觸感剛貼上小腿，他就忍不住"嘶"了一聲。
蕭祈昀的手頓了頓。
蘇澤蘭擡頭正對上那人的視線——蕭祈昀的目光像淬了火的刀，從蘇澤蘭被汗水浸透的領口一寸寸剮過，在鎖骨上停留片刻，又順著脖頸爬上他微微張開的唇。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此刻暗得嚇人，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他生吞活剝。
"閉眼。"蕭祈昀突然捂住他的眼睛，掌心燙得像烙鐵，"別這麽看我。"
掌心下的睫毛慌亂顫動，蕭祈昀喉結滾動，收回手起身走向溫泉："去泡著，藥效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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