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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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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5 章

蕭祈昀的身影消失在房門後,水聲很快響起。

蘇澤蘭慢吞吞地爬起來,拎起那件素白浴衣看了看,又嫌棄地丟回榻上。濕漉漉的貼在身上難受死了......

他褪下衣服後,圍上幹凈的浴巾,赤著腳就往外走。

水汽氤氳的溫泉池邊,蕭祈昀正閉目靠在池沿,水珠順著鎖骨滑落胸膛。聽到腳步聲,他懶懶地掀開眼皮——

下一秒猛地從水中站起,水花嘩啦濺了一地。

"你搞什麽?"蕭祈昀三步並作兩步跨到池邊,一把抓住蘇澤蘭的手腕,"趕緊下來,萬一著涼了,蘇衍先生肯定要殺了我。"

蘇澤蘭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卻還是嘴硬:"不喜歡濕衣服貼在身上的感覺嘛......"

蕭祈昀眉頭緊鎖,手上力道加重:"胡鬧!"他一把將蘇澤蘭拽到池邊,"趕緊下來。"

溫熱的泉水瞬間漫過腰際,蘇澤蘭被燙得一個激靈,浴衣的下擺隨著水波輕輕晃動。

"現在呢?"蕭祈昀的聲音貼著耳根傳來,"還冷嗎?"

蘇澤蘭這才發現兩人距離很近。蒸騰的熱氣中,蕭祈昀的浴衣早已濕透,卻仍保持著分寸,沒有過分靠近。

"不、不冷了......"蘇澤蘭結結巴巴地往後縮,卻被池壁抵住退路。

蕭祈昀的手突然松開,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水波蕩漾間,他轉向蘇澤蘭旁邊,開始閉目養神。

蘇澤蘭楞了一瞬,隨即松了口氣,慢慢滑入水中,讓溫熱的泉水漫過肩膀。蒸騰的水霧模糊了視線,他偷偷瞥向蕭祈昀的方向——濕透的浴衣貼在寬闊的肩背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沈默在溫泉中蔓延,只有偶爾的水聲打破寧靜。蘇澤蘭把半張臉埋進水裏,吐出一串細小的氣泡。

溫泉的水霧濃得化不開,蘇澤蘭正昏昏沈沈地靠在池邊,熱水泡得他指尖都泛起粉色。氤氳的蒸汽中,他隱約聽見院門被猛地推開的聲響。

"澤蘭!我回來啦!"

盛暄的聲音像一道驚雷劈進霧氣裏。蘇澤蘭一個激靈,剛要起身,卻被蕭祈昀輕輕按住手臂:“別慌。”

但盛暄的腳步聲已經越來越近,伴隨著石階上的清脆聲響。蘇澤蘭剛站直身體,就見盛暄出現在回廊轉角,看到池中的兩人,臉色驟然沈了下來。

"你他媽在幹什麽?"盛暄額角青筋暴起,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蕭祈昀慢條斯理地從水中站起,保持著安全距離:"如你所見,陪澤蘭泡溫泉。"他擡眼看向盛暄,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疏離。

蘇澤蘭連忙打圓場,往前挪了半步:"盛暄啊......你回來了,太好了......路上辛苦了,要不要也泡一下溫泉休息一下?"

盛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好呀。"

他一把扯開外袍扔在地上,直接穿著裏衣踏進溫泉,水花濺了蘇澤蘭一臉。還沒等蘇澤蘭反應過來,盛暄已經大步走到他身邊,語氣帶著刻意的強勢:"離他遠點。"

蕭祈昀眉峰微動,卻沒動,只是看著蘇澤蘭:"澤蘭,你先上去。"

蘇澤蘭被兩人之間的低氣壓弄得心慌,剛要往池邊挪,卻被盛暄伸手拉住手腕:"急什麽?"

被夾在兩人之間,溫泉水汽蒸得蘇澤蘭頭暈目眩。他本就泡了許久,此刻又被兩人的爭執擾得心慌,只覺胸口發悶,呼吸也漸漸急促起來。

“等、等等……”蘇澤蘭的聲音發顫,試圖推開兩人,“你們先冷靜……我有點不舒服……”

他話沒說完,眼前突然一陣發黑,腿一軟就往水裏滑去,蕭祈昀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他的胳膊,將他半扶在懷裏。

盛暄也顧不上爭執,連忙伸手托住蘇澤蘭的後背:“澤蘭?你怎麽了?”

蕭祈昀探了探他的額頭,眉心緊鎖:“他泡太久了,又情緒激動,怕是熱暈了。”

盛暄將蘇澤蘭整個人從水裏撈出來。少年蒼白的面容上還帶著不正常的潮紅,濕漉漉的睫毛緊閉著。

"別慌。"蕭祈昀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穩有力,"只是熱暈了,先帶他上去。"

盛暄這才驚覺蘇澤蘭的浴衣被水浸得單薄,連忙扯過自己的外袍罩住他的身子,裹得嚴嚴實實。

蕭祈昀抱著蘇澤蘭大步往岸上走去,溫泉水從少年身上簌簌滑落。盛暄緊跟在後,三步並作兩步追上來,一把按住險些滑落的衣袍下擺。

"去拿條幹凈的帕子來。"蕭祈昀頭也不回地吩咐,聲音裏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盛暄咬牙,本能地想反駁,可目光落在蘇澤蘭蒼白的臉上時,喉頭一緊,還是轉身快步走向內室。

他胡亂翻出幾條幹凈的帕子,又匆匆打了盆溫水,等端著水盆回來時,蕭祈昀已經幫蘇澤蘭換上了幹凈的裏衣——領口微微敞開,是刻意為了散熱。

蘇澤蘭緩緩睜開眼的時候,視線還有些模糊。

溫熱的風輕輕拂過臉頰,他微微偏頭,看見盛暄正跪坐在床邊,手裏攥著把折扇,笨拙地扇著風。扇面搖搖晃晃,時不時帶起幾縷蘇澤蘭額前的碎發。

蕭祈昀的指尖還搭在蘇澤蘭的腕間,溫熱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他垂眸看著少年蒼白的臉,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了什麽:"醒了?"

手上的動作卻沒停,濕毛巾沿著蘇澤蘭的手腕緩緩擦拭,水珠滾過突起的腕骨,被指腹無聲抹去。

盛暄立刻扔了扇子湊過來,扇骨"啪嗒"掉在地上也顧不得撿。

"還暈不暈?"他俯身時衣襟的潮氣撲到蘇澤蘭臉上,帶著溫泉特有的硫磺味。

蘇澤蘭張了張嘴,喉間幹澀得發不出聲。

蕭祈昀已托住他的後頸,青瓷杯沿抵上唇瓣:"慢些。"

溫水浸潤舌尖的瞬間,蘇澤蘭看見蕭祈昀袖口卷起處的水痕正順著小臂肌肉的線條蜿蜒下滑,在肘彎積成小小的水窪。

"......你們......"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蘇澤蘭撐著床褥緩緩坐起,盛暄的手立刻托住他後腰,蕭祈昀則握緊他的小臂。

剛坐直身子,蘇澤蘭突然揚手——"砰!砰!"兩記爆栗精準砸在盛暄和蕭祈昀的腦門上。

盛暄捂著頭"嘶"了一聲,碎發下迅速浮起紅痕:"誰讓你泡到脫力......"嘟囔聲在蘇澤蘭的瞪視裏弱下去。

蕭祈昀只是用掌根揉了揉顳部,被敲擊處的皮膚泛著紅,語氣卻平靜無波:"下次註意。"

"還有下次?!"蘇澤蘭抓起軟枕砸過去,棉絮從縫線處迸出,"都給我滾出去!"

盛暄一把按住他肩膀,掌心滾燙:"別激動,再休息會兒。"力道大得將蘇澤蘭按回床上。

蕭祈昀則順勢扣住蘇澤蘭的手腕,指尖搭在脈搏上:"體溫正常了。"

蘇澤蘭掙了掙,沒掙脫,只能瞪著眼前這兩個人——這才看清盛暄的墨藍衣襟深一塊淺一塊地黏在胸膛上,水痕沿著衣料紋理蔓延至腰腹;顯然是剛才從溫泉出來就沒顧上換;蕭祈昀卷到肘部的衣袖濕漉漉貼著皮膚,水珠正從腕骨滴落。

蘇澤蘭忽然卸了力氣。"......"喉結滾動了下,聲音悶悶的,"衣裳都濕透了。"

盛暄低頭扯了扯黏在腹部的衣料:"小事......"

"去換。"蘇澤蘭截斷話頭,目光掃過蕭祈昀浸透的袖口,"染了風寒更麻煩。"

蕭祈昀松開蘇澤蘭的手腕,拎著盛暄的後領往外走:"走,換衣服。"

盛暄掙紮著回頭:"澤蘭你等著,我給你帶好吃的回來——"

門合攏後,蘇澤蘭盯著帳頂纏枝蓮紋看了半晌,他掀被下榻,走向小廚房。——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小廚房裏食材齊全,蘇澤蘭熟練地挽起袖子,舀起一勺牛乳傾入陶鍋。

乳白液體在竈火映照下泛起金邊時,他恍惚間想起以前跟蘇衍師傅在山裏的時候,顧凜昭不在,蘇衍做的飯簡直......難以下咽......一邊想著,一邊守著竈臺,時不時揭開蓋子觀察。

盛暄和蕭祈昀各自換好衣服,帶著食盒回來時,屋內靜悄悄的,床榻上空無一人。

"澤蘭?"盛暄放下食盒,環顧四周,"人呢?"

蕭祈昀的目光掃過房間,最終落在虛掩的後門上。他走過去,推開一條縫——

"在這兒呢。"蘇澤蘭的聲音從小廚房傳來。

盛暄一個箭步沖過去,只見蘇澤蘭正從竈臺邊探出頭,臉頰被熱氣熏得微紅,額前的碎發還沾著水汽。

"做什麽好吃的?"盛暄湊上前,鼻子動了動,"拿給我嘗嘗!"

蘇澤蘭拍開他伸來的手:"剛離火,想燙掉皮?得等放涼。"

目光越過盛暄的肩膀,看到桌上的食盒,頓了頓:"......還是先吃飯吧。"

暮色爬上窗欞時,三人已用過晚膳。院中樹下,漢白玉棋盤泛著溫潤光澤。盛暄執黑子抓耳撓腮,蕭祈昀的白子卻已悄然圍住大片江山。

"不玩了!"盛暄把棋子一推,"蕭祈昀你肯定作弊!"

蘇澤蘭輕笑,端來青瓷托盤。六盞雙皮奶凝如脂玉。

盛暄搶過一盞就要灌,被蘇澤蘭按住手腕:"用勺不行嗎?"

瓷勺劃開奶皮的瞬間,嫩滑的奶凍顫巍巍裂開細縫。盛暄囫圇吞下大半盞,嘴角還沾著奶漬:"再來一碗!"

蕭祈昀用勺尖輕點盤沿:"做這麽多,還要給蘇衍先生他們嗎?"

蘇澤蘭正將棋子收進藤盒,聞言指尖一頓:"嗯。"他垂眸拂去棋盤上的落葉,"師傅很喜歡的,好久沒做了。"

"......我陪你去。"盛暄突然道。

蕭祈昀也將白子叮當擲回棋罐:"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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