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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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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四伏

幽暗的深水危機四伏。

一條傷痕累累的魚,自王座一側的石柱旁緩緩游出。他對著柱口幽暗的地下用力鼓了鼓腮,一副劫後餘生的模樣。

一絲絲血腥帶著陰暗詭異,自石柱旁通往地下三層的洞口飄蕩而出,漸漸彌漫在水中。原本懶洋洋的‘紫淵珠’肉眼可見的陡然增紅。

桑木炎黎嫌棄的甩開塗山佑:“眼盲心瞎!”之後牢牢盯著突然異樣的倉洛音。

塗山佑穩了穩身形整了整身上的獸皮,眼神躲閃道:“吾當然知曉,只是考校與汝。”說著虛拂了拂身上的獸皮也朝著倉洛音看去。

一旁的‘倉洛音’自魚季那句‘不用你管’後沈默許久。輕輕調了調氣息之後好似睥睨眾生般朝桑木炎黎等人身上輕輕掃過。突然其目光一凜,聲音不在如之前般微弱:“哈哈哈,吾以為上古之神均絕,其後嗣無存。然於這深水偏隅一角,竟神嗣有三。”

這猶如洪鐘大呂般渾厚的男音,好似要拔起幽冥,如萬壑松濤浩蕩而蒼茫,短短幾句話似有山岳之威嚴。就連塗山佑都明白了此時倉洛音的不尋常。

魚季眼底深紅,只有他知道,她現在是‘箓’……是眾神隕落之源。

桑木炎黎冰冷的視線在魚季與‘倉洛音’之間來回掃了許久淡淡開口:“尊者何故將其意識壓退?若上有需,吾可奉上己身,煩請移駕。”

客氣的言語間,一道道金光無禮的向倉洛音體內探進。

塗山佑雙眉斜立:“附身?!速退!!如若不然!吾之蒼餘杖……此乃蒼餘……”話未盡即止,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蒼餘杖和站在對面嬌俏的人,他還能下棍子打她不成?

‘箓’見塗山佑原本緊皺眉頭,一副咄咄逼人的模樣在重覆看了他幾眼後變的無措起來,目光也由兇狠變得游移。

他努力克制的模樣令‘箓’忍不住仰頭大笑起來:“觀汝之神脈青翠,應是塗山拓跋之後。哈哈,竟如汝之先輩一般無二!”

塗山佑腦袋微側,一時間分不清這樣問候到他先輩的方式是敵是友。看著面前氣勢磅礴的倉洛音,手中橫著的蒼餘杖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一時間僵持在原地。

‘箓’輕笑一聲將頭轉向桑木炎黎,見其眉頭緊鎖指間交錯,不斷調整著氣息。‘箓’笑意漸收表情逐漸冰冷漠然。目光深沈且毒怨:“嗤……愚力不可及,若生傷必是此女娃先。”

桑木炎黎聞言心念一收,原本就覺得探進倉洛音體內的氣力處處碰壁,她體內的經絡覆雜程度竟好似盤根錯節了千萬年的神樹。道道金光自倉洛音體內無功而返……

“哼。”一聲輕嘲好似道盡一句:早知如此。

桑木炎黎:“汝究竟意欲何為?”

一道冰線自他指尖飛出,飛速向倉洛音的瞳孔逼近。耀眼的金光幾乎照出倉洛音眼底盤坐的青灰身影,卻在即將碰上其瞳孔時一個急轉朝她耳側掠過釘入不遠處的珊瑚中。

‘箓’:“助吾禦敵。”看著面前男子神情高傲如鶴,一雙眼眸中滿是敵意,‘箓’不以為然繼續道:“此女娃,吾可用神識占之亦可毀之,如若欲保其存,汝……別無選擇。”

“哢嚓”一聲輕響,桑木炎黎腳邊的礁石碎成小塊,向兩邊滾去:“若其毀於汝識,即囚於斯身常存,永為女子。”

‘箓’:“哈哈哈哈哈,為女子又如何?為女子吾亦無妨啊!”

塗山佑感到周身溫度驟降水流漸緩:“餵!死冰塊!安分言辭!”他攪了攪身邊的碎冰,看到礁石旁的一叢叢水藻由深綠色迅速染上斑點,軟化,變黑近而軟塌塌無一絲生命跡象,他可不想被凍死在這裏……

桑木炎黎一動不動的看著面前的‘倉洛音’或者說‘箓’。腦海中響起巫師木比曾說過的話:若使用‘祭惡符’如倉洛音身死則‘箓’即使不死也重傷難再恢覆。所以,‘箓’說毀她元神是在騙他……他根本不能傷害她。

一絲不屑自桑木炎黎眼神中一閃過。

而一旁的魚季聽聞‘箓’讓桑木炎黎助他禦敵早已茫然失措:‘箓’不僅當真是他父親,而且倉洛音前一刻喊給他的那一句:為何獨獨要傳位給他,他現下也明白了。

遲顏,當真是好謀略。

垂下頭,趁其餘幾人仍在僵持,魚季又一次彈破中指指尖,若無其事的掃了眼與‘箓’共存的倉洛音。

‘箓’方才說,此處神嗣有三,他若為其後人定屬其一,烏莽本體為水下八烏,他自是知他並非神裔,那麽其餘三人中,神嗣有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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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滴血帶著使命自魚季指尖向‘天機冊’飄去。霎時,一片閃著森綠色光芒的篇章從‘天機冊’眾文中緩緩挪出。

讓他驚訝的是……其上無一文字,在一片森芒中,唯有一棵剛剛破土的小芽長在其中。這‘天機冊’可窺見天機,而一棵綠色的小芽代表什麽……?她會是神裔嗎?

他原本是想用她仇人的身份,擾亂遲顏的所有計劃,自己脫身前將深水攪個天翻地覆。而如今……

魚季目光自眾人面上一一掠過,一種無可奈何的偏離感油然而生。

離眾人不遠處,一片死寂的深水中暗流湧動,水流以不同的方式悄悄扭曲著,安靜了許久的‘紫淵珠’緩緩高升。

而另一邊的‘無妄’界,好似湧入了深淵中覆蘇的洪流,密密麻麻的魚脊在水中劃出一道道青光。大群‘深水幽鯤’在前面‘深水玄鯤’的帶領下巨尾擺動似戰鼓之音,所到之處可驚萬物。

很快,深水下處處異動。僵持的幾人機警的看向四周和當中高升的‘紫淵珠’。桑木炎黎輕輕瞇了瞇眼睛,手中的赤陽弓緩緩裹了一層寒霜……

“嘿!老叟!汝神識居一女子之軀不自愧?若臊可來吾處居。”後知後覺的塗山佑開口向‘箓’自薦到。接著手中蒼餘杖一收,一副很好親近的模樣。

忽然一道冰線自他眼前一閃而過瞬間化作銀白色的光,猝不及防的映入‘倉洛音’雙眼中。

“啊!”一聲怒吼自倉洛音眼底傳出。接著少女好似被抽絲剝魂般失去倚仗直直向一邊倒去。

塗山佑見狀猛的向前,一雙手如撲獵般迅速伸出。接著保持前傾直直凍在原地……眼角餘光瞥見,一道令他厭惡非常的身影在向他拋了寒光之後如水中仙鶴飄然而至,穩穩扶住了緩緩下落的少女。

看著定在原地姿態滑稽嗔然作色的塗山佑和如臨淵之仙的桑木炎黎,魚季低罵一句:“蠢笨如此,食糞都怕趕不上一口熱的……”

一邊的烏莽向旁挪了半步,驚恐的看著原本儒雅如畫的少主……這,這……

塗山佑氣惱異常,一肚子的臟話都堵在好似被冰凍了的唇邊。水中傳來骨節“哢哢”摩擦的聲響,他好想化嘴為弓將一句句臟話紮在桑木炎黎的腦袋上。

看著一邊的倉洛音好似找回了自己的意識,自桑木炎黎懷中幽幽轉醒,塗山佑恨不得讓一雙眼睛單獨跑過去。

一滴血珠從水底悠悠晃蕩到他越睜越大的眼前,接著兩滴,三滴……凝而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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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洛音緩緩睜開眼睛,恰見桑木炎黎下巴冷峭,其骨棱角分明如刀雕冰。一臉的凜然不可犯。

他一雙眼若遠山含雪般和塗山佑一起沈沈的看著憑空出現的幾滴血朝著‘紫淵珠’緩緩飄去,冷峻間自有一股攝人威儀,令倉洛音心神為之一凜,接著便任由自己眼中泛起絲絲縷縷的漣漪。

突然,像是感受到了什麽,桑木炎黎猛一低頭。就見懷中少女眉眼間多了幾分羞澀與柔意,似春日初綻的花朵,含苞待放般美好的模樣。

一滴滴凝聚的血珠如微小的紅蓮,自她身下各處緩緩上升朵朵綻放,隨著她的呼吸輕輕舞動……妖異絕艷。

如同夢中的幻境,她在朵朵紅蓮中形成一副絕美的畫面。倉洛音清晰的聽見懷中一直沈寂的‘九幽玄龜甲串’突然發出“滄啷”一聲清響接著又如之前般恢覆平靜……

幽暗的水底一震,一滴滴血珠爭先恐後的自地下升起,深水中霎時滿是血腥的味道。若仔細分辨就會發現,其與不久前才剛剛消散的‘蚺’氣味極其相似。

倉洛音逃開上方似要將她吸入的幽深眼神,手忙腳亂的自桑木炎黎懷中站起,桑木炎黎嘴角輕揚扶她站穩。

兩人默契的同時轉頭看向四周。

一滴滴紅色自下而上,好似一片片血雨逆天而上,深水靜置染盡血色。一時間水底震蕩,眾人眼間盡是一片鮮紅。

一陣陣痛苦的哀嚎自地下緊隨而來。好似地獄之音擠滿人間,深水中陰暗詭異異常。

赤焰王與遲顏身後跟著黑壓壓的魚侍趕來:“逆子!看你做下的好事!!”遲顏目呲欲裂狠狠地看著魚季。

魚季看著所有的血珠都好似被召喚般朝著‘紫淵珠’靠近。藍發在水中輕揚,少年滿意的輕輕一笑:“哈,這當真,是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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