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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如草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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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如草芥

血光波動,一道亮紫色的光影猛地朝著魚季襲去。

倉洛音見不遠處的魚季‘噗’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殷紅的血融進水中瞬間消失不見。

“你!”遲顏氣的青筋暴起,雙眼血紅,死死盯著魚季。剛剛扇出大力的手掌在袖中微微顫動。她本知曉‘紫淵珠’會滅巨鰻一族,但確實誤判了其吸血的速度。

而眼前這好歹也算是她親兒子,可她剛剛當真恨不得一掌扇死他。巨鰻一族雖殘忍兇暴但也算為她效力多年,且在上次奪位時屢建奇功,如今大敵當前卻自廢臂膀,遲顏越想越生氣。

氣魚季擅自啟了‘紫淵珠’,也氣自己明知‘紫淵珠’交互血脈會追吸滅族,卻以為巨鰻一族至少還可身先士卒抵擋‘鯤族’一二……

至於戰後,這一族也將可有可無,她才不會真正去在乎誰的死活……

看著面前一個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一眾少年,遲顏眉心突突直跳。她剛從地下三層出來,那裏所有的巨鰻都長著大口露出鋒利的獠牙,痛苦的扭曲成一團,如同在油裏煎炸般痛苦難忍。

‘紫淵珠’自王座旁嗅到了惡鰻的血脈後,便開始貪婪的吸食著所有巨鰻一族。遮天蔽日的血色讓王宮附近好似騰起一脈血山。

‘深水幽鯤’已經游過‘無妄’界,須臾便可到達他們所在之地。水中不停傳來震蕩之感。

所有人都知道: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倉洛音摩挲著手中玄鐵短管的一角,看著嗜血的‘紫淵珠’又看看不遠處遲顏鐵青的臉和腳下越來越強烈的震顫感,默默朝著桑木炎黎看去。

桑木炎黎如松迎雪般帶著幾分傲然,好似這世界沒有什麽會令他害怕,卻在倉洛音轉向他時眼神一抖:她的不安令他緊張。

倉洛音見桑木炎黎默默向自己邁了一步,本就不遠的距離變得擡手可觸。水都掩不住的松香讓她緩緩放松下來。

擡頭就見遲顏狠狠凝視著她,那滿眼的幽怨讓她如墜冰窟……

“爾於此時,尚且怯懦若泥龜縮頭!你獨有一子,竟不傳霧迷花之法於我,莫不是非要逼迫你之獨子以血祭獻,性命不保?!”遲顏再不掩飾一句句狠厲的話帶著氣勁直朝著倉洛音襲來。

倉洛音面上一緊,本能的向後一躲。一片金光好似屏障般將她牢牢遮在後面。一個高大的身影跨步走到她身前:“勿懼。”

倉洛音朝著桑木炎黎的後背默默點點頭,開始整理自己身上和手邊的東西。她看了看在水藻纏繞下鼓鼓的胸口,隨手將玄鐵短管放入袖中。顛了顛一邊的九幽木杖,將其牢牢握在手中。

遲顏朝著倉洛音喊罵之後一直盯著她,眼見的桑木炎黎擋在前面,一雙手緊握成拳,作勢就要向這邊走。被身邊一只大手牢牢拉住:“顏兒,莫要沖動行事……”

幾息後‘箓’依舊沒有回應,只有一個少女自桑木炎黎身後歪著腦袋帶著警惕看著她。遲顏如一頭被惹怒的雌虎,一身紫袍在水中蓄力鼓動。

若‘箓’不肯幫忙,那她這兒子怕是真的要被放幹凈血祭深水一族,而她……鳩占鵲巢這些年,殘害了多少鯤族,一旦做了階下囚,怕也是兇多吉少。到時候,逃走怕是她唯一的選擇,可這王權……她不舍。

魚季見遲顏一雙怒目不停的在他和倉洛音之間來回掃。他扭頭看著桑木炎黎,前一刻他看到了是桑木炎黎朝著倉洛音眼中施了一道白光,自那之後‘箓’便突然消失了。按理說‘箓’就算是元神盡碎,養了這麽些年,也不該這麽弱才是……

一旁的赤焰王低聲向遲顏問道:“是否因你對他壓制太……”遲顏神情一變疾聲打斷:“不可能,雖不得自由,但言語定然無礙!”

說完,遲顏暗自咬了咬牙朝著倉洛音揚聲道:“你若當真觀其送死,我也無甚不可。你僅此一子,而我並非只他一人……”倉洛音見遲顏繼續向她謾罵,心下也有一絲疑惑:‘箓’怎會無一絲回應……

‘紫淵珠’因無人管控肆意放縱,原本幽紫的珠體因嗜血變得通紅。

深水中忽的傳來一陣聲波,正在吸食最後一絲血液的‘紫淵珠’猛的一頓,像一個偷吃被抓的孩子般瞬間一動不動。

倉洛音覺得它好像還向下沈了沈。獨屬於‘深水玄鯤’的聲音由遠及近。一聲聲空曠如晨鼓幕鐘的聲波令四下皆顫。

“撲通,撲通。”遲顏身後不斷有魚侍在王族的威壓下跪倒在地。

“不好!!”遲顏一把甩開赤焰王抓著她的手朝前進了兩步朝倉洛音厲聲道:“我另嫁他人,誕育子嗣。將你子養如草芥,今當即將化為一灘血水,充作魚族之祭……你……”

“嘭!”一道寒光帶著微藍打在了遲顏身側的礁石上,一塊塊碎石好似失了家園的流民朝四周瘋狂飛躥。

“你當真是一位好母親吶……”

倉洛音看到魚季好似在遲顏一句句話中被淩遲般……雙眼血紅,緊緊攥著衣角,整個人瑟縮成一團。手指緊攥,好似用盡所有的力氣看向遲顏。

倉洛音頓覺鼻子一酸。

“你有此氣力,不如去求你的好父親!”一腳踹開腿邊的碎石,遲顏面色陰暗看向魚季的眼中滿是憤恨。她也不想讓他死,如果王位尚存,再養他一輩子做個閑散少主也是可以的。

但‘深水玄鯤’一族本就很是厲害,她原先是靠‘箓’的霧迷花才奪了位,現下一處專門存放霧迷花的珊瑚叢中百花垂敗花朵聚攏,竟無一絲生機,如若‘箓’不幫忙喚醒,面對龐大的鯤族她毫無勝算可言。

由奢入儉難,從前赤焰王事事聽她的,深水之下一直是遲顏掌權,遲顏貪戀權力想成為霸主,不甘就這樣被推下神壇。

一想到自己在深水俯瞰周遭一切,那種萬物都在腳下的感覺遲顏啞著聲音又朝魚季喊道:“你既以觀‘天機冊’必已知父親是誰,他若願救你易如反掌,他就在那。”

說著,一根手指指向倉洛音:“若你得了喚醒霧迷花之法令其覆為我用,我族當可度此劫。這千萬深水之中,必拜你為新王……”

“報!”一個魚侍跌跌撞撞的杵到遲顏腳邊打斷了遲顏接下來的話:“‘深水玄鯤’已抵達宮外數丈,言予限時一刻獻上我族之王。”

遲顏擰眉道:“可還有它?”

腳邊魚侍顫巍巍開口:“另……另,有意者速降,一刻後其族興兵,屠,屠盡,赤焰一族。”

倉洛音緊張的看著遲顏臉上的表情,卻見遲顏也正狠狠的看著她。

突然,遠處傳來一陣陣血腥的味道,之前叛變玄鯤的魚侍都被一一捕捉屠戮。其中有一絲腥甜,像被特意包裹般隨著其餘血腥味而來,卻在臨近有人時猛的被釋放,那是一種血脈高貴又稚嫩的新鮮血液。

遲顏雙目陡然圓睜:“幽厭!”

這是她另一個小兒子幽厭的血!

一旁的赤焰王猛地化作一條黑紫相間的大魚如一道閃電般瞬間劃破幽暗,疾速朝內宮穿梭。

遲顏渾身降了一個色,看著地上爬跪在她腳邊瑟瑟發抖的魚侍,他可是當年給赤焰一族開門的鯤族叛徒:“你尚安好,我兒何以被捕?!”

一道散著幽紫色光影的軟骨迅速攀上了魚侍的脖頸,趴在地上的魚侍瞬間驚懼異常,雙眼向外一凸眼眶內鮮血不停蕩漾而出。稍得一絲空隙魚侍磕頭如搗藥不停求饒:“回,回王後,是王子,王子執意外出……啊!!!”

幽紫色光影如一條條毒蛇瞬間纏滿魚侍周身,頃刻間暴力收緊,隨著幾道微小的‘噗噗’聲響起,地上的魚侍保持著跪姿生生小了一大圈,全身血管齊齊爆裂,雙眼外凸死不瞑目。

遲顏再顧不得其他,狠狠抓起幽紫色裙擺大步朝倉洛音走來,塗山佑見狀跨步擋在桑木炎黎之前緊緊護住他身後的倉洛音。

這架勢如同老鷹抓小雞一般難纏。遲顏身後紫光大盛,一句滿是戾氣的吼聲在最當先的塗山佑耳邊炸響:“滾開!”

一道道光線撞在一起,遲顏好似瘋了一般只進不退,倉洛音三人如同相連的水果被一串串推出數丈遠。

倉洛音舉起九幽木杖,與前面的塗山佑好似千面觀音般朝遲顏用蠻力打過去。遲顏輕輕閃身,全身都好似柔若無骨般‘嗖’的貼著塗山佑和桑木炎黎的間隙躥到倉洛音近前。

“厚顏無恥!!”塗山佑爆喝一聲,這妖婦竟突然緊貼著他,生生用胸口擠他,激的他一驚忙躲開了。

眼看著遲顏寸長的指甲就要劃上倉洛音的脖子,數道金光如一只巨手緊緊將遲顏捏在手中。

“當啷”一聲輕響,塗山佑手中的蒼餘杖被遲顏斜起的腿一腳踢飛,直直沖向前傾俯身的倉洛音,桑木炎黎手中赤陽弓回旋金花四濺,蒼餘杖瞬間被打出數十米遠,接著只聽‘呲拉’一聲響,倉洛音衣襟被赤陽弓掛著撕開長長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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