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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妖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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嗜血妖珠

一絲苦澀湧上心頭,這世上怕沒有孩子不愛自己母親的。

但世事難料,魚季的母親卻在大難面前打算以他為盾,消弭戰亂之災。冰冷的親情廖勝於無……

倉洛音一手撫上胸口,懷中的樹皮好似突然有了溫度般向她回應,絲絲縷縷的暖意像極了她母親的懷抱。

若她的父母能回來,怕是讓她粉身碎骨也願意……

“嘭!”一聲巨響傳來,倉洛音回身,見一整塊珊瑚自塗山佑‘蒼餘杖’下粉碎成塊。碎塊如暴雨般擊打著旁邊的礁石,一時間碎石飛濺。

這個暴殄天物的混蛋!!

想著前一刻還如夢似幻的珊瑚被毀,倉洛音內心恨不得罵他千百回。

倉洛音:“餵!休要胡來!”

塗山佑手中獸皮一抖,被桑木炎黎短刀劃過的一角隨波遠蕩:“其傷吾手又執汝之手!”塗山佑橫眉怒目,蒼餘杖所到之處水中一片混濁,他看樣子像是一頭被占了領地的獸般暴躁。

倉洛音蹙眉:“你如今好似尨虎。”

塗山佑:“汝可喜尨虎?”

倉洛音:“厭惡至極!”

塗山佑聞言一楞,手中蒼餘杖猛的一收,看向桑木炎黎一副今日且先放過你的樣子訕訕道:“吾自是不能與那蠢獸同語。”

倉洛音正詫異於他竟比孩童的臉還翻的快。就聽一旁的桑木炎黎嗤聲道:“汝尚不如尨虎。”

蒼綠色的光芒陡然而起,塗山佑好似一根一點就著的幹柴,騰的轉身怒視桑木炎黎:“汝欲再戰?”

桑木炎黎頭也不回背起赤陽弓,徑直走向倉洛音。看著她手中還牢牢握著他給她的東西,桑木炎黎嘴角忽然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極為溫暖的笑容。

那是倉洛音從未見過的笑容,他的眼神不再裹著冰霜,反而如初雪後的暖陽,這笑容好似能溫暖深水,蕩漾在她心間,倉洛音感覺自己心跳有些快。

“餵!汝欲作甚?!且勿近……啊!!” 蒼餘杖如暴怒的虎獸朝著桑木炎黎追擊而上,倉洛音眼角餘光看到濃烈的金光一閃而過,隨即蒼餘杖磕在礁石的聲音‘叮咣’響起。

如羽毛般輕掃而過的吻,緩緩落到了她額上。

桑木炎黎看著她手中的玄鐵短管沈吟道:“使彼與吾同護汝,毋需畏彼珠。”

倉洛音一張小臉漲的通紅,不知道是因為收了禮物,還是在他人受傷之際原地不動接受了額上那個吻。

烏莽在一邊看著自家少主,好似陰雨寒天穿了單服般渾身上下都有些擰巴,催命的王後剛走,便要在這裏看一對恍若無人的有情人卿卿我我,真是殘忍。

魚季眼眶在烏莽的註視下又紅了幾分。看著自礁石凹陷罵罵咧咧起身的塗山佑低罵一聲:“廢物!”

塗山佑沒想到桑木炎黎會突然使全力,他毫無防備。

單手提起蒼餘杖,塗山佑長這麽大沒被打過這麽狠。他自起身便綠光縈繞,好似在蓄力誓要與桑木炎黎同歸於盡般。

忽的水中猛地一震,眾人皆是一晃。塗山佑腳步一頓,隨眾人看向這裏最大的威脅‘紫淵珠’。只見其好似在水中對‘蚺’的血久尋不見有些焦急般上下異動,自周圍帶起一陣陣聲波震蕩,之後又迅速歸於平靜。

烏莽深深吐了口氣,看著又突然安靜的‘紫淵珠’一臉對未知的恐懼。不知道大家都是些怎樣的人。大難未散大戰在即,他們幾個竟有時間在這裏談情說愛,拈酸吃醋還有的……比如他家少主自己還在泥菩薩過河卻還要在一旁狗拿耗子……

看著自家少主眼眶殷紅一臉陰沈。烏莽清了清嗓子:“嗯,咳咳,少主。‘蚺’既為王後心腹寵侍,其暴斃王後竟能恍若無事,甚至……甚至……並未提及一句,‘紫淵珠’……也不曾帶走。”

“哼……”魚季冷哼一聲:“寵侍……她連親子都視若草芥,一條醜陋的鰻又如何擔得起一個寵字。”

烏莽弓了弓肩背。

魚季:“至於此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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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然將其親啟,若無他法,定已是再難覆舊。況且……什麽至寶,要不是‘晝寢’死時遲顏與赤焰王大鬧一場,眾侍不得近,唯有他踱步近前,親眼見赤焰王告知遲顏此珠不詳,他也定以為此珠擔得美名。

那日‘深水玄鯤’整兵將至,赤焰王安撫暴躁不已的遲顏備戰:“仇人既得珠必佩之,此珠承上古妖力,所佩之人逢月圓血脈異動,三見成妖痛若剔骨。屆時他亦可在深水啟陣,此珠定會做惡於所佩之人,使其形似傀儡。”

說著輕輕按下整裝待發的遲顏:“到時,大仇頃刻即報。況且,她體內有一人需囚,若此珠得法,用她做個活牢亦是上佳。”

遲顏聞言忽然從大怒轉為大喜。這樣一舉兩得的美事瞬間深得其心。遂讓赤焰王將秘法古陣傳授於她,她要親手手刃仇人。但因其不善陣法,赤焰王硬是教了數遍,偷窺在外的魚季早已悄然爛熟於心,遲顏才粗淺學會。

至於他們的陰謀……哼,他怎會如他們所願。在前一刻,他將‘紫淵珠’自倉洛音腕上討得並親啟,一為自保,二便是……如此陰毒的計劃,若得手,遲顏定然開懷,他怎能讓她如願呢?況且這少女,他不願她有事。

幾滴淚相繼自魚季眼中滑落,轉眼消失不見。

看著還恭敬等他下文的烏莽,魚季悵然道:“她想待我死了,便一了百了吧。”

虎毒尚且不食子,看著眼前少主黯然傷神的模樣,烏莽不由得一陣陣揪心。

塗山佑感覺到拿在手中的蒼餘杖微微顫動,來自體內的異樣讓他深深看了一眼桑木炎黎,而桑木炎黎也在看他……

倉洛音感覺他們如來時般重新搭起了默契的橋梁,她也明白:風雨欲來。

另一邊的‘續’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裂變之音。接著悶頭跳入倉洛音懷中:“怎麽了?”沒有任何感應的倉洛音有些緊張,抱緊‘續’眼睛直直盯著懸在空中的‘紫淵珠’。

‘紫淵珠’一動不動好像還收斂了些許光芒般看上去有些溫潤。周圍安靜異常……

滴答……滴答……

深水之下,不知從哪裏來的水滴聲……突然,一只蚌瑟縮著肉緩緩蓋上了殼。接著,一只只蚌遠遠近近開始緊合自己的殼。

水中又不停的發出‘哢噠’的聲響,一聲聲都好像有節律般敲在人們繃著的神經上。

倉洛音突然發現……

她們這一片,已經很久沒有魚游過了。危險!有危險!

倉洛音一手握緊桑木炎黎的玄鐵短管,一手攬著‘續’,緊張的盯著‘紫淵珠’。只見其原本安靜的珠體在悄然改變,一陣陣紅光漸漸將紫色吞沒。一陣妖異的怪聲響起……

‘紫淵珠’猛的如‘箭螺’般瞬間移動到塗山佑前一刻帶來的一團巨鰻上空。它好似一個貪婪的眼睛,盯上了塗山佑曾扔在地上的一大片巨鰻。

這些巨鰻本就贏弱不振,又遭塗山佑打了一杖,皆斷骨損筋無法移動。自是目睹了‘蚺’被吸食的全過程。本就惶惶不安的眾鰻見‘紫淵珠’懸在頭頂,個個肝膽俱裂。

“嘶……嘶……”

“啊……”倉洛音一驚,只見邊上的一條巨鰻張口便咬到了中間的巨鰻身上,其血好似一朵巨大的紅花,在湛藍的深水中迅速綻放。邊上的巨鰻與其餘盤踞在一起的巨鰻開始向不同的方向艱難逃竄。

‘紫淵珠’好似興奮的一抖,紅色的光芒陡增,接著就見中間的巨鰻還沒來得及回擊便隨著‘紫淵珠’的轉動開始瘋狂扭動,無差別攻擊周圍的巨鰻,一時間紅色升騰,盤踞在一起的巨鰻在‘紫淵珠’的吸食下猶如煉獄。

一道身影擋在呆若木雞的倉洛音眼前,獸類群攻已算恐怖,但珠子吸血依然能讓她通體生寒。

“宣王旨……”一道夾著些許顫音的聲音響起:“王子魚季,品性端方,行事勤勉,才堪大用。今以王位傳之,賜‘天機冊’與諸寶。願憑此再振赤焰之風,續各族輝煌。”倉洛音自桑木炎黎身後轉身,只見一位高階魚侍手捧紗冊目光自‘紫淵珠’上移開,站在距離魚季幾步遠,抖若篩糠。

“季君……‘深水玄鯤’大軍已至‘無妄’界。”看著視若無睹的魚季,一雙勉強幻成人手的鰭顫巍巍將手中紗冊又向前遞了遞……

“無有慶典,僅以一道王旨,便要我甘心替死?遲顏之謀,日益不堪!”魚季擡起一只手撫上胸口,那裏好似被割裂般抽痛不已。

面前的魚侍一頭磕在魚季腳邊:“季君……還有‘天機冊’……”

“哈哈哈哈哈……我心之顯,何以人盡皆知!罷了,你且告知遲顏,生養之恩以命還之,且許往生,不覆再見!”

說著一把扯過魚侍手中的紗冊,掃了眼因匆忙書寫有些淩亂的旨意。魚季笑著看向其身後兩個侍從:“來啊,皆近前來,讓我知道,我命值幾何。”

高階魚侍身後兩個侍從又偷偷看了眼正在作惡的‘紫淵珠’,一雙勉強幻形的腿本就不直,打著顫彎彎曲曲走了過來。

兩“人”手中皆捧著近尺長的貝殼,一個放著曾戴在赤焰王頭上的王冠與一卷冊子,另一個裏琳瑯滿目皆是珍寶。

三名魚侍站在原地,一片片未成熟幻形的鰭因情緒波動變來變去。

倉洛音頭藏在桑木炎黎身後不再去看‘紫淵珠’的方向,而是專註的看著魚季,她覺得此刻魚季的心怕也如巨鰻般步入了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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