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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陰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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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水陰毒

深水下波紋湧動,‘蚺’自水中散開的縷縷鮮血好似受到召喚般開始迅速向‘紫淵珠’靠近。

單臂抱著倉洛音的桑木炎黎向左側猛的一顫,身體好似被一股大力牽扯般輕輕向‘紫淵珠’傾斜。

在一團綻開的汙血中心‘紫淵珠’越轉越快。其上連著的幽紫色腕帶瞬間被甩飛,掛在了一株長勢有些差的水藻上。

周圍的血液好似萬部歸朝般盡數被吸進其體內。

“啟!”一聲輕吼,魚季明顯多了絲氣力。隨著他手掌在陣間翻覆,‘紫淵珠’好似徹底覺醒般渾身血紫色光芒大盛,好似一個妖童般不停的吸食著‘蚺’爆體後周遭的血液。

水中汙濁的血液紅中夾青,轉眼便被吸食幹凈。‘紫淵珠’周圍的水中蕩漾著令人窒息的腐朽和血腥,一層詭異的紋理悄然浮現。它像伸出無數無形的饑餓觸手,不停向四周探食,好似要將所有血液吞噬幹凈。

很快,它發現了‘蚺’侵襲到眾人體內的毒血,珠體再次轉動,貪婪的將眾人體內留存的毒血一絲絲抽出。

桑木炎黎雙眉緊鎖,低頭看著縈繞在倉洛音體內的惡血被一絲絲抽離,原來他曾送過這麽可怕的東西給她嗎?

隨著時間推移倉洛音悠悠轉醒。

“啊……”她睜眼便看到不遠處曾經溫潤幽暗的‘紫淵珠’此刻正瘋狂吸血,珠體紫紅且較原來多了一層繁覆的花紋,看上去魔性十足。

她不由得後怕般摸了摸自己的手腕。

怎麽會這樣?

倉洛音擡眼木然的看著不遠處異常疲憊的魚季。只見其單手附陣,蒼白的臉在旋轉的小陣映襯下冰冷無比。

看‘紫淵珠’如今之態,倉洛音可不覺得它像傳說中所說的那樣是個寶貝。

“少主……”一邊的烏莽隨著體內最後一絲汙血抽離,撐著礁石搖搖晃晃起身:“您……可無恙?”

魚季輕輕閉了閉眼:“無事。”他蒼白的唇緊抿,突然擡頭與倉洛音對視。

魚季:“我從未想過加害於你。”

倉洛音動了動唇:“是嗎?”這可怕的珠子,像是認血般瘋狂吸食水中屬於‘蚺’的汙血。

它也曾認過她的血……

一時間,桑木炎黎感到依靠著他臂膀的少女渾身帶起一陣陣顫動。他心裏一緊,另一手擡起正要撫上她緊蹙的眉。

倉洛音看著魚季自她臉上向後游移的目光,她腦袋狐疑的向旁邊一側。

接著如受驚的山兔般向旁邊一躍再躍:“黎君……怎在……怎……”一句話說的斷斷續續,如花的臉上桃紅一片。

她一手撫上心口,好像又被嚇了一跳般皺著眉不願擡頭看。

桑木炎黎正要收緊的手臂一空。看著面前全然一副小女兒模樣的倉洛音,心中升起從未有過的柔軟:“汝勿懼,吾定保汝無虞。”

這簡短的幾個字承諾,卻字字印在了倉洛音心上。不知為何,她信他……

一旁的魚季可沒多餘心思看他們眉來眼去,壓下心中不悅輕咳一聲:“咳……地上那個,可知何故不醒?”說著朝離‘紫淵珠’最近的塗山佑看去。

倉洛音聞言趕忙扭頭去看,只見塗山佑四仰八叉的躺著,一只手臂下壓著先他一步栽倒的蒼餘杖。如曾貪酒嗜睡的‘續’一般沈沈睡著。而‘續’正貓著身子虛蹲在他臉旁邊,一雙眼睛馬上要貼到他的臉上。

超近距離觀察他……

倉洛音狐疑走近,也跟著蹲在‘續’旁邊查看。這一看,她不由氣笑了。只見塗山佑好似在與‘紫淵珠’爭搶拉扯般,對其要吸走他體內的毒血分毫不讓,拉扯間身體甚至有些微微離地。

她滿眼無奈,塗山佑的身體這時看上去竟像在搶吃食。即使陷入昏迷,屬於他的那份蠢勁兒和沖勁兒依舊鮮活無比。

倉洛音緊張的看了眼‘紫淵珠’接著伸出一只手,用力的拍到塗山佑胸口上:“餵!搶什麽搶?你當這是什麽好東西不成!”

說來也是奇怪,自她說完後,塗山佑身體好似趕忙吸收了一絲血氣,之後竟乖順的將其餘緩緩放了出來。

絲絲汙血瞬間鉆入‘紫淵珠’內。這下……水中再無‘蚺’一絲血跡,而‘紫淵珠’看上去還饑餓待哺,等著一場盛宴。

桑木炎黎向倉洛音的方向跨了一步。

沈默……安靜……

“此乃深水陰毒……甚為難得。吾且試之,觀其入體有何異象。”地上的塗山佑緩緩睜開眼睛,一雙眸子燦若星辰,凝視著蹲在他近前的倉洛音。

倉洛音與其對視一息,總覺得如芒在背,有些心虛。見塗山佑已然轉醒她猛地起身,不料胳膊竟被大力一拽又蹲了回去:“汝是否擔心吾?”塗山佑的話裏竟飽含深情。

忽的一道金光閃過,塗山佑“嗷”的一聲怒吼,大掌瞬間放開攥著的纖細胳膊,身體一個鯉魚打挺自地面劃水而起:“死冰塊!”

單手朝地上一劃拉,塗山佑拿起蒼餘杖就朝桑木炎黎打去。一旁的魚季唇角勾出一絲笑:甚好。

“爾等視此為何地?豈容爾等亂鬥嬉鬧?!”一道威嚴的女音響徹每個人耳邊。塗山佑拎著木杖停下,一雙眼不善的看向來人。

烏莽聞言身子一縮,默默向魚季身後邁了一步。來自種族的威壓使他有些畏懼。

只見遲顏單手撐在旁邊侍從的手腕上,看向剝露出原型因吸食血液顯露出花紋的‘紫淵珠’,一張臉因氣腦不停疊加而變得有些扭曲:“逆子……你可知罪?你竟是何時竊學法陣?紫淵珠若啟,恐引滅族之禍,你可知曉?!”

被點名的不孝子魚季立刻收了笑容成了不笑子。懶散的看了眼身旁的烏莽,和神態各異的眾人。不緊不慢的開口:“王後好大的威風,可是來尋兒子的?”

遲顏聞言楞了一瞬,他這所問非所答……還知道自己是她兒子!

魚季瞧她摸樣,不由嗤笑一聲,指著水藻上搭著的幽紫色腕帶輕輕道:“他在那裏……你的,晝……”

“住口!!”

倉洛音看到遲顏的臉瞬間鐵青一片,額頭上青筋暴起。原本一張養尊處優富貴的臉,此刻已有些猙獰。

這逆德的刺激怕是任誰都受不了……

倉洛音見連向來不知輕重的塗山佑都安靜了下來,歪著頭朝遲顏看去。

須臾後,在眾人都以為要見到惡母整治逆子的場面時,遲顏竟眉峰一平話鋒陡轉:“你且整備,少時你父王傳位於你。”濃烈的硝煙未起即滅。

接著遲顏好似安撫般又對突然走到珊瑚邊斜倚著珊瑚的魚季道:“你的這些……”說話間遲顏面色僵硬意味不明的掃了眼倉洛音:“朋友……我都會妥善安置。”

聽到‘妥善’兩個字,倉洛音不由得原地打了個冷顫,渾身都好似收縮了一陣,好像即將入秋的天氣卻在水底倒起了春寒。

忽的她感覺到桑木炎黎自她身後靠來,她正要向前,一雙大手自她肩頭將她牢牢定在原地:“莫動。”

倉洛音驚訝的發現,自己當真就願意乖順著一動不動。

感受到來自後背強有力的心跳,倉洛音內心越來越平靜,挺了挺腰背,五指回暖。害怕好似烏雲被悄然驅散。

接著任由一只大手順著她肩膀下滑至掌心,將一個細長又堅硬的東西塞給她。感受到手心的冰涼,倉洛音低頭一看,桑木炎黎常用的玄鐵短管靜靜的躺在她掌心。

“黎君……”這是,要做什麽?倉洛音側身仰頭看向桑木炎黎,讓她拿這個打遲顏?她也不會用啊……

“放肆!”沒等到魚季回答,卻看到她的眼中釘與男子眉來眼去,遲顏胸中怒火升騰,恨不得當場將倉洛音抽筋剝皮。

“放肆!”蹲在倉洛音腳邊的‘續’突然如回擊般出聲。

遲顏怒氣一頓,看著倉洛音腳邊蹲著的一團雪白氣勢洶洶的看著她,若換做平日裏,她定要將它剝皮做了腳墊不可……

一只染了丹紅的手緊緊攥了把手下侍從的手腕。那侍從應是軟骨動物所化,被捏著疼的直閉眼,卻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汝欲如何?!”不嫌事兒大的塗山佑又重新揮起蒼餘杖朝桑木炎黎打去。方才不讓他拉倉洛音的手腕,那他這是在做什麽?!

魚季好笑的看著又打在一處的塗山佑和桑木炎黎,轉身對著面對一團混亂無計可施的遲顏,她好似要將自己燃燒殆盡般臉上滿是憤怒扭曲。

魚季:“如此急,竟都等不到明日嗎?玄鯤一族現下就要打過來了嗎?”魚季言語間含了輕蔑,遲顏裝作看不懂。

“我之友者便不勞王後憂心,如您所見,他們安排不易……”魚季聳了聳肩:“況且,若‘深水玄鯤’不時便襲來,您有何時顧及其他?”

看著站在因她打的難舍難分兩人近處的倉洛音,遲顏深深吸了口氣,又重重吐出:“天機冊已備好!”

說完,遲顏狠狠咬了咬牙,捏著因疼痛有些坡腳的侍從轉身就走。

“哈哈……哈哈哈哈哈……”

倉洛音看著魚季朝著遲顏的背影大笑出聲,一副氣到她他很開懷的樣子。看上去他就是要她樁樁不順心,件件不如意。

他越笑越大聲,但倉洛音清晰的看到他眼眶越來越紅,似有眼淚正洶湧而出,之後悄然消失在深水中,了無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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